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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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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0 | PRINTED_PAGE=214

我已经谈过均分两组的划分方法。一般来说，每一组包括五个阴历月，（在这两组之外）剩余两个月。很少会有人将它们划分成每组包含六个的两组（表13.2）。成熟与未成熟的划分和充足与匮乏的划分并不对应。似乎还存在第十三个阴历月的名字，我听到的词有“Kuluwalasi”和“obuwatayayo”，其他地区则有“gaygila”和“katabugibogi”。我的信息提供者中有几个似乎各自给出了第十三个阴历月的名字，但得出这第十三个阴历月的名字的过程仅仅出于偶然：有几个阴历月在不同的地方似乎有不同的名字，但值得注意的是前十个名字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并且很容易获得，至于剩下的古怪的月份有时就会有一到三个名字，而且总是在每组五个的两组划分体系之外。

我想补充一下：相对于第十一个农历月，第十二个农历月更少被忽略；因为它就在第一个和第二个农历月之前，所以，从它们那里获得了一些重要性。

与此体系相关的一点是：土著人把阴历月划分成五个一组或者六个一组，给它们命名，加以分辨，是因为他们确实对它们感兴趣。这种兴趣并不是一种直接对历法的兴趣，（如果是）它可能已经产生了一种更加系统的做法。整个体系并不是将一年划分成数个阴历月；而是一种计算阴历月个数的方法，尤其是满月，因为它代表了重要的部落活动，它们是一年中有趣和戏剧性的时期。就像一年之中让土著人感兴趣的时期首先要与园圃和食物贮存量相关，人们还会为与这些方面相关的阴历月份命名、知晓它们的名字，并把它们划分进一个生长的体系，表现为充足与匮乏。其余农历月就被主要兴趣忽略了。

一年有十个或者十二个阴历月，这不是因为土著人不能正确数计一年中阴历月的个数，也不是因为他们没能发现十三个比十二个更接近真实，而是因为数字十或者十二更符合他们的实践和实用兴趣。到了年底，收获之后的平淡期开始了，直到节庆活动开始之前，这段时间都没有得到清晰的界定，以至于第十三个阴历月就被完全落掉了，甚至在秘传的描述中也是如此。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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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1 | PRINTED_PAGE=215

第十三章特罗布里恩德岛人的计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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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2 | PRINTED_PAGE=216

第十四章 卡比尔人的时间观①

皮埃尔·布迪厄

一位老卡比尔人曾经说：“法国人的行事方式就好像他们永远都不会死。”在阿尔及利亚的本土文化中，没有什么比试图把握未来的想法更加另类，也没有什么比以下观念更加奇怪：未来是广阔、开放的，它蕴涵着无数的可能，人们能够在其中发掘和选择这些可能性。那么，这里是否要像人们经常做的那样，做出这样的结论：农民（fellah，特指阿拉伯国家的农民），一种暂时性的人（mens momentanea)，沉浸在直接感知到的现在，而无法想象遥远的未来？是否有必要说，我们可以从他们屈从于时间流淌的态度中看出，他们仅仅顺从于气候的灾难、自然的无常和诸神的旨意？为了避免提出错误的问题，也许必须要分析他的未来意识的实际模式。对于时间的意识，不仅仅是他生活经验的一个方面，更是生活经验据以组织的形式。

卡比尔农民的生活节奏遵照一种仪式性的历法，这种历法完全是一个神话式的系统。这里并不需要详细分析这个系统，而是试图展现它是怎样形塑农民的世界观的，而且这样就足以指出上述世界观的大体轮廓了。对自然现象的感知，并不是凭借自然主义的描述方式获得的。日常经验会分离出某些特别的重要方面，这些方面会被当作一个复杂符号体系中的功能性符号。这个神话仪式系统表现为一簇互补性原则的对立关系。与耕耘和播种相对的是收获；与纺织、犁耕的季节性活动相对的是烧陶。春天与秋天相对，夏天与冬天相对，以及湿季和干季这一更大、更清晰的对立，这一相对关系涉及这两个季节的各个方面。这种对立的关系也包括日与夜，光与影，日出和日落，东和西，等等。所有这些成对的对立观念，界定了农业劳动和手工艺活动的历法，同时，也构成了两性劳动分工的基础，区分了秋冬两季的湿润的食物和春夏两季的干燥食物。同样的逻辑决定了社会生活的节奏，节庆季和闲暇周期，构成共同体的特定结构性特征的基础，例如，（共同体中）相对立的两个集团；它也决定了室内的空间安排；提供了作为价值系统基础的那一对对立的关系。因此，与多产和生发相联系的湿季和与消亡相联系的干季之间的比照，与两性相关联的种植和纺织和与消亡联系在一起的收获之间的对立，这两种对立关系是平行的；最后是促发生命的犁刃与毁灭生命的镰刀之间的对立。所有这些都被整合到一个更大的对立体系之中，包括生与死的对立，水与火的对立，需要平息的自然力量与需要谨慎对待的人类技术的对立。

