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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理智主义重新恢复关于感觉的自然主义概念时,一种哲学56被包含在这一姿态中了。相反地,当心理学明确地排除这一概念5时,我们可以期待在这一改革中找到一种新的反思类型的开端。在心理学的层次,对“恒常性假说”的批判仅仅意味着我们在知觉理论中放弃了作为说明因素的判断。怎么能够断言距离的知觉是从对象的表观大小、视网膜形象的差异、眼球晶状体的调节、双眼的辐合推出来的,怎么能够断言凸起的知觉是从右眼提供的形象和左眼提供的形象之间的差异推出来的——既然(如果我们依赖各种现象)这些“迹象”中没有哪一个被清晰地给予意识,既然不应该在缺少前提的地方进行推理?但是,对理智主义的这一批判只触及到了它在心理学家那里的通俗化。而且,正像理智主义本身一样,这一批判应当被移转到反思的层面,哲学家在那里不再寻求说明知觉,而是与知觉活动相一致并理解它。在此,对恒常性假说的批判表明,知觉并不是一种知性行为。我只需要把一张风景画倒过来看,就足以不再从中认出任何东西。可是“高”和“低”对于
第三章“注意”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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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知觉是不可分的、是没有部分的”(论精神和激情八十一章,第18页)。查看它们并且根据一个来确定另一个的精神审视,并不是真正的主体性,它向那些被视为在己的事物借用的还是太多。知觉并不从人的大小推出树的大小,或者从树的大小推出人的大小,也不从这两个物体的意义推出这两个物体,但它同时做成了全部:树的大小、人的大小以及它们作为树和人的含义,以致每一元素都与全部其他元素相一致,并与它们构成全体在那里共存的一道景致。我们因此进人对那种使大小、更一般地说述谓秩序的各种关系或属性得以可能的东西的分析之中,进入阿兰宣称不可认识的“先于任何几何学”的主体性之中(同上书,第29页)。这是因为反思的分析变得更严格地意识到它自己是分析。它觉察到它已经离开了它的对象,即知觉。它在它阐明的判断的背后认识到了一种比判断更深刻并使之可能的功能,它找到了先于一些事物的各种现象。心理学家在谈论一种关于景致的格式塔时,他们看到的正是这种功能。通过用差不多是阿兰的术语把现象严格地与被构造的客观世界分开,他们向哲学家提醒的正是关于那些现象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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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性只具有一种相对的意义,知性不会像碰到一个绝对障碍那样58碰到景致的朝向。在知性面前,一个正方形始终是一个正方形,不管它取决于其底部之一还是其顶部之一。对于知觉来说,正方形在第二种情形中几乎是无法认识的。对称物悖谬使知觉经验的原本性对立于逻辑主义。这一观念应当被重新采纳并且一般化:存在着在知性领域没有相等物的被知觉者的一个含义,一个还不是客观世界的知觉环境,一种还不是被规定的存在的知觉存在。只是,进行现象描述的心理学家通常没有觉察到他们的方法的哲学意义。他们没有看出向知觉经验的回归——如果这一改革是一贯的、彻底的——将责难实在论的全部形式,即责难放弃意识并把它的其中一个结果视为给定的之全部哲学;没有看出理智主义的真正缺陷恰好是把被规定的科学世界看作是给定的;没有看出这一指责更有理由适用于心理学思维,因为它把知觉意识置于一个完全既成的世界的中心;没有看出对恒常性假说的批判——如果它被进行到底——获得了一种真正的“现象学还原”的价值。①格式塔理论已经完全证明了:关于距离的那些所谓的迹象(物体的表观大小、居于它和我们之间的物体的数量、各种视网膜形象的差异、调节和辐合的程度)只能在一种分析的或被反思的知觉(它背离物体并且指向其展示样式)中才能被明确地认识到,并因此我们不能经由这些中间状态以认识距离。不过格式塔理论由此仅得出结论说:场域中的那些身体印象或者那些居间物体不是我们的距离知觉的一些迹象或理据,只能是这种知觉的原因。