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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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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林克最终同意(前引著作,第664-665页),运动的主体可能是不确定的(比如,当我们在频闪观察的演示中看到一个三角形向着一个圆移动并变成了圆时),运动物体不需要被一个明确的知觉活动所设定,它只是在对运动的知觉中被“共同瞄向”或“共同抓住”,它只是作为那些客体的背面或我后面的空间被看到,最后,运动物体的同一性作为被知觉的事物的统一性是通过一种范畴知觉(胡塞尔)而被抓住的,范畴在这里能起作用,但不被认为是因为它自己。但是,范畴知觉的概念会再次质疑前面的整个分析。因为它等于要把非论题意识引入运动知觉中,也就是说,正如我们已指出的,等于不仅要抛弃作为本质必然性的先天,而且还抛弃康德式的综合概念。林克的工作典型地属干胡塞尔现象学的第二个时期,处在本质的方法或开初的逻辑主义与后期的实存主义之间的过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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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中的某物(我们认为它对于一种变化的构成来说是必要的)只能通过它的特殊的“经过”方式来界定。比如说,飞过我的花园的鸟儿在运动时只不过是一种浅灰色的飞行力量;更一般地说,我们将看到,各种事物最初是通过它们的“行为”,而不是一些静态“属性”来得到界定的。并不是我在鸟儿经过的每个点和每一瞬间都认出了由一些明显特性来界定的同一只鸟儿,而是飞行中的鸟儿形成了自己的运动的统一性,是它在移动,是刚才还在这里的这团乱哄哄的羽毛以一种无所不在的方式,就像拖着尾巴的彗星那样已经到了那里。前客观的存在或非主题化的推动者没有提出我们已经谈到过的蕴含的空间和时间问题之外的问题。我们已经说过,从宽度、高度或深度来看,空间的各个部分不是并置的,它们共存,因为它们都被包含在我们的身体对世界的一种独特把握中;而且,当我们指出这种关系在是空间性的之前是时间性的时,它就已经得到了阐明。各种事物在空间中共存,因为它们被呈现给同一个知觉主体,并且被包含在同一时间波里。但是,每一时间波只有被挤压在前一时间波和后一时间波之间,只有使它涌现的同一时间脉冲仍然留住前一时间波并且预先掌握后一时间波,它的统一性和个别性才是可能的。这是由一些相继的瞬间构成的客观的时间。被亲历的现在把一个过去和一个将来包含在自己的厚度之中。运动现象只是使空间性和时间性的蕴含以一种更明显的方式显示出来。我们不需要对客观位置有任何意识就能够知道一种运动和一个推动者,就像我们无需任何的解释就能知道一个在远处的客体及其真实大小,就像我们每时每刻无需任何明确的回想就能知道一个事件在我们过去的厚度中的位置。运动是一个已经熟悉的环境的一种变化,它再一次把我们带回到我们的中心问题:知道充作一切意识行为之基础的这个环境是如何被构成的。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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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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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同一的运动物体的设定导致了运动的相对性。既然我们已经重新把运动引入运动物体中,那么运动就只能在一种意义上获得解读:它是在运动物体中开始的,并且由此在场域中展开。我没有能力把石头看成不动的,而花园和我自己在运动。运动不是一种其概率可以被测定的假说,就像物理学理论的概率可以由理论协调的事实的数目来测定一样。这只能提供一种可能的运动。运动是一个事实。石头不是被思考为在运动,而是被看到在运动。这是因为,如果运动真正地且对于反思而言被归结为某些关系的单纯的变化,那么“正是石头在运动”这一假设就没有任何自身的含义,根本无法区别于“正是花园在运动”这一假设。因此,运动寓于石头之中。然而,我们会认为心理学家的实在论有理吗?我们会把运动作为一种性质放到石头之中吗?它没有假定与一个被明确地知觉到的客体的关系,并且在一个完全同质的场域中保持为可能的。进而言之,任何运动物体都是在一个场域中被给定的。正如我们在运动中需要一个推动者一样,我们也需要一个运动背景。说视觉场的那些边界总是能够提供一个客观的方位标是错误的。①再说一遍,视觉场的边界并不是一条实线。