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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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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既然是新人文科学，既然是新拜德雅之学，那么现代人文科学分科的体系在我们的系列中或许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个拜德雅系列，已经将历史学、艺术学、文学或诗学、哲学、政治学、法学，乃至社会学、经济学等多门学科涵括在内，其中的作品，或许就是各个学科共同的精神财富。对这样一些作品的译介，正是要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在一个大的人文学的背景下，在一个大的拜德雅之下，来自不同学科的我们，可以在同样的文字中，去呼吸这些伟大著作为我们带来的新鲜空气。

总序/ ix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1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导 言-

自《后现代状况》(La Condition postmoderne)发表以来，让-弗朗索瓦·利奥塔一直不无伤感地确认和解释:我们再也不能把历史诠释为人类(humanité)实现自身的地方。现代的人类解放计划已付诸东流，“奥斯维辛”(Auschwitz)这个名字最能说明这一点。另外，我们不能把历史说成是“人的”历史，因为人类不是一个集合名词，只有专名，首先是特定的国名才有历史。眼前这本文集对这个观点进行了丰富的补充，认为“历史”——如果我们还能这么称呼的话——是非人的，因为人既不是历史的根本也不是历史的目的。历史所追求的“进步”只是一个缺乏竞争对手的系统（即资本主义)的发展。对于这个系统，我们可以认为，它远未解放人类，而是摆脱了人类(如果说它曾关注过人类),逼迫人类精进自己或者超越自己，逼迫人类调整他的需求以适应发展，而人类只是这种发展的过渡性承载工具。由此，今天搞政治，只是让这种发展可以接受人类（因而也就是“可持续”）；而搞科学研究，就是确保在身体和地球的限度之外找到人类幸存（或者人类超-生命[survie])的办法。在这一对逃离身体和地球的论述中，我们可以找到利奥塔后来提出的“后现代寓言”(fablepostmoderne)1的最初想法。后现代寓言是指有意识的虚构，在这虚构里利奥塔讲述了——某些人会梦到的—后现代性的噩梦，或者这是“后”字最终会找到其字面意义的地方:后人类(post-humain)。这个寓言如此频繁地被提起，以至于我们对利奥塔赋予这种仿造的历史哲学的地位有所疑虑。利奥塔在这里给“非人”提出的第一层意思是，它不是关于人的事情，它并不指向一种源自残酷或者坏意志的恶。按照这则寓言来说，“发展”(即资本主义的发展)，具有负熵偶然性的特征，而人类的大脑和智力不过是这种负熵偶然性最为公认的效应，文化是一个意外的结果，它是从与人的存在维度相异的宇宙运动过程中偶然涌现出来的。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 | PRINTED_PAGE=xii

这个视野给人类的自恋带来了新的打击，事实上它加深了利奥塔的伤感。自《力比多经济》(Économie libidinale)以降，利奥塔不断强调资本的非人性，资本让一切活动服从交易，让一切交易服从等价规律。《异识》(LeDifférend)为马克思在雇佣劳动关系里觉察到的“绝对错误”提供了形式，为的是更好地揭发它。由此，利奥塔开启了对时间的反思，这个反思在眼前这本《漫谈时间》(本书的副标题)里得到了进一步深化。资本，这种让经济支配一切的政治的外观，是一种时间的技术，这项技术的独特之处在于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及阻止真正可以“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交易的条件是，财产的转让必须事先从同等的反转让那里得到保障，第二个阶段先于在它之前的操作。这样，未来被编入当下，一切发生的事情都被预判和预见。资本预知事件，它在填满让意外事件之间的连接断开的空隙时，也消除了“发生了吗?”的焦虑。对于利奥塔来说，正是这种在公共空间里对时间的“使用”应该被界定为非人的，而今这种“使用”需要一种更加紧急的抵制，因为情况正在恶化。