①我们因此回到格式塔理论从来都没有抛弃其理想的一种说明的心理学,②因为就像心理学一样,格式塔理论从来都没有与自然主义决裂。与此同时它变得不忠实于它自己的那些描述。一个其动眼肌肉麻痹了的被试,当他相信自己把眼睛转向左边的时候,看到那些物体向左边移动。古典心理学认为,这是因为知觉在推理:眼睛被认为转向左边,但由于视网膜形象没有移动,所以景致必定已经滑向左边以便维持它们在眼中的位置。格式塔理论让我们明白,关于物体位置的知觉并不经由一种明确的身体意识之迂回:我没有哪个时刻知道那些形象在视网膜上是保持为不动的,我直接看到景致移动到了左边。但意识并不局限于把在它之外由某些生理学原因产生的一种错觉现象接受为完全既成的。错觉要能够产生,被试必须有朝左边看的意向,而且他已经想到移动他的眼睛。涉及本己身体的错觉把运动的外表带到了物体之中。本己身体的运动被自然地赋予了某种知觉含义,它们与各种外部现象形成了一个如此完全关联的系统,以至外部知觉“考虑了”各个知觉器官的移动,在它们那里找到了如果说不是明确的说明,至少也是在场景中起作用的那些变化的动机,并因此能够立刻理解它们。当我有向左边看的意向时,这一注视活动在它那里把视觉场的一种摆动当作其自然的表达提供出来:那些物体停留在原地,但是在已经振动一会儿之后。这一结果不是习得的,它构成心理-物理被试的自然装配的一个部分,我们将看到,它是我们的“身体图式”的一个附件,它是“目光”移动的内在含义。当它缺失时,当我们有意识地移动眼睛而场景没有受到其影响时,这一现象没有任何明确推断地通过物体向左边的表面移动获得了表达。目光和景致仍然保持为仿佛彼此胶合的,没有任何颤动会分开它们,目光在其错觉的移动中随之带走景致,而景致的滑动从根本上说不外是它被固定在了我们认为正在运动的一个目光的末端。因此形象在视网膜上的不动性和动眼肌肉的麻痹不是决定错觉并且完全现成地把它提供到意识中的客观原因。移动眼睛的意向和景致对这一运动的顺从更不是错觉的前提或理据。但它们是其动机。在同样的方式上,在我与我凝视的东西之间的那些居间物体并不是为了它们自己而被知觉到的,但它们仍然被知觉到了,而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接受这一边缘知觉在距离视觉中扮演了一个角色,因为,一旦一道屏障掩饰了那些居间的物体,表观距离就收缩了。充满场域的那些物体并不像原因作用于其结果那样作用于表观距离。当我们移开屏障后,我们看到远离就从那些居间物体那里产生了。这就是知觉向我们说的沉默的语言:一些居间客体在这一自然的文本中“想说”一段更大的距离。然而,它并没有涉及客观逻辑,即被构成的真理逻辑认识到的那些联系之一:这是因为,从我能够最好地详尽看到把我和一座钟楼分开的斜坡和田野的那一刻起,它在我看起来更小或更远是没有任何理据的。不存在任何理据,但有一个动机。正是格式塔理论使我们意识到了这些张力,它们作为力线穿透了视觉场和本己身体-世界系统,而且通过在这里或那里强加一些扭力、一些收缩和一些膨胀,以一种暗中的、神奇的生命来赋予它们以生机。视网膜形象的差异、居间物体的数量既不作为从外部产生我的距离知觉的一些单纯客观原因,也不作为证明我的距离知觉的一些理据起作用。它们无言地被它以一些隐晦的形式认识到,它们以一种无言的逻辑证明它。但是,为了充分地表达这些知觉关系,格式塔理论需要更新一些范畴:它已经承认它们的原理,它已经将其运用到一些个特例中,它没有觉察到,如果我们要精确地表达各种现象,知性的整个改革是必要的,而为了达此目的,必须针对古典逻辑和古典哲学的客观思维重新提出问题,必须悬置那些关于世界的范畴,必须在笛卡尔意义上怀疑实在论的那些所谓的明证,并且着手进行一种真正的“现象学还原”。客观思维,即那种适用于宇宙而不是各种现象的思维,只能认识一些二者择一的观念;以实际经验为起点,它界定一些相互排斥的纯粹概念:广延的概念(它是关于各个部分之间的绝对外在性的概念)和思维的概念(它是汇集在它自身中的一个存在的概念);作为与某些思维任意地联系起来的物理现象之声音符号的概念和作为对于自身完全清楚的思维的含义的概念,作为结果的外在决定者的原因的概念和作为现象的内在的构造法则的理据的概念。然而,我们刚才看到,本已身体知觉和外在知觉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非论题意识的例子,即一种并不拥有对于其对象的充分规定的意识,那种对某一被亲历的逻辑(它并不记录它自己)的意识,那种对某一内在含义(它对于自身来说并不清晰,并且只能通过经验某些自然符号才能认识自己)的意识。这些现象对于客观思维来说是无法同化的,而这就是为什么格式塔理论就像任何心理学一样是科学和世界的那些“明证”的囚徒,只能在理据与原因之间进行选择;这就是为什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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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古典成见与回归现象