我们的视觉场没有在我们的客观世界中被切割出来,它不是其有完整边界的一个部分,如同被框在窗户中的景致那样。我们的目光在那里对事物的把握能延伸多远,我们就能够看多远——远远超出清晰视觉的区域,甚至延伸到我们背后。当我们到达视觉场的界限时,我们不是从视觉转入非视觉:在隔壁房间里转动的,我不能明确看见的留声机仍然算在我的视觉场内;反过来说,我们看到的东西在某些方面总是没有被看到:如果应该存在着一些事物的“正面”,应该存在着“在我们前面”的一些事物,总之存在着知觉,那么就应该存在着事物的一些被隐藏的面和一些“在我们后面”的事物。视觉场的界限是世界构造的一个必要环节,而不是一个客观的轮廓。但说到底,的确有一个客体穿过我们的视觉场,它在那里移动,运动在这一关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根据我们是把图形的价值还是背景的价值给予这部分场域,它就相应地向我们呈现为运动的或静止的。如果我们坐在一条沿着岸边划行的小船上,那么就如同莱布尼茨所说的,我们确实能够看到河岸在我们前面掠过,或者,我们能够把河岸当作固定点并感觉到船在运动。那么我们会认为逻辑学家有理吗?根本不会,因为说运动是一种结构现象,并不等于说它是“相对的”。构成运动的那种非常特殊的关系不是存在于客体之间;对于这种关系,心理学家并没有忽视,他对它的描述远远好于逻辑学家。如果我们的眼睛盯着船舷,那么河岸就在我们眼前掠过,如果我们注视河岸,那么是船在移动。如果黑暗中有两个亮点,一个是不动的,另一个在运动,那么我们眼睛凝视的那个看起来是在移动。①如果我们注视的是云和河,那么云在钟楼上飘过,河在桥下流淌。如果我们注视的是钟楼和桥,那么钟楼穿过天空而下坠,桥则在不动的河上划过。把运动物体的价值给予场域的一个部分,把“背景”的价值给予另一个部分,这是我们通过注视行为与它们建立关系的方式。除了我们停留并锚定在花园中的
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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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如果不是已经超越了实在论以及比如说柏格森的著名描述,我们就不可能提出这个问题。柏格森让意识的“融合和相互渗透的多样性”对立于各种外部事物的并置的多样性。他从稀释开始。他谈到意识就像各个瞬间和各个位置都消融于其中的一种液体,他在它那里寻找它们的弥散在其中确实被取消了的一种元素。与我的移动的手臂不可分的姿势为我提供了我在外部空间找不到的动作,因为被放回我的内部生活的我的动作在这种姿势中重新发现了非广延的统一性。柏格森认为他使之对立于被思考者的被亲历者已获得了证实,它是一种直接“所予”。—一这乃是在模棱两可中寻找一种解决方案。通过发现一种使空间、运动和时间的多样性确实被取消了和消除了的“内在”经验层,我们并没有使它们获得理解。这是因为,如果出现这种情形的话,就不再有空间、运动和时间了。我的姿势意识—如果它真的是一种未分化的意识状态—不再是对某一运动的意识,而是一种不会把运动告诉我们的不可言喻的性质。正如康德所说的,外部经验对内部经验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内部经验确实是无法表达的,但只是因为它不意味着任何东西。如果根据连续性原则,过去仍然属于现在,而现在已经成为过去,那么就既不再存在着过去也不存在着现在;如果意识自己滚雪球,那么它就像雪球和其他所有事物一样,整个地处在现在之中。如果运动的各个阶段逐渐趋于同一,那么没有哪个部分能够移动。时间、空间和运动的统一性不能通过混合而获得,只有通过真正的活动,我们才能理解这种统一性。如果意识是多样性,那么谁将接受这种多样性以便正好把它作为多样性来亲历呢?如果意识是融合,它如何知道它所融合的那些环节的多样性呢?康德式的综合观念可以有效地反对柏格森的实在论,作为这一综合的施动者的意识不可能与任何哪怕流动的事物相混淆。对我们而言的最初的、直接的东西,乃是一种不像液体那样分散的流动,它在主动的意义上自行流逝,它因此不能流逝着却不知道自己在流逝、却不集中在它借以自行流逝的同一种行为中—这就是康德在某个地方谈到的“不流逝的时间”。因此,在我们看来,运动的统一性不是一种真实的统一性。多样性更不是真实的多样性,而我们对于康德的和胡塞尔的某些康德主义文本中的综合观念所要指责的,恰恰是它至少在观念上假定了它必须克服的一种真实的多样性。对我们来说的原本意识的东西,并不是在它自己面前自由地设定一种在已的多样性并从头到尾地构成这种多样性的一个先验之我,而是一个只有借助时间才能支配杂多的我,自由本身对它来说是一种命运,以致我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要去作时间的绝对作者,要去构成我所亲历的运动。在我看来,正是推动者本身在移动、在实现从一个瞬间或位置到另一个瞬间或位置的过渡。