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这一分析的问题在于“上手之物”未被澄清，正如我在别的地方讲过的，上手之物从根本上说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技术物。它们不同于在手之物，不是站在（stehen）主体对立面（gegen）的对象（Gegenstand）。上手之物的时间性是由它的器具性（Zeuglich-keit）规定的。例如，当我们使用一把锤子时，我们并没有把它当作思考的主题，而是好像早已了解它那样使用它。海德格尔所说的“上手性（Zuhandenheit）”是由话语（discursive）关系和存在关系共同构成的，这两种关系既构成了技术物也构成了技术系统的时间性动力。⁵³⁷ 我们生活在一个由日益增添技术物构成的世界中，这些物件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不停演变，因而具有不同的时间性。作为基本范畴的历史学与本真历史、在手之物与上手之物的对立，这还不足以说明历史性本身。正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将斯蒂格勒与西谷启治对世界历史性的解读对立起来。查卡拉巴提将上手性描述为生活世界的说法既直观又很有意思，它是对抗殖民历史的另类历史的概念化，因为上手之物拒绝被化约为本质。然而，只有当我们意识到上手之物作为技术物的性质，同时还意识到它不能作为技术物单独存在时—它们存在于一个日益统一化、全球化系统的世界中—才能从它们出发推导出一种历史性概念。

正如查卡拉巴提所说，那将全球活动同步化的时间轴正变得愈加强大和同质化。这一过程正是我们说的“现代化”。然而，我认为我们不能将这一时间轴简化为叙事，并轻而易举地把它“边缘化（provincialize）”。查卡拉巴提的批判暴露了许多后殖民理论的问题：它们倾向于将政治和物质性问题还原到比较文学中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层面。作为技术无意识的现代性必然会在其他文化和文明中扩展自己。宣称现代性在欧洲的终结并不意味着它总体上结束了，因为只有在欧洲，这种技术意识才被同时把握为命运和一种新的可能性（正如尼采的虚无主义）。对其他文明而言，现代性是必然的，因为技术无意识正通过全球军事和经济竞争自我扩张着，技术现代化是无可避免的。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才意识到必须加快技术发展—冷战期间与美苏持续的紧张关系以及随后的市场经济，都促使中国花费大量的自然和人力资源，来维持GDP的持续增长。因此问题不仅在于提出新的叙事，或者从亚洲或欧洲角度看待世界史，而是要对抗这一时间轴，通过现代性克服现代性，也就是要重新居有现代科技和技术意识。

全球贸易带来的那种作为世界主义权利—正如康德在其《永久和平论》（1795）和《一种以世界主义为目的的普遍历史观念》（“Idea for a Universal History from a Cosmopolitian Point of View”,

264 /

305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 265

536 查卡拉巴提，《将欧洲边缘化》，第71页。

537　见我的《论数码物的存在》一书第3章，在那里我提出了一种关系的存有论，用于描述我所谓的“话语的”和“存在的”之间的动力关系。不能把这两种关系与中世纪哲学中的“按照话语的关系（relationes secundum dici）”和“按照存在的关系（relationes secundum esse）”混淆，因为后者依然预设着实体概念，我的关系存有论则试图摆脱这一预设。概括地说，话语关系是那些可以说出，并物质化为不同形式的关系，它也包括因果关系—如绘画、写作、滑轮和皮带的接触、电流和数据连接。存在关系是与世界的关系，它们会在话语关系的具体化中不停地被调整。

306

1784）中对于共同生成（common becoming）的构想—的世界主义，如今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通过各种强有力的网络化的科技（如各种形式的网络、交通、电信、金融和反恐等）被实现了。或许我们可以像哈贝马斯那样主张，康德描述的那种理性还未到来，启蒙的计划还有待实现。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去完成一种康德式和（或）黑格尔式的普遍理性，而是去重建多样的宇宙技术，它们应当能够抵御现代性构建起的全球时间轴。康德在批评了欧洲殖民者和商人之后，指出中国和日本采取反对这些外国来客的政策是明智的：中国允许与外国接触，但不允许他们进入国境，日本则限制只跟荷兰人有接触，同时又把他们当作罪犯看待。⁵³⁸ 但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这种“明智”被证明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可能再退回那种隔绝状态了：因为曾经是外在的东西（如贸易）如今已成了这些国家内在的一部分（比如通过金融和其他网络）。