① 参古尔维奇:胡塞尔(我的观念后记)校订,第401页及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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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注意”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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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比如纪尧姆的:论心理学第九章“空间知觉”,第151页。
②参行为的结构,第1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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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古典成见与回归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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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主义的任何批判在客观思维手中都通向实在论和因果思维的恢复。相反地,如果我们想要回到现象的话,动机的现象学概念就是应该正确地形成的“流动的”①概念之一。一个现象引发另一个现象,不是通过就像把各种自然事件联系起来的那样的客观有效性,而是通过它提供的意义——有一种引导着现象的流动却没有明确地在它们任何一个中被设定的存在的理据,一种生效的理据。因此正是向左看的意向和景致对看的黏附引起了物体运动的错觉。随着被推动的现象获得了实现,它与起引起作用的现象的内在关系出现了,它并非只是继之而来,而是说明之并使之获得理解,以至它似乎已经以它自已的动机的方式预先实存着。由此有距离的物体及其向视网膜的物理投射说明了形象的差异,而借助一种回顾的错觉,我们与马勒伯朗士一道谈论关于知觉的自然几何学,我们事先把一门依据知觉而建构出来的科学置入知觉之中,而我们未能看到原本的动机关系—先于任何科学,距离在此不是从对于“两个形象”(因为它们并不是数量上相区别的)的判断,而是从“移动”的现象,从那些停留在这一开端中、寻求平衡并且把它导向最确定的力量中涌现出来。对于一种笛卡尔主义学说而言,这些描述从来都不具有哲学的重要性:它们被当作对未经反思者的一些暗示,它们原则上说永远不会成为陈述,而且就像任何心理学一样,它们在知性面前是没有真理的。为了完全承认它们有理,必须证明意识在任何情形中都既不会完全停止它在知觉中之所是,即一个事实,也不会完全占有它的各种活动。因此,对现象的承认最终暗含了一种反思理论和一种新的我思。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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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古典成见与回归现象
