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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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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至少是斯特拉顿没有言明的解释。
② 斯特拉顿:没有颠倒的视觉,第350页。
()斯特拉顿:一些初步实验,第617页。
④斯特拉顿:没有颠倒的视觉,第3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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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解释是难以理喻的。人们通过假定上和下相互混淆并且随着在形象中被给出的头和脚的表面方向而变化,通过假定它们可以说在感觉场中是通过各种感觉的实际分布而被标示出来的,来说明景致的颠倒及随后的正常视觉的恢复。但是,在每一种情形中—不管在实验开始当世界被“颠倒”时,还是在实验结束当世界开始被“扶正”时—,场域的方向都不可能是由出现在场域中的内容,即头和脚给予的。因为要能够给场域以方向,这些内容本身应该有一个方向。在己的“颠倒”、在己的“正”显然不意味任何东西。人们将回答说,戴上眼镜后,视觉场相对于触觉身体场,或相对于日常的视觉场——我们根据正常的界定认为它们是“正的”—显得是颠倒的。但是,也可以就这些场域-方位标提出同样的问题:它们的单纯在场不足以给出无论什么样的一个方向。在各个事物中,只需要两个点就能确定一个方向。只是我们并不处在那些事物之中,我们还只有一些感觉场,这些感觉场不是被摆在我们面前的有时“头朝上”、有时“头朝下”的一些感觉集合体,而是一些其定向在实验过程中产生变化(哪怕在一组刺激中没有任何改变)的显象系统;问题正好在于知道当这些游移不定的显象突然被固定下来,并被定位在“上”和“下”的关系中时(要么在实验的开始当触觉身体场显得是“正的”,而视觉场是“颠倒的”时,要么在随后当前者被颠倒,而后者却被扶正时,要么最后在实验结束当两者都差不多是“正的”时),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把世界和有向空间视为随同感性经验的内容或随同在已的身体一道被给予的,因为实验正好表明同样的内容可以轮流被定向在这个方向上或那个方向上,由物理形象的位置记载在视网膜上的各种客观关系并不规定我们的“上”和“下”的经验;问题恰恰在于知道为什么一个客体在我们看来是“正的”或“颠倒的”,以及这些词想表达的是什么。问题不仅向经验主义心理学(它把空间知觉当作是我们对一个实在空间的接受,把客体的现象性定向看作是它们在世界之中的定向的一种反映),而且也向理智主义心理学(对于它来说,“正的”和“颠倒的”是一些关系,取决于我们所求助的一些方位标)提出来了。因为选定的不管什么样的坐标轴,它都只是通过与另一个方位标的各种关系才仍然被定位在空间中,并依次类推,所以对世界的整理是不定地推延的,“上”和“下”丧失了任何可确定的意义,除非通过一种不可能的矛盾,我们承认某些内容本身就有在空间中安置自身的能力,这就又回到了经验主义及其面临的各种困难。证明一个方向只能为描述它的主体而存在是十分容易的,而一个构造的精神完全有能力勾画出空间中的所有方向;但是,由于没有一个实际的出发点、一个能够逐渐给予全部空间规定性以方向的绝对的这里,这一精神并不现实地有任何方向,因此也没有任何空间。完全就像经验主义,理智主义仍然没有触及有向空间的问题,因为它甚至不能提出这个问题:和经验主义一样,问题就在于知道在己地被颠倒的世界形象对我来说怎么变正。理智主义甚至不会承认戴上眼镜后的世界形象是颠倒的。因为对于一个构造的精神来说,不存在任何能够区别戴上眼镜前后这两种经验的东西,或者说,不存在任何能够使“颠倒的”身体的视觉经验和“正的”身体的触觉经验不相容的东西,因为它不是从任何位置出发去考虑景致的,因为身体和周围环境的所有客观关系都被保留在新的场景中了。因此,我们看出了问题:经验主义乐意借助我的身体经验的实际定向给出我们所需要的这一固定点(如果我们想弄明白对我们来说存在着一些方向的话),——但是,经验和反思同时表明,任何内容都不是自己在己地定向的。理智主义从上和下的这种相对性出发,但却不能走出它,以便说明一种实际的空间知觉。因此,我们既不能通过考虑内容,也不能通过考虑纯粹的联结活动来理解空间经验;我们面对着我们刚才所预示的这种第三空间性,它既不是在空间中的事物的空间性,也不是空间化的空间的空间性,因此,它避开了康德主义的分析,并且被其预设为前提。我们需要一种相对中的绝对,需要这样一种空间:它并不滑行在显象之上,而是锚定在它们之中并与它们形成相互关联,但它同时不是以实在论的方式随同它们一道被给予的,它就像斯特拉顿的实验所证明的,能够在它们的混乱中继续存在。我们应该探究这种先于形式和内容之区分的原本的空间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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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斯特拉顿:触觉和视觉的空间协调》,第492-505页。