不过，如今“通过现代性克服现代性”的任务将不可避免地把我们引向特殊性和本土性的问题。本土性并非某种外在于全球化、令人宽慰的另一种可能，相反它是全球化的“普遍产物”。⁵³⁹ 如果我们还想继续讨论本土性，就必须意识到它已不再是隔绝的—不再是日本或中国与全球性时间轴分离的自我隔绝—而是不单被全球性生产和再生产着，还主动挪用着全球性的本土性。本土性要想能抵抗全球性时间维度，就得能彻底、有意识地改变全球性，而不只是给它增添美学价值。本土并不处在全球的对立面，否则它就可能沦为 “保守主义革命”，甚至助长形而上的法西斯主义。在此我们想要迈出的第一步是重新阅读中国哲学（按照传统的理解，它只是一种道德哲学），把它重新看作宇宙技术，并把传统形而上学范畴当代化。我也试图将技术概念扩展为多种宇宙技术（multi-cosmotechincs）—它由许多不可化约的形而上学范畴组成。从宇宙技术出发对现代技术的重新居有包含两个步骤：首先，正如我们所做的，它需要我们改造器道等基本的形而上学范畴，将其作为基础；其次，我们要在此基础上重建一种能规定技术发明、发展和革新的知识型，使技术发明不再是单纯的模仿或重复。

就中国或整个东亚而言，关键问题在于如何用我们第一部分勾勒的器道关系，推进多样性或多元主义的讨论。我们勾勒器道关系不是为了主张回到器与道的“原初”或“本真”关系中，而是想努力推进一种在全球时间轴下对道的新理解。回顾过去的例子，不同学说（包括儒家、道家等），宋明理学和新儒家的出现，无一例外地都是对政治危机或精神的衰落的回应。它们都试图用形而上学范畴重新解释传统并提出新的知识型。新的知识型进而又会规定政治、美学、社会和精神生活（或生活形式），并作为创造的力量和认识的约束发挥作用。例如在茶艺和书法中，器的使用不再服务于某一特定目的，而是追求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这时的器就被转化进了更高的目的中，用康德的话说，它或许正是“无目的的目的性”。这些形式的审美实践在中国从古至今一直延续着。随着日常生活的现代化，它们不再普及了，即使有些已经在消费社会的市场营销策略的背景中再度流行。这里的问题不在于简单地退回美学经验中，而是要将这些审美经验所包含的哲学思考提炼出来。探寻中国技术哲学脉络的课题的关键，是要系统地反思诸技术间的关系，以及宇宙和道德秩序的统一—这将帮助我们重新反思技术的生产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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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 267

307

308

538　康德，《论永久和平》，D. L. 柯拉瑞（D. L. Colclasure）译，见《论永久和平及其他政治、和平、历史著作》（TowardPer_petualPeace andOtherWritin s on Politics）（New Haven, CT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6），第83页。

539　隐形委员会（Invisible Committee），《致我们的朋友》（To Our Friends）（Cambridge MA: Semiotext, 2014），第188–189页。

还有许多问题有待反思和具体探索，例如该如何在与信息技术—计算机、智能手机、机器人等—的关系中设想这种经验形式？如何就二极管、三极管、晶体管（吉尔伯特·西蒙东以这些东西为例展开了有关技术物的存在模式的讨论）讨论器与道？在现代化开展了一百年之后，我们又该如何更新同非人类的关系？技术发展已经冲破了古代宇宙技术的框架，以至于古代的教导—如道家、儒家甚至斯多葛主义—都沦为教条，顶多作为自救的手段。它们在“最好的”情况下也就是被转化成“加州意识形态（Californian ideology）”一类的东西。⁵⁴⁰ 然而我们始终认为，重提这些问题是可能的，可以从宇宙技术而非泰然任之（Gelassenheit）的角度，依照从宇宙到气的不同数量级来考察它们。在我看来，前面第二节中讨论过的西蒙东对电视天线的分析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它能帮助我们设想宇宙技术性思考与现代技术的相容性。

