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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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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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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瓦解了我们眼中的实在,它用一种准实在取而代之;通过两种方式,幻觉现象把我们带回到我们的认识的各种前逻辑基础,并且肯定了我们刚才就事物和世界所说的东西。首要的事实是,病人在大部分时间里能区分他们的各种幻觉和各种知觉。一些有针刺或“电流”的触觉幻觉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在人们向他们注射氯乙烷或施加真的电流时会惊跳。他们对医生说:“这一次来自于您,是为了给我动手术……”说自已看见花园里有一个人躲在他的窗户下,并且指出了那人所在的地方、衣着和姿态的另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在人们真的让某人以他说的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姿态处在他所指的花园中的那个地方时,却惊呆了。他专注地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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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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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里有一个人,但那是另一个人。”他拒绝考虑花园里有两个人。一个从不怀疑自己的声音的女病人,当人们让她听到留声机里与她相似的声音时,会中断自己的工作,没转身地抬起头,并且看见一位白衣天使显现,就像每当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发生的那样,但她并没有把这一经验算作是当天“声音”的经验:这一次的声音不是同一回事,这是一种“直接的”声音,可能是医生的声音。一位抱怨在自己床上发现了粉末的女老年痴呆症患者,当她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一层薄薄的米粉时,会惊跳起来:“这是什么?这种粉末是湿的,另一种是干的。”在一种由酒精中毒引起的谵妄中,把医生的手看作一只天竺鼠的被试,立刻注意到有人把一只真的天竺鼠放到了医生的另一只手里。①如果病人经常说有人通过电话和无线电同他们讲话,这正好说明疾病的世界是人为的,它需要某种东西以便成为一种“实在”。那些声音是一些没有教养者或“一些假装成没有教养者的人”的声音,这是一个年轻人在模仿老年人的声音,这“仿佛是一个德国人在试图说意第绪语”。②“这就像一个人对某个人说某件事,却没有能够用声音说出时一样”。这些招认不能终止关于幻觉的任何争论吗?既然幻觉不是一种感觉内容,那就只剩下认为它是一种判断,是一种解释或一种信念。但是,如果病人并不是在我们相信被知觉的客体的意义上相信幻觉,那么一种理智主义的幻觉理论也是不可能的。阿兰引用了蒙田关于那些“相信看到了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看到的东西”①的疯子的话。但是,疯子恰恰并不相信他们看到了,或者,只要我们稍微考问他们,他们就会纠正他们在这方面的种种宣称。幻觉不是一种轻率的判断或信念,其理由与阻碍它成为感觉内容的理由相同:判断或信念只能在于设定幻觉是真实的,而这恰恰是病人不会做的事情。在判断的层面上,他们能够区分幻觉和知觉,总之,他们提出论据来反驳他们的幻觉:那些老鼠不可能从嘴里出来,又重新进入胃里;②一位听到一些声音的医生,登上小船,划向外海,以便完全说服自己真的没有人对他说话。③当幻觉突然发作时,老鼠和声音仍然在那里。

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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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朱克:感官幻觉实验,第706-764页。