这个奠基了运动现象、并目一般而言奠基了实在物之现象的相对的、前个人的我,显然要求获得一些阐明。让我们暂时这样说:我们更喜欢尚未指出杂多的明确位置的“综观”概念而不是综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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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 韦特海默,前引著作,第255-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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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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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因此,现象的规律有待于明确规定:可以肯定的是,存在着一些规律,而且运动的知觉—即使在它是含混的之时—不是随意的,它取决于凝视的点。参敦克:论感应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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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受到了石头的吸引并因此可以说从锚定物中抽离出来了,石头在天空中飞过这句话还表示什么意思呢?运动物体和其背景的关系经由我们的身体。如何构想这一身体媒介呢?客体和它的关系如何能够把客体规定为运动的或静止的呢?我们的身体不也是一个客体吗?它不也需要在静止和运动的关系下面获得规定吗?我们常说,眼睛在运动时,客体对我们来说保持不动,因为我们考虑到了眼睛的移动,因为通过发现这一移动与那些显象的变化是完全成比例的,我们得出了客体不动的结论。事实上,如果我们没有意识到眼睛的移动,就像在被动运动中,那么客体看起来就在动;如果就像在动眼肌肉轻度麻痹的情况下,我们有眼睛运动的错觉,而客体与我们眼睛的关系看起来没有变,那么我们就相信看到了客体的运动。乍看起来,客体与我们眼睛的就像被记录在视网膜上那样的关系一旦被呈现给意识,通过考虑我们的眼睛的移动和静止,我们通过排除就能得出客体运动的停顿或程度。实际上,这种分析完全是人为的,适合于用来向我们隐瞒身体和场景的真正关系。当我把目光从一个客体移到另一个客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的作为客体、作为悬在眼眶里的眼球的眼睛,没有意识到它在客观空间里的移动或静止,也没有意识到在视网膜上产生出来的东西。所假定的那些计算因素并没有被提供给我。事物的静止不是从注视行为中推断出来的,而是完全与之同时的;这两种现象相互包含:它们不是一个代数和的两个因素,而是包含它们的一个构造的两个环节。对我来说,我的眼睛是与各种事物汇合的某种能力,而不是它们投射自己于其上的屏幕。我的眼睛和客体的关系不是以客体在眼睛中的几何投影形式,而是作为我的眼睛对客体的某种把握被呈现给我的,它在边缘视觉的情况下还是模糊的,而当我凝视客体时则较为紧密和明确。在眼睛处于被动运动的情况下,我缺少的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向我呈现的眼球在眼眶里移动的客观表象,而是我的目光与客体的完全啮合,缺少这一点,客体就不再能有固定性,也不再能够有真正的运动:因为当我压迫我的眼球时,我知觉不到一种真正的运动,在移动的不是那些事物本身,而只是它们表面的一个薄层。最后,在动眼肌肉轻度麻痹的情况下,我不能借助客体的运动来说明视网膜形象的恒常性,但是,我感到我的目光对客体的把握没有松弛,我的目光负载着客体,在移动时移动客体。因此,我的眼睛在知觉中绝不是一个客体。如果说我们能够谈论无运动物体的运动,这当然是在本己身体的情形中。我的眼睛向着它将要凝视的客体的运动,不是一个客体向另一个客体移动,而是通向实在。我的眼睛相对于它正在接近的或正要离开它的一个客体来说处于运动或静止之中。如果说身体为运动知觉提供它的确立所必需的基础或背景,它是作为一种知觉能力来做到的,因为它是在某个领域中确立的,并且与世界相啮合。静止和运动在一个客体和我的身体之间显现,客体自身并不依据静止和运动而获得规定,而我的身体在它作为客体被锚定在某些客体中时更不会被如此规定。同上和下一样,运动也是一种水平面现象,任何运动都假定了某种可能会改变的锚定。这就是当有人含糊地谈论运动的相对性时想要说出的有价值的东西。不过,锚定到底是什么呢?它如何构成为一个处在静止中的背景呢?这不是一种明确的知觉。那些锚定点在我们凝视它们时并不是客体。