xii

/非人：漫谈时间

8

1《一则后现代的寓言》(Une fablepostmoderne)是利奥塔1993年出版的《后现代道德》(Moralités postmodernes)里的一篇文章。——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想要赢得时间，就需要不断加强性能，这意味着信息的抓取和交流会变得更加容易。把所有的材料(ladonnée)转化为“信息”，也就是说转化为可度量的或者可量化的意义统一体,这样，新兴技术就可以用精准的计算、认知和预测的规律来处理信息。由此，新兴技术就有可能创造一种储存、记忆的新颖形式：这是一种不可限量的综合能力，因为它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度。从此，在资本对对象的去物质化上又增加了远程-书写所进行的去物质化，于是一切现实都在可化约的符号中被消除了。变成信息后的材料不再被其收发的地点和时间所限定。通过消除感性材料而封闭根基的危机—不再有“物质”了:既没有感觉的物质，也没有各种质体（corps）天然的物质性——科技似乎确保了黑格尔主义的胜利。不仅仅感性之物自身没有真理，而且也不再有时间和地点。后现代性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体制，在里面“甚至连时间和空间也没留给我们”，理解力把它的规则强加于所有对象上，技术理性把不顺从它的一切都排除在真实之外。对匿名星球记忆的构建，会毁灭对所有传统文化的记忆。传统文化指的是叙事、习俗和习惯，它们都被坚定地固定在它们运行的时间和地点上。由于否定个别的和局部的经验，共同体的认同迷失了，这使得社会体(corps social)或政治体(corps politique)概念陷入危机，也让对“我们”共同体的初始化（instancier)变得更加困难。

导言/ xiii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时间的失调，活动的去物质化，共同体的失稳:这看起来就是“非人”图景的全貌。不过，对于利奥塔来说，问题仍需进一步深入研究。取消给予(donation)，就是犯了反感性材料(contre la donnée sensible)的罪—这是利奥塔后来以虚无主义之名处理的主题。这就造成了一种普遍化的麻痹，在这种麻痹中精神只对可自由处置的信息的更新和数量有兴趣。什么都“触动”不了精神。(各种意义上的)美学因过时而退让，与美学一起退让的是利奥塔所说的感受性(passibilité)。聆听的形式，可接受不确定之物并受其影响的精神的自由形式，感受性将之称为人的审美条件。矛盾就在于这种人的条件本身是“非人的”——它的非人性不同于系统的非人性—因为它违背了人道主义对人类及其解放所期待的东西：自主、理解力和意志。利奥塔反驳说，人不能被归结为这种对自身的掌控，他也包括纯粹的可感性，以及无精神的身体存在。这种身体存在依靠的是童年(infantia)，在言说“之前”接受、感受和遭受事物之触动的童年。这并不是说，在这两个维度中，一个比另一个更加人性，或者人是这两个维度的综合，即一种在被掌控的依靠上找回的自主。这样的综合不过是一个幻象一我们从未摆脱童年——而且和解得太快:人应该更是这二者之间的否定辩证，是深藏在它们之间的冲突。而正是这种冲突让我们去言说和思考。如果利奥塔呼吁要解放人的依靠一注意，依靠不是服从—这不是为了用依靠反对自由，而是因为他的信念——也是他与他所思考的“犹太人”教诲的交合之处—是：一种没有他律的自主、一种没有感受性的活动是不够的和虚幻的。确实，在利奥塔看来，如果没有从源头上接受某种还未被理解力规划的东西、某种通常以“事件”命名的东西，那么就不可能产生任何思想、作品和行动。行动意味着关注当下，自由清扫现实而无需在事情发生以前预测事情的意义。思想，就在于迎接还没有准备被思考的东西，对发生的事情予以自由浮动的注意力（attentionflottante），因此要悬置精神的确定行动。行动和思想意味着一种去文化的尝试，一种自愿的禁欲主义，这种禁欲主义是为了让自身变得容易感受到还未被赋予意义的东西、事情（quid)之前的发生（quod)、在发生的“事情”被理解以前的发生“事实”。思想和行动需要时间，而且预设了一个不可消除的病态阶段:它们需要判断，不过是没有规则的判断，以便迎接将要来临的事物的不确定性。否则，行动就只是反-应，而思想不过是编排计划。在要求优化性能（“要实用!”)、可交流性即观念的可商业化（“要清楚!”）、创造速度(“要快!”)的同时，“系统”完成了意志的形而上学，把整个静修的态度变成一种可耻的被动。严禁感受性和它的缓慢，让市场规则渗透直至庇护思想—艺术、哲学、文学—的规章制度的核心。这给思想本身带来了致命的危害。不过，仍有某种东西在抵制，而关于抵制的方式，在这里，艺术实践的抵制方式，特别是先锋派艺术实践的抵制方式，是典型。

xiv /非人：漫谈时间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 | PRINTED_PAGE=XV / 10

