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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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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某件事情的记录毁坏了可供记录或者可供记忆的载体，那么试图提醒这没有被记录的某件事情（我们说的是：某件事情）便是合理的。我借用道元禅师在《正法眼藏》(Shobôgenzô)里的一章“全机”(Zenki) 所讲的镜子隐喻²:可能有一种在场是镜子不能反射的，但是它可以把镜子打成碎片。外国人和中国人皆可出现在镜子前而且他们的形象在镜子里显现。可是，如果道元禅师所称的“明镜”(morroirclair)面对镜子，那么“一切都会破裂成碎片”。3而且道元禅师明确指出:“既不要幻想在破碎还没有发生时先有时间，也不要幻想在一切破碎后还有时间。唯有破碎。”(《正法眼藏》，第106-107页）所以，有一种破碎的在场，它从来没有被记录也不是可记忆的。它不显现。这不是一种被遗忘的记录。在记录载体上，在反射的镜子里，它没有地点和时间。它一直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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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1 皮埃尔·科罗索夫斯基(PierreKlossowski,1905—2001)，法国作家、翻译家和文学评论家，他在思想上与巴塔耶接近，他的作品有《尼采或者恶的循环》、《萨德，我的邻居》等。——译者注

2依照原文，利奥塔借用的可能不是“全机”章，应该是“古镜”章。——译者注

3 文中利奥塔所述之事，据日文译出的中文版如下：“雪峰真觉大师有时示众云：要会此事，我这里如一面古镜相似。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时玄砂出问：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师云：‘胡汉俱隐。’玄砂云：‘某甲即不然。’峰云：你作么生？’玄砂云：请和尚问。’峰云：忽遇明镜来时如何？’玄砂云：百杂碎。'”(《正法眼藏》，道元禅师著，何燕生译，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年，第188页。）——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1 | PRINTED_PAGE=81

为辟路和清扫所知。

基于西方以技术-逻辑为信念这一事实本身，我不确定西方——哲学的西方——可以思考这样的事情。柏拉图也许吧，当他试图超越本质去思考善(agathon)时。弗洛伊德也许吧，当他试图思考原初性的压抑(refoulement originaire)时。但是两者都一直处于重新掉入技术-逻各斯的危险中。因为他们都试图找到“那个逃脱的字符”，正如道元禅师写的。而后期的海德格尔本身也许缺乏破碎的暴力:把存在之明镜对存在者之镜子的影响命名为“林中空地”(clairière)，这也许太轻松了。

俄狄浦斯寻找粉碎其记忆的在场——神之字——这项疲惫不堪的工作,我不确定它是否配得上“穿刺工作”(perlaboration)和“回溯”(anamnès)之名。一切都取决于我们如何在俄狄浦斯生活的展开中确定阿波罗神谕的位置。这是弗洛伊德关于延后效果的整个问题:是否第一下——大家都知道——没有被记录，只能被伪装成第二下返回？这第一下击打在第二下以及后来击打记录的同一面上吗？还是只因为不可解而与它们不同呢?“第一”和“第二”这些词语都是令人生疑的:它们把明镜和镜子看成相同的。

回溯可能就是应该穿过破碎、直立于(ana-）明镜前的这种警告，这种警惕(mise en garde)，或者责令(mise endemeure)(希腊语为mnaomai, mnômai;拉丁语为monere,

逻各斯与技术，或者电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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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2 | PRINTED_PAGE=82

monimentum')。

至于弗洛伊德的回溯概念，我们可以有—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我承认有很多保留。总之，就像碰巧在关于精神分析技术的著作里我尤其注重—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引导我的三部曲：重复（répétition）、回想（remémoration)、穿刺工作(perlaboration)—这些有关技术的作品告诉我们:当事关保证穿过或者回溯的运行时，技术学(technologie)应该是什么。它对于精神分析家而言就是竖起第三只耳朵;去除其他两只耳朵提前记录的一切东西(通过把这两只耳朵堵塞起来)；放弃已经建立的综合，无论这些综合属于哪个层次:逻辑的、修辞的甚至语言的；让所穿过的事情—来自能指(signifiant)的，无论它看起来多么不合理—以自由漂浮的方式自行工作。

我看到的唯一事情是，书写可以承担与这种非-技术(a-technique)或者非-技术学（a-technologique)的规则的对比，书写本身就是对没有被记录下来的事情的回溯。因为它为记录提供了白纸，白色就如同分析耳朵的中立。