因此，我们提出宇宙技术—不只是宇宙论—的概念是希望能重新敞开对技术史以及技术史的多样性本身的讨论。换句话说，我们以中国为例，主张以器道宇宙技术作为居有现代技术的基础和限制，是为了提出一种新的生活形式和宇宙技术—它需要有意识地避免技术世界的同质化的生成。这一主张只能通过重新解释我们的传统，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新知识型来实现。这其中也包含另一种翻译：它将不再基于对等原则（如把metaphysics译作形而上学，把technē译作技术），而是基于差异，并允许转导（transduction）发生。

按照西蒙东的理解，转导暗含着系统的渐进结构性转化，它是由新接受的信息引发的—这是文明的个体化（individuation）的一部分，这一过程中的发展以“内部共振（internal resonances）”为特点。在一篇题为《人类发展的极限：批判性研究》（“The Limitsof Human Progress: A Critical Study”）⁵⁴¹ 的文章中［该文章是对雷蒙·鲁比（Raymon Ruyer）写于1958年的一篇同名文章的回应，鲁比主要讨论的问题是技术加速化与人类发展的极限的关系］，西蒙东主张将技术物的物理性具体化（concretisation）看作文明的限制。鲁比反对安东尼·古诺（Antoine Cournot）关于技术发展是一种规则的线性增长的观点，并将其描述为一种“加速膨胀”，他论证说技术的指数型加速会在某一点上停止。⁵⁴² 在此我们无法展开讨论鲁比的论点，但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文章末尾表明，尽管18世纪至19世纪初的工业革命给大部分人口带来了不幸，“一旦技术的结构稳定下来，生活的游戏将重新开始，美好的事物将焕然一新”。⁵⁴³鲁比的论点与中国实用主义者们的态度相呼应：继续发展吧，承担它带来的灾难—我们之后再把“自然”修好。西蒙东并不假设人类发展有明确的终点，相反，他主张把人类发展理解为循环，其特征是人类与客观具体化（objective concretisation）的内部共振：

309

310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 269

311

541 G. 西蒙东，《人类发展的极限：批判性研究》（The Limits ofHuman Pro_gress:）（1959）， 6:2 （2010），第229–236页。

540　在美国20世纪60年代的嬉皮士运动，许多黑客都把西化的禅宗佛教作为宗教接受了下来。

542 R. 鲁比，《人类发展的极限》（Les Limites du_pro_grès humain），《道德形而上学述评》（Revue de Méta h si ue etde Morale）, 63:4（1958），第412–427页。

如果在从一个自我限制的循环到下一个循环的过程中，人类参与进（他通过客观具体化构建起的）系统的部分增加了，那么就可以说人类在发展。如果“人—宗教（man-reli-gion）”的系统被赋予了比“人—语言（man–language）”系统更多的内部共振，“人—技术（man–technology）”系统又被赋予了比“人—宗教”系统更多的内部共振，就可以说人类是在发展的。⁵⁴⁴