②同上。
③ 斯特拉顿:一些初步实验,第614页。
④斯特拉顿:没有颠倒的视觉,第3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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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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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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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这样来安排,使被试只能借助一面镜子看到他所在的那个房间(镜子以与垂直线倾斜四十五度的方式映照它),那么被试首先看到房间是“倾斜的”。一个在房间里动来动去的人似乎是侧身走路的。沿着门框掉下的一块纸板似乎是朝着倾斜方向坠落的。整体都是“奇特的”。几分钟后,一种突然的变化出现了:四面墙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人、纸板坠落的方向都变成垂直的了。①这个与斯特拉顿实验相类似的实验,有利于阐明上和下的一种无需任何运动探索的即时调整。我们已经知道,说倾斜的(或颠倒的)形象带来了我们通过对新场景的运动探索认识到的上和下的重新定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我们现在看到,这种运动探索同样不是必要的,因此定向是通过知觉主体的整体行为构成的。我们要说,知觉在实验之前就已接受了某个空间水平面,实验的场景相对于它来说一开始显得是倾斜的,而在实验过程中,这个场景引进了另一个水平面,整个视觉场相对于这个水平面能够重新显得是正的。一切的发生仿佛是,相对于一个给定的水平面被确定为倾斜的某些客体(房间里的那些墙壁、那些门和人的身体)趋向于由自己提供一些占优势的方向,把垂直线引向它们自己,扮演“一些锚定点”①的角色,并使先前确定的水平面失去平衡。在这里,我们没有陷入认为空间中的各个方向随着视觉场景而被给予的实在论错误,因为实验场景对我们来说只是相对于某个水平面才是有向的(倾斜的),因为它并不从自己那里给予我们上和下的新方向。仍有待于知道的是:这个总是先于自身的水平面究竟是什么(既然一个水平面的构成预设了另一个预先建立的水平面);那些“锚定点”如何从它们的稳定性由之受益的某个空间的环境要求我们为它形成另一个空间;最后,“上”和“下”如果不是用来指称那些感觉内容的在己的定向的一些单纯名称,那它们是什么。我们坚持认为,“空间水平面”不能与本已身体的定向相混淆。如果本己身体意识毫无疑问地有助于水平面的构成(一个歪着头的被试把一根我们要求他垂直放置的可移动的绳子放到了偏斜的位置上),②那么它在这一功能中将同经验的其他部门竞争,并且只有当视觉场为空的时候、只有当那些“锚定点”缺失(如我们在黑暗中活动)时,垂直线才会倾向于跟随头的方向。作为一团触觉的、迷路的、运动觉的所予,身体不比其他内容有更确定的定向,它自己也接受经验的这种一般水平面的定向。韦特海默的观察正好证明了视觉场如何能够规定一种并不属于身体定向的定向。但是,如果作为给定的感觉之合成的身体不规定任何方向,那么相反地,作为施动者的身体在一个水平面的确立中就会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即使伴有一个充实的视觉场,肌肉紧张度的各种变化也会改变视垂直线,以致被试歪着头以便使之与这个偏斜的垂直线保持平行。①有人也许想说,垂直线是由作为协同作用系统的我们的身体的对称轴所规定的方向。但是,我的身体不需要带有上和下也能移动,例如当我躺在地上的时候,而且韦特海默的实验证明,我的身体的客观方向能够与场景的视垂直线形成一个可感觉到的角度。对于场景的定向来说,重要的不是我的如其实际存在那样(就像在客观空间里的事物那样)的身体,而是作为各种可能活动系统的我的身体,即一个其现象“场所”是由其任务和其处境来确定的虚拟身体,我的身体处在有某事要做的地方。当韦特海默的被试在为他准备的装置中就位时,他的各种可能活动——如走动、打开衣橱、使用桌子、坐下的区域会在他面前形成一种可能的居住条件,即使他闭上了双眼。开始时,镜子中的形象呈现给他一个有不同定向的房间,也就是说,被试没有与该房间含有的那些用具接触,他不寓居其中,他没有与他看见的那个走来走去的人合住一起。