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社会学

每周常规

每日事务又出现在另一种时间结构之内每周常规。西方历法的7天一周，体现了6天劳动后，接着有一天进行宗教活动和身体上得到休息这样一种宗教的基调。把星期日设立为参加宗教活动的日子，是有组织的宗教在确定历法结构方面的传统力量的一个例证，其方法主要就是用创造宗教节日来培养宗教意识。1793年法兰西共和国历法改革中使历法世俗化的尝试遭遇到坚决的抵抗，改革的失败证实西方时间结构的制度化根深蒂固。②

不过，最近几十年内，星期日的定义以及在那一天合法地进行的活动都发生了重要的变化。职业的体育活动，现在填补了城市星期天下午可能有的相对空的时间段。星期天被吸引观众的体育比赛所占据的过程，因为电视的出现而得以完成。“主日”（the Lord's day）世俗化的另一个例子，是零售和贸易机构在星期天做生意问题上的战斗。虽然许多禁止星期日商业活动的法律已经被废除，但是，公开销售白酒问题上的战斗仍然在进行。最后，长久的改变进一步表现为参加教堂礼拜的人越来越少，以及把教堂礼拜改到一周的其他日子。在包括星期天世俗化的历史时期内，劳工运动赢得了一种较短的劳动周。这两方面的发展帮助把一周分成两个不同的周期：工作日和周末。

周末作为每周固定过程的支配性时间标记的重要性，已经获得了非常有象征性的承认。举例来说，国家纪念日，像华盛顿（Washington）和林肯（Lincoln）的生日，不管生日实际的日子到底是哪一天，现在都移到了星期一，这进一步强化了周末作为一种社会和文化暂停时间（asocio-cultural time out）的意义。①周末作为一段不需要从事世俗工作的时间的意义，在我们的文化中如此根深蒂固，倘若医院的职员在平日对病人生病的症状给予恰当的关注的话，即使精神病院的病人似乎在周末也找时间不出现疯狂的行为。②即使是必需的专业人员，像医生、牙科医生、护十，现在所有或部分周末都不当班。欧洲语言对英语中week-end（周末）这个术语的借用，也表明了这一时间意义扩散的情况。

时间社会学

① Goffman, E. (1961a) Asylums, New York: Anchor Books.

见 Zerubavel, E. (1977)The French Republican Calendar: A Case Study in the Sociology of Time',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42, pp. 868—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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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事务因为一周的日子不同也发生了变革。“郁闷星期一”（blueMonday）的通俗定义，得到了关于美国男孩子们对一周中的每天所作的评价的一项研究的支持。③一周中的几天被按以下顺序进行排列，分别给出积极到消极的评价：星期六，星期五，星期日，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最后是星期一。星期一的消极意义和影响，由这样一个事实作了肯定的说明，没有心脏病病史的人，在劳动岗位上突发死亡性的心脏病，死于星期一的足足达75%，④死于家里的人，46%死于星期一。每周的固定过程意味着美国人是为周末活着，而平时的日子则真是度日如年。现在，的确大多数的特殊事件和休闲活动都被恰当地安排在周末，这样，对于那些在职业生活中休假日出现在平日而不是在周末的人来说，他们就不得不承受一个影响很大的职业上的劣势。很明显，每周常规过程的意义是我们的日常生活的一个重要特征，要充分理解我们自身，我们的家庭，我们的邻居以及我们的劳动，就需要我们把握一周的固定过程中各个阶段的意义，以及它们是怎样与制度的需要结合在一起的。

第六章 社全一时间的结构和意义

① Lyman, S. M. and Scott, M. B. (1970) A Sociology of the Absurd, New York: Appleton Century-Crofts.

② Melbin, M. (1969)Behaviour Rhythms in Mental Hospital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74, pp. 650-665.