①“流动的”(Flieszende),胡塞尔:经验与判断,第428页。正是在其最后的时期,胡塞尔充分地意识到了回归现象想要说的是什么并且心照不宣地取消了本质哲学。他所要做的不过是说明并主题化他长期以来所运用的一些分析方法,就像我们在观念之前的他那里已经找到的动机概念表明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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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注意”与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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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下面第三部分。完形心理学已经实践了胡塞尔现象学为其提供理论的一种反思。试图找到一种整个暗含在“恒常性假说”批判中的哲学,我们有错吗?尽管我们没有必要在此进行历史的清理,还是让我们揭示格式塔理论与现象学之间同样已经被一些外在标记证实的同源关系。如果说苛勒把“现象学描述”当作心理学的目标(论无注意的感觉和判断错觉,第70页);如果说胡塞尔从前的学生考夫卡把其心理学的那些指导观念与这一影响联系起来并寻求证明对心理主义的批判并不指向格式塔理论(格式塔心理学原理,第614-683页)—格式塔不是印象类型的一个心理事件,而是开展出了一个内在构造法则的一个集合;如果最终说来胡塞尔——在其最后时期总是最远离他在别处在批判心理主义的同时批判过的逻辑主义恢复了“构形”、甚至格式塔概念(欧洲科学的危机与先验现象学,第一卷,第106、109页),这并非是偶然的,就像我们可以通过其素朴的实在论认识看到的,正确的地方就在于,对抗自然主义和因果思维在格式塔理论中既不是一以贯之的,也不是彻底的(参行为的结构,第180页)。格式塔理论没有看到心理学的原子主义不过是一种更一般的成见(关于确定的存在的成见或世界的成见)的一个特例,这就是为什么当它寻求给出一种理论构架时忘记了它的那些最有价值的描述。它只是在反思的各个中间区域才是没有缺陷的。当它打算反思它自己的那些分析时,它不顾其原则把意识当作是“诸形式”的一种装配。这足以为胡塞尔在一个他仍然把事实与本质相对立,还没有获得关于一种历史构造的观念并因此在心理学和现象学之间强调断裂而非平行的时期明确针对完形理论(就像针对整个心理学)进行的那些批评作出辩护。我们在别处(行为的结构),第280页)已经引述过芬克的一个恢复平衡的文本。至于主要的问题即面对自然态度的先验态度问题,只能在最后的部分中获得解决,我们在那里将考察时间的先验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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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现象场
我们现在明白了随后各章应该从哪个方面进行探求。“感觉活动”对于我们来说重新变成了问题。经验主义已经通过把它归结为对一种性质的占有而消除了它的全部神秘。它只有通过让自己远远地避开通常的词义才能做到这一点。在感觉活动与认识活动之间,公共经验确立了一种并不是性质与概念之差异的差异。这一丰富的感觉活动概念仍然处在浪漫主义的使用中,比如在赫尔德那里。它指称一种经验,我们在这一经验中不是被给予一些“僵死的”性质而是一些活的属性。对于视觉来说,一个被摆放在地上的木轮并不是一个负重的木轮。一个因为没有力量作用于它而处在静止状态的物体,对于视觉来说不是各种对立的力量在其中形成平衡的一个物体。①在烫伤一次后,烛光对于儿童来说改变了外观,它不再吸引他的手,并且完全变成令人讨厌的。②视觉已经被一种意义萦绕,这种意义在世界的场景中以及在我们的实存中给予视觉一种功能。只有在世界是一个场景而本己身体是不偏不倚的精神能够对之进行认识的一部机械装置的情况下,纯粹感受质(quale)才能被给予我们。①感觉活动相反地赋予性质一种生命的价值,首先在性质对于我们、对于是我们的身体的这堆沉重的东西的含义中抓住它,感觉活动由此总是包含着对身体的一种参照。问题是要去理解这些独特的关系,它们在景致的诸部分之间或者在它与作为肉身化主体的我之间形成,一个被知觉的客体可以通过这些关系在它自身中集中整个一个场面,或者变成整个一段生命的意象(imago)。感觉是与世界的这种有生命的沟通,它使世界作为我们生命的熟悉场所呈现出来。