几分钟之后,只要他不强化他最初的锚定,把双眼投向镜子之外,如下这一奇迹就发生了:被映照的房间召唤一个能在那里生活的被试。这个虚拟的身体移动实在的身体,以致被试不再感觉到他在他实际所在的世界中,他不是感觉到他的真实的腿和胳膊,而是感觉到为了在被映照的房间里行走和行动所必须有的腿和胳膊,他寓居在场景中了。正是在那时,空间水平面切换了,并在其新的位置上建立起来了。因此,它是我的身体对世界的某种拥有,是我的身体在世界上的某个把手。在缺少锚定点时,被我的身体的单一姿态所投射(就像在内格尔的实验中那样),在身体昏昏沉沉时,由场景的各种单独的要求所决定(就像在韦特海默的实验中那样),这个空间水平面通常在我的实际身体碰巧与被场景要求的虚拟身体相一致时、在实际场景碰巧与我的身体围绕它而投射的环境相一致时,出现在我的运动意向与我的知觉场的连接处。当我的身体(它是某些姿势的能力和某些优势平面的要求)和被知觉的场景(它是对那些相同的动作的邀请、是那些相同的行动的舞台)之间确立起一个条约(它给予我以空间享用,就像给予各种事物以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的能力)时,它就被安置了。一个空间水平面的构造只不过是一个充实世界的构造的手段之一:当我的知觉尽可能地向我提供一个既变化多样又清晰连贯的场景时、当我的各种运动意向通过自身展开而从世界那里接收到它们所期待的那些反应时,我的身体就与世界相联系了。知觉和行动中的这种最大程度的清晰界定了知觉的土壤、我的生活的一个背景、我的身体与世界共存的一个一般环境。借助空间水平面、借助作为空间主体的身体概念,我们明白了斯特拉顿已经描述过却没有加以说明的现象。如果场域的“变正”来自于新位置和老位置之间一系列联想的结果,那么这种运作怎么会有一种系统的特征呢?知觉视域的一些完整区域如何会一下子把自己添加给已经“变正”
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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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韦特海默:运动视觉的实验研究,第2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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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被知觉的世界
①韦特海默:运动视觉的实验研究,第253页。
②内格尔,转引自韦待海默,同上书,第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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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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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行为的结构),第1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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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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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客体呢?相反,如果新的定向是思维的运作的结果、是由坐标的某种改变组成的,那么听觉场或触觉场如何能够抵御变换呢?构造的主体一定是由于奇迹才与它自身相分离,并且能够在此处忽视他在彼处所做的事情。①变换之所以是系统性的,并且同时是局部的和渐进的,是因为我从一个位置系统通向另一个位置系统却没有掌握两个中任何一个的钥匙,就像一个人用另一种调子唱他听到的歌曲却没有任何音乐知识一样。拥有一个身体带来的是拥有改变水平面和“理解”空间的能力,就像拥有声音带来的是拥有变化调子的能力一样。知觉场自动变正,在实验结束时,我不需要概念就能辨认出它,因为我生活在其中,因为我整个地走向新的场景,我可以说把自己的重心放置在其中了。②在实验开始时,视觉场看起来既是颠倒的又是非实在的,因为被试不是生活在其中、没有与它发生关系。在实验过程中,我们观察到触觉身体看起来是颠倒的、而景致是正的这样一个中间阶段,因为我由于已经生活在景致中而把它知觉为正的,因为实验的干扰被归因于本已身体(它由此不是一团实际的感觉,而是为了知觉一个给定的场景所必需的身体)。