③ Osgood, C. E. (1974) ‘Probing Subjective Culture’,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4, pp. 82—100

④ Rabkin, S. W. (1980) ‘Chronobiology of Cardiac Sudden Death in Men',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 244, pp. 1357-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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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各季

和一周的每天相类似，一年的每周也都有特殊的意义。对于像付账单这样的事来说，周被按时间组织成以月为单位的周期，但是，月，在我们的生活中一般较少有与它们在其中被把握的季那样的意义。①尤其是在温带，四季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自然秩序，从极其古老的时代以来，人类就把这种自然秩序转变为有社会意义的周期。季节引出了来自个人的不同的情感反应，个人的这种反应又依赖于他们所处的社会阶级。举例来说，年轻的总经理在夏天炎热的月份搬到湖边的别墅那种凉快的地方，享受一个工作加娱乐所构成的一个闲暇性的季节。总经理是以一种与内城平民区的守门人不同的情感来过夏季的，对这些守门人来说，夏季带来闷热、潮湿、烟雾、固定的街头生活、不愉快的情绪以及在一个长长的炎热的夏天内喧嚣嘈杂的威胁。一年各季的意义因此影响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当然，这种影响是与我们在社会中的地位相关的。②

伴随季节的周期而来的有两种重要的变化，这些变化给季节的周期添加了独特的社会含义。首先，我们常常选择适合季节的食物、衣服、劳动和娱乐活动，因此，我们的生活方式反映了天气和温度方面的变化。其次，每个季节的特征是由主要的节日来刻画的：圣诞节—新年，复活节，七月四日③，以及万圣节前夕感恩节。每个季节的意义和基调都是由这个季节主要的节日设定的，无论我们是作出喜悦还是沮丧的反应，这种氛围远比我们清楚地意识到的要更浓厚地、季复一季地弥漫在我们的生活之中。

在那项对年龄在10多岁的美国男孩的研究中，也包括他们对一年的周期中季节和月份的评价。①冬天被评为最低，主要因为它是一年中温度最低的月份。对二月的评价比一月要稍微好一点，对十二月的评价又稍微积极一些。对三月的评价明显更加积极，对四月和五月的评价又稍微要积极些，这样，结合起来，把春季评价为第二个积极的季节。积极的评价在六月这里达到顶点，这是有关所有月份的评价中最高的，接着对七月的评价有轻微的下降，这是评价第二高的月份，关于八月的评价有一个明显下降，几乎到了三月份的水平。总的说来，夏天是排序最高的季节。在解释这些发现时，我们必须记得它们涉及的是十几岁的男孩。属于其他社会地位，或者来自不同地理区域的人，可能会提供不同的评价和排序。

时间社会学

① 见 Michelson, W. (1971) Some Like it Hot: Social Participation and Environmental Use as Functions of Seasons',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76, pp. 1072-1083.

② 参见 ()'Rand, A. and Ellis, R. A. (1974) ‘Social Class and Social Time Perspective', Social Forces, 53, pp. 53—61.

③ 即美国独立纪念日。——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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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一年各季的这一讨论，最后，还必须涉及时间的周期结构，这种周期结构更直接地建立在宇宙论的秩序基础上，也与从生物学的角度看有必要形成由活动和不活动构成的交替性的周期有关。因为季节的次序客观地存在于自然之中，这样，它们就可以被普遍地赋予时间意义。通过象征性的转变，这些次序就进入我们的生活之中，变成为在这一具体时间我们为什么以这种或那种方式进行思考、感受或作出决定的理由的组成部分。举例来说，相信占星术解释的人，对他们的生活的塑造会不同于不相信的人。这样，一个基督徒对于一年各季、每周的常规或者每日事务结构化的方式，也不同于犹太人；或者，一个70岁的农夫，会不同于一个26岁的木匠学徒。

时间流逝的时候，周期性的和重复性的时间对于体验稳定性和同一性来说是必要的。白昼跟随着黑夜，黑夜过去又是白昼；星期周期性地循环；一年各季也在重复它们自己。宇宙伟大的时间次序和永恒是通过周期而得以体验的，种种周期为重复性的时间提供了基础。

制度性的时间表和个人的经历

关于个人时间（personal time)，我们有两种体验。首先，我们与所有的生命有机体共享生命的开始、成长、变老和死亡。不过，在日常生活中，这些自然的阶段被象征性地转变为从社会和心理的角度来界定的阶段以及个人的身份。①对于社会学家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是这第二种生平，社会生平（social biography)。由生物学的“生命之种”所组成的时间结构②控制着我们的身体的生平。极端的生活方式会稍微降低或者加速衰老的过程，但是，无论如何，生物钟都会稳步向前。