西蒙东在这里指出了三种循环，即“人—语言”“人—宗教”和“人—技术”。他在“人—技术”循环中发现了一种新的客观具体化，它不再是对自然语言或宗教仪式，而是对“技术个体（technical individuals）”的生产的客观具体化。如果技术性具体化没能产生任何内部共振，它就无法引向一个新的循环。我们或许可以说，这一点正是西蒙东对现代性的批判的核心所在。该批判可以在当今中国以及大多数亚洲国家那里找到具体例证，在这些地方，资本主义（作为主导的宇宙技术）推动的熵的生成既没有出路， 545也没有产生共振—它只是德斯寇拉意义上的自然主义的普遍化。生活在人类世中的每个人都面临着这一危险。转译的任务便是产生一种内部共振。我们寻求的“内部共振”是器与道这两个形而上学范畴的统一，且必须为这种统一赋予与我们的时代相适宜的意义和力量。我们无疑需要理解科学与技术从而转变它们，但在经历一个多世纪的“现代化”之后，无论是中国还是其他文明都已经到了该寻找新的实践形式的时候了。这时正是该放飞想象力，并聚合各种努力。本书的目的在于提出一种基于差异的翻译。只有凭借这种差异，和以物质形式确立它的能力和想象力，我们才能主张一种不同的世界史。

270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 271

543 R. 鲁比，《人类发展的极限》（Les Limites du_pro rès humain），《道德形而上学述评》（Revue de Méta_ph_ysi_que etde Morale）, 63:4（1958），，第423页。

312

544 G. 西蒙东，《人类发展的极限》，第231页。

545　我所说的“熵的”与列维·施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中所说的“熵学（entro-pology）”有关。施特劳斯提出应把他研究的人类学更名为熵学，以强调由西方的扩张导致的各文化的解体：“人类学最好改名为‘熵学’，这个名字与该学科对这一解体过程的最高体现的研究相关。”列维·施特劳斯，《忧郁的热带》，J. 韦特曼（J.Weightman）、D. 韦特曼（D. Weightman）译（New York: Penguin Books, 1992），第414页。斯蒂格勒也提到了这个词，他说人类世是“熵世，因为它不停地导致傲慢（hubris）”，见B.斯蒂格勒，《在破坏性创新之中：如何不发疯》（Dans la disru_p-）（Paris: Editions les Liens qui Libèrent, 2016）；而杰森·穆尔（Jason W. Moore）称人类世为“资本世”，因为它在根本上是资本主义世界生态的一个阶段，J. 穆尔，《生命网中的资本主义》。

专名索引

（页码为本书的边码）

A

Adelard of Bath 205
Aeschylus on Prometheus 13–14
Anaximander 10, 64, 78
Heidegger’ s reading of 75–76
Annas, Julia 121, 123
Archimedes 205
Aristotle 10, 118, 239, 246 Heidegger on 62 Metaphysics 118 Nicomachean Ethics 94–95, 120 on eudaimonia 120–121 on technē-aretē 94–97 Physics 211
Augustine 212

B Badiou, Alain Montebello on 48

Bambach, Charles R. 73
Bateson, Gregory 25
Bergson, Henri 86,159 on the moral 27
Betegh, Gábor on Stoic cosmology 123–124
Bichler, Shimshon 299
Billioud, Sébastien 178
Boehm, Rudolf 71–72, 240 reading of Heidegger 238–239
Borgmann, Albert 7, 195
Boyle, Robert 207
Bréhier, Émile 123

C

Carsun Chang（张君劢）159–162
Chakrabarty, Dipesh
Provincializing Europe 302–305
Chang Tungsun 159, 163
Chen Changshu（陈昌曙）194
Chen Duxiu（陈独秀）163
Cheng Hao 141
Chen Guu Ying（陈鼓应）66
Chen Yi（程颐）141
Chevalley, Catherine 207

Ch’ ien, E.T.（钱新祖） Lectures o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Thought 66, 127

Chrysippus 124 on eudaimonia 121

Cicero 125, 170 On the Nature of the Gods 122

Cleanthes on eudaimonia 121

113, 114, 156 and relation between Li and Qi 109–110 on being a jun zi 117–118 on ren 184

D

Dai Zhen（戴震）149, 222 Deleuze, Gilles 47, 49 Deng Xiaoping 164, 193, 292 Derrida, Jacques 108, 229, 232,