① 选自 P. Bourdieu, The Attitude of the Algerian Peasant Towards Time', Mediterranean Countryman, 6, 1963, pp. 5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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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3 | PRINTED_PAGE=217

农民进行技术性和礼拜活动时仿佛就处于一个符号世界之中，这些活动可以被整合到一个被称作活动着的神话（mythology-in-action）系统中。每年的劳动和仪式看上去旨在解决处于农业核心的冲突：自然，如若弃之不顾，就闲置下来，变得贫瘠了。但是，使土地肥沃的人类活动及其技术，虽然是必要和不可避免的，却是一种犯罪，因为它是一种违背，还因为对工具的使用本身就是有罪的和可怕的，因为，那些工具犁刃、织机和镰刀，在制作时都使用了火。农业年中的重要时刻—耕种和收获—是人与自然这两个角色上演的悲剧的高潮。在这场戏剧中，农民为了使养育他们的土地变得富饶肥沃并从中获取财富而被迫对她使用暴力。

卡比尔农民对于自然和时间的态度与其日常生活实践中所隐含的神话的意义和深刻的“意图”之间存在一致性。卡比尔农民远非将自己置于与自然面对面的有效行动者的地位上，他是自然的一部分，沉浸其中。这种休戚相关和依赖的感情在很多仪式中有所体现：例如，冬至的时候，女人们到马厩去，敲打金属器具发出很大的噪声，目的是在自然觉醒的同时“唤醒牲口”。

尽管这个社会和所有人类社会一样与自然相对立，但是，它并不承认这一点。由一家之主规定的个人劳动，往往都是与整个家庭成员协作进行的，有时候还要和整个家族或者村庄协同合作，这些劳动伴随着仪式性活动，而且要大摆筵席庄重举行，就好像和他人以及整个世界都处在一个共同的宗教团体之中。土地并不被理解成一种原料，一种只需从中攫取的天然（生产）要素。它是almamater，养育之土地，而不是materies。人们说，“土地需要其应得之物。”它会知道怎样惩罚那些急躁而贪婪的或者缺乏技术的农民对它的恶举。

第十四章卡比尔人的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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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4 | PRINTED_PAGE=218

顺从自然和对与自然节奏合拍的时间行程的顺从是无法分离的。虽然自然有其无常和严酷，他们依然对它怀有深刻的休戚相关和依赖的感情，而且因为他们的技术对于它的节奏和限制尤为小心，也就更加服从于这些节奏和限制了。上述深刻的感受以及节奏和限制共同使卡比尔农民形成了一种顺从和对时间流淌漠不关心的态度，不会梦想控制时间，消耗和节省时间。卡比尔的文雅礼节，也就是有闲者的礼节，也是以对时间的漠视为特征的。生活中的所有活动都没有时间限制，甚至是睡觉，更甚者，劳动也丝毫不会着迷于生产效率和产出量。匆忙的举动被视作缺乏教养，同时具有凶恶的意图。El ah'ammag就是指未经考虑就急于行事的人；说起话滔滔不绝又吵吵嚷嚷的人；手舞足蹈随便比画的人；跑着追赶某人或者弥补逝去的时间的人，此外还指一种人，他因为劳动不够快，就冒险滥用土地，因而“将会受到召唤”作出解释。急躁、贪婪和不知满足的人没有归属感。他希望“利用土地”，忘记了流行歌曲中谨慎的教义：

追赶这个世界是白费力气，

没有人会追赶上它，

匆忙的你，

停下来接受责备，

每日的面包来自上帝，

它不是被你用来关注自己的，

那些令你觉得陌生的，

不要让它烦扰你，

如果你应该来，幸福，

我们不会要求更多，

如果你不应该到来，我们也不会，

把你留在某地，

我不知道，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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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5 | PRINTED_PAGE=219

