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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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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0 | PRINTED_PAGE=173

风景之所在

推倒外壁。破碎与微风(bris et brise)。吸入。气息(souffle)在里面如同在外面。这是一件胸腔的事情。胸廓肌肉发达的外壁，保卫胸腔的外壁，散乱着。这不是被切断的气息，而是被解放了的气息。可说的太少:与远方嘴对嘴，进入内心深处的远方如同空气的无限。而我们没有膨胀，外壁已倒塌。

“系统的”疯狂或者癫狂(vesania):“一切对象都是另一个样子，并发觉自己从(动物的)生命统一所要求的共同感觉(sensorium commun)中被移植到一个远离它的位置上（错乱[aliénation]这个词由此而来），如同一处多山的风景，从鸟瞰的角度来描绘，就会导致关于对象的另一种判断，完全不同于从平原所进行的观察。”2(康德，《人类学》，第52节，第四点）但是相反，对于鸟儿，平地上的老鼠必然也是一个系统的疯子，一个风景设计师（paysagiste）。另一种狂人，另一种被疏离的人(estrangé)1。那么，气息与装空气的胸廓的破碎都不是本质之物。鸟儿的远方，即消除它自身界限的风景，可能就是鼹鼠近视的长廊。没有风景的洞穴，令人窒息。一种元素（气氛、微风）并不优于其他元素。每次唯有精神在一种感性物质里回避了另一种感性物质，并将适合于第二种感性物质（或者至少适合于对它的记忆）的感觉组织保存在这第一种感性物质上时，才会有风景。被地球人从月球上看见的地球。乡村对于城里人，城市对于农夫。陌生化(dépaysement)就是风景的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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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章曾发表在《人文科学杂志》(Revue des sciences Humaines)，1988 年第1 期，这一期的主题是让- 马克·贝斯(Jean-Marc Besse)发起的“书写风景”(Écrire le paysage)。(译按：本文标题“scapeland”是英文单词“landscape”拆开后倒置的结果，“scape”有“景观”的意思，而“land”有“陆地”的意思，利奥塔在本篇里追问的问题是“什么是风景？”，如此，我将“scapeland”译为“风景之所在”。)

2 此处翻译引自《康德全集》第七卷《学科之争，实用人类学》，李秋零主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209页。——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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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马路在左右两边的白杨下延伸至尽头，这尽头因满月而被陌生化，几年前，夏天，约莫23点，那时火星与金星相聚。布鲁奇诺2从罗马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看了星空，神奇的星空。剧院的灯光师深知光的风景设计师功能。如同印象派画家。或者晦暗方面，如同伦勃朗。

在一个声音世界里自行陌生化。耳朵粉碎各种对和谐而有旋律的倾听的保护，并且向唯一的音色打开。那么这就是贝多芬最后的四重奏所描画的风景。

无限，风景要求的不可穷尽的保留:“一座我们认识每个房间的皇宫不值得被居住”，兰佩杜萨1写道。洞穴就是这样一座皇宫，可居住是因为不可居住。

风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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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strangé”应该来自英语单词“estranged”，意指“被疏离的、被隔离的”。——译者注2 詹弗朗科·布鲁奇诺(Gianfranco Baruchello，1924—)，意大利画家、诗人和电影人。他的思想亲近杜尚、德勒兹和利奥塔，属于后现代先锋艺术。他的艺术目标是达到一种“伦理美”(beauté éthique)，对于他来说，艺术创作与一种“自我存活的柔软技术”紧密相关，这种技术可以抵抗社会和权力的压制。—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2 | PRINTED_PAGE=252

一个地方的反面。如果地方与目的地是相连的。看见亚里士多德。风景如同没有被预先决定的(indestiné)地方。在风景对象上重做让-路易·德奥特就作品所做的论证：作品被悬挂在博物馆，被剥离于它们的目的（神话、宗教、政治）。它们现在在这里按照它们的可见在场而展示。这样，海湾、山间的湖、城市里的运河都可以被悬挂而不触及任何人的或者神圣的目的，而且就在那放着。这种摆放(pose)的“条件”是不可触摸的、不可抵挡的。比如弥漫在低沉大海之上的一种灰色。不是我们在其中迷失，而是作品的意义丧失了。第一次被参观的外国首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所有伦勃朗作品中的黑夜可以亮瞎您的眼，只要一踏进展厅。年代已久远，我还很小；铁轨和岔道镶嵌在站台铺满石块的路上，阿姆斯特丹的港口，初升的太阳辐射出一层薄雾，就像一层薄纱，透过它我看见巨型邮轮和货轮陷入沉思，好像它们停靠在有成千锚点的港湾里。