第六章 社会一时间的结构和意义

① Osgood, C. E. (1974)‘Probing Subjective Culture',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4, pp. 8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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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非常不同的时钟类型社会时间—控制着我们的社会生平。社会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投票，饮酒，开车，参战，上学，结婚，参加政治上的竞选以及退休。在我们的社会中，在我们被界定为社会意义上的成年之前，我们在身体上已经成熟。两种生平之间的这种不一致，把我们的社会中的十几岁孩子和年轻的成年人置于一种尴尬和不确定的状态之中。在某种程度上，把数量庞大的这些人赶到大学里去，提供了一个恰当的含糊的环境，在这里，处在心理和社会暂禁期的他们，被便利地储藏起来，直到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他们的两种生平达到同步为止。

社会为个人铺设一条时间轨道，我们就从这一轨道出发，形成恰当的时间表和计划。③种种计划迫使每个个体通过经历种种资格和地位而建构一种生平，这种资格或地位部分是由自然所决定的，但是，更主要的是由社会生活的约定结构所决定的。这种生平时间是由个人的“地位演变”④来表示的，而“地位演变”意味着在社会中可以得到的种种不同的地位和身份。很显然，这些地位是否可以获得，受到年表上的年龄、性别、种族和所出身的社会阶级的强烈影响。这种因素决定着在社会时间的什么点上，如果有的话，这些地位和身份将成为对个体来说是可以得到的。得到这些东西，不只是得到这样简单的事实，形成得到这些东西的时间表，从许多方面看都有着重要的社会意义--一社会分层和流动方面的一般研究都很少意识到这一因素。⑤

个人以一种被认可的次序经过彼此在意义上联系在一起的一系列地位演变的过程，这种过程构成为一种经历（career）。①我们这里用的不是职业世界中关于经历的一般定义，而是用这个术语来指“个人用来把他的生活看作是一个整体，并且解释他的不同品质、行动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的意义的那种变化着的视角”。②在这种意义上，经历是指构成一段统一时期内其地位的次序，像高中的四年或者一个母亲分娩孩子的经历。在社会时间的一个时期之间，人们形成一种视角，通过这种视角，他们不同的经历被给出特定的评价和被赋予特定的意义。而且，随着个人经历的变化，每一段经历都要经受重新的评价。

时间社会学

① 参见 Erikson. E. H. (1959) ‘Identity and the Life Cycle'，Psychological Issues, 1 (monograph), 1—171.

Ward, R. R. (1971) The Living Clocks, New York: Mentor.

③ Roth, J. A. (1963) Timetables, Indianapolis: Bobbs-Merrill.

① Glaser, B. G. and Strauss, A. L. (1971) Status Passage, Chicago: Aldine.

⑤ 见 SanGiovanni, L. (1978) Ex-Nuns: A Study of Emergent Role Passage, Norwood: Ab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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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带来一种关于社会时间的批判意识：随着个人不仅经历在诸如中学这样一个机构之内从一个身份到另一身份的过程，而且经历从中学到变成劳动力，到退休回家的从机构到机构的过程，社会生平的时间像一个钟表，向前奔跑或在滴答声中溜走。这就是为什么社会时间迅速地从出生跑到成年，以后就要慢很多了，因为年老的个人很明显经历较受重视的过程，或者说经历在社会的意义上较不重要的过程。不过，身份状态变化的速度在往后的年头里又变快了，因为人们通常要经历退休、配偶死亡、健康状况下降、变化了的生活安排，等等。

大多数的职位都有它们自身的由社会所规定的持续时间。每一职业都有它的时间表，③这包含给每一个人分配正常的时间去履行被指派的职位的计划。以较快或较慢的速度经过某状态，导致被看作是一种社会或年龄上的偏离，被看作具有特别的个人特点，从而导致离开了按年龄分级的正常状态。④被作为不正常挑出来的可能性，通常就足以马上迫使个体要么表现出消极的态度，要么作出超常的努力去符合时间表-这是使社会活动听从社会时间、历法时间以及时钟时间的命令的又一个例子。在这里，时间表是按次序排列的，不符合某一时间表的计划，那就要求某人下一次提前或推后到达。

第六章 社会一时间的结构和意义

① Hughes, E. C. (1971) The Sociological Eye, New York: Aldine; Roth, J. A. (1963) Timetables, Indianapolis: Bobbs-Merrill.

② Hughes, E. C. (1971) The Sociological Eye, New York: Aldine, p. 137.

③ Roth, J. A. (1963) Timetables, Indianapolis: Bobbs-Merrill.

