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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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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观察关涉把我们所谓的新兴技术戏剧性地引入文化产业的生产、普及、发行和消费而产生的问题。为什么要在这里提到这些新兴技术呢?因为它们正在把我们所说的文化变成工业。这个观察没有什么独到之处。我们也可以将这种变化理解为一种重新书写。“re-writing”这个词已属于新闻工作者的行话，它指涉着一个已经很古老的行业。这个行业准确地说在于通过一些出其不意的和“古怪的”联系抹掉在一个文本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新兴技术为这项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飞跃，因为它们让在任何载体上进行的所有记录都服从于精确的计算：视觉图像、声音、言语、音乐轨道，以及最后是书写本身。在我看来，这一进程的卓越结果不在于，正如鲍德里亚所想，构建巨型模拟网络。在我看来，真正令人不安的是:比特，即信息的单位，取得了太过重要的地位。有了比特，问题就不再是此时此地被授予感知力和想象力的自由形式。相反，它们是由计算机工程学设计的信息单位，而且在所有语言层次上都是可界定的:词语的、语法的、修辞的和其他的。根据可能性的整体（某个“菜单”）在程序的控制下它们被汇集成系统。就算新兴技术向重新书写概念提出的问题—正如我们在本文中表达过的——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得以表述:承认穿刺工作首先是自由想象力的问题，而且它要求时间在“还未”、“已经”和“现在”之间展开，那么新兴技术的运用能从中保存和保留什么呢？它如何能够仍服从于概念、认识和预测的规律呢?目前，我仅满足于下面的答案:重写现代性，就是抵制对这种假定的后现代性的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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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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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写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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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与时间1

这里提出的问题之一是:物质(matière)概念在当代哲学里的使用。这问题意味着什么呢?什么是“概念的使用”?概念是工具吗？然后，使用有什么目的?

我在这个问题上看到一种科技专家思想对思想的主导:思想被看作工作。一种潜在的和/或动力的、机械的能量被应用于一个对象(objet)以转变它（它在空间里移动；它的性质被改变:alloiôis):“生产性的”应用。

而这样的对象叫作动力的质点(pointmatériel)或者质点 系(système matériel)²。

与物质一起出现的是力、不同种类的能量，以及劳动。

这与隐喻有关吗？或者一直被称为思想的东西也是这样运作的吗？还是应用于一个质点上以转变它的能量？那么“概念”起着转变器(transformateur)的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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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摘自“物质与非物质”(La matière et les immatériaux)研讨会。这次研讨会由蓬皮杜中心主任克利斯提昂·德尚(Christian Descamps)发起，1985年4月由中心的研讨会空间组织举办，参会人员有：弗朗西斯·巴伊(FrancisBaill)、费尔南多·吉尔(FernandoGil)、维托利奥·格雷戈蒂(Vittorio Gregotti)、多米尼克·勒古(Dominique Lecourt)、费尔南多·蒙特斯(Fernando Montes)、让·珀蒂托(Jean Petitot)、保罗·波尔托盖西(PaoloPortoghesi)、詹尼·瓦蒂莫(Gianni Vattimo)。

2 质点和质点系都是物理学上的术语。质点是指有质量但不考虑其体积和形状的点，这是一个理论上的理想化模型。质点系是指多个质点构成的整体。—译者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73 | PRINTED_PAGE=53

有好几种转变器，因为能量有好几个形式:机械能、热能、电能、化学能、太阳能、核能。应该加入—如柏格森所说思想能或者精神能吗?

每一种能量形式应用的“质点”完全不同。笛卡尔的力学研究对于人类观察来说是可知觉的“物体”(corps)和与人类经验类似的转变。

元素的转变，比如铀-238通过中子撞击原子核变成镎，这些转变不仅远远高于我们的水平，而且关于它们所需要的物质观念，尽管哲学家无知而胆怯，但是他至少注意到它似乎无法再顾及实体范例(modèle substant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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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尔的力学和形而上学只需要一个光秃的实体。“物质或者一般来说的物体的本质并不在于它是一个坚硬的，或者有重量的，或者彩色的，或者以某种别的方式触及我们感官的事物(chose)，而仅仅在于它是一个以长、宽、高延展的实体(substance)”(《哲学原理》[Principes de la philosophie]，第2卷，第4节)。这就是物体(corps)1，“物质的实体”。

