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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发展的速度终究是核心问题:
进化跨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即大脑外延的阶段。从纯技术的角度来看,突变已经完成[…]。对时间和距离的压缩、行动节奏的加快、对一氧化碳及工业毒素的处理的失调、放射物的渗透都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人的肌体是否适应这个长期以来被称作他的环境的环境?
这一切仿佛意味着“社会充分(受益于)进步”,也仿佛意味着作为物种的人类必将使人类走向消亡:
个体的人可能已经是过时的肌体,虽有用[……]但已被置于次要地位。“进化”更感兴趣的是人性的基础结构而不是人类。①
从神话文字到确正文字,存在者安置下来并作为程序而呈现。这个程序学是文字学的切实性,或者说其实就是文字学,它是作为补余历史,也作为消除—因超量印刷而消除的铭记—的相关差异的实现。
“谁”—即此在—并不是“我”。“我”是此在从其存在中领会到的、与“什么”的程序状态相关联的历史形象。“我”的变异性,即广义的“我们”的变异性,也是“我”自身一贯的变异性,是更广义的程序中止之机制。此机制形成于无机物的有机化,也形成于技术趋势及其重复中。技术趋势在被重复的同时得到释放,这便构成了后种系生成演变的切实性。重复再次重复,并“适应”作为前面的已经在此的业已完成的技术趋势之效果,且通过这种重复而释放(不停地施加压力的)趋势的各种新的、未完成的可能性,因为起源的原初缺陷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第二章迷惑的生成
① 《哲学史·第三卷》,第57—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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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与时间
技术趋势的完成是综合记忆的客观化,它经历了不同的时期,也就是说通过中止那些与交联着特定层次、社会种族层次和个体层次的节律稳定性相对应的支配性程序来达到。这种中断重复的运作(增添新的程序内容会部分中止旧内容的效力)是被动综合,这种综合也是一般意义上的“什么”的生成。第二次中断重复,即“谁”对第一次重复的“适应”,则是一种“主动”综合。但我们应当把这里所说的适应和主动加上引号,因为这种重复的重复从来是为技术趋势铺路,进而使被动综合跨入新的阶段。
在今后的重复中,我们需要重建一个超越东方与西方的坐标体系。
阳内氮宗末,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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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 滞留有限性的工业综合
用技术手段综合记忆导致了记忆的客观化。那么,属于现代技术的“什么”也好,代表“我们”的“谁”也好,它们的被动综合究竟是什么呢?
有了滞留有限性才会有被动综合。在模拟、数字及生物综合的时代,滞留有限性被经济核算,成为工业投资所看好的对象。经济导向其切实的“主动性”,这便直接导致了被视为计算的时间以霸权形式实现的局面。
早在十九世纪初就萌生了模拟和数字的相关差异同一性。那时,通过赢得速度而迅速掌控信息显然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信息概念的出现无疑主导了二次大战之后形成的知识,在“认识科学”领域,它具有积极意义;当海德格尔把控制论推上至尊地位,即形而上学的实现时,它便带有消极色彩。
于是,主观性的“谁”开始“客观地解构”了。然而在信息范例起积极的主导作用之处,人们彻底忘记了这个解构既是一般性解构又是对“谁”的解构:无论是对于知识的中断性还是对于“谁”的时间性,这个范例都是封闭的。在此,时间并没有作为问题来理解,而只是自行解决问题之问题的一个侧面,它服从于新的逻辑。首先需要自行解决的是处于神经系统外延之最前沿的人工智能与认识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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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系统的外延是第三记忆—即知识积累使之成为必然的后种系生成—的新阶段,其内容是代管“谁”在其世界历史中的定向功能。这就预示了数字的相关差异同一性的运作方式。神经系统外延与想象外延导致了种族/技术助产术的终结。