④ SanGiovanni, L. (1978) Ex-Nuns : A Study of Emergent Role Passage, Norwood: Ab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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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一种典型的中产阶级的生平。婴儿出生在一所医院里，一个被高度组织起来的环境，这种环境按标准化的身份设定称呼。甚至在孩子进入幼儿园之前，他或她可能就已经体验到了保育园、日托中心或者幼儿园的那种官僚化的时间表。每一个这样的机构都有有效的、标准化的完善的指标，以及相对清楚的关于进步的衡量标志。接下来的就是12年、甚至25年的预期的社会化，在这个期间内，个人的教育经历是在由种种学校所组成的官僚化组织之内展开的。

当这个人进入到职业领域时，一种不同但同样需要的时间表就出现了。在像艺术家或作家这样的自由职业者与大多数其他的工人，尤其是蓝领工人之间的一项重要的区别，就是他们相对地说不受时钟时间的控制①：他们不会那样受一种被严格地规定的日常事务所限制。②与工厂工人不同，自由职业者能够避免每日高峰时间交通的折磨，避免下班后傍晚5点到6点钟在食品杂货点排长队，尤其是避免了投入到劳动中的呆板的时间，以及以一天、一周或一季度为基础对时间进行分配。从社会分层的观点来看，这是一种无形但却真实的好处。的确，有些人为了拥有这种好处，愿意以更实在的利益，包括金钱来进行交换。

在我们所描述的时间之中，也存在着一种确定的分层。一般地说，组织的时间优先于互动时间，而互动时间又依次要求优先于自我时间。举例来说，两个雇员，如果他们经常使他们午餐时间的谈话（互动时间）延续到被安排用来吃午饭的时间（组织时间）之外的话，那么，他们就可能陷入与他们的管理人员之间的严重的麻烦之中。与此相似，一个可能冒被看作相当鲁莽的危险的人，可能是在一次谈话当中（互动时间）来开始做一份食品清单（自我时间的活动）。当然，存在特殊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中，时间分层的这种排序可能要求颠倒通常优先的次序，但是，这种例外相对地说是不常见的，而且要求进行适当的解释。①社会秩序的建立和维持要求社会分层，而且存在有力的赏罚来确保这一分层体制的稳定，因为分层了的时间也是彼此相互嵌入的。

时间社会学

① 见 Senett, R. and Cobb, J. (1973) The Hidden Injuries of Class, New York: Vintage.

② Zerubavel, E. (1979a) Patterns of Time in Hospital Life, Chicago: Chicago University Press; Zerubavel, E, (1979b) ‘Private-Time and Public-Time': The Temporal Structure of Social Accessibility and Professional Commitments, Social Forces, 58, pp. 3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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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化的时间表的严格性是组织时间指向未来的特性的一个结果。就其面向未来的时间指向而言，与大多数的个人相比，组织（在韦伯所说的意义上）是更加一致、更具系统性，也是更理性的。官僚机构持续地评估完成目前的项目所需要的时间，以及预先指定有未来展望的时间表。一旦以这些时间表为基础，资源得以分配，工人们就被强制去遵守时间表。虽然紧凑的时间结构更是官僚化组织区别于其他类型的组织的特征，但是，即使是自愿性的组织，一旦某人在这个组织中承担了一个核心的角色，那么，它们也总是对这个人的时间进度表以及总的时间投入情况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组织时间中的严格性的基本社会根源，是其高度的分层和嵌入。在工厂以及许多其他类型的组织中，生产是按照由许多时期和阶段所构成的一种固定次序来安排的。这一过程的某一阶段花的时间太长，这就会打乱其他阶段的时间安排。对于任何试图在一个组织中灌注更大的时间灵活性（例如，“灵活的时间”）的人来说，这都有着清楚的政策含义。

概括起来说，组织时间有着在其他类型的社会时间中所发现的相同的基本维度。不过，主要的区别是，在组织时间中，这些维度（未来指向、“分段”、分层、嵌入性等）得到更大程度的结构化，所包括的没有界定的或者自由的时间也要少得多。这是组织时间的众多特征之一，它使组织时间难以与持续地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的种种同时性社会时间达成一致。自我时间、互动时间、生平的或履历的时间、组织时间，以及其他形式的社会时间，已经足够难以单独管理的了，但是，我们还必须面对如何处理在物理学的时间或天文时间的个别点上，强加于我们的交叉在一起的时间要求这种非常复杂的任务。我们需要尽我们所能，努力保持这些时间在物理学时间中的那种分离的状态，因为它们都有着那种难对付的帝国主义的特征，侵占其他的时间领域。

第六章 社会一时间的结构和意义

① Scott, M. and Lyman, S. (1968)Accounts',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33, pp. 46—62.

