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MinerU 解析内容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文集 第2卷)(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

682 个 PDF 物理页 · 本页显示文件第 581–59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0

文件中的第 581 页 · 印刷页码:569

正是在广义的我的“在场之场”之中——这是这样一时刻,我借助在它后面流逝了的白昼视域和在其前面的傍晚与夜间视域开始工作的时刻,我接触到了时间,我学会了认识时间之流。最遥远的过去本身也有其时间次序、一个相对于我的现在的时间位置,但这只是就它本身曾经是现在而言,就它曾经“在它的时间那里”被我的生命所渗透而言,就它持续到现在而言。当我回想起一个遥远的过去时,我重新开启了时间,我把自己重新置于一个时刻—时间在这一时刻仍然包含一个在今天已经被关闭了的将来视域、一个在今天已经很遥远的最近的过去视域。因此一切都让我求助于在场之场,犹如求助于原本经验—时间及其诸维度在这里没有中间距离地、在最后的明证中亲自显现。正是在那里我们看到一个将来滑向现在、滑向过去。这三个维度并不是通过一些离散行为被给予我们的:我并没有向自己表象我的白昼,它以其全部分量对我产生影响,它仍然在那里,我没有回想起它的任何细节,但我有这样做的临近的能力,我把它“仍然”掌控“在手里”。①同样,我没有想到将要来到的傍晚及其后续,然而它“在那儿”,就像我看到其正面的一幢房子的后面,或者就像图形下面的背景。我们的将来并不仅仅是由猜测和幻想构成的。在我看到的东西和我知觉到的东西之前,或许没有任何可见的东西,但我的世界通过一些意向性线索延伸出去,这些线索至少预先描绘出了将要来到的东西的风格(尽管我们总是、或许直至到死为止都期待着看到别的东西呈现)。严格意义上的现在本身没有被设定。纸和我的笔对我来说在那里,但是,我并没有清楚地知觉到它们,我与其说在知觉一些客体,不如说在考虑一个环境,我依靠我的各种工具,我在我的任务之中,而不是在它面前。胡塞尔把前摄和滞留称为把我锚定在一个环境中的意向性。前摄和滞留并不是出自一个中心的我,而是可以说出自我的知觉场本身它在自己后面拖着它的滞留视域并且通过其前摄咬住将来。我并没有经由我保留其形象的、首尾相接形成一条线的一系列现在。在即将来到的每一时刻,前一个时刻都经受了一种变化:我仍然把它掌握在手中,它仍然在那里,然而它已经下沉,它下降到那些现在的线条之下;为了保持它,我应当伸出手穿过一个薄薄的时间层。确实还是它,而我有能力追上它刚才所是那样的它,我没有与它分开;但最终说来,如果什么都没有变化,它就不会是过去,它开始向我的现在显示其侧影或投射自己,尽管它刚才还是我的现在。当一个第三时刻突然出现时,第二个时刻经受一种新的变化,它从它刚才所是的滞留变成了滞留的滞留,在它和我之间的时间层变厚了。正像胡塞尔所做的那样,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图表来表象该现象,为了完整,必须把前摄的对称视角补充给它。时间不是一条线,而是诸意向性的一个网络。