只是在我把天空留给边缘视觉时,钟楼才开始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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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些所谓的运动方位标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在一种现时的认识中被设定,而是始终“已经在此”。它们不是正面呈现给知觉的,它们通过一种其结果在我们看来是既成事实的前意识的运作,迷惑和萦绕着知觉。我们在其中能够随意地选择我们的锚定点的那些含混知觉的情形,就是我们的知觉在其中被人为地与它的背景和它的过去割裂开来的情形,我们在其中不会通过我们的整个存在4来知觉的情形,我们在其中运转我们的身体、运转这种总是让它能够中断任何的历史介入并且为其自身而运作的一般性的情形。但是,即使我们能够与人类世界中断联系,我们也不能阻止我们的眼睛凝视——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仍然介入到一个即使不是人的环境,至少也是自然的环境之中—,对于目光的某一给定的凝视来说,知觉不是随意的。在身体的生命融入到了我们的具体实存之中时,它就更不是随意的了。无论我是无所事事,还是想要考问各种运动错觉,我都能够随意地看正在行驶中的我的火车或旁边的火车。但是,“当我在车厢隔间里玩牌时,我看到旁边的火车在移动,尽管实际上是我坐的火车开动了;当我注视另一列火车,并且在那里寻找某个人时,只是在这个时候,我坐的火车才开动了。”①我们已经选为住处的车厢隔间处在“静止”中,它的隔板是“垂直的”,景致在我们面前鱼贯而行,在某一边,通过车窗看到的那些冷杉在我们看来是倾斜的。如果我们站在车门边,我们重新回到了我们的小世界之外的大世界,这时那些冷杉又重新变直了,而且保持不动,列车依据坡度倾斜行驶,并且飞逝般地穿过田野。运动的相对性可归结为我们在大世界内变换区域的能力。一旦进入到一个环境中,我们就会着见运动作为一种绝对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要我们不仅仅考虑一些明确的认识行为,一些我思活动,而且也考虑一个世界借以被给予我们的更隐蔽的、始终朝向过去的行为,只要我们认识到一种非论题意识,我们就可以承认心理学家称之为“绝对运动”的东西而不会陷入实在论的种种困境,就能理解运动现象而不会让我们的逻辑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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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考夫卡:知觉,第5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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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
到此为止,就如同古典的哲学和心理学所做的那样,我们考虑的只是空间知觉,也就是一个不偏不倚的主体可能对客体之间的一些空间关系以及它们的几何特性所能具有的认识。不过,即使在分析这种确实远不能涵盖我们的整个空间经验的抽象功能时,我们也已经达到让主体在一个环境里的扎根以及他最终内在于世界的特性作为空间性的条件呈现出来,换句话说,我们应该认识到空间知觉是一种结构现象,并且只能在一个知觉场—它通过向具体的主体提议一个可能的锚定点而整体上有助于推动空间知觉—的内部获得理解。关于空间知觉、更一般地说关于知觉的古典问题应该被重新整合到一个更大范围的问题之中。问我们如何能够在一种明确的行为中确定一些空间关系、一些带着其“属性”的客体,这是提出第二个问题,是把一种只出现在一个已经熟悉的世界的背景上的行为看作是原本的,是承认我们还没有意识到世界经验。在自然态度中,我并不拥有一些知觉,我并没有设定这个客体在另一个客体的边上以及它们的客观关系,我有在同时性和相继性中彼此蕴含和相互说明的经验之流。对我来说,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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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千幅面貌的一个客体,不是诸知觉的一个总和,也不是全部这些知觉的规律。正如一个人在他的各种手势、在他的步伐和他的嗓音中显示出相同的情感本质一样,我在游览巴黎——那些咖啡馆,人们的各种面孔,码头边的那些杨树,塞纳河的那些弯道——时的每一个鲜明知觉也是从巴黎的整体存在中切分出来的,它只不过确认了巴黎的某种风格或某种意义。