在《爱比米修斯的过失》中,我们也从对吉尔理论的分析中看到,热动力学革命强行调动了可快速解体背景的资本,为此必须建立一套交易所网络作为信息的基础结构。正是这种经济一信息的迫切需要使模拟与数字的综合随着技术趋势所开启的种种可能性而出现。由此产生了一种新的价值观,同时也产生了作为遗产的集体记忆所构成的资产这一新概念。过去,记忆的构成出于政治需要;而今,它已从承袭的资产率先变为商业资产。从信息概念估算的价值,一旦可用计算来考量并被归入不确定的确定性,便与接受新生事物、对不确定性的不确实性始终敞开的知识之价值格格不入了。
如果说在技术与种族助产术过程中,日常的已经在此之程序融汇人体固有的程序和“什么”的动力而产生了领土共同体特有的日历性及空间性,那么信息工业和记忆工业的发展则会悬置这种日历性及空间性,这便是维里略所言的非自然日,在其中构成另一种与时空的关系、另一种综合及一个全新的直观问题,即脱离“真正的身体”而开发影像工业、远距离现身及虚拟现实工业。
代具化影响《纯粹理性批判》中所说的理解、复制和再认识的综合。但今天之所以可能有这种影响,正因为它是原初的。我们必须记住这一点,二次中断重复才可能发生。
想象外延的结果首先是像建立程序工业那样建立媒体。信息工业和程序工业(二者共同构成通信工业)是神经系统外延和想象外延的具体化,并与遗传基质的技术内在化一道构成各层次记忆的工业化。
技术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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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工业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载体,呈现出欲占有一切材料,包括有机材料的趋势。因此,我们不能忽视由于开发合成生物体细胞与生殖细胞载体所带来的生物的相关差异同一性。这个外延不仅通过无机物的有机化来实现,而且也通过旨在使其重新有机化的有机物的非有机化——如此说来,亦是生物体技术外延性的重新内化——来实现。与模拟和数字的情形相仿,我们将面临普及的、显然会问题重重的创造性,这些问题之严峻和艰难是人类前所未闻的。如今的问题不再仅仅是放弃“智人”中“智”这个形容词,“人”这个名词本身,他究竟是不是发育完全的个体也被质疑了。
继种族参与美学之后,工业美学将形象、图像及符号的制造者与使用者对立起来。于是出现了非共同体化,即对某一共同体的从属感的危机,因为技术形式无法取代种族参与的团结精神。我们后面将要阐明,这种情形是由新的相关差异同一性的——或许是暂时的——技术特性造成的。
上述载体均符合作为第三记忆的已经在此的新型组织形式之要求,这就找到了走出直线型思维的途径,也摆脱了人类固有的节律。如今,这些节律趋向于融合模拟、数字和生物技术,并开启了以速度为特征的动力载体四处普及的新时期。人工合成的生物载体无非是对自然进化的人为加速,载体自身的性质也因此被改变了。
海德格尔把时间化作为模式论来思考,而我们将其视为原初的代具性。假如时间化应被理解为滞留有限性,那么对记忆领域的工业投资就应该是掌握滞留的机制,从而在与技术趋势的较量中给新的相关差异同一性赋予技术特性。我们在分析巴尔特和博泰罗的论述时已经看到,这些新的相关差异同一性构成了滞留有限性所包含的时间出离结构的补充形式。与之俱来的还有时间出离的全新形式,其直接后果是从根本上转变了事件化的条件。“实时”与“直播”便是这一转变的操作者。
事件化意味着选择。所有事件都铭刻在记忆中,所以事件化又是记忆机能本身。问题在于选择的标准(此外,也涉及到已变成信息储存—如数据库、精子库、器官库和分子序列库—的记忆组织的标准)。广义地讲,以下两个因素造就了记忆选择的标准:一是技术趋势,它决定了通达和定向的代具可能性;二是“此在对其自身存在的理解”,它以普通形式产生于上述可能性中。我们也可以说:选择的可能性来源于与不确定性的关系,而不确定性则产生于开发已经在此的新的技术趋势的种种可能性。一旦带有工业性质,选择便被纳入受制于经济核算这一终极目标的庞大设施之中,而经济核算首先是试图化解不确定性。然而,正因为这种工业化需要通过发展相关差异的同一性来实现,化解不确定性就变得不可能了。换言之,转化中对峙着两种不可调和的趋势,未来只能是这两种趋势间较量的结果。