在风景设计里，沙漠、群山和平原、溪流、大洋有其优势：我们会说，这是在办公室里不能被预先决定的(indestinés)风景。所以是陌生化的风景。但是不要相信这种专属性(exclusivité)。意义很快为这些（办公室里的）孤儿提供新的用途（唯有通过对风景的爱)。不，风景不会在这些无处1(non-lieux)中选取它的地方。不过，风景的无处（non-lieu)威胁着这些办公室里的无处，就像威胁所有可能的地方。非确定性在确定物上施加了轻柔的暴力，以便确定物放下它的事情(quod)。而这个无处(non-lieu)，不是我创造了它，没有人创造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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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1 朱塞佩·托马西·迪·兰佩杜萨(Giuseppe Tomasi di Lampedusa，1896—1957)，意大利现代作家，世袭的兰佩杜萨亲王，代表作品为《豹》。—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3 | PRINTED_PAGE=253

奢华的乌木楼梯栏杆，摸起来很光滑，上面装点着新艺术风格的花，连绵缠绕，看不出接头，直至一栋东柏林大厦的五楼。大楼耸立在一条有四道光秃而墨黑树木的林荫大道旁，这是一月，旁边是相同风格的大楼，一个难以被路灯排解的晚上，有些冷清，远远的，隐匿着，我们要去拜访一个女同事，给她捎去一些禁书。这栏杆上，什么也不少，它就是我们上升的无处（non-lieu）。周围是咖啡馆和糕点店，公寓里绿色的瓶子，低矮的灯，人声鼎沸，此起彼伏，隔离感(estrangement)久久散不去。对于我们谈论的话题而言，风景是非现实的。风景显露为一道闪电，如同地下者(clandestins)。最后，我们没有再见到它们。我们尽力寻找。永远都是皇宫里那个不为人所知的房间。《如果种子不死》(Si le grain ne meurt)2的走廊，

风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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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处(non-lieu). 本身是个法律术语，意指无处可追诉，即免诉或者不予起诉，这里我们采用其字面意思来翻译它，即无处，就是没有地方，是陌生化的地方，但是这里需要区分两种无处：一种是人为制造的无处，比如上述装饰办公室的风景照；另一种是非人为制造的、从无中生起的无处，这才是利奥塔所说的风景的无处。—译者注

2 这是纪德自传的书名，这句话本身来自《圣经·约翰福音》：“一粒种子扔到地上，如果不死，它仍然是一粒；而如果死了，它会结成许多粒。”这在相反的方向上表现了纪德对自己生命的审视，即“顽固不化的小孩”(enfant obtus)。——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4 | PRINTED_PAGE=254

或者洞穴里的走廊。

并非脸色（visage)，而是脸面(face)是一片风景，成片连接风景。贝克特80岁时的肖像照。整体望去，像是因干旱而开裂的土地，肌肤里透着一种冒犯。在皱纹里，褶子下双目怒睁，怀疑中带着点欢快。所以，干瘪成木乃伊式的家伙还活着。有点生机。裂痕和沟壑形成的网络代表同等的衰弱，悲苦已深入和渗透其中，并被接受。期待雨水降临。

近视(myope)有一个好处。无论有无眼镜，总是存在两种可能的距离，就像，对于一片声音风景，耳朵里有两个可能的过滤筛。阿尔贝蒂娜(Albertine)的脸颊，当我靠近去亲她时，就像被禁用的沙滩的光滑变体为稠腻的颗粒感。触到皮肤时，太过凸起的晶体让有实体感且有色彩的音色发出回响。这些肌肤上的风景是您可以走到的极限。您却无法抵达它的尽头。“判断完全不同于从平原所进行的观察。”