我的幸福是在前方还是已在身后。

这里已经发展出了消磨时间，或者更好的说法，使用时间的一整套艺术。闲暇时，只要白昼结束，“人们就聊天来消磨时间”。待到离去的时候，经常有人会说，“你要离开我们了，我们都坐不住了，我们还没有聊够。”这种艺术在聚会（tajmaat）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那里，充满了礼貌和尊严，人们机智地控制着没完没了的传统惯例的拖延，人们的对话都很有技巧，交织着格言和谚语。最大的失礼就是直达主题，使用尽可能少的话表达自己的观点。有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那些被有意拖长的没完没了的讨论和争论，老掉牙了，一直在进行着，与参与这些活动的人的年龄一样老了，就好像获得最终结论和结束争论的愿望只是假装出来的，就好像每个人都模糊地认识到，争辩本身要比争辩的主题更重要。

农民们不担心时间计划，忽视时钟-—有时候被称作“恶魔的磨坊”的时间专制，从容不迫地劳动，今天完不成的劳动就留到明天。虽然闹钟和手表在很多年前就引进来了，甚至也进到了农村，却没有控制（这里的）生活的全部。它们仅仅提供了一种比传统的（计时方式）更加精确的参考体系。例如，（妇女们）还是在孩子们哭的时候而不是在特定的时间给他们喂奶。自尊的农民必须不停地做事。如果无事可做，“就让他去把自已的刀磨锋利”。人们说，“让没人雇用的牧羊人去雕刻他的羊鞭吧。”那位老卡比尔人总是随身带着轻便斧子，以便在闲下来时伐木。白天是用于劳动的。整天在家中游手好闲，不会受到尊重。在夜间劳动会受到谴责。他们说：“他在夜里劳动，就好像他的白天被djin吃掉了[by a djin]。”他们认为劳动与疾病和死亡一样都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它们本身并非德行。

对于准时的漠视在各种行为中都有体现。没有精确的吃饭时间；只要饭菜准备完毕，有空闲时间吃就开饭。他们没有一个准确的约会概念；他们只会同意“在下一次集市”时见面。在城市里，经常可以看见女人们提前两三个小时就在医院或者医生办公室外等待。

时间是延伸开来的，因为劳动和休假循环往复和昼夜接续交替而被赋予了节奏。这样被标定的时间并不是通常显示的测量时间。主观体验到的时间间隔并非相等和统一。时间之流中的有效参照点是从事物表面看到的质的细微差别。在白天的各个阶段中，被感知的世界展现出不同表象，其中的细微差别因为印象上的差别而被领悟：“当东方天空微亮时”，然后“当天空微红时”，“早祈祷的时间”，然后“太阳接近地面”，“山羊出来的时候”，“山羊躲藏起来的时候”，等等。这些在奥雷斯山脉地区使用的表述，描述了特定时间里世界的特定状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表述被用于描述身体体验或者指涉一种活动：“他在taulast起床，taulast的意思是早晨的时间，这个时候人们因为冷而寒战就好像因为发烧（taula）而寒战一样。”与此相似，人们根据值得纪念的事件来定位过去的事：人们说：“那年充满了痛苦”，“那年流行瘟疫”，“那年下了好几天雪”，或者，在阿尔及尔，“那年，那条船在港口被烧毁”。参照的时间点就只是那么多的经验。这里必须避免产生划分点（pointsof division）的理解，因为这会预设规则性的测量间隔的观念，也就是说，关于时间的空间观念。由这些地标确定的时间之岛（theislands oftime）不能被理解成一条连续的线上的节段，而是许多自我封闭的单元。

第十四章 卡比尔人的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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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6 | PRINTED_PAGE=220

卡比尔人说：“Tasuait tasuait”，即“时刻就是时刻”。这些时间单元彼此并列，每一个都是单独一块。例如，在许多地方，表示“星期”的词“es-suq”，就是市集，意思是两次市集之间的实际时间间隔。构成现在的时间是在感知统一体之中的一个行动的全部，该统一的感知包括了记忆的过去和预期的未来。行动的“现在”，超越了感知到的现在，包括了与现在相联系的过去和未来，因为它们都属于同一个意义背景。意识出现在与现在时刻完全相接的直接的未来。过去亦是如此。存在的“现在”并不仅仅局限于瞬间的现在，因为只要看一眼，意识就把被感知的世界的各方面从被感知的那一点上统合起来了。