233, 237
Introduction to Husserl’s Origin
of Geometry 215
Descola,Philippe 21, 23–24, 45, 46,
49, 50, 294, 312
Dessauer, Friedrich 6, 10
Detienne, Marcel 212
Dewey, John 159
Di Cesare, Donatella 286
Dilthey, Wilhelm 231
Ding Wenjiang（丁文江）161
Diogenes Laertius 125
Dōgen 44, 252, 273, 274–278
Dong Zhongshu（董仲舒）29,
83–85, 123
Mou Zongsan’ s critique of 88
Dreyfus, Hubert 195
Duan Yucai（段玉裁）109
Dugin, Aleksandr 284

E

Einstein, Albert 45 on development of Western science 206–208
Ellul, Jacques 7, 196, 226
Empedocles 64 Engels, Friedrich Anti-Dühring 192 Dialectics of Nature 191–195

专名索引

273

Estes, Yolanda 179

Eucken, Rudolf 86, 159, 160 Euclid

of Alexandria 205

F

Feenberg, Andrew 195, 253
Feng Youlan 37, 165–167, 191
Fichte, Johann Gottlieb 34, 68,
178–179, 251–252
on intellectual intuition 178–180

Foucault, Michel 63 on the episteme 30 on Stoicism 128–129

Freud, Sigmund ‘Remembering, Repeating, and Working-Through’ 270–271

Freyer, John 156

Fynsk, Christopher 272–273, 275

G

Galileo 207, 208 Dialogue Concerning the Two Chief World Systems 208

Garnet, Marcel 8

Gernet, Jacques 16–17

Gibson, James 25

Gille, Bertrand 17–18

Gilson, Étienne 171

Goldschmidt, Victor 63–64

Graham, A. C. 50, 55

Graham, Angus 27

Gram, Moltke 178–179

Granet, Marcel 27, 39, 55, 210

Descola on 50

Groult, Martine 139

Guattari, Félix 49

Guo Xiang（郭象）102

H

Habermas, Jürgen 306

Hahm, David E. 121

Hajime Tanabe 283

Han Yu 132, 132–133

Han Yu（韩愈）130 and Gu Wen Movement 130–131

Hegel, Georg Wilhelm Friedrich 11, 34, 181, 245, 256, 258

Heidegger, Martin 21, 34, 36, 39,

64, 116, 171, 190, 224, 227, 240,

256, 262, 283, 284, 285, 290, 298

289

and Nishitani 243

Black Notebooks 4–5, 5–6,

235–236, 286

‘Europe and the German

Philosophy’ 288

Gelassenheit 3,115–116

homecoming and fascism 286–

287

Introduction to Metaphysics

71–73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233

in Mou Zongsan 40, 264

Mou Zongsan’s reading of 181,

187

on aretē 96–97

on Aristotle 62

on technē 70–79, 89

on technology and the question of I

Being 228–229 Ihde, Don 6

on time and historicity 231–236

Stiegler’ s critique of 216, 266

‘The End of Philosophy and the J

Task of Thinking’ 190

‘The Question Concerning

Technology’ 3, 62, 230

‘What is Metaphysics’ 253

Heraclitus Heidegger’ s reading of 71, 74–75

Hesiod 10, 72–73

on Prometheus 13

Hielscher, Friedrich 284

Hippodamos 79

Hippolytus 204–205

Högselius, Per 18

Hölderlin, Friedrich 11, 258, 285

Hongren 276–277

Huang Junjie 28

Huineng 277

Hu Shi（胡适）83, 159, 162–163,

222

Husserl, Edmund 39, 45, 230 On the Phenomenology of the Consciousness of Internal Time 215

Ingold,Tim 20, 23, 25–26, 49

James, William 159

Jaspers, Karl 112

Jin Guantao 86, 129, 134

Johnson Chang 45

Jonas, Hans 25

Jullien, François 17, 39, 63, 81,

210, 221
on time in Chinese thought 211, 212
Jünger, Ernst 3, 284
Jünger, Friedrich 284