第二章 时间性

569

① 持存于抓住之中(Noch im Griff Behalte),胡塞尔:内时间意识现象学讲座,第390页及其后。

PDF 物理页索引 581

文件中的第 582 页 · 印刷页码:570

有人或许会说这一描述和这一图表并没有让我们前进一步。当我们从 A到B 再到C时,A先在 $\mathrm { A } ^ { \prime }$ 然后在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投射自己或显示自己的侧影。为了 $\mathrm { A } ^ { \prime }$ 能被认作A的滞留或映射、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能被认作 $\mathsf { A } ^ { \prime }$ 的滞留或映射,甚至为了A到 $\mathsf { A } ^ { \prime }$ 的转换能够被体验为是如此的,难道不需要一种把 $\mathrm { A } , \mathrm { A } ^ { \prime } ,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以及全部其他可能的映射统一起来的视为同一的综合,而且这难道不等于像康德所希望的那样将A变成一种理想的统一?可是,由于这一理智的综合,我们知道将不再有时间A并且时间的全部先前时刻对于我来说将完全是可视为同一的,我可以说将避开使它们悄然滑行并且搞乱它们的时间;但同时,我丧失掉了只能由这一悄然滑行给予的先与后的意义本身,而且不再有任何东西能够把时间系列与空间多样性区别开来。胡塞尔引入了滞留概念而且说过我仍然把直接的过去握在手中,恰恰是为了表达我不设定过去或者不从一种实在地区别于它的映射出发并通过一种明确的行为来建构它,我是在其最近却已经过去了的此性中达到它。被给予我的并不首先是 $\mathrm { A ^ { \prime } } \setminus \mathrm { A ^ { \prime \prime } }$ 或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而且我不会像人们从符号走向含义那样从这些“侧影”追溯到它们的原本的A。被给予我的乃是透过A被透明地看到的A,然后是透过 $\mathsf { A } ^ { \prime }$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 被透明地看到的这一集合,以此类推,这就像我透过掠过鹅卵石的大量的水看到了鹅卵石本身一样。确实存在着一些视为同一的综合,但只是在遥远过去的明确的记忆和有意识的回想中,即在过去意识的各种次级样式中。比如,我对一个记忆的日期有点犹豫,我有某种场景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把它与哪个时间点联系起来,记忆丧失了其锚定,不过我是可以获得一种比如建立在一些事件的因果次序之上的理智的可视为同一:我是在停战前让人做了这件衣服,因为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找得到英格兰布料了。但在这个例子中,我所达到的并不是过去本身。相反,我重新找到了记忆的具体起源,是因为它被放回到某种从慕尼黑到战争的害怕和希望的过程中,是因为我重返逝去了的时间,是因为自被考虑的那一时刻起到我的现在,滞留的链条和持续视域的嵌套确保了一种持续的流逝。各种客观标记我相对于它们通过间接的视为同一安置我的记忆—以及一般地说理智的综合,它们本身有一种时间意义,因为统握的综合逐渐把我与我的全部实际的过去联系起来了。因此不能把后者归结为前者。映射A′和A"之所以在我看起来是A的映射,并不是因为它们全都分有了作为它们的共同原因的理想统一A,而是因为,我通过它们拥有了处在其不容置疑的个体性中、一劳永逸地被其在现在中的流逝所奠基的A点本身,因为我看到从它涌现出了映射A'、A”……。用胡塞尔的语言来说,我们应该认识到在“行为的意向性”(它是对一个客体的论题意识,比如它在理智的回忆中把这件事转变成了观念)的下面,有一种使前者得以可能的、海德格尔称为超越性的东西的“作用的”意向性。①我的现在向着一个将来、向着一个最近的过去自我超越,在它们所在的地方、在过去和将来本身中触及它们。如果我们只479是在明确的记忆形式中才有过去,那么我们就会想在每一瞬间回想起它以便证实其实存,就像舍勒谈到的、回头以便确信客体确实在那里的那个病人一样,尽管我们感觉到它就像一种不容置疑的获得物处在我们后面。为了有一个过去或将来,我们没有必要通过一种理智活动把一系列映射统一起来,它们似乎有一种自然而原初的统一性,而且透过它们宣告的正是过去或将来本身。如此乃是我们可以和胡塞尔一道称为时间的“被动综合”①(这个字眼显然不是问题的一种解决,而是指明一个问题的索引)的东西的悖谬。

570

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477

PDF 物理页索引 582

文件中的第 583 页 · 印刷页码:571

第二章 时间性

571

PDF 物理页索引 583

文件中的第 584 页 · 印刷页码:572

572

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胡塞尔:时间意识,第430页。形式的与先验的逻辑,第208页。参芬克:埃德蒙德·胡塞尔现象学问题3,第266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4