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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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谁?”的问题便成了记忆的政策问题,它遇到经济指令的阻力,决策的性质也因此受到影响。
如前所示,起始于外延初期的非领土化构成了网络的发展。由于信息的价值与信息传播的时空息息相关,工业的滞留有限性需要一种新型的网域,以便消除信息的时差与地差。所以说当代的非领土化造成了对种族日历性的悬置,而从本质上讲,“发展”恰恰是速度的发展。
理解新的相关差异同一性的生成首先是理解新型网络的生成条件及特性,理解它们如何把信息概念开放为商品。在研究这个生成的历史条件之前让我们看一看七十年代末法国最高国家机构对信息发展前景的分析。
- 信息系统
信息系统是控制论在器具上与工业上的具体化。海德格尔发现,控制论的出现巧合于到那时为止一直为思维保留的某种可能性。他于1962年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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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成为先知我们也知道,现代科学不久就会从根本上被控制论这门新兴基础科学所决定和引导。①
1977年,瓦莱里一吉斯卡尔·德斯坦委托西蒙·诺拉和阿兰·孟克推测信息系统对法国社会各方面的影响。报告于1978年写成②,它充分认识到信息技术将会引起的政治、经济、战略和文化上的革命。
“信息系统”一词是德雷福斯于1962年创造的,它融合了信息与自动化这两个概念。但我们并不满足于这一习惯定义,而是在道麦斯的启发下拓宽其词义。道麦斯说:信息系统
指的是电脑通过电子技术手段从周边入口到周边出口处理或传递信息[……][]
由于电子技术仍在继续扩展,我们不禁要问: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信息系统这个词是否将会有更广的涵义呢?
既然信息系统涉及到作为信号的信息的输入、处理和传递,而这一切又发生在电脑之外的其他网域中,信息系统一词为何不能泛指这一复合体呢?③
如此说来,信息系统可以指普通信息工业的产品,因而也可以指我们所说的媒体。它不仅包括数字电子系统,而且也包括模拟系统④。
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① 海德格尔:“哲学的终结与思的任务”,《问题·卷四》,第116页,Gallimard,1976年版。
②西蒙·诺拉、阿兰·孟克:《社会的信息化》,Seuil,1978年版。
③ 莫里斯·道麦斯:《技术通史》,第260页,PUF,1979年版。
④当信号形式从比例上类似于被指示物时,我们称之为模拟信号;而当信号编码与被编码内容之间没有任何同形关系时,它就被称为数字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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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于整个信息领域的主要概念从此便是:信息、光电、信号和网络。在此,信息系统指的是一切以各种形式处理和传递信息的行为,也就是说既包括模拟合成又包括数字合成(而信息一词通常仅指后者)。
道麦斯认为,信息与电子之间有着本质的联系,无论在历史、技术、军事还是商业上,都与信息的现状有关。我们今天使用的信息和通讯电网的概念均成形于十九世纪,电报便是它们最具体的证明。信息的实际意义正是由股市操盘人于1836年发现的:他们看到波尔多股市的股值追随巴黎的股值波动但又晚于巴黎,于是他们买通了一个公务员而得以使用连接两处金融市场的厦珀(Shappe)电报线。借波尔多股市的投机价差(任何投机说来都是基于某种价差),他们发了横财。这桩“买卖”后来招致了一场官司,被告被判为引发电信通讯垄断的经纪人(1837年)。此案说明两个道理:一是只有在被个别人掌握时,信息才成其为信息;二是信息可以成为买卖对象,其价值与其传递时间和空间有关—信息传播越广就越贬值。
我们今天使用的信息概念指的是信息工业。信息被看作信件的信号,人们可以通过网络来控制其传播的时间与空间。信息因而成了一种商品,其价值取决于其传播速度。