274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专名索引

/ 275

K

Kahn, Charles H. 79
Kang YouWei（康有为）157–158
Kant, Immanuel 46, 46–47, 308 Conflict of the Faculties 140 Idea for a Universal History from a Cosmopolitan Point of View 306 Mou Zongsan’ s reading of 38, 173–176 on intellectual intuition 174–175, 179 on the organic 68 Perpetual Peace 306 Universal Natural History and Theory of the Heavens 192

Kapp, Ernst 10
Kepler, Johannes 207
Kim, Y. S. 147

L
Li Zehou 112
Lyotard, Jean-François 41, 44–46,
227–228, 230, 276, 279 ‘Anamnesis of the Visible’ 278

‘Can Thought Go On Without a Body?’ 277 ‘Logos and Techne, or Telegraphy’ 269–271, 278

M

Mao Zedong 7, 193
Marco Polo 138
Marcus Aurelius 126
Marcuse, Herbert 195
Marx, Karl 194
Meillassoux, Quentin Montebello on 47–48
Meineke, Friedrich 256
Mencius 166, 183, 206, 299–300
Merleau-Ponty, Maurice 25
Mitcham,Carl 6,195
Montebello, Pierre 50–51, 52 Cosmomorphic Metaphysics 46–49
Moore, Jason W. 299
Mou Zongsan 36, 37–39, 40–41,
43, 44, 47, 62–63, 69, 123–124,
130, 135, 151, 173–190, 202, 240,
248, 251, 252, 259, 260, 261, 264,
265, 282 and German Idealists 181–182 critique of Dong Zhongshu 88
Dao of Politics and Dao of
Governance（政道与治道）187
Intellectual Intuition and Chinese
Philosophy 260
Liangzhi in 182–184
Moral Creative Reality: Mind and
Nature（心体与性体）136
on ch’ i 142–143
on Daoism and Confucianism 115
on intellectual intuition 182
on self-negation 186–187
On the Highest Good 260
on xin 176, 181
Phenomenon and Thing-in-Itself （现象与物自身）174
Philosophy of History（历史哲
学）182–183

N

Nāgārjuna 131
Nagel,Thomas 120–121
Needham, Joseph 28, 69, 167–169,
171–172, 191, 201–202, 203, 207,
240 Newton, Isaac 207 Niekisch,
Ernst 284
Nietzsche, Friedrich 32–33, 42,
75–76, 195, 237, 277
Nishida Kitarō 250, 251–252,
251–253
Nishitani, Keiji 41, 43, 44, 234,
259, 262, 263–265, 267, 273, 277,
279, 291, 295 and nationalism 254 and nihility 243–244 on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 249–250 on non-doing 247–248 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244– 245
Nitzan, Jonathan 299
Nivison, David 150
Northcott, Michael 294–295
Nussbaum, Martha 70–71, 95

P

Pang Jixing Critical Biography of Song Yingx-ing 147
Pappus of Alexandria 205
Parmenides Heidegger’ s reading of 71
Paul Xu Guangqi 204
Plato 10, 39, 39–40, 118, 220, 239 Alcibiades 119 Apology 119 Charmides 92–93

276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专名索引

277

S

Euthydemus 93 Euthyphro 93 Gorgias 90–91, 94, 119 Laches 93 Meno 40, 213, 213–214 on technē 89–94 Phaedrus 91–92, 106–107 Protagoras 12–13, 90 Republic 92, 93, 94 Symposium 119 Timaeus 69, 91, 94, 124, 205, 249 Pythagoras 204–205

Sartre, Jean-Paul 4 Schelling, Friedrich Wilhelm Joseph 11, 34, 69, 178–179, 258 importance for Nishitani 255 on intellectual intuition 178–180 on the unconditioned 68

Q

R

147 Exploitation of the works of nature（天工开物）145–146 on ch’ i 143–144, 145 ‘On Heaven’ 146

Sophocles Antigone, Heidegger’ s reading of 71

Spann, Othmar 284
Spengler,Oswald 3,4,45,284
Spinoza, Baruch 68
Stiegler, Bernard 6, 7, 39, 108,
209, 229, 230, 231, 237–238, 239,
265–268 on time and technics 213–216