这一切都把我们带回到主体和空间的各种有机的关系,带回到主体对作为空间之起源的他的世界的这种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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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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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有声现象中的水平面改变是很难取得的。如果一个人借助一个假声器设法让来自左边的那些声音在到达左耳之前先到达右耳,那么他就能够达到与斯特拉顿实验中视觉场颠倒相似的听觉场颠倒。然而,即使经过了一段漫长的适应,他仍然没有“变正”听觉场。一直到实验结束,单靠听觉来定位声音仍然是不准确的。只有当客体在被听到的同时被看到,声音的定位才是准确的、声音听起来才是来自位于定位在左边的客体。扬:双耳听觉变换的听觉定位。
②在关于听觉倒置的实验中,当被试看到有声客体时,会产生准确定位的错觉,因为他抑制了他的那些声音现象并“生活”在视觉现象中。扬,同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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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想把分析推进得更远。我们要问,为什么清晰的知觉和可靠的行动只有在一个定向的现象空间中才是可能的呢?只有当我们假定知觉和行动的主体面对一个已经有一些绝对方向的世界,以致他必须调整自己的行为的诸维度以适合于世界的各个维度时,这一点才是明证的。但是,我们自己处在知觉的内部,我们恰恰要问知觉怎么能够通达一些绝对的方向,因此,我们不能假定它们是在我们的空间经验的发生中被给予的。——这种反对意见等于在说我们一开始就说过的话:一个水平面的构成总是假定了另一个已经给定的水平面,空间总是先于它自身。但是,这一看法并不是对一种失败的简单确认。它把空间的本质和使我们能够理解它的唯一方法告诉了我们。总是“已经被构成了”对于空间是本质性的,我们永远不可能通过退回到一种无世界的知觉中来理解它。不应该问为什么存在是有向的,为什么实存是空间性的,为什么我们的身体用我们刚才的话来说没有在所有的位置上都与世界相联系,为什么它与世界的共存会极化经验并使一个方向涌现。只有当这些事实是突然发生在与空间无关的一个主体和一个客体那里的一些偶然事件时,问题才会被提出来。知觉经验相反地向我们表明,这些事实在我们与存在的原初相遇中就被预设了,存在与被定位是同义的。对思维主体来说,一张被“正”看的脸和同一张被“倒”看的脸是难以区分的。对知觉主体来说,被“倒”看的脸是难以辨认的。如果某人躺在一张床上,而我立在床头注视他,这张脸暂时是正常的。那些面部轮廓确实有某种杂乱,而且我难以把微笑理解为微笑,但是我感觉到,我可以绕床转一圈,我将用一个站在床尾的旁观者的眼睛来看它。如果这一场景持续下去,脸就会突然改变外观:脸变得非常可怕,表情变得很吓人,睫毛和眉毛呈现为一种我从未发现过的物质性的样子。我第一次真正地看到这张倒脸,仿佛这是它的“自然”姿态:我在自己面前看到的是一个光秃的尖头,前额有一个血红的、布满牙齿的洞孔,在嘴巴所在的地方则是被发亮的长毛包围并被浓密粗毛突出的两颗转动的眼球。我们可能会说,在一张脸的所有可能的外观中,“正”脸是最经常地呈现给我的,倒脸之所以使我感到惊讶,是因为我很少看到它。但是,脸通常不会在完全垂直的位置上呈现出来,“正脸”没有任何统计上的优势,问题恰恰在于知道,在这些情况下为什么正脸通常比倒脸更多地呈现给我。如果我们承认我的知觉给予它一种优先地位,并出于对称的原因把它作为标准来参照,那么,我们会问,为什么超出一定的倾斜度,“变正”就不起作用了。我的目光它扫视这张脸,它有自己偏爱的行进方向—只有在某种不可逆的次序中看到这张脸的各种细节时,才会认出这张脸来;客体(在这里是脸及其表情)的意义本身应该与其定向联系在一起,正如“sens”一词的双重含义所表明的。颠倒一个客体就是剥夺它的含义。因此,它的客体存在不是一种为思维主体的存在,而是一种为目光的存在:目光从侧面遭遇它,不能以其他方式认出它。这就是为什么每一客体都有“它的”上和“它的”下来为一个给定的水平面指出其“自然的”位置,其“应该”占据的位置。看一张脸,不是去形成客体在其所有可能的定向中都要不变地遵循的某种构造法则的观念,而是对它有某种把握,能够在它的表面依照它的那些起伏来追随某种特定的知觉路线,而如果我从相反的方向去看它,它就如同我刚刚费劲爬上的山,在我大步下山时就变得难以辨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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