时间是被内在地感觉的，它正是生命的运转而不是限制性的界限，它无法与活动的经验和活动发生的空间的经验分离。持续的时间和空间是根据一项具体劳动的实施来加以描述的；例如，持续时间是一个时间单元，是人们做一项劳动所需要的时间，是驱牛耕地所需要的时间。同样，空间要通过持续的时间加以评定的，或者，更好的说法是，根据一段时间内的活动，例如，一天在犁地，或者一天的步行。这一切的共同要素和共同基础就在于对活动的体验。

过去和未来的时间与“生活空间”具有同样的界限。被感知的世界之界限也是现在的界限。曾经有一个故事讲，一个老卡比尔人第一次登上山顶，在山顶上可以看到整个村庄，他大声喊：“噢！神呀，你的世界是多么的大呀！”关于时间的体验，就像对空间的感知，是不连续的，由一系列分割时间片断的异质性“小岛”构成。超越了现在的视界的就是幻想的世界了，它无法与经验世界相连接。在经验语境中似乎是可笑的和不可能的可能会在遥远的未来或者在遥远的地方成为现实。有些故事以这样的套路开始一—“当世界说话时”，“当动物说话时”，这说明已经从经验世界走向了幻想或者梦想的世界，在那里，一切都有可能。对于一位从移民者的故事中才获知法国的老卡比尔人而言，法国就属于上述幻想的世界。圣者的奇迹也是这样的，Sidi Yahia使一头被屠宰的公牛复活，Sidi Kali自己变成了一头狮子，Sidi Mouhoub 为了平息两个敌对家族的纷争而分割了泉源，SidiMoussa让油从柱子中喷涌而出。对发生在熟悉空间中的事情和发生在直接经验领域之外的传说之地的事件，人们使用了不同的真实性评判标准。在前一种情况下，感性经验是唯一的标准，视觉的，触觉的，或者听觉的，或者，在不存在这些的情况下，还可以是与认识的并值得信赖的人的权威相联系的确定性。在其界限之外存在的那个世界里，就其本质而言，一切都有可能；关键性的条件并不那么苛刻，而且由集体意识提供的所有断言都是能接受的。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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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7 | PRINTED_PAGE=221

这一分析似乎是理解农民具体行为的必要前提。例如，如何解释对时间的顺从和对把握未来的任何努力的怀疑，可以和预见多年后获得好收成的前瞻性共同存在？如何解释尽管预测和计划都被认为是僭越的、多余的和企图不良的，整个传统却要鼓励先见之明？

尽管看上去有演绎之嫌，但是，为了系统陈述差别和一个可能会说明事实的假设，似乎不可避免地要关注对阿尔及利亚农民时间经验的分析，尤其是对即将到来的时刻的经验。被经验到的“即将到来”，被理解作感知到的现在的界限，它本质上不同于未来，未来是一个有着诸多互斥的、可替换的可能性的抽象集合。先于感知的预期，即，对内在于观察到的“既定事实”中的潜在性的领会，嵌入一种感知意识，这种感知意识的依据是信念而不是计划（也就是一种可能性的推算，这些可能性是由一种意识构想的，而这种意识中不存在信与不信的问题)。在先于感知的预期中，未来并不被这样认为：它作为一种潜在可能，被整合到被感知的统一体之中。同样的，人们并不仅仅是通过颜色、形状和其他直接感知的属性来理解谷物的，还会借助其潜在的固有性质，例如“用于食用”，等等。这些由一种感知意识领会的潜在性，就像一个立方体隐藏起来的面，是以信念的模式被感知的。“即将到来”和真实的现在的被感知方式是一致的。潜在性不同于可能性，并不被认为是从无数机会均等的可能性中涌现出来的，它们不可能不发生，因为，它们被攫住了，就像真实的现在一样，被直接感知。投射的、虚构的意识把与事实的一致性悬置起来，而将潜在性视作“即将到来”的意识则涉及一个充满挑战的世界，一个充满来自感知世界本身而不是幻想世界的紧迫性和威胁的世界。

第十四章卡比尔人的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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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8 | PRINTED_PAGE=222

“即将到来”是现在的具体界限，因此，它是一种呈现，而不是再现，这与客观的未来不同，未来的国度中是抽象和未知的可能性。把未来与“即将到来”、可能性与潜在性区分开来的，并非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在于与直接感知到的现在的距离更遥远或者更接近；实际上，所感知的真正的现在是和潜在可能共在的，尽管这些潜在可能从客观时间上看（与现在）远近不一，但仍然和现在一并处于一个简单的意义统一体之中。