T

Tabak, John 205
Tanabe Hajime 250
Tan Sitong（谭嗣同）155–157
Tarde, Gabriel 47
Thales 10, 64, 78
Tilliette, Xavier 178
Tomomi Asakura 261
Tung Chung-shu（董仲舒）83–84,
83–85
Tu Weiming（杜维明）173

U

Ulpian 170

V

van den Bruck, Arthur Moeller 284 Vernant, Jean-Pierre 10–11, 12, 13, 16–17, 29, 75, 77–78, 90, 212
Viveiros de Castro, Eduardo 23, 49, 50
von Mises, Richard 45

W

Wang Bi（王弼）66–67, 102
Wang Fuzhi（王夫之） Jullien on 221
Wang Guo Wei（王国维）109
Wang Hui The Rise of Modern Chinese Thought 164
Wang Xin Ming 162
Wang Yangming（王阳明）183,
251, 260
Watsuji Tetsurō（和辻哲郎）
Fûdo 218–221
Wei Yuan 153–154, 268, 269 on Qi 154
Wen Jiabao 87
Weyl,Hermann 45

278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专名索引

279

Whitehead, Alfred North 47, 69, Zhang Xuecheng 147–151, 154,

172, 240–241 222, 268

Wilamowitz-Moellendorff, Ulrich On Literature and History（文史通

von 12 义）149

Windelband, Wilhelm 256 Zhang Zai（张载）136–137,

Wood, Henry 140–141, 144, 176

Ideal Suggestion Through Mental theory of ch’i 135

Photography 156–157 Zhang Dainian’s reading of 142–143

Wu Shizhou（吴十洲）109 Zheng Jiadong 189

Wu Zhihui（吴稚晖）158 Zheng Xuan（郑玄）100

Zhou Dunyi（周敦颐）136, 138

X Zhuangzi 65, 105, 106, 108, 129, 147

Xiong Shili 45 on Dao 67, 69

Xunzi（荀子）300 on freedom 117

story of Pao Ding 102–104

Y Zhu Xi 146, 149

Yao Dazhi 18 Zimmerman, Michael 97

Yu Guangyuan193

Yu Yingshih（余英时）151, 173

Z

Zamberti, Bartolomeo 206
Zeno 118,126
on eudaimonia 121
Zhang Dainian（张岱年）142–143
Zhang Heng 204, 210
Zhang Junmai 45

主题索引

（页码为本书的边码）

A

Abstraction抽象化and idealisation 抽象化和意象化 209accelerationism 加速主义 12, 257, 291
论语 113, 135 analogy 125
anamnesis 回忆 39–40, 107–108, 214, 223and technology, in Lyotard 回忆与技术，利奥塔 228Lyotard on 利奥塔论回忆 270–271, 272, 279world history as（Stiegler）世界历史作为回忆，斯蒂格勒 267‘Anamnesis of the Visible’（Lyotard）“对可视物的回忆”（利奥塔）278
Anthropocene 人类世 7, 33, 45, 50, 197, 292–295, 298–299, 312and China 人类世与中国 296–297, 298and cosmology 人类世与宇宙论 295anthropology 人类学 23–26, 46, 201, 294
‘ontological turn’ in 人类学中的“存有论转向” 49
（Engels）反杜林论（恩格斯） 191, 192
anti-Semitism 反犹主义 286–287
（‘virtue’） 美德 90and technē 美德与技艺 93–94in Aristotle 亚里士多德中的美德 94in Plato 柏拉图中的美德 92–94

280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Sellars）生活的艺术（塞拉斯）118–119
authenticity（Heidegger）本真性（海德格尔）232