②闵可夫斯基:幻觉问题与空间问题,第66页。

③施罗德:幻觉,第6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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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经验主义和理智主义没有能够理解幻觉,我们通过什么别的方法有机会成功理解呢?经验主义尝试着把幻觉解释为知觉:借助某些生理原因的结果,比如一些神经中枢的紧张,一些感性所予显现了,就像它们在知觉中由一些物理刺激作用于相同的一些神经中枢而显现一样。乍看起来,这些生理学假说与理智主37义的概念之间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实际上,就像我们将要看到的那样,存在着如下这一共同之处:两种学说都假定了客观思维的优先性,都只掌握了唯一一种存在模式,即客观存在,而且都试图把幻觉现象强行纳入客观存在之中。由此,它们都歪曲了幻觉现象,它们都没有注意到幻觉现象特有的确定性模式和内在意义,因为按照病人自己的看法,幻觉在客观存在中没有位置。对经验主义来说,幻觉是从刺激到意识状态的事件链条中的一个事件。在理智主义那里,人们寻求清除幻觉,寻求建构它,寻求从某种关于意识的观念出发推断它可能是什么。我思告诉我们,意识的实存与实存的意识相互混合,因此,在意识中不可能有任何它不知道的东西,反过来说,它确定地知道的一切,它都能够在它自己那里找到,因此,经验的真实和虚假必定不在于经验与外部实在的关系,而是必定根据一些内在名称在它那里可以看出来,要不然的话,真实和虚假就永远不可能被认识。因此,虚假知觉并不来自于真实知觉。有幻觉者不能在听和看的本义上听或看。他进行判断,他相信他在看或听,但他实际上并没有看或听。这个结论甚至不能挽救我思:实际上,还有待于知道在一个被试其实并没有听时,他怎么会认为自已在听。如果我们说这种信念仅仅是断定性的,是一种最初类型的认识,是我们对之并不具有完全意义上的相信并且只是由于缺少批判才继续存在的这些漂浮不定的显象之一,总之,是我们的认识的一种单纯的事实状态,那么问题就在于知道一种意识如何能够处在这种不完全的状态中而对此并不知道,或者,如果它对此有知,那么它如何还会黏附在这一状态中。①理智主义的我思在它自己面前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它完整地拥有和构造的完全纯粹的我思对象。要理解它怎么会在一个它构造的客体上出错,这是一个毫无解决希望的困难。因此,的确正是从我们的经验向一些客体的还原,即客观思维的优先性,在这里也让目光看不到幻觉现象。在经验主义的说明和理智主义的反思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层的相似,即它们对一些现象的共有的无知。两者都建构幻觉现象,而不是亲历它。即使在理智主义那里有一点新的、有价值的东西—它所确立的知觉和幻觉的本性的不同—也受到了客观思维的优先性的损害:如果有幻觉的被试客观地知道或认为他的幻觉是如此这般的,那么幻觉的冒充是如何可能的呢?一切都源于这一点:客观思维,即从被亲历的事物到各种客体、从主体性向我思活动的还原,没有为主体对于一些前客观现象的模棱两可的依附留出任何位置。因此,结论是明确的。不再应该根据幻觉或意识本身的某种本质或观念来建构幻觉,或更一般地说来建构意识,本质或观念会迫使我们用一种绝对一致来定义它,从而使其开展中的那些停顿成为难以想象的。我们要学会把意识认作为完全不同的东西。当有幻觉者说他在看和他在听时,不应该相信他,①因为他也说相反的话。但是,应该理解他。我们不应该局限于健全意识对于有幻觉的意识的那些意见并且把我们自己当作幻觉特有意义的唯一裁决者。对此,我们无疑会回答说,我不可能达到如它对于它自身而言的那样的幻觉。那个或思考幻觉、或思考他人、或思考自己的过去的人,从来都不可能与幻觉、与他人、与他曾经所是的其过去相一致。认识从来都不可能超越这种人为性的限制。这是真的,但这一点不应该用来为各种任意的构造作辩护。如果我们只能谈论一些我们与之相一致的经验,那我们确实没有任何东西可谈,因为言语已经是一种分离。进而言之,并不存在无言语的经验,纯粹的亲历甚至不在人的言语生命之中。但是,言语的首要意义却是在它试图说出的这种经验文本之中。被寻求的不是自我与他人、现在的自我与它的过去、医生与病人的虚幻的相一致;我们不能担负起他人的处境,不能在过去的实在中重新亲历过去、重新亲历病人亲历的疾病。他人的意识、过去、疾病在它们的实存中永远不可能被归结为我就它们之所知。但是,我自己的意识,只要它实存着、只要它有所介入,就更不能被归结为我就它之所知。如果哲学家通过注射麦司卡林毒品而让自己产生了幻觉,那么他或者顺从幻觉的发作,于是他将亲历幻觉,将不能认识到它;或者他还保留了一点自己的反思能力,而我们就总是会否认他的见证,因为这不是一个“陷人”幻觉中的有幻觉者的见证。因此,不存在自我认识的优先性,他人并不比我自己更难以识透。那被给予的不是我和在别处的他人、不是我的现在和在别处的我的过去、不是健全意识及其我思和在别处的幻觉意识(前者是后者的唯一裁决者,并且将其还原为它的各种内部猜测),而是医生连同病人、自我连同他人、在我的现在视域之中的我的过去。在把我的过去召回到现在时,我扭曲了它,但是,我可以把这些扭曲考虑在内,它们通过存在于我所瞄向的已逝的过去和我的各种任意解释之间的张力而被指示给我。我在他人方面搞错了,因为我从自己的视点看他,但我听到他提出异议,我最后有了他人作为一些视角的中心的观念。在我自己的处境内部,我考问的病人的处境向我显现出来了,在这一有两极的现象中,我学会了既认识自己,也认识他人。应该把我们放回到一些幻觉和“实在”在那里被呈现给我们的实际处境中,应该在它们的具体分化通过与病人的交流而产生作用的那一时刻抓住这一分化。我坐在我的被试面前,我和他说话,他试图向我描述他“看到”的东西、他“听到”的东西;问题既不在于在字面上相信他,也不在于把他的经验归结为我的,既不在于与他相一致,也不在于坚持我的观点,而在于阐明我的经验和他的如其在我的经验中所显示的那样的经验,阐明他的幻觉信念和我的真实信念,在于通过一个理解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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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美术体系,第15页。

