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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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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感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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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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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感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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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给予我们的对一个时间节段的把握和它所实现的综合本身就是时间现象，它们不断流逝，只有在一种本身也是时间性的新的行为中被重新抓住才能继续存在。每一知觉行为的客观性奢望都被下一个知觉活动恢复，依旧失败并再度被恢复。知觉意识的这种持久失败从其开端就是可预见的。我之所以只有把客体疏远到过去中才能看到它，是因为如同客体对我的各个感官的最初冲击一样，继之而来的知觉也占据并阻塞了我的意识，因为它也将轮到进人过去，因为知觉主体从来都不是一种绝对主体性，因为它注定要成为一个后来的我的客体。知觉始终处于“人们”的方式中。它不是我自己借以把一种新的意义赋予给自己的生命的一种个人行为。在感觉的探索中，那个把一个过去给予现在并且把它导向将来的，并不是作为自主主体的我，而是在我有一个身体且我能“看”范围内的我。与其说知觉是一部真正的历史，不如说它在我们这里证实并更新了一部“前历史”。这一点对时间来说仍然是本质性的。如果知觉——采用黑格尔的说法——不把一个过去保持在、浓缩在它现在的深度中，那就不可能有现在，亦即这个带着其厚度、其不可穷尽的丰富性的可感者。知觉并没有现实地对其客体进行综合，这不是因为它以经验主义的方式被动地接受客体，而是因为客体的统一性是通过时间显现的，因为时间恰恰在被重新抓住时逃离了。由于时间，我确实把一些先前的经验嵌入后来的经验中了，并使之在那里获得恢复，但是，我没有在任何地方对自己有绝对的拥有，因为将来的空洞总是被一个新的现在填满。不存在没有联结活动和没有主体的被联结的客体，不存在没有统一活动的统一性；但是，任何综合都既被时间松解又被时间重建：在一个唯一的活动中，时间既质疑又证实了综合，因为它产生了一个留住过去的新的现在。因此，顺生自然和原生自然之间的二者择一被转换成了被构造的时间和构造的时间之间的辩证法。如果我们应该解决我们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感受性问题，即有限主体性问题)，那么就需要反思时间，需要证明时间怎么会只为了一种主体性而存在(因为没有主体性，在己的过去不再存在，在已的将来尚未存在，也就不可能存在着时间)，与此同时，需要证明这种主体性怎么会是时间本身，我们怎么能够附和黑格尔说时间是精神的实存，或者附和胡塞尔谈论时间的一种自我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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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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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而言，前面那些描述和将要进行的各种描述将使我们熟悉一种新的反思类型，我们可以从中期待我们的各种问题的解决。对理智主义来说，进行反思就是疏远或客观化感觉，并且使面对感觉的一个空无的主体(它可以扫视这种多样性，而后者为了它而实存)呈现出来。理智主义在通过清空意识的任何不透明性来纯化之的范围内，把质料构成为一种真正的事物，而对各种具体内容的统握，即这一事物与精神的相遇就变得难以想象了。如果有人回答说，认识的质料是分析的一个结果，不应该被当作一种实在的元素，那么就应该承认，统觉的综合统一性相应地也是对经验的一种概念表述，它不应该获得原本的价值，总之，认识的理论有待于重新开始。就我们来说，我们承认认识的质料和形式是分析的结果。当我放弃知觉的原本信念，对它采取一种批判的态度时，当我问自己“我真正看到了什么”时，我就设定了一种认识的质料。一种彻底的反思，即一种想要理解自身的反思的任务，就在于以一种悖谬的方式重新找到未经反思的对世界的经验，以便把证实的