道麦斯所说的信息系统是信息价值的工业利用,光电技术的发展使之成为可能。光电技术通过稳定、处理和传递可被记录、存储在记忆载体上的信号来控制其速度,并通过建立网络来控制信息的流通。
由于电子载体或光电载体是普通名词,再把信息概念延伸到生物技术领域就未免牵强,尽管生物技术确实处理了遗传信息。然而我们可以说,广义的信息系统和生物技术构成当今记忆工业发展的基本内容。电脑仿生学技术(生物电脑)在理论上和工业上还不够完善,将这两种技术合而为一还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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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网络
在信息系统全面普及并渗透各个社会阶层,同时数字技术与模拟技术融为一体之后,便有了名副其实的实时社会工业生产。诺拉和孟克把数字与模拟的融合称为信息网络。取其狭义即“在线信息”,而我们在此沿用其广义,即网络融合。
当信息处于可开发材料的某种特定状态,尤其是当这些状态的连续性——即它们的可塑性——可被控制在无穷短的时间内时,信息便成为工业活动的原材料。对可塑性的时间控制会直接影响与一般时间的关系,它动摇了质料与非质料之间即目的与手段之间的关系,并唤起对质料和形式构成事物论模式的批判。从十九到二十世纪,从“重”技术的钢铁工业到“非质料”技术的信息工业,代表技术趋势的工业领域在对材料开发投资的同时,改变了材料的概念,从而也改变了“此在对其自身存在的理解”。
《社会的信息化》一书正是从社会、国家和国际的角度评价这场巨变,并首先将其视为空前的文明危机之诱因:“社会信息化的加强是危机的核心。”①这便是1977和1978年的背景,而且这一危机仍在持续。
它首先是旧的工业制度与社会制度的危机,危机与制度互为因果;它是起源于1973年“石油风暴”的“文明危机”,是“长期以来人们对权力的,归根到底也是对知识和记忆的精英分布或民主分布的质疑”。成为信息网络的信息系统正是知识与记忆的主要载体。信息的网络发展构成其基本的、排他的、决定性的要素,这意味着电讯网络与信息系统的共同发展也是实现信息化的基本条件。
技术带来的任何深层社会变革都会遇到障碍,因为技术体系的发展一般会影响到其他社会体系从而受到抵制,它“既可能是危机的缘由,又可能是走出危机的办法”。然而这场变革之规模是空前的。
第三章记忆的工业化
①《社会的信息化》,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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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革命”将会产生更深远的后果。它虽不是近年来唯一的技术革新,却是引发和加速所有其他革新的共同因素。更有甚者,由于信息革命彻底改变了信息的处理及储存方式,它将改变各个机构乃至整个社会的神经系统。
信息系统不久前还耗资巨大、性能欠佳且让门外汉不知所从[…],现在流行的已是大众信息系统[……]。这种转变归功于两个进步:一是以往只有大型电脑,如今却涌现了种类繁多、功能强大、价格低廉的微机;二是电脑不再孤立,而是通过各种“网络”相互连通。①
正是互联网形式的网络信息充分显示了这个转变的重要性:
我们把这种电脑与电讯的交错成长称为“信息网络”,它开辟了一个新天地。公路、铁路和电网这类交流手段使共同体结构化。此现象由来已久,家庭、地区、国家和跨国组织也都经历了相同的阶段。不同于电网的是,“信息网络”承载的不是惰性的电流,而是信息,或者说能力。[……]信息网络并不意味着多了一个新网络,而是建构了一个性质迥异的网络,它使图像、声音和记忆互动。所以说信息网络将改变我们的文化模式。
于是,信息与网络这两个概念决定了“信息革命”的特性。
如果说根本没有简单的交流“方式”,那就需要在不抹杀信息系统之特性的前提下将其相对化。我们的全部努力都旨在证明:信息系统的特性是在本质上属程序化的记忆的后种系生成之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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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社会的信息化》,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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