对于牙齿来说也是相同的。我们可以根据咬劲，根据它们的可咬性(mordillable)来为风景分类。明尼苏达州极冷的湖泊，冬天的里穆斯基(Rimouski)河，需要钨碳的轮齿来触摸它们冰冻的肌肤。由于我们没有这样的轮齿，这是一个不同的判断，我们后退。但是，尽管我们这么做了，我们还是提起这个不可践行的检验。

墙壁永远都不会真正倒塌。这是所有风景的忧郁(mélancolie)。我们亏欠它们。它们直接要求精神的爆炸并且立即获得它。如果没有精神的爆炸，它们就可能不是风景，而只是些地方。然而精神永远不会真正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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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5 | PRINTED_PAGE=/255

这是一件物质（matière）的事情。物质是材料里没有被预先决定的东西。形式驯服物质，让物质变得可使用。尤其是视觉的角度，声音的调式和音阶。理解力控制下的各种感觉无关痛痒。而对于低于这些感觉的感官感觉就不那么显而易见了，它们用鼻子闻，用舌头舔，用手触摸。为了一片漂亮的视觉风景，毫无目的地散步、漫步、想去流浪，这些只是为物质的权力交接通行，为地面、墙壁、植物上的气味和触感通行。您的脚触及灌木下长满苔藓的欧石楠丛生之地的柔软，灌木围绕着尖锐的石子小径。在纽约，汽车沿着第四十三街向下开往苏豪区(Soho），当这些汽车行驶在从各个方向添加在车行道两边的排水沟之上，摆动的车尾就像没有系好的橡皮艇。它们让地面发出箱鼓的闷响，轮胎吱吱作响如同有人揭开通风孔。物质的一切状态，不可制服。

风景——村庄（pagus)，是一些边界，在这些边界上物质在没有被制服之前就直接敞开，人们说它们是野生的，因为北欧曾一直是森林。Foris，拉丁语，意思是“外在”。在围墙之外，在耕种物之外，在成形物之外。陌生化通过亲密的异国情调从里面获得这种外在。在城市里，在精神里。心灵的状态是精神之物的状态。被悬置于精神的两个情节之间。看见兰波。在他之外。

风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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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6 | PRINTED_PAGE=256

我们是否“喜欢”风景，这并不重要。风景不会询问您的意见。如果风景在，您的意见就不在。风景使您荒废(désoler)精神。是让淋巴液而不是让他的血液失声，淋巴液是心灵。您联想不到。不再有综合。连接不上了。留待以后再说。我们请求上天。请求上天赐予悲苦。被物质急流磨损的精神的悲苦。

孤独的散步者，孤独的旅行者。不仅仅应该把静默强加给对话，甚至内在的对话，还要把静默强加给欲望和理智的情节。如同在一座庙宇（Templum)里，这个中立的时空，这里肯定降临某种东西，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我听见共和广场[Placede la République]冬天下午五点半的噪音，塞满了数千首尾相连的汽车，如果这噪音能够变成风景，那是以这种“庙宇化”[templation]为代价的。）不仅仅这种孤独，还有精神权力的失灵，也就是精神保护的失灵。不是独自与自身相处，而是在自身之后。自身被排在后面，处于废弃中，当他测量事物时明显太认同自身，太肯定自身并且太自大。我想指的是（我已多次重申）:塞尚所说的“小感觉”。内在的荒凉。

有成千种方法可以获得这种投降。大餐或者禁食。烟草、大麻、休闲、剩余劳动。但是它总是想要一个“太”(trop)(包括太少)。为了感受到风景，应该要让自己对地方感觉迟钝。地方是自然的,是统治与智人(Homo sapiens)的十字路口。矿产、植物、动物都服从知识，而知识自发地沉迷于这些事物。一方为另一方所生、所选。但是，风景是在场的过度。我的生活之道满足不了它。对非人和/或非世界的一瞥。这是一种秩序形式还是另一种如同康德在疯癫里所提出的秩序形式？消失点的转移？更确切地说是稳定点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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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7 | PRINTED_PAGE=/257