除了它还要竭尽所能地为那些所谓自由的联想本身辩白。

我就不展开这个错综复杂而又引人入胜的问题了。这种作为穿过或者回溯的书写，在作家、艺术家（显然这就是塞尚的穿刺工作）那里，我们将之看作一种对辟路和清扫之综合的抵抗(在非精神分析的意义上说，我想，而不是在乔治·奥威尔的作品《1984》里的人物温斯顿的意义上说)。抵抗灵巧的计划（programme)和巨型的电报(télégramme)。整个问题就是:随着具有新兴技术特色的记录和记忆新方式的发展，也是由于这种发展，现在穿过是否可能？或者它在将来是否可能？新兴技术不会强加综合？而且是比任何以前的技术所做的都更加亲密地在心灵上接收到的综合？可是，由此，难道新兴技术不是也帮助我们把回溯的抵抗变得更加精良吗？我就结束在这茫然、太过辩证以至于不够严肃的希望上。所有这些都需要去思考和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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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1 mnaomai，古希腊语，意思是“记得”或者“记忆”，它的反义词是amnèsie（健忘症)，而 anamnèse又是 amnèsie的反义词。monere，拉丁语，意思是“警惕”、“提醒”；monimentum，拉丁语，意思是“记忆”或者“纪念性建筑物”。——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3 | PRINTED_PAGE=83

逻各斯与技术，或者电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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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温斯顿(Winston)，本书 2014年新版将之改为Wilson，应该是笔误。——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4 | PRINTED_PAGE=63

时间，今天

这个标题并不是没有矛盾。“今天”是一个时间的标志符，是一个计算时间的指示词，如同“现在”、“昨天”等。正如所有的时间指示词，它是这样运作的:用它的所指来指涉句子本身的唯一当下，或者用它的所指来指涉句子—只要句子在场。它根据在场句子正在发生的时间—当下——为句子的所指对象单独安排位置，因而为这所指对象标注了时间维度。而无须求助那种于其中句子可能需要比如通过时钟或者日历而确立位置的时间。在后一种情况里，句子1自己可以被另一个句子2看作参照,比如:“句子1发生在6月24日”,日历和时钟构建了“客观”时间的网络，这些网络可以确定句子2的时间而无须参照句子1“的”时间(le temps“de”la phrase1）。假设一个新的句子（我们就称之为句子3吧）并不使用日期和时刻来指涉句子1,比如句子3:“句子1发生在昨天”，在这里句子1的事件确实是通过参照句子3的唯一当下而确定的，总之，被安置在句子3里面的句子1通过“昨天”这个标志符而被界定。在那里句子1就不再是呈现事情的当下，它变成了“那时在场而现在被呈现的”这个当下，也就是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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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曾发表于1988年的《批评》(Critique)杂志(6—7月，493-494期)，文章是基于一篇英文报告而重写的。1987年7月在慕尼黑的Carl Friedrich von Siemens Stiftung(西门子基金会),利奥塔受基金会行政主任海因里希·迈耶(HeinrichMeier)的邀请,参加了题为“对现代的诊断”(Zur Diagnose der Moderne)的项目。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5 | PRINTED_PAGE=85

作为语言事件，每一个句子都是一个“现在”。它现在呈现一个意义，一个指涉物，一个发送者和一个接收者。关于呈现(présentation)，我们必须把语言事件的时间想象为且只能作为当下。这个当下无法如其所是地被把握，它是绝对的。它不能直接与其他当下综合在一起。它可以与其他当下有关系，其他当下必然而且即刻变成被呈现的当下，也就是被变成过去。

我们标注呈现的时间并且总结出:“每一个”句子出现在每一个时间，这时我们忽略了这件事，即当下不可避免地被转换成过去，我们把唯一而且同一条历时时间线上的所有时刻都冠以同一名称。

如此，我们任由“每一次”语言事件里蕴含的在场的时间滑向已经变成了的被呈现的时间，或者更准确地说，从作为“现在”(maintenant,nun,now)的时间滑向被视为“这次”(cettefois,dieses Mal,this time)的时间。“这次”这个表达法预先假定了“有一次”(une fois,einmal,one time)，它相当于“彼时”(1’autre fois,das andere Mal,that time)。在这个客观化的综合里被遗忘的事情是，这个综合自身占据着现在的位置，就在实现综合的当下语言事件里;而且这“现在”还不是它在历时时间线上呈现的那些“次数”之一。

时间，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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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6 | PRINTED_PAGE=86

由于它是绝对的，它所呈现的当下不是可把握的:它还没有或者它已经不再在场了。要把握呈现本身并且呈现它，总是要么太早，要么太晚。这就是事件的特殊而又矛盾的构建。某事发生,意外事件(occurrence),意味着精神被去私人化(1'espritest déproprié)。表达法“发生….”(Il arrive que)表达的是自身对自身的非掌控。事件使得自己不能占有和掌控它之所是。这就证明：自身在本质上应承受不断回返的异己性之苦。

通过这个标题，我的发言显然是受到这种感受性(passibilité)的保护。这个发言完全没有以对它所界定的指涉物的，甚至理论上的完全掌控为目标。我只希望实现对现代性处理时间条件的种种方式中的某些进行隔离。