第一章 感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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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和反思的运作重新置入其中，以便使反思作为我的存在的诸种可能性之一呈现出来。那么，我们一开始拥有什么呢？不是一种给定的杂多连同贯穿地扫视和渗透它的一种综合的统觉，而是在世界背景上的某个知觉场。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被主题化。不管客体还是主体都没有被设定。我们在原本场域中拥有的不是诸性质的合成，而是依据整体的要求来分布各种功能值的一个整体构形，比如，正像我们已经看到的，阴影中的一张“白”纸在客观性质的意义上说并不是白的，但它具有白的价值。大家称为感觉的东西只不过是最简单的知觉，而作为实存的样式，它同任何知觉一样，不能脱离一个说到底就是世界的背景。相应地，每一个知觉行为看起来都是从一种对世界的全面黏附中被提取出来的。在这个系统的中心，存在着一种通过让我们注视场景的一个部分并且把整个知觉场都用之于它而悬置或至少限制生命交流的力量。我们已经看到，既不应该在最初的经验中实现将在批判的态度中获得的那些规定性，也不应该因此在杂多尚未瓦解之时谈论一种现实的综合。那么，应该抛弃关于综合的观念和关于认识的质料的观念吗？我们要说知觉揭示各种客体，就像一束光线在黑夜中照亮它们一样吗？应该为了我们而恢复这种实在论(马勒伯朗士说，它想象心灵通过眼睛走出去并造访世界中的客体)吗？这甚至没有让我们摆脱综合的观念，因为，比如说为了知觉一个表面，单单去造访它是不够的，必须保持巡视的各个环节，并且把表面的各个点一个一个地连接起来。但是，我们已经看到，原本知觉是一种非论题的、前客观的和前意识的经验。因此，让我们暂且说，存在着一种仅仅可能的认识的质料。一些空洞的和确定的意向以原初场域的每个点为起点；通过实现这些意向，分析将通达科学的客体、通达作为私人现象的感觉、并且通达设定这两者的纯粹主体。这三项都只不过是在原初体验的视域之中。正是在关于事物的经验中，论题思维的反思理想将被建立起来。因此，反思本身只有提及它预设的未经反思的基础，才能抓住自己的充分的意义：它利用这一基础，而这一基础就像一个原本的过去，将为它构造一个从来都没有成为现在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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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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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感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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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我们刚才认识到，分析没有理由把认识的质料设定为理想地可分的环节，而这一质料，在我们通过一种明确的反思活动认识到它时，已经与世界联系在一起了。反思并不在相反的方向上重走已经被构造走过的道路。从质料到世界的自然参照把我们引向一种新的意向性概念，因为把对世界的经验当作构造意识的纯粹行为的古典概念，①只是在如下这一确定范围之内—即它把意识界定为绝对的非存在，并相应地让各种内容后退到一个属于不透明存在的“质料层”中——才能成功地做到这一点。现在，我们应该通过考察某一知觉形式的对称概念，尤其是空间概念，来更直接地切近这种新的意向性。康德已经尝试在作为外部经验的形式的空间和在这一经验中被给予的那些东西之间划出一条严格的分界线。当然，这里涉及的不是一种从容器到内容的关系，因为这种关系只实存于各个客体之间，涉及的甚至也不是一种逻辑的包含关系，如同实存于个体和阶级之间的那种关系，因为空间是先于它的那些所谓部分的，它们始终是在它那里被切分出来的。空间不是各种事物得以在其中分布的(实在的或逻辑的)环境，而是这些事物的位置借以变得可能的方式。也就是说，我们不应该把它想象成所有事物都浸没于其中的一种天空，或抽象地把它构想为它们共有的一种特性，而应该认为它是它们的各种联系的普遍能力。因此，要么我不进行反思，我生活在各种事物当中，我模糊地有时认为它是这些事物的环境，有时认为它是它们的共同属性；要么我进行反思，我在其起源处重新抓住空间，我现实地思考处在这个词下的各种关系，我于是发现它们只有通过一个描述它们和提供它们的主体才能存在，我从被空间化的空间过渡到空间化的空间。在第一种情形中，我的身体和各种事物依据上和下、右和左、近和远而形成的具体关系，可以向我呈现为一种不可还原的多样性；在第二种情形中，我发现一种描述空间的独一无二的、不可分割的能力。在第一种情形中，我与物理空间以及它的那些被有区别地定性的区域打交道；在第二种情形中，我与其各个维度可以被替代的几何空间打交道，我拥有均质的、各向同性的空间性，我至少能够想到一种不会改变运动物体的纯粹地点变化，并因此想到与处在其具体背景中的客体的位置有别的一种纯粹位置。在关于空间的各种现代概念中，我们知道这种区分是如何在科学知识本身的层次上变得模糊起来的。我们在这里想把该区分与我们的空间经验(根据康德本人的看法，它是所有涉及空间的认识的终审)进行比较，而不是与现代物理学已经给出的各种技术工具进行比较。难道我们真的面临着这种二者择一：要么知觉一些在空间里的事物，要么(如果我们进行反思，如果我们想要知道我们自己的那些经验意味着什么)认为空间是由一个构造的精神所实现的一些联结行为的不可分割的系统？