当我第一次来到巴黎时,我在火车站出口最先看到的那些街道,就如同一个不认识的人最初的那些话语,只不过是一种仍然含混但已经无法比较的本质的各种显示。我们几乎知觉不到任何客体,正如我们看不到一张熟悉面孔上的眼睛,而是看到它的目光和表达一样。在那里,有一种潜在的、透过景致或城市弥散开来的意义,我们无需对它进行界定就在一种特别的明证中发现了它。唯有那些作为明确行为的含混知觉涌现出来,也就是那些我们通过我们采取的态度借以给予我们自己一种意义的知觉,或那些回答我们提出的某些问题的知觉。它们不能用于对知觉场的分析,因为它们是从它那里提取出来的,因为它们必须以它为前提,因为我们是通过利用我们在与世界打交道时所获得的各种各样的组合而得到它们的。没有任何背景的最初知觉是不可思议的。任何知觉都假定了进行知觉的主体的某种过去,而抽象的知觉功能作为与客体的相遇,隐含了一种我们借以转化我们的环境的更隐蔽的行为。在麦司卡林毒品的作用下,会有这样的感觉:正在接近的客体变小了。身体的一个肢体或一个部分,如手、嘴巴或舌头看起来变大了,而身体的其余部分则只是其附属。①房间的墙壁彼此相距有150米远,在这些墙壁之外只是巨大的荒漠。伸出的手和墙壁一般高。外部空间和身体空间相互分离了,以致被试产生了“二个维度被另一个维度”吞噬的印象。①在某些时刻,运动不再被看到,各种人物以某种奇异的方式从一点移到另一点。②被试孤单地被抛在一片空荡荡的空间里,“他抱怨只能看清客体之间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是空的。客体还是以某种方式在那儿,但不像它们应该的那样………”③人们看起来像玩偶,他们的动作像梦境那样飘渺缓慢。树叶失去了自己的骨架构造:叶子的每一斑点和其他斑点都具有相同的价值。④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说:“一只鸟在花园里鸣叫。我听到鸟叫,而且我知道它在鸣叫,但这是一只鸟和它在鸣叫彼此是这般遥远的两回事……隔着一条深渊……就像鸟和鸣叫相互之间没任何关系一样。”另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不再能“理解”摆钟,也就是说,首先是不能理解指针从一个到另一个位置的移动,尤其是不能理解这种移动和机械推力的关系,即摆钟的“走动”。这些障碍并不涉及作为世界认识的知觉:身体的那些异乎寻常的部分、那些太小的近处客体不是这样被设定的;房间墙壁彼此之间的距离对病人来说并不像正常人眼中的足球场的两端那样遥远。被试清楚地知道那些食物和他的本已身体都在同一个空间里,因为他用自己的手拿到了食物。空间是“空的”,然而知觉的所有对象都在那里。障碍没有影响我们可以从知觉中获取的那些信息,它揭示了“知觉”下面的一种更深刻的意识生命。即使存在着不能知觉,就像在运动方面出现的那样,知觉的缺陷看来也只不过是涉及一些现象与另一些现象的关联的更一般障碍的极端情形。有一只鸟儿,有一阵鸣叫,但鸟儿不再鸣叫了。有那些指针的移动,有一根发条,但摆钟不再“走动”了。同样,身体的某些部分异乎寻常地变大,而近处的那些客体却变得特别小,这是因为整体不再构成为一个系统。然而,世界之所以破碎了或解体了,是因为本己身体不再是能认知的身体,不再能够在一种独特的把握中囊括所有客体。从身体到机体的这种退化本身必定与时间的塌陷有关:时间不再趋向一个将来,而是沉陷在它自身之中。“以前,我是一个人,有一个心灵和一个活的身体(corps vivant,Leib)……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存在(unêtre,Wesen)……现在,这里只存在机体(organisme,Körper),心灵已经死了……我在听,我在看,但我不再知道任何东西,生命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个问题……现在我在永恒中继续存在……树上的枝叶在摆动,其他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但对我来说,时间不再流动……思想已改变,不再有风格……将来是什么呢?我们不能期待将来……一切都成了问号……一切都是如此单调,早晨,中午,晚上,过去,现在,将来。周而复始。”①空间知觉不是“意识状态”或“行为”的一个特殊类别,它的那些样式总是表达被试的整体生命,表达被试借以透过他的身体和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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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梅耶-格罗斯和斯坦因:麦司卡林毒品作用下感觉活动的一些变化,第37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