被知觉的客体和知觉主体正是由于它才有了其厚度。它乃是认识的努力将寻求分解的意向结构。伴随感觉活动问题,我们将重新发现联想和被动性问题。它们已经不再成为问题,因为那些古典哲学或处在它们之下或处在它们之上,并且要么给予它们一切,要么什么都不给予它们:有时联想被理解为一种简单的实际共存,有时它是从一种理智建构中派生出来的;有时被动性被从事物中引进到精神中,有时反思的分析在它那里重新找到了一种知性的活动性。如果我们把感觉活动与性质区别开来的话,这些概念相反地会获得其充分的意义:于是联想或毋宁说康德意义上的“亲和性”乃是知觉生命的中心现象,因为它是对一个有意义的整体的没有理想模子的构造,而知觉生命与概念、被动性与自发性的区分不再被反思的分析抹掉,因为感觉的原子主义不再迫使我们在一种连接活动中寻找一切协调的起源。最后,在感觉活动之后,知性本身也需要被重新界定,因为康德最终赋予它的一般的连接功能现在是共同于全部意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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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考夫卡:知觉,格式塔理论导论,第558-559页
②考夫卡:心理发展,第1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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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现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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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舍勒:知识形式与社会,第4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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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并因此不再足以指称它。我们寻求在知觉中让本能的基础结构和通过智力的发挥建立在它之上的那些上层结构被同时看到。就像卡西尔所说的,经验主义通过从上面肢解知觉,也从下面肢解了它①:印象既缺乏本能的和情感的意义,也缺乏理想的含义。我们可以补充说,从下面肢解知觉,一下子就把它当作为一种认识并且忘记其实存基础,这乃是从上面肢解它,因为这是把知觉的决定性环节—一个真实而精确的世界的涌现——视为既得的并且不予理会。如果反思能够同等地澄清知觉的有生命的内在性和合理的意向,那么它会确信已经完全找到了现象的中心。
因此,“感觉”和“判断”一并丧失了它们的表面明晰性:我们已66经觉察到它们只有借助关于世界的成见才会是清楚的。只要我们寻求依靠它们来表象正进行知觉的意识,把它们定义为知觉的环节,唤醒被忘记的知觉经验,并且让它们与之对证,我们就会发现它们是难以想象的。通过展开这些困难,我们不言明地参考了一种新的分析类型、它们应当在那里消失的一种新维度。对恒常性假说批判,更一般地说对“世界”观念的还原开启了一个我们现在应当更好地为其划定界限的现象场,并且敦促我们恢复一种必须至少暂时与科学知识、心理学反思和哲学反思相比来定位的直接经验。
科学和哲学在几个世纪里已经获得了知觉的原本信念的支撑。知觉向事物开放。这要说的是,它就像指向其目标那样指向全部显象的理由都处于其中的一个在己的真理。缄默的知觉论题就是每一瞬间的经验都能够与先前瞬间的经验以及随后瞬间的经验、我的视角都能够与其他意识的视角协调起来,就是所有的矛盾都能够被消除,就是单子经验和主体间经验是一个没有缝隙的单一文本,—就是目前在我看来不确定的东西对于似乎事先就在事物中获得了实现的,或毋宁说就是事物本身的更完全的认识而言成为确定的。科学首先只不过是针对各种被知觉事物的构造活动的延续和扩大。就像事物是个体的全部感觉场和全部知觉场的不变量,科学概念是固定和客观化各种现象的手段。科学界定没有受到任何力的作用的物体的理论状态,由此甚至界定力并且借助这些理想构成成分重构被实际观察到的那些运动。