B

Being 存在question of（Heidegger）存在问题（海德格尔）72, 228–229, 238, 244,245
（Heidegger）《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228, 231
（Heidegger）235–236, 《黑色笔记》（海德格尔）286
Buddhism 佛教 40, 132, 133, 173, 248and Confucianism, in Wang Yang-ming 佛教与儒家，王阳明 260and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 Nishitani on 西谷启治论佛教与历史意识263–264and intellectual intuition 佛教与智性直观 178and modernisation, in Nishitani 佛教与现代化，西谷启治 262–263arrival in China 佛教进入中国 129–130, 134, 151Hua Yuan Buddhism 华严宗 260in Japan, Nishitani on 西谷启治论日本佛教 250in Mou Zongsan 佛教，牟宗三 260interpretation of, in Nishitani and Mou Zongsan 西谷启治与牟宗三对佛教的阐释 265resistance against, during Tang dynasty 唐代的灭佛运动 130–131Tian Tai Buddhism, in Mou Zong-san 天台宗，牟宗三 260Zen 禅宗 252, 274–277, 278

C

‘Can Thought Go On Without a Body?’ 思想可以没有身体吗（Lyotard）277
capitalism 资本主义 222as cosmotechnics 资本主义作为宇宙技术 299, 311
cause 原因 61

chance 机会 70
诚明 176–177
气 61–62, 66, 133, 135–138
and Dao 气和道 140–141
in Zhuangzi《庄子》中的气 66
and Qi 气和器 141–142, 143, 145
monism of（Song）气一论（宋）143
monism of（Zhang Zai）气一论（张载）140–141
Mou Zongsan on 牟宗三论气 142
Neo-Confucianist theories of 宋明理学的气论 134–138
诗经 146
‘clear mirror’（Dōgen / Lyotard）明镜（道元／利奥塔）274–277, 279
communism in China, Heidegger on 海德格尔论共产主义在中国 289
Communist Party 共产党 5–6, 163
Confucianism 儒家 29, 40, 65, 84, 87, 166, 187
and Buddhism, in Wang Yangming 儒家与佛教，王阳明 260
and cosmology 儒家和宇宙论 81–85
as moral metaphysics（Mou Zongsan）儒家作为道德形而上学（牟宗三）115
in Japan, Nishitani on西谷启治论日本儒家 250
New Confucianism, Neo-Confucianism 同时参看新儒家、宋明理学
Confucius 孔子 69, 100, 104–105, 109– 110, 111, 112–113, 114, 156, 184
《论语》 113, 117–118
and Li 孔子与礼 109
and relation between Li and Qi 孔子与礼器关系 109–110
on being a jun zi 孔子论君子 117–118
on ren 孔子论仁 184
continuity
in Chinese philosophy 连续性在中国哲学中 55
correlationism（Meillassoux）关联主义（梅亚苏）47
correlative thinking
in Chinese philosophy 相关性思维在中国哲学中 55
cosmology and ethics, Stoic and Daoist 宇宙论与伦理学，斯多葛和道家
121–122
conditions technics 宇宙论决定技术 217
Daoist 道家宇宙论 127
in Anaximander’s thought（Heidegger）宇宙论在阿那克西曼德的思想中（海
德格尔）78
‘polycosmology’（Sloterdijk）“多元宇宙论”（斯洛特戴克）280
sphere, in European 宇宙论，欧洲的球体 280
Stoic 斯多葛的宇宙论 122, 127
influence of Plato’ s Timaeus on 柏拉图《蒂迈欧篇》对宇宙论的影响 124–125
cosmopolitanism 世界主义306
cosmotechnics 宇宙技术18, 19, 19–20, 22–23, 24, 26, 34, 53, 100, 129, 158,
169, 223, 281, 289, 290, 301, 309, 311
ancient Greek 古希腊的宇宙技术 77–79
in Daoism and Confucianism 道家与儒家的宇宙技术 65
of Stoicism 斯多葛的宇宙技术 116–128
Stoic vs Daoist 斯多葛的与道家的宇宙技术对比 128–129
Cultural Revolution 文化大革命 109,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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