普遍的意识产生、实现了这一区分，而无需清楚这一点。然而，有时候，在自我嘲讽中，它也会偶尔被提升到意识层面。自我嘲讽是卡比尔人偏爱的明晰意识的方式。某人问Djeha（Djeha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卡比尔人乐于在他身上看到他们自己)：“你要去哪里？”他回答说：“我要去市集。”那人说：“什么！你竟然没有加上‘Please God'?”Djeha继续赶路，当走进一片树林的时候，他被强盗打了，还被扒光了衣服。他的朋友再次看到他的时候，问他：“你要去哪里，Djeha？”他回答：“我要回家，如果这会让神高兴。”“如果这会让神高兴”包含两种意思：“这可能不会让神高兴”和“愿这能让神高兴。”这句惯用语标志着通向另一个世界，统治这个世界的逻辑不同于那个被感知的世界的逻辑，通向未来的世界，在那里，所有的可能性都有同样的机会发生或者不发生。这是一个幻想的世界，欲求的世界。一个过分关注未来的人忘记了未来的本质就在于其难以把握，人们会说“他妄想成为神的伙伴”，并且为了唤起他的平常心（a sense of proportion)，还会说：“不要烦恼于那种奇怪的事情”，或者“不要把钱包之外的钱看作资金；不要把没有小孩的女人算作家庭成员；不要在打谷之前就以为丰收了。”像那些僭越者一样忘记可能性的不确定本性，以及企图像科学那样通过计算的方式将无数可能性减少到一种的做法是“傲慢的”。据说，50年前，老卡比尔人会以最具讽刺性的方式说：“法国人甚至可以战胜死亡。”预测就是一种僭越；考虑到预测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对神的无礼行为，人们也会避免过早安排农业计划。说“未来属于神”，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说它不属于而且永远也不会属于人：“azkaD'azqa”，“明天就是坟墓。”未来是一种空虚，试图抓住它的努力是徒劳的；未来是空无，它不属于我们。从此产生了所有关于计算的禁忌。例如，不计数参加聚会的人数；不数留作播种的谷粒个数；不数孵化的鸡蛋的个数，但是，会点数孵化出来的鸡的个数。计数谷粒数和清点鸡蛋个数，会变成对未来的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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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69 | PRINTED_PAGE=223

“就像你会永生一样去生活；就像明天就会死去一样去生活，”这句谚语说明了这样一个必须理解的矛盾，即，一方面鼓励前瞻；一方面又顺从于时间。谚语以及所有的口传智慧，有教益的诗歌、故事和寓言都赞誉前瞻。但是，就这种前瞻的精神、动机和目的而言，是否能够成为实质上的预测、预言？为了袭击敌人或者为抵御围困而增加储备，是否就是在直面未来？首先，被储备的产品基本上是“消费品”。第二，土地的产品，像小麦或者大麦，既可能被当作“直接产品”（即，被用于提供或者潜在地提供满足）也可能被当作“间接产品”（即，有助于直接产品的经营，而本身并不实现任何满足）。遇到丰收或者歉收时，农民们就会面临这些抉择，而在这两种情况下，他们都会选择把它们（土地的产品）看作直接产品。在第一种情况下，他倾向于不惜影响下一次收成，为家人储备必要的食物而牺牲他的牲口和种子也就是说，生产的工具。比起他的农田，农民更相信他的谷仓，因为他总是害怕自己给予土地的比它的回报更多。因此，为未来的消费牺牲未来的生产，为手头已有的牺牲潜在产品，为谨慎的前瞻牺牲预测，为“即将到来”牺牲未来。

接下来有必要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是为了将来的消费而储备一部分现有的直接产品，一是资金积累。前者预示着前瞻和克制消费；后者是对间接产品（会被用于投资）的积累，只有和遥远的未来相联系才有意义，然而，未来却是抽象的、缺席的。这种“创造性的”节省的基础在于计算和理性预测，然而，作为储备活动基础的计算即，单纯被延迟的潜在消费则假定面对一次具体的，包括在被感知的现在之中的“即将到来”，一次“把握之中的即将到来”，这就像农民身边的消费品，它们构成了一种可以触及的安全感。有人会说：“预期未来不等于看透未来。”资本主义企业家的预测正是这样。农民的前瞻却与之相反，它是预想的视界，先于感知的预想（anticipation），根本不是预测(forecast)。

第十四章卡比尔人的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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