它统计学地确定纯粹物体的各种化学属性,它从中推演出经验物体的化学属性,并且似乎由此把天地万物维持在相同层面上,或无论如何重新找到了一种内在于世界的理性。关于一个与其内容无关的几何空间的概念、关于一种并不由于它本身而改变物体的属性的纯粹位移的概念为各种现象提供了一个惰性环境,每一个事件在此都能够与作为发生的那些变化的原因的一些物理条件重新联结起来,并因此有助于作为物理学之任务出现的对存在的这一确定。在这样展开事物的概念的时候,科学知识没有意识到是在依据一个预设进行工作。正因为知觉(在它的各种生命蕴含中并且先于任何理论思维)是作为对一个存在的知觉而被给予的,所以反思并不认为有必要形成一种关于存在的谱系学,并且满足于研究使存在得以可能的各种条件。即使我们考虑了进行规定的意识的各种变形,①即使我们承认客体的构造从来都没有完成,对于客体除了科学所说的那些之外,没有什么可说,自然客体对于我们来说保持为一种理想的统一体,而按照拉舍利埃的著名提法,是一般属性的一种交织。有人徒劳地取消科学原理的任何存在论价值,并且只留给它们一种方法论价值,②这一保留对于哲学来说没有改变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因为唯一可以思考的存在保持为是由各种科学方法来界定的。在这些条件下,活的身体无法逃避唯有它们才使客体成为一个客体、没有它们客体在经验系统中不会有位置的那些规定性。反思判断赋予给客体的那些价值谓词在存在中应当被物理-化学属性的一个最初层次所支撑。共同经验在一个说话的人的姿势、微笑和口音之间找到了一种契合、一种意义关系。但是,在机械生理学看来,使人的身体作为在世界之中存在的某种方式的外在显示出现的这种相互表达关系,应当被分解为一系列因果关系。必须把表达的离心现象与一些向心条件联系起来,把行为所是的这一对待世界的特殊方式还原为一些第三人称过程,把经验拉平到物理自然的高度,并且把活的身体转变成一种没有内在的事物。活的主体面对世界采取的情感和实践立场因此被吸收在一种心理-生理学的机制中。任何评价都应当从一种移情中产生出来,借助这种移情,某些复杂的处境变得能够唤醒那些本身严格地与一些神经器官联系在一起的有关愉快和痛苦的基本印象。有生命者的各种运动意向被转变成客观运动:我们只能给予意志一种瞬间的决心,行为的执行被整个地交付给神经的机械装置。以如此方式疏远情感性和运动性的感觉活动变成了对一种性质的单纯接受,而生理学相信能够从那些感受器直至神经中枢追踪外部世界在有生命者中的投射。为了成为所有其他客体中的一个客体,被如此转变的活的身体不再是我的身体:一个具体的自我的可见表达。与此相应,他人的身体不能作为一个其他自我的外壳向我显现出来。他人的身体只是一部机器,关于他人的知觉不可能真的是关于他人的知觉,因为它产生自一种推理,并因此只不过在自动装置背后安置了一个一般意识、先验的原因,而不是它的那些运动的居民。因此,我们不再拥有共存于一个世界中的一系列自我。依据心理-生理学和心理学的各种法则产生自一种宇宙决定论的各种“心理”的全部具体内容,碰巧被整合成了在己。在科学家的思维之外没有真正的为己,科学家的思维统觉这一系统,并且唯有它不再在这一系统中有位置。因此,当活的身体变成一个没有内部的外部时,主体性变成了一个没有外部的内部,一个公正的旁观者。科学的自然主义和科学反思所通向的普遍构造主体的精神主义,在它们都拉平经验这一点上是共同的:在构造的我面前,经验自我属于客体。经验自我是一个混合的概念,是在已和为己的一种混杂,反思哲学是不会给予它以地位的。由于它有一个具体内容,它被塞入到经验的系统中,它因此不是主体,—就它是主体而言,它是空的并且被归并为先验主体。客体的观念性,活的身体的客观化,精神在一个与自然没有共同尺度的价值维度中的地位,如此乃是我们通过延续由知觉开创的认识运动而达到的透明的哲学。我们完全可以说知觉是初始的科学,科学是有条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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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古典成见与回归现象
①卡西尔:符号形式的哲学,第三卷,知识现象学,第77-7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