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漫谈时间

非人：漫谈时间

L'inhumain. Causeries sur le temps

[法]让-弗朗索瓦·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著

夏小燕| 译

拜德雅

非人

漫谈时间

夏小燕|译

[法]让-弗朗索瓦·利奥塔(Jean-FrançoisLyotard)|著

西南師苑大學出版社国家一级出版社 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非人：漫谈时间/(法)让-弗朗索瓦·利奥塔著；夏小燕译.--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12ISBN 978-7-5621-5556-0

I.①非…Ⅱ.①让…②夏…Ⅲ.①利奥塔（ Lyotard, Jean Francois 1924-1998) —哲学思想 IV. ①B565.5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251395号

拜德雅·人文丛书

非人：漫谈时间FEIREN: MANTAN SHIJIAN

[法]让-弗朗索瓦·利奥塔 著 夏小燕译

特约策划:邹 荣 任绪军 何啸锋

特约编辑：邹荣

责任编辑:谭小军 路兰香

书籍设计:左 旋

出版发行：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地址：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2号（400715）

网址：http://www.xscbs.com

印 刷：重庆共创印务有限公司

幅面尺寸：130mm×185mm 印张：10.125 字数：192千插页：32开1页

版次：2019年1月第1版

印次：2019年1月第1次印刷

ISBN978-7-5621-5556-0 定价：62.00元

本书如有印刷、装订等质量问题，本社负责调换版权所有，请勿擅自翻印和用本书制作各类出版物及配套用书，违者必究

拜德雅·人文丛书学术委员会

学术顾问

张一兵 南京大学

学术委员(按姓氏拼音顺序)

陈 越陕西师范大学

蓝江 南京大学

李洋 北京大学

鲁明军 四川大学

王春辰 中央美术学院

吴冠军 华东师范大学

夏莹清华大学

杨北辰 北京电影学院

张生同济大学

姜宇辉 华东师范大学

李科林 中国人民大学

刘悦笛 中国社会科学院

陆兴华 同济大学

王嘉军 华东师范大学

吴琼中国人民大学

夏可君 中国人民大学

曾军 上海大学

朱国华 华东师范大学

-总 序-

重拾拜德雅之学

中国古代，士族教育的主要内容是德与雅。《礼记》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这些便是针对士之潜在人选所开展的文化、政治教育的内容，其目的在于使之在品质、学识、洞见、政论上均能符合士的标准，以成为真正有德的博雅之士。

实际上，不仅是中国，古希腊也存在着类似的德雅兼蓄之学，即paideia（παιδεiα）。paideia是古希腊城邦用于教化和培育城邦公民的教学内容，亦即古希腊学园中所传授的治理城邦的学问。古希腊的学园多招收贵族子弟，他们所维护的也是城邦贵族统治的秩序。在古希腊学园中，一般教授修辞学、语法学、音乐、诗歌、哲学，当然也会讲授今天被视为自然科学的某些学问，如算术和医学。不过在古希腊，这些学科之间的区分没有那么明显，更不会存在今天的文理之分。相反，这些在学园里被讲授的学问被统一称为paideia。经过paideia之学的培育，这些贵族身份的公民会变得“雅而有德”(καλòκàγαθ），这个古希腊语单词形容理想的人的行为，而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Hρóδoτoζ)常在他的《历史》中用这个词来描绘古典时代的英雄形象。

在古希腊，对paideia之学呼声最高的，莫过于智者学派的演说家和教育家伊索克拉底（'Iσokρáτηs），他大力主张对全体城邦公民开展paideia的教育。在伊索克拉底看来，paideia已然不再是某个特权阶层让其后嗣垄断统治权力的教育，相反，真正的paideia教育在于给人们以心灵的启迪,开启人们的心智，与此同时，paideia教育也让雅典人真正具有了人的美德。在伊索克拉底那里，paideia赋予了雅典公民淳美的品德、高雅的性情，这正是雅典公民获得独一无二的人之美德的唯一途径。在这个意义上，paideia之学，经过伊索克拉底的改造，成为一种让人成长的学问，让人从paideia之中寻找到属于人的德性和智慧。或许，这就是中世纪基督教教育中，及文艺复兴时期，paideia被等同于人文学的原因。

iv

非人：漫谈时间

在《词与物》最后，福柯提出了一个“人文科学”的问题。福柯认为，人文科学是一门关于人的科学，而这门科学，绝不是像某些生物学家和进化论者所认为的那样，从简单的生物学范畴来思考人的存在。相反，福柯认为，人是“这样一个生物，即他从他所完全属于的并且他的整个存在据以被贯穿的生命内部构成了他赖以生活的种种表象，并且在这些表象的基础上，他拥有了能去恰好表象生命这个奇特力量”1。尽管福柯这段话十分绕口，但他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现象，它所涉及的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方面面，包括哲学、语言、诗歌等。这样，人文科学绝不是从某个孤立的角度（如单独从哲学的角度，单独从文学的角度，单独从艺术的角度）去审视我们作为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相反，它有助于我们思考自己在面对这个世界的错综复杂性时的构成性存在。