导言

XV

1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艺术是这种普遍化的麻痹的优先见证，因为感性是它的第一条件。在本书中有关艺术的不同文本里，利奥塔描述了艺术深受资本和科技打击的历史。这种困境使得与艺术相关的“职业”和社会功能变得不可实践，它要求艺术家在其实践中进行转变，这样也就使得艺术从诗意过渡到（美的）美学，再过渡到(崇高的)非美学。于是，崇高就是抵制后现代麻痹的代名词，可这种后现代麻痹，正好也是先锋派艺术家所建立的。抵制看起来是模棱两可的，因为它似乎与其反抗的东西、与艺术的构建性运动是相契的。确实，艺术的怀疑回应科技的怀疑，可它也质疑感性的材料。艺术，至少自保罗·塞尚以来，只是把投向感性物的原初特征的怀疑实践进行极端化，总是把对材料所谓的自然地位的质疑推到尽可能远的地方。通过追问艺术实践所谓的界定性元素，先锋派艺术家对他们投向艺术实践本身的怀疑进行极端化和补充。艺术追问它如此存在所需的东西，并且驳斥所有我们想要为它提供的答案。这些怀疑的进步(即否定辩证法）总是促使艺术家进一步抛弃所有确定性：美学进行自我否定，直至达到崇高的问题。科技的理解力怀疑感性之物，只是为了用概念来替代感性之物，从而消灭感性之物。艺术家怀疑感性之物，只是为了在感性之物身上揭开某种还未被呈现的东西，一种可见物和理性眼光掩盖的视觉之物，一种可听之物里的不可听之物。如果艺术有助于资本广泛的去现实(déréalisation)运动，这还是为了见证不可感受的感性之物，为了让人感受到某种没有被呈现而且也不能被呈现的东西，从而建立绝对之物的缺席而不是遮蔽这种缺席。艺术的东西最终异于它诞生于其中的那种质疑，因为它一直关注感性之物，而且关注一种去现象化的感性之物，这种感性之物与我们的精神以及它的既定形式并不相契。它展现为纯粹的事件性，不可确定的发生（quod)。而这种不可确定的发生只能在中断各种精神力量的闪现里被感觉到。这就是崇高，意外发生的事件。这种意外事件击垮意识，消除意识，而意识却不能思考这种意外事件。有一种物质性能阻碍后现代的去物质化，而培养对这种物质性的灵敏感觉，则需要一种禁欲主义（即感受性和回溯[anamnèse]），在这种禁欲主义里我们可以达到虚空，以便自由接受某种触感的入侵，比如音色、色差或者香气。

xvi/非人：漫谈时间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7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导言/xvii

1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8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如果艺术抵制后现代的非人性，这是因为它自身自始至终也是非人的：它见证了一种真实的非人，一种超越我们人类理解能力的真实，而且只能如此，因为艺术家让他作为人的自我屈服于他身上的非人性—物，童年。这种抵制将艺术家与观众隔离开来，而观众并不理解艺术家。先锋派艺术家所承受的危险是，屈服于系统让思想承受的要求，而在诸多方面人道主义的要求与系统让思想承受的要求是重叠的:做可理解的东西、现实主义的东西、美的东西，修复失去的象征和共通感(sensuscommunis)。关于抵制，除了拒绝有关这样一种修复的各种幻觉并继续追问经验的丧失(在经验的丧失里两种非人得以交汇)之外，还有利奥塔所称的“书写”。书写这份努力是为了记录一个影响我们并且超出我们的事物的痕迹。

盖尔·伯尔纳1

xviii /非人：漫谈时间

1 盖尔·伯尔纳(GaëlleBernard)，利奥塔思想的研究专家，她2010年答辩的博士论文题目为《利奥塔：政治，伦理——不大可能的正义》(Lyotard:politique, éthique: la justiceimprobable)。——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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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序|重拾拜德雅之学 /iii  
导言/xi  
非人：漫谈时间 /1  
前言：有关人的事情 /3  
如果思想可以摆脱身体 /13  
重写现代性 /36  
物质与时间 /52  
逻各斯与技术，或者电报系统 167  
时间，今天 /84  
瞬间，纽曼 /110  
崇高与先锋派 /126  
某事诸如：“无交流的交流……” /151  
再现，呈现，不可呈现 /166  
言语，快照 /179  
崇高之后，美学的状态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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