物质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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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文中对“corps”的翻译根据内容和语境变化，有时译为“物体”，物理学上的物体；有时译为“身体”，但是在笛卡尔的哲学里身体只是物体的一种而已。——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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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延(l’étendue)可以无限切分(§20),所以不是由简单元素(原子）构成的，不包含任何的空（§16-18），是同质而且延续的;它是不可界定的（§21)。

特殊意义上的物体是广延的一部分。运动是这物体的移动，从物体的附近移到别处。运动只与被视为静止的观察者有关。因此静止和运动之间没有重大的区别。运动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形式，它是运动事物的一个特性，而静止是另一个特性。力学是几何学的一部分，它研究和制作运动中的图样。唯一合适的转变器就是古典几何学里的公理。笛卡尔的物质是一个概念，是延展，它对于几何-代数思想是完全透明的。所有我们通过感官形成的对它的认识都作为表面现象（apparence)被抽掉。我的身体作为广延的一部分，不能告诉我一般的广延和它的数学逻辑。相反，生理学试图通过唯一的图样和运动的力学解释表面现象(硬度、重量、颜色等）。应该要在感性之下看到机器，感性不过是机器的戏剧效果。

今天我们会说在笛卡尔的思想里没有物质。对“其他材料”的排斥(forclusion)引发的决定是，对所有关于身体本身(lecorpspropre)的“知识”加以否认。心灵和身体的结合还是解不开的谜。心灵唯有通过其转变器本身(内在的观念、范畴)才能与它自己结合。

心灵拥有唯一的语言。身体是个混乱的言说者:它说“柔软的”、“温热的”、“蓝色的”、“沉重的”，而不说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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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75 | PRINTED_PAGE=55

曲线、碰撞和关系。

这样被否认和排斥的物质一直都停留在今天极为现代的思想里:它是过去的谜之混乱，是没有好好建造的城市的混乱，是无辜而盲目的童年的混乱，是被笛卡尔小朋友喜欢上的小女孩的迷惑眼神的混乱。它是所有从后面向我们走来的“之前”的混乱。混乱、前见是思想里的物质，是过去的无序:过去在还没有被期待和接受之前就发生了，它不懂它所说的，人们需要不断实时地和积极地以清楚的直觉翻译和纠正它。因为“那时”是“现在”和旧时，童年、潜意识、时间都是理解力企图在行动和瞬间直觉里消解的物质。

所有能量都属于思想:思想说它所说的，要它想要的。物质是思想的失败，是它的惯性质量(masse inerte)1，是蠢东西(bêtise)。

我们说:在笛卡尔式的现代主义里，它是怎样的没耐性，怎样的焦虑啊！

核变(transformation nucléaire)，比如影响某些所谓的放射性的物质元素的转变，或者发生在星体衰变炼炉里的转变，或者最后通过钚和铀-235的核撞击和核裂变而引发的转变，这些转变不仅仅需要从笛卡尔到海森堡物理研究的一长段历史，而且它们首先需要完全颠覆物质的形象。而当代思想或近或远却不可避免地与这颠覆的形象相较量，尽管这形象对于一个如我这样知之甚少的人来说是如此混乱。

物质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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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惯性质量是一个物理学上的术语，在这里是指在笛卡尔以来的现代传统思想里，物质相对于思想是惰性的、不动的、没有活力的。—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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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物质形象的颠覆，其根本中心轴在于，在关于身体与精神之间关系的分析里时间占据着绝对优势。柏格森说：“与主体和客体、它们的区分和结合相关的问题必须根据时间来提出，而不是根据空间”(《物质与记忆》[Matière etmémoire],§4)。《精神之能量》(Énergie spirituelle)2的作者回想起莱布尼兹的这句话:“我们可以将一切物体视为瞬间的精神，但是没有记忆。”(给阿尔诺3的信[LettreàArnauld]，1671年11月）

瞬间(l'instant)在笛卡尔思想里指的是精神的行动，它是理解力无时间性的时间，从物质的现时性（actualité)来看它是突然的转变。完全光秃的单子是在从一个瞬间转到另一个瞬间过程中被遗忘的。真正的精神是记忆(mémoire)和回溯(anamnèse)，是连续的时间。尽管如此，这记忆仍是区域性的，局限于某个“视角”。唯有上帝有或者是对万事万物的记忆和程序。唯有他拥有所有单子的所有“基本知识”，单子发展的、已经发展的和将要发展的所有特性。这是绝对的记忆，同时也是无时间性的动作。被创造的单子的区域就是单子时间性的空间视景。它们有某个内在于空间的“视角”，因为它们内在于时间，它们没有足够的记忆，不能接收足够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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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1 维尔纳·海森堡(WernerHeisenberg，1901—1976)，德国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的创立人之一，哥本哈根学派的代表人物，1932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译者注