文件中的第 585 页 · 印刷页码:573

如果我们提醒自己我们的图表表象了时间的一个瞬间切面,那么问题就开始获得澄清。实际存在的东西,并不是一个过去、一个现在、一个将来,它们并不是一些分散的瞬间A,B,C,不是一些实在地相区别的映射 $\mathbf { A } ^ { \prime } , \mathbf { A } ^ { \prime \prime } , \mathbf { B } ^ { \prime }$ ,并非一方面是许多的滞留,另一个方面是许多的前摄。一个新的现在的涌现不会引发过去的一种沉降和未来的一种震动,但新的现在是从一个未来向现在以及从旧的现在向过去的流逝,时间把自己从一端移动到另一端出自一个唯一的运动。瞬间A,B,C并不是相继的,它们彼此区分,相应地 A 流逝到 $\mathrm { A } ^ { \prime }$ 并从那里流逝到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最后,滞留系统在每一瞬间都在它自己那里汇集更早一个瞬间属于前摄系统的东西。在那里存在的不是许多关联的现象,而是一个唯一的流动现象。时间是在它的所有部分都和它自身相一致的独一无二的运动,就像一个姿势包含了实现它所必需的全部肌肉收缩一样。当我们从B过渡到C时,似乎存在着B在 $\mathrm { B ^ { \prime } }$ 中、 $\mathrm { A } ^ { \prime }$ 在 $\mathrm { A } ^ { \prime \prime }$ 中的解体这样的破裂,C本身在它将要来到时,通过映射的持续发射而宣告自己,它一来到实存就已经开始失去其实体。“时间是被提供给为了不再存在而将要存在的任何东西的手段”。①它是在自身之外的一般流逝而非其他东西,是这些离心运动的独一无二的法则,甚或像海德格尔说的那样,是一种“绽-出”。当B变成C时,它也变成了 $\mathrm { B ^ { \prime } }$ ;而同时,在变成B时也变成了 $\mathrm { A ^ { \prime } }$ 的A变成了 $\mathbf { A ^ { \prime \prime } } .$ 。一方面是A,A', $\mathbb { A } ^ { \prime \prime }$ ,另一方面是B和 $\mathrm { B ^ { \prime } }$ ,这两方面不是通过把它们凝结为一个时间点的一种视为同一的综合,而是通过一种过渡综合(Uebergangssynthesis)联系起来的,因为它们一个出自另一个,而且这些投射中的每一个都只不过是整体的破裂或崩裂的一个方面。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们对于它的原初经验中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我们穿过的客观位置的一个系统,而是一个在远离我们的移动的环境,就如同车窗外的景致一样。可是,我们并不真的相信景致在移动,不真的相信道口看守工像一阵风似地穿行,而那边的山丘几乎不动;同样,如果说我白天的开端已经远去了,我一周的开端却是一个固定点;一种客观的时间在不久的将来显露出来,并因此应当在我的直接过去中开始显露。这是如何可能的呢?时间的绽-出如何能够不是一些时刻的个体性消失于其中的一种绝对解体呢?这是因为解体瓦解了从未来向现在过渡已经形成的东西:C处在已经把它导向成熟的一种缓慢集中的终点;随着它预备好了,它通过数量始终不多的一些映射显示自己,它亲自走近。当它来到现在的时候,它把自己的它只不过是其界限的发生以及那种应该在它之后来到的东西的临近在场带给了现在。因此,当后来者获得实现并且把C推入过去时,它并没有粗暴地剥夺C的存在;它的解体永远是其成熟的反面或后果。一句话,既然在时间中存在和流逝是同义的,事件在变成过去时并没有停止存在。客观时间的起源及其在我们的注视下的各种固定位置,不应该在一种永恒的综合中,而应该透过现在在过去与将来的一致和重叠中、在时间的流逝本身中去寻找。时间正好在它把某一东西从存在中驱逐出去的时刻,保持它曾经使之存在的这一东西,因为新存在已经被先前的存在宣布为应当存在,因为成为现在和注定流逝对于后者来说是同一回事。“时间化并不是那些绽出的连续。将来并不后于过去,过去并不先于现在。时间性作为通过来到现在而走向过去的将来而自身时间化。”柏格森用时间的连续性来说明时间的统一性是错的,因为这等于借口我们通过感觉不到的转变从一个走向了另一个来混淆过去、现在和将来,最后说来,这等于否定时间。但他把时间的连续性作为一种最重要现象来把握是有道理的。只是必须对此进行阐明。瞬间C和瞬间D,尽管我们最初希望它们非常接近,但它们并不是不可分辨的,因为不然就不会有时间,但它们一个流逝在另一个中,并且C变成了D,因为C从来都是对于作为现在的D以及它自已向过去的流逝的预期而不是别的东西。这等于说每一现在重新肯定了它所驱逐的整个过去的在场并且预测了整个将-来的在场,等于说现在按定义没有被封闭在它自己那里,而是向着一个将来和一个过去自我超越。存在着的东西,并不是一个现在、然后是在存在中延续第一个现在的另一个现在,甚至不是带着一些过去和将来视角的、被另外一个现在(这些视角在此会被打乱,以致需要一个同一的旁观者来实施各种连续视角的综合)所尾随的一个现在:存在着一种唯一的时间,它确认它自己,它不会把任何东西——如果它还没有把它作为现在、作为将到来的过去建立起来—带向实存,它一下子就确立了自己。

第二章 时间性

573

① 参比如形式的与先验的逻辑,第256-257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5

文件中的第 586 页 · 印刷页码:574

574

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 克洛岱尔:诗歌艺术,第57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6

文件中的第 587 页 · 印刷页码:575

第二章 时间性

575

①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第350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7