其实早在福柯之前，德国古典学家魏尔纳·贾格尔(Werner Jaeger）就将 paideia看成一个超越所有学科之上的人文学总体之学。正如贾格尔所说，“paideia，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名称，更是代表着这个词所展现出来的历史主题。事实上，和其他非常广泛的概念一样，这个主题非常难以界定，它拒绝被限定在一个抽象的表达之下。唯有当我们阅读其历史，并跟随其脚步孜孜不倦地观察它如何实现自身，我们才能理解这个词的完整内容和含义。………我们很难避免用诸如文明、文化、传统、文学或教育之类的词汇来表达它。但这些词没有一个可以覆盖paideia这个词在古希腊时期的意义。上述那些词都只涉及paideia的某个侧面：除非把那些表达综合在一起，我们才能看到这个古希腊概念的范阈”1。贾格尔强调的正是后来福柯所主张的“人文科学”所涉及的内涵，也就是说，paideia代表着一种先于现代人文科学分科之前的总体性对人文科学的综合性探讨研究，它所涉及的，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诸多方面的总和，那些使人具有人之心智、人之德性、人之美感的全部领域的汇集。这也正是福柯所说的人文科学就是人的实证性（positivité）之所是，在这个意义上，福柯与贾格尔对paideia的界定是高度统一的，他们共同关心的是，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在这个大地上具有了诸如此类的人的秉性，又是什么塑造了全体人类的秉性。paideia，一门综合性的人文科学，正如伊索克拉底所说的那样，一方面给予我们智慧的启迪；另一方面又赋予我们人之所以为人的生命形式。对这门科学的探索，必然同时涉及两个不同侧面:一方面是对经典的探索，寻求那些已经被确认为人的秉性的美德，在这个基础上，去探索人之所以为人的种种学问；另一方面，也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依循着福柯的足迹，在探索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形式之后，最终还要对这种作为实质性的生命形式进行反思、批判和超越，即让我们的生命在其形式的极限处颤动。

总序/ v

2

1 米歇尔·福柯，《词与物》，莫伟民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59-460页。

vi

/非人：漫谈时间

1 Werner Jaeger. Paideia: The Ideals of Greek Culture. Vol. 1. Oxford: Blackwell. 1946. p. i.

这样，paideia同时包括的两个侧面，也意味着人们对自己的生命和存在进行探索的两个方向:一方面它有着古典学的厚重，代表着人文科学悠久历史发展中形成的良好传统，孜孜不倦地寻找人生的真谛；另一方面，也代表着人文科学努力在生命的边缘处，寻找向着生命形式的外部空间拓展，以延伸我们内在生命的可能。

这就是我们出版这套丛书的初衷。不过，我们并没有将paideia一词直接翻译为常用译法“人文学”，因为这个“人文学”在中文语境中使用起来，会偏离这个词原本的特有含义，所以，我们将paideia音译为“拜德雅”。此译首先是在发音上十分近似于其古希腊词汇，更重要的是，这门学问诞生之初，便是德雅兼蓄之学。和我们中国古代德雅之学强调“六艺”一样，古希腊的拜德雅之学也有相对固定的分目，或称为“八艺”，即体操、语法、修辞、音乐、数学、地理、自然史与哲学。这八门学科，体现出拜德雅之学从来就不是孤立地在某一个门类下的专门之学，而是统摄了古代的科学、哲学、艺术、语言学甚至体育等门类的综合性之学，其中既强调了亚里士多德所谓勇敢、节制、正义、智慧这四种美德(àρετη)，也追求诸如音乐之类的雅学。同时，在古希腊人看来，“雅而有德”是一个崇高的理想。我们的教育，我们的人文学，最终是要面向一个高雅而有德的品质，因而我们在音译中选用了“拜”这个字。这样，“拜德雅”既从音译上翻译了这个古希腊词汇，也很好地从意译上表达了它的含义，避免了单纯叫作“人文学”所可能引生的不必要的歧义。本丛书的logo，由黑白八点构成，以玄为德，以白为雅，黑白双色正好体现德雅兼蓄之意。同时，这八个点既对应于拜德雅之学的“八艺”，也对应于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谈到的正六面体（五种柏拉图体之一）的八个顶点。它既是智慧美德的象征，也体现了审美的典雅。

总序/ vii

3

不过，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跟随福柯的脚步，向着一种新型的人文科学，即一种新的拜德雅前进。在我们的系列中，既包括那些作为人类思想精华的经典作品，也包括那些试图冲破人文学既有之藩篱，去探寻我们生命形式的可能性的前沿著作。

viii/非人：漫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