② 斯佩西:论病理性错觉的现象学与形态学,第15页。

③雅斯贝尔斯:论感官错觉,第4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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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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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由此产生了阿兰的种种犹豫:如果意识始终认识自己,那它应该直接把被知觉者与想象物区别开来,而他会说,想象物是不可见的(美术体系,第15页及以下)。但如果有一种幻觉的冒充,那么想象物就应当会被看作被知觉者,而他会说,判断夺走了视觉(论精神和激情八十一章》,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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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 就像阿兰指责心理学家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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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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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把我的对话者的那些声音和视觉归类为各种幻觉,390是因为我在其中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我的视觉或听觉世界中的东西。因此,我有意识通过听觉,尤其是通过视觉抓住一个现象系统,它不只是构成了一个私人场景,而且它对我、甚至对他人来说是唯一可能的现象系统,而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实在。被知觉世界不仅仅是我的世界,正是在它那里我看到他人的各种举止呈现出来,它们本身也指向它;它不仅仅是我的意识的相关项,而且是我能遇到的任何意识的相关项。我通过我的眼晴看到的东西对我来说穷尽了视觉的各种可能性。或许我只能从某个角度去看它,我承认一个处于其他位置的观察者能够看到我只能猜测的东西。但是,这些其他场景已经现实地隐含在我的场景之中,如同客体的背面或底面和它们的可见面同时被知觉到,或如同隔壁房间在我进入并实际地知觉它之前就预先实存着一样;他人的各种经验或我通过移动自己获得的各种经验,只是展开了被我的现时经验的视域指示出来的东西,而没有为之增加任何东西。我的知觉使不定数量的知觉系列共存,它们从所有方面证实它,并使它与它们协调一致。我的目光和我的手知道,任何实际的移动都能引起一种精确地符合我的期待的感性回应,我感觉到比我预先坚持并已经有所把握的更详尽的无限数量的知觉麇集在我的目光之下。因此,我意识到自己知觉到了只“容忍”已经在我的知觉中被写下来或被揭示出来的东西的一个环境,我现在与一种不可超越的充实性进行交流。①有幻觉者对此并不那么相信:幻觉现象不构成世界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它不是可通达的,不存在从它通向有幻觉的被试的所有其他经验或通向健全被试的经验的确定道路。“您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吗?”病人说,“那么我独自一人听到了它们。”②那些幻觉在一个不同于被知觉世界的舞台上演出,它们似乎是相叠在一起的。“您瞧”,一位病人说,“当我们在谈话的时候,有人对我说这说那,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幻觉之所以在稳定的、主体间的世界中没有获得位置,是因为它缺乏能够让真实的事物保持为“在己”,并通过它自身而活动和实存的那种充实性与内在关联。幻觉事物不像真实事物那样充斥着一些把它带人实存中的微知觉。它是一种不言明的、没有表达出来的含义。面对真实事物,我们的行为感觉到自己是由一些满足它、为它的意向做辩护的“刺激”引起的。如果涉及的是一种幻想,那么主动性来自我们,没有任何东西从外部回应它。④幻觉事物不像真实事物那样是一种把绵延的厚度浓缩在自己那里的深度存在;幻觉不像知觉一样是我在一个活的现在中对时间的具体把握。它忽略时间,就像忽略世界一样。在梦里同我讲话的女人甚至没有开过口,她的思想奇迹般地与我交流,甚至在她说任何东西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她要对我说些什么。幻觉不是在世界之中,而是“在”它“面前”,因为有幻觉者的身体已经不再融入显象的系统之中。任何幻觉首先都是本已身体的幻觉。病人说:“就好像我用我的嘴在听。”“那个说话的人紧贴着我的嘴唇。”