从呈现的角度对时间进行的这一简短提醒，在概念上表现65 为在时间上赋予非连续性、“离散”(discret)和差异的优先权。显然，这种描述预设了，如同它的对立面和补充，把相当数目的互相区分的时刻(至少潜在地)汇集和持存在一个唯一的“在场”(présence)中的能力。正如这个词所示，意识牵涉记忆，一种胡塞尔意义上的基本“持存”(Retention)。把综合与非连续性对立起来时，意识似乎就向异己性发起了挑战。在这冲突里，问题的关键在于:界定这样的限度，即意识可以揽括各种(如今天人们所说，“信息”的)时刻而且“每次”必然将这些时刻现时化(actuali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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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7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大家或许可以想象，对于综合多种信息的能力，有两种极端的限度:一种是最小的，另一种是最大的。这就是引导莱布尼兹的研究,特别是《单子论》的主要直觉。上帝是绝对的单子，由于这个单子保存了把世界构建为一个完整持存的信息总体。而且如果神的持存必须是完整的，那么它部分地涵括了还没有对不完整的单子(如我们的精神所是)呈现的信息，而且这些信息在我们所称的未来里持续到来。从这个视角来看，“还没有”(pas encore)只归于限定中间单子所具有的综合能力的限度。对于上帝的绝对记忆来说，恰恰相反，未来总是已经给出了。这样，我们可以想象，就时间条件而言，存在一种由记录或者保存的完美能力界定的最高限度。作为已经完工的档案保管员，上帝在时间之外。这正是西方现代形而上学的根基。

西方现代物理学，至于它，则是在另一个限度上找到了其根基。大家可以想象，一个存在者不能通过把过去的信息嵌入事件及其结果之间来记录和使用这些信息:这个存在者，因此，只能运载和传输信息单位（节[bits]），如同它接收它们那样。在这些条件里，如果缺少了在输入和输出之间形成接口的过滤器，这个存在者将会处于意识或者记忆的零点。正是这个存在者，莱布尼兹称之为“质点”(pointmatériel)。它代表运动科学、力学所能获得的最简单的单位。在当代物理学和天文物理学里，基本粒子(particuleélémentaire)的家族是由与质点差不多“光秃的”(nue)(莱布尼兹的词)实体构建的。

时间，今天/8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8 | PRINTED_PAGE=88

总之，包含在上述家族里的粒子的每一个子部分都具有使这些元素可以根据规律本身进入与其他元素相关联状态的属性。这种特性意味着一个粒子还是具有一种基本记忆，而且因此具有时间的过滤器。正是如此，当代物理学家们试图思考：时间是从物质本身中流出来的，在以把不同的时间汇聚成一个普遍历史为功能的宇宙里，时间不是一个外在的或者内在的实体。唯有在某些领域里某些综合——部分的——会被删除。这就有了决定论的场地，在那里复杂性不断增加。

根据这一研究方法，人脑和语言都表明:人类具有这种类型的复杂性，即暂时而且非常不可信。那么，这会让人想到：我们所称的当代社会中的研究和发展——其结果不断扰乱我们的环境——更多的是一种这样的“宇宙局部的”复杂化过程的结果，而不是与发现真和实现善联系在一起的人类天才之成果。

3

我想详细说一下这个与我们的标题尤其相关的假设面。我感觉，今天在哲学和政治学领域里风行的，与“交流”、“交往行为”(kommunikativeHandeln)、“实践”、观点表达中的透明等主题有关的焦虑，几乎与“古典”哲学和政治学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而后者涉及的是共同体(Gemeinschaft)的、共存（Mitsein）的、共享（communitas)的，甚至如同启蒙时代所思考的公共空间(Öffenlichkeit)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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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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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9 | PRINTED_PAGE=89

这种想要交流和保障交流性(无论何种交流性:对象的、服务的、价值的、观念的、语言的、趣味的，尤其是在新兴技术语境里表达出来的)的冲动——为了可以真正追问它，应该要放弃（我想）现代“古典”形而上学所牵涉的人性解放的哲学。一切技术，从被视为技艺(technè)的写作开始，都是一种制作(artefact)。这种制作让其使用者可以储存更多信息，巩固他们的能力而且让他们的表现达到最佳状态。

至于建立在电子学和信息处理之上的各种技术，它们的重要性在于它们更多地解放了地球上的生活条件，解放了对记忆生成的编排和操控，也就是说把不同的时间综合为唯一的时间。在我们认识的复杂物质中，人脑极有可能是最能够生产复杂性的，如同新兴技术就这点所证明的。如此，人脑也一直是与控制这些技术相应的最高管理处(instance suprême)。

但是，人脑自身的幸存需要一个身体为它供给养分，而身体只有在地球上的生活条件中或者在对这些条件的模拟中才能存活。我想，今天研究的根本目标之一就是打破身体为交流技术的发展或者正在扩张的新记忆带来的障碍。这极有可能就是有关受精、妊娠、出生、疾病、死亡、性别、体育等研究的真正关键。一切看起来都汇聚到同一个目标:让身体可以适应非地球的生活条件，或者用另一个“身体”替换它。

时间，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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