应该要描述，成功描述。寻找句子的节奏，根据单词在发音习惯和词汇习惯上所特有的间隔选择单词，重新打磨适合的句法结构。靠近独特性，靠近转瞬即逝之物。——但是，下面的事情也许是不可能的:通过精神或者心灵(我甚至不去谈论感觉）的某种精确性进行描述，而没有讲述事情发生的过程、地点、时间。没有提供框架。因为正是在这个点上我们可以相信：风景的消解力量停止叙事，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力量让风景更好地感觉自己。那么，就不要在词汇、句法、发音上寻找那么多的对立，而是要在叙述(narrer)和展示(montrer)之间去寻找对立。叙述和展示是两个时间。—但是还有，这种对立并不是对立。精神在叙述活动中出现并且停留。我想说的是：精神，甚至通过最为诱人的手法，建立它的持久、它的稳定和一种时间上的保证。它让时间奔跑甚至溜走，但是它也持存时间，让时间回流，把它绕成卷，让它逃离然后再抓住它。而风景，只是，一口咬住时间。我们所称的描述只是一种文字过程，它让精神活动与其叙述的样子等同，那么它们之间的区别被还原为时间指示器上的临时位移(shifting)(代词，动词的时间，副词，等等)。这是对“实际上”(?)的一个本体论深渊进

风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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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8 | PRINTED_PAGE=258

行操作主义的还原。我不是说这种还原没有一点恰当之处:当178 风景到来时，如何以一种不同于在文字文本里（或者在文字指示的基础上）的方式标记在深渊里咬住精神的气息呢?但是，尽管要有这种认真的研究方法，或者在这种方法的指导之下，我们还必须保留这样一个观念:叙述和“展示”不是精神的两个立场，或者，它们是精神的两个立场，只是因为忘记了这两个立场之间互相的不可通约性；另外，展示(风景）已经属于重拾或者揭示的秩序；而精神在建构风景时已经在风景中重新树立起来了，但是风景“首先”自行树立在精神面前，而那时这种树立(adresse)打碎精神，“罢黜”(déposer)精神（就像人们罢黜一个君主），让精神朝着此在(être-là)的虚无倾吐出来。在描述里，文字试图迎接这个挑战，即把自己等同于它当时的缺席。不仅仅这已经太晚了(怀旧)，而且词语本身看起来太过笨拙，也就是说微不足道而又自大，而无法界定这空之状态的太满(忧郁，人们永将缺席地与风景共处，不可能的哀伤)。诗歌就源于对这种悲苦的理解，否则它只是语言权力的上演和运作。它是用来进行不可能的描述(description)的文字（écriture)，是去文字的描述（décriture)。因而不要把描述和叙述之间的这种区别(différence)与推延(différer)混淆在一起。当精神力求—无论是通过逻辑、认识理论或者文学理论、叙事、随笔—把握自身时，推延是精神注定的命运。在诗歌的去文字的描述(décriture)里，关键的事情是如同风景的物质，而不是物质可以被记录的形式。诗歌试图不去建立形成语言的形式，不去获取持存事件（即风景）的记录。它试着在后退以前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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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79 | PRINTED_PAGE=259

所以，我们需要无止境地纠正自己：不是陌生化带来了风景，而是相反。风景带来的陌生化并不源自一种感官组织在另一个感觉中枢里的偏移，比如香水的芬芳在颜色的芬芳里或者在音色的光线里。这种陌生化是绝对的，是精神所是的形式本身的内爆炸。我们应该要想象风景所是的标记（而不是风景所做的和所留下的标记)，不是作为一种记录，而是作为对载体的抹除。如果还剩下某种东西，那就是这种缺席，它相当于一种可体验的在场的迹象。在这种在场里精神不在场。不在场，不是因为它找寻自己却又找不到，而是(应该要好好比较)如同有人所说:您没脚，而您却跌倒了，或者您没有腿，而您却在那里，坐在凳子上，看着一扇明亮而空荡的窗户。

对于一个婴儿，它母亲的脸面应该就是一片风景。不是因为:它用嘴、手指、眼神来回触摸她的脸面，盲目地抓住或者吮吸几乎一切，它高兴、哭泣、生气。也不是因为:它与她“相依为命”，如同大家所说那样。在第一种情况里主动性太多，在第二种情况里默契太多。我们应该要更多考虑到这张脸面对于小孩是不可描述的。婴儿将来可能会忘记这张脸面，因为它不能被记录。如果有“太”(trop)，这是一个标记的“太”，一个极少载体的“太”。这是弗洛伊德尝试设立的“事后”

风景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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