①在各种各样的“在场感”(leibhaftenBewusztheiten)中,病人直接感受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某个人在他们旁边、在他们后面或在他们上面的在场,他们感觉到他正在靠近或正在离去。一位女精神分裂症患者一直觉得自己赤身裸体被人从背后看到。乔治·桑有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却经常看到她、并且用她的声音呼唤其名的酷似她的人。②人格解体和身体图式障碍直接通过一种外部幻觉表现出来,因为对我们来说,知觉我们的身体和知觉我们在某个自然的、人类的环境中的处境是同一回事,因为我们的身体只不过是这种已经获得实现的、实际的处境本身。在域外幻觉中,病人相信看到了一个在他后面的人,相信看到了在他周围的方方面面,相信他能够通过他背后的一扇窗户去看。③因此,视看幻觉与其说是一个虚幻物体的呈现,不如说是从此没有了感觉对应物的一种视觉能力的展开,而且可以说是其失调。之所以会存在一些幻觉,是因为我们通过现象身体与现象身体投射自己于其中的一个环境保持一种恒定的关系,因为一旦与实际环境分离,身体仍然能够通过它自已的各种装配唤起这一环境的一种准在场。在这一范围内,幻觉事物是永远不可能被看到的,也是不可见的。一个受麦司卡林毒品影响的被试把一个仪器上的螺栓知觉为一个玻璃灯泡或橡胶气球的一个鼓泡。然而,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我知觉到一个膨胀的世界……仿佛某人突然改变了我的知觉密钥、仿佛某人使我在膨胀中知觉,就像某人用C调或降B调演奏一段乐曲一样……这一瞬间,我的整个知觉都被改变了,随即我就知觉到了一个橡胶灯泡。这等于说我没有看到任何另外的东西吗?不。但是,我感觉到自己如此“被装配’,以至我不能以别的方式知觉。我产生了世界就是如此的信念……此后,另一种变化发生了……一切在我看来既是黏糊糊的又是鳞片状的,就像我在柏林动物园里看到某些巨蛇盘绕成环状一样。这时,身处一个被蛇包围的小岛的恐惧向我袭来。”①幻觉没有把那些膨胀、那些鳞片、那些言语作为逐渐显示其意义的一些沉甸甸的实在给予我。它只是再现了这些实在在我的感性存在或语言存在中到达我的方式。当病人把一道菜作为“有毒的”扔掉时,我们应该明白,这个词对他而言不具有它对化学家而言的意义:病人并不认为食物在客观身体中实际上具有一些有毒的属性。毒药在这里是一种情感实体,一种像疾病和不幸的在场那样的神奇在场。大多数幻觉不是出自那些有多个面的事物,而是出自那些转瞬即逝的现象,如刺痛、惊悸、爆炸、气流、寒潮、热浪、火花、亮点、微光、侧影。③当涉及一些真实的事物,比如一只老鼠时,它们只能通过它们的风格或外貌获得表象。这些没有关联的现象不接受它们之间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它们唯一的关系是共存关系—-对病人来说始终具有一种意义的共存,因为关于偶然性的意识假定了一些确定的和分明的因果系列,因为我们在这里处于一个被毁灭了的世界的各种碎片之中。“鼻涕的流出成了一种特别的流出,在地铁里打盹的事实获得了一种独特的含义。”①只是在每一感觉场都为实存的变化提供了一些特殊的表达可能性的范围内,幻觉才被归属于某个感觉领域。精神分裂症患者尤其有一些听觉和触觉方面的幻觉,因为听觉和触觉的世界由于其自然的结构,比其他的世界更能形象地表现一种着魔的、有危险的和被拉平的实存。酗酒者尤其有视幻觉,因为谵妄活动在视觉中找到了唤起他必须面对的一个对手或一项任务的可能性。②有幻觉者不是在正常人的意义上看和听,他利用他的各种感觉场和他在一个世界中的自然融入,以便用这个世界的各种碎片来构造与其存在的整体意向相一致的一个人为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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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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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物与自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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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闵可夫斯基:幻觉问题与空间问题,第66页。

②同上书,第64页。

③ 同上书,第66页。

④这就是为什么帕拉格依会说知觉是一种“正向的幻想”,而幻觉则是一种“逆向的幻想”。朔尔施:幻觉理论,第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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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被知觉的世界

①施罗德:幻觉,第606页。

②门宁格-莱辛塔尔:自身形象的错觉,第76页及以下。

② 同上书,第14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