难道空间经验不能通过一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综合来建立其统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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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我们借此理解要么是拉歇兹-雷(康德式的观念论)这样一个康德主义者的意向性概念，要么是胡塞尔在其哲学的第二个时期(观念时期)的意向性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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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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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任何的概念规划之前考虑这一空间经验。比如我们关于“上”和“下”的经验。在生活的常规中，我们不可能抓住这一经验，因为它那时被掩藏在它的各种各样的获得中。我们应该求助于它在我们眼前自我瓦解和自我重组的例外情形，比如求助于视网膜形象并不颠倒的视觉例子。如果我们让一个被试戴上使视网膜形象变正的眼镜，那么，整个景致在他最初看来是不真实的、颠倒的；在实验的第二天，正常的知觉开始恢复，只是被试感到他3 自己的身体是颠倒的。①在持续八天的第二个系列的实验过程中，②客体一开始看起来是颠倒的，但不像第一次那么不真实。第二天，景致不再是颠倒的，但觉得身体处于不正常状态。从第三天到第七天，身体逐渐获得调整，并且最终看起来处于正常状态，尤其是在被试处于活动中时。当他一动不动地伸展在沙发上时，身体表现为还是处在旧的空间背景中，对于身体的那些不可见的部分来说，右和左一直到实验的最后都保持着旧的定向。外部客体越来越具有“实在”的样子。从第五天起，那些最初受到新视觉方式的欺骗、需要通过考虑视觉颠倒来加以纠正的姿势，毫无错误地达到了它们的目标。那些一开始根据从前的空间背景被隔离出来的新的视觉显象，先是(第三天)经过有意识的努力、随后(第七天)无需任何努力，就被像它们一样的定向视域环绕了。在第七天，如果一个有声的客体在被听到的同时也被看到了，那么对声音的定位就是正确的了。但是，如果有声的客体不能出现在视觉场中，那么这一定位就以其双重表象仍然是不确定的，甚至是不正确的。在实验的最后，当被试取下眼镜时，客体看起来或许不是颠倒的，但却是“古怪的”，而且那些运动反应都是颠倒的：当被试应该伸出左手时，却伸出了右手。心理学家最初倾向于说，①在戴上眼镜后，视觉世界刚好像是已经旋转了180度后被呈现给被试的，并因此对他来说是颠倒的。我在看别处时，如果有人和我开玩笑，把一本书“头朝下”放，它的那些插图在我们看起来就是颠倒的；同样，构成全景的一组感觉已经被翻转了，也是被“头朝下”地放置的。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作为触觉世界的另一组感觉仍然为“正的”；它不再能够与视觉世界相一致，尤其是被试通过他的身体得到了两个难以协调的表象，一个表象是通过他的各种触感觉和通过他在实验之前能够保存下来的那些“视觉形象”提供给他的，而另一个表象，当前的视觉表象，却向他呈现出他的“双脚朝天”的身体。只有当两个相互对抗的表象中的一个消失时，形象之间的这种冲突才可能结束。知道一个正常的处境如何被恢复，也就等于知道关于世界和本己身体的新形象如何能够让另一个形象“弱化”或“移位”。③有人注意到，被试越是积极，比如才两天就洗手，恢复越是能够获得成功。因此，正是受视觉控制的活动之经验教会被试去协调各种视觉所予和触觉所予：比如，他注意到，要碰到他的腿所必需的动作，那种直到那时是一种“向下”的动作，在新的视觉场景中被形象地表现为一种以前是“向上”的动作。通过把那些视觉所予看作是一些有待释读的单纯符号，并且把它们转译成旧的空间的语言，这种类型的一些观察首先使我们能够纠正各种不合适的姿势。一旦成为“习惯的”，①它们就在旧的方向和新的方向之间产生出一些为了后者而最终消除前者的稳定的“联想”，②后者是主导性的，因为它们是由视觉提供的。由于腿一开始就在其中出现的视觉场的“上”经常被视为与对于触觉而言的“下”是相同的，所以被试从一个系统过渡到另一个系统，很快就不再需要一种受控制的动作的中介，他的腿处在他称之为视觉场的“上”的地方，他不仅在那里“看到”它们，而且他还在那里“感觉到”它们，③最后，“从前是视觉场的上’的东西开始产生一种非常类似于隶属视觉场的‘下’的印象，反之亦然”。④在触觉身体与视觉身体相遇的时刻，被试的脚出现于其中的视觉场区域不再被界定为“上”。这一指定重新回到了头部在那里出现的区域，而脚的区域重新变成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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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②斯特拉顿：没有视网膜形象颠倒的视觉。

①斯特拉顿：关于没有视网膜形象颠倒的视觉的一些初步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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