文件中的第 588 页 · 印刷页码:576

因此过去并不是过去,未来也并不是未来。只有当一种主体性要破坏在已存在的充满、在那里形成一个视角、把非存在引入到那里时,时间才会实存。当我走向一个过去和一个将来时,它们才涌现出来。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并不处在现在所是的时刻,我也处在今天早上或即将来临的晚上,而我的现在,你爱这么说也行,就是这一瞬间,但它也是今天、今年、我的整个生命。并不需要一种从外部把诸多时间统一为一个唯一的时间的综合,因为诸时间中的每一时间都已经在它自己之外包含了其他时间的开放系列,并内在地与它们交流,因为“一个生命的内聚性”①是随着其绽出被给予的。我不思考从现在向着另一个现在的流逝,我不是其旁观者,我实现它,我已经指向将要来到的现在,正如我的姿势已经指向其目标一样,我自己就是时间,一种就像康德在某些文本中所说的“延续着”的、既不“流逝”也不“变化”的时间。②常识以自己的方式觉察到了这种先行于自身的时间之观念。所有人都在谈时间,但不是像动物学家在集体名词的意义上谈一条狗或一匹马那样,而是在一个专有名词意义上谈论它。我们偶尔甚至将它拟人化。所有人都认为时间中有一个具体的、整个地呈现在其每一显示中的单一存在,就像一个人处在其每一言谈中一样。我们说存在着一种时间,就像我们说存在着一个喷泉一样:水在变化而喷泉保持不变,因为形式保留下来了;形式获得了保留,因为每一后来的波浪都重复前一波浪的各种功能。相对于它推动的波浪而言的起推动作用的波浪本身又成了相对于一个其他波浪的被推动的波浪;而这本身最终来自于这一点:从源泉直到喷射,那些波浪并没有被分开,只存在一种单一的推力,而且流动中的单独一个空隙就足以中断喷射。正是在这里,河流的隐喻获得了证明,这不是就河流在流动,而是就它只不过与它自己合而为一来说的。只是,对时间的持久性的这种直观在常识那里受到了损害,因为常识将它主题化或客观化,这恰恰是无视它的最可靠的方式。比起以科学的方式将时间观念看作是在己自然的一种变量,或者以康德的方式将之看作是与其质料可以理想地分离的形式的时间观念,在时间的神秘的拟人化中有更多的真理。存在着世界的时间样式,而且时间保持为相同的,因为过去是一个从前的将来和一个最近的现在,现在是一个临近的过去和一个最近的将来;最终说来,将来是一个现在,甚至是一个将要来临的过去,即因为每一时间维度都作为有别于它自已的东西被对待或瞄向—即最终因为在时间的核心中有一种注视,或像海德格尔所说的,一种眨-眼(Augenblick),有作为这个词通过他能够具有一种意义的某个人。我们不说时间是对于某个人而言的:这将会是重新展示它、固定它。我们说时间就是某个人,即时间的各个维度在永久地相互覆盖的范围内,彼此确证,并且它们所做的从来都不过是让那种已经暗含在每一个中的东西获得说明,它们全都表达主体性本身所是的一次唯一的破裂或一种唯一的推力。应该把时间理解为主体,把主体理解为时间。非常明显,这种原本时间性并不是一些外部事件的并置,因为它是通过使它们彼此疏远来把它们维系在一起的力量。最后的主体性并不在经验意义上是时间性的:如果时间意识是由一些相继的意识状态构成的,那么要意识到这一相继,就必需有一个新的意识,并如此持续下去。我们确实应该承认“一种不再在其后面有任何意识从而意识到其自身的意识”①—这种意识因此不被展示在时间中,而且在它那里“存在与为已存在相一致”。②我们可以说,最后的意识在它不是内时间的这一意义上是“无时间的”(Zeitlose)。①“在”我的现在“之中”,如果我重新抓住了仍然生动的它及其暗含的一切,那就有一种向着将来、向着过去的绽出,这一绽出使时间的各个维度不是显现为敌对的,而是显现为无法分割的:现在存在,就是始终存在,永远存在。主体性并不处在时间中,因为它承受时间或亲历时间,并且与某一生命的内聚性相融合。

576

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第373页。

②转引自海德格尔: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第183-184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88