2 这是柏格森1919年发表的作品。——译者注

3 安托瓦内·阿尔诺(AntoineArnauld，1612—1694)，法国哲学家、数学家和神学家。他与同时代的哲学家多有论争，除了莱布尼兹，他也与笛卡尔和马勒伯朗士(Malbranche)有论战。——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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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空间上考量单子，那么每个单子都是一个处于与其他质点相互作用的质点。(这相互作用，在柏格森的思想里是直接的，在莱布尼兹的思想里是以保证各种相互作用之间和谐的神的智慧[sagessedivine]为媒介。）这就是为什么柏格森(在《物质与记忆》里)可以将这质点叫作“图像”(image),而莱布尼兹则为它配以一种“知觉”(perception)。整个世界可以在每一个质点上得到反射，不过，离得最远的部分就要花最多的时间被清楚地辨认(就像我们在山上行走或者漫游星空时用时间来计算距离），我们会说，唯有当质点同时具有收集和储存许多信息的能力时最远部分才能被记录在“镜子”上。否则，就算被记录下来了，也不会被认识。所以，我们应当可以想象:从物质到精神，只有程度的区别，而这区别就在于收集和储存的能力。精神属于可以记住它的各种相互作用和内在性的物质。可是，从物体的瞬间精神铺展开来，可以延续至精神极富收纳性的物质。

物质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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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78 | PRINTED_PAGE=58

如果在各种物质状态之间有这样的连续性，那么所有物质单个体，甚至最为“光秃”的，正如《单子论》(Monadologie)所说，就只能包含在它们的形式里，这是亚里士多德早就明白了的。因为被视为“团块”(masse)的物质可以无限地切分，它所产生的单个体只是现象性的。这样，每一个人体，不断在其团块中改变，而且只有通过他的独特性、他的“角度”才能拥有真实而准确的统一体。而“角度”本身是由他的“形式”决定的，也就是说他收集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行动（我们所说的互相作用）的能力。如果有“实体原子”，那么它们就是“形而上学点”(point métaphysique)，“它们具有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和某种知觉，而数学点就是它们表达宇宙的视角”，这是《自然的新体系》(Système nouveau de la nature)上写的。

这种类知觉（quasi-perception)，让我时常想到梅洛-庞蒂试图隔离出来的“前反思的我思”(cogitopréréflexif)，或者柏格森在《物质与记忆》的开头假定的被知觉物(leperçu)与知觉主体(lepercevant)的完美共同延伸，即“纯粹知觉”(perception pure)(后文中我还会回到这一点)。这种类知觉正是“在可切分现象或者多个存在者的唯一不可切分存在者里的表达”，莱布尼兹这样给阿尔诺写道(大约在1688—1690年)。他补充说:“无需把思想或者反思与这种再现联系在一起”，知觉可以保持不被知觉到。而且应该要证明的是：这些“没有思想的非物质表达”不仅仅存在于动物身上，也存在于诸如植物这样的生命体里，甚至存在于“身体实体”里，莱布尼兹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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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莱布尼兹1695年写的一篇文章。——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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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把这个形式的原子想象为一个点，从这个点投射出单子关于宇宙的所有图像。没有任何单子在其镜子里可以拥有整个宇宙(《单子论》，§56)，否则它对于另一个单子来说就是不可分辨的。然而一个存在者就是一个存在者。在物质里，并不是“物质团”(masse)服从不可辨别者的同一性原则(leprincipe des indernables)，相反它是群体(foule)。而形式才是在关系结构的数学点上发出的投射。如果图像在每一个形式原子的镜子上都变化，那么需要所有其他镜子都反射，每一个镜子根据其视角反射，补充第一个镜子的变化。这种和谐由神的智慧(sagesse divine)——唯有它可以再现一切——保证，然而“视角”之间的区别和单子的多元化，则构成了世界的多样性和物体的复杂性，这根据的原则是：万能者必须展开它所有的可能性。

我们世俗化的科学将上述的万能者称为能量，它将质点之间互相契合的责任和它们的共同可能性，不是赋予一个神圣的智慧，而是给了偶然和选择。是偶然和选择在“固定”(对于各种超级不均等的“寿命”而言）物质组织或者“形式原子”。而这些物质组织或者“形式原子”无论如何都是不稳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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