文件中的第 589 页 · 印刷页码:577

第二章 时间性

577

PDF 物理页索引 589

文件中的第 590 页 · 印刷页码:578

这样一来,我们回到了一种永恒性吗?我面向过去,而且,通过各种滞留的持续嵌套,我保持着我的那些更久远的经验,我不是拥有它们的某种复本或某种形象,我完全就像它们曾经所是的那样持有它们本身。但是,那些在场之场的持续连接(我对过去本身的这一通达藉此获得了保证)的本质特征是只能一点点地、逐步地获得实现;由于其现在的本质本身,每一现在都排斥了与其他现在的并置,甚至在遥远的过去,我也只有通过依据我生命自己的节奏重新展开我的生命,才能拥抱我生命的某种绵延。时间的视角、各种远景的相混、遗忘是其极限的过去的这种“蜷缩”不是记忆的一些偶然之事,并不表达原则上是整体的时间意识在经验实存中的退化,它们表达了它的最初的含混性:重新持有就是持有,不过是有距离地。再说一遍,时间的“综合”是一种过渡综合,它是自我展开的一种生命的运动,而且除了亲历这一生命之外不存在其他实现生命的方式,不存在时间的场域;正是时间在承载自己、在投射自己。作为未分化的推力、作为过渡,时间独自能够使作为持续多样性的时间得以可能,而我们置于内时间性的起源处的东西,乃是一种构造的时间。当我们刚才描述时间的被它自身覆盖时,我们只有通过补充一种将要来临的过去,才能成功地把未来看作一种过去;只有通过补充一种已经到来的将来,才能成功地把过去看作一种将来;也就是说,在拉平时间的时候,应该重新肯定每一视角的原本性,应该把这种准永恒性建立在事件之上。在时间中没有流逝的东西乃是时间的流逝本身。时间重新开始:昨天、今天、明天,这一循环的节奏、这一恒常的形式确实会给予我们一下子就完全占有了它的那种错觉,就像喷泉给予我们一种永恒感一样。但是,时间的一般性只不过是它的一种第二位的属性,只不过给予它一种非本真的视点,因为我们不能仅仅构想一个循环而不从时间上区分终点和起点。永恒感是虚假的,永恒性是由时间汇集而成的。喷泉只是由于水的连续推力才保持为相同的。永恒性是梦幻的时间,而梦幻反照清醒,它向清醒借用了它全部的结构。那么什么是永恒性扎根于其中的这种清醒的时间呢?它是带有其原本的过去和将来双重视域的广义的在场之场,以及一些已经过去了的或可能的在场之场的开放的无限性。对我来说,之所以存在着时间,只是因为我已经位于时间中,即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介入到时间中,因为并不是全部存在都亲自被给予我,最后,因为存在的一个区域是如此接近我,以致它甚至在我面前不能形成一幅图画,以致我不能看它,就像我不能看我的面孔一样。对于我来说,之所以存在着时间,是因为我有一个现在。正是通过出现在现在,时间的一个时刻才获得了使它能够随后穿越时间、并且给予我们永恒性之错觉的无法消除的个体性,那种“一劳永逸”。没有哪个时间维度能够从其他维度中推演出来。但广义的带有其原本的过去和将来视域的现在却有一种优势,因为它是存在和意识在其中同时发生的区域。当我回忆起一个久远的知觉时,当我想象一次拜访我在巴西的朋友保罗时,我确实真的适时地瞄向了过去本身、在世界之中的保罗本身,而不是居间的某种心理客体。但最终说来,与被表象的各种经验不同的我的表象行为被实际地呈现给我,一个被知觉到,其他的只不过恰好被表象了。一次久远的经验、一次或然的经验为了向我呈现出来,需要被一种原初意识—它在这里是我对于回忆或想象的内在知觉—带到存在之中。我们在前面说过,完全应该达到这样一种意识:它在自己的后面不再有其他意识、它因此抓住了它自己的存在,并且最终说来存在和成为有意识的在它那里只不过合而为一。这种最后的意识并不是在一种绝对的透明中进行统觉的一个永恒主体,因为这样一个主体最终不能下降到时间中,因此与我们的经验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它是对现在的意识。在现在中,在知觉中,我的存在和我的意识只不过合而为一,这不是因为我的存在被还原为我对它的认识并且被明晰地展示在我面前(完全相反,知觉是不透明的,在我认识的东西下面,它对我的各种感觉场、对我与世界的各种原始默契提出了怀疑),而是因为“有意识”在此不外是“面向……存在”,是因为我的实存意识与“实-存”①的实际姿势相融。我们正是通过与世界交流才毫无疑问地与我们自己交流。我们整个地掌握时间,而且我们面向我们自已在场,因为我们面向世界在场。

578

第三部分为己存在与在世存在

① 胡塞尔:时间意识,第442页:在它自已后面不再有它在其中被意识到的任何意识的……初始意识(primäres Bewusztsein)。

② 同上书,第471页:存在与内在地被意识到的存在确实相一致。

(③ 同上书,第46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