② Moore, W. E. (1963) Man, Time and Society, New York: Wi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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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一种适应于时间社会学的范式

对社会时间的探究，是对人的社会性的一种基本特征的探索，它极具诱惑力，而且从根本上是没有止境的。时间，像空间一样，是人类生活的一种深刻的过程或结构，而人类生活是与作为一种在象征的意义上形成的环境而获得意义的自然和符号实在①交织在一起的。我们仅仅触及社会时间的几个方面。基本的考虑是，社会时间应该被解释为在互动的过程中建构起来的人的意义的另一种形式，虽然受有机体和自然的物理实在性的限制，但它是每一社会中的制度和组织的组成部分。②

我们强调了社会时间的三个特征，它们是我们的已经建立起来的类型学的核心：嵌入、分层和同步化。嵌入（embeddedness）意味着构成嵌入的人类生活和社会行动，是在它们的实际过程的不同阶段上出现的行动和意义的复杂交叠。一个表面上被赋予特殊权力的中年男性专业人员，当他作出不可避免的转变，进入到生活的另一个阶段时，他就会意识到属于一种中年危机的种种紧张。中年人的体验的一个构成性特征是社会时间的嵌入性：他认识到那种产生忧虑的基本的事实，像我们所有的人一样，他不久就会死，在他的生命中有生产能力的年头只能指望有十五或二十年了；这种逐渐清晰的意识嵌入到不管是长或短，但是，假定在他的余生一直还会过下去的婚姻之中；被嵌入到这些社会时间之内的，是他的生涯中这样一个阶段，就可预见的未来来看，这个阶段已经是一个稳定的时期。这是他的孩子接受教育的时间，而孩子的教育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贵得多。就他的身体来说，这也是活出年轻人的想象力和完成成年人的计划的最后的精力旺盛的时期。这就不奇怪，为什么他感受到时间的恐慌。①

时间社会学

① Harre, R. (1978) Architechtonic Man'. in J. H. Brown and S. M. Lyman (eds), Structure, Consciousness and Histor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② Berger, P. and Luckmann, T. (1966)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ality, New York: Doubleday; Mead, G. H. (1934) Mind, Self and Societ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Sorokin, P. A. (1943) Sociocultural Causulity, Space, Time, New York: Russell &. Russell; Zerubavel, E. (1979a) Patterns of Time in Hospital Life, Chicago: Chicago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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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嵌入作为这样一种机制而发挥作用，也就是说，尽管每个人会经历不同的情景，但是，总是需要体验到自我的持续性，一种持久的身份。时间嵌入，对于体验复杂性越来越强的现代自我的统一和持续来说，是一种似合理的结构（a plausibility structure)。②在传统的宗教社会之中，自我时间被嵌入在一种超验的时间之中，所谓超验的时间是指死后的生活、永恒或者群体的集体生活。宗教的社会组织，为贯穿一生以及死后的自我持续性和身份的意识，提供了似合理的结构。③在世俗的和多元主义的现代社会，时间嵌入局限于由生命历程、事业、机构的时间表以及个人的计划所构成的世俗的种种实在；它提供了一种很不确定的主体性和自我的持续性，但是，它是现代人可能得到的唯一一种似合理性。④

社会时间的第二种特征是它的分层。从经验上说，正如现象学家所强调的，时间和空间是从作为那种（0，0）坐标的与自我同在的被感受和嵌入的现在开始延伸出去的。不过，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如果我们在迪尔凯姆所说的意义上研究时间的组织，研究时间组织的客观的和强制的事实性，以及因为符合或者偏离那种时间而出现的组织性的权力或者互动性的赏罚的话，那么，就可以得出结论，时间是从社会和文化的层面转交给个人的。国家告诉个人什么时候他们能够投票、结婚、签订合同、拥有公民权或者取得社会保障的资格。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自我时间就像一个实验性的、不完全透明的羊膜，我们生活在其中，并且通过它而体验构成我们的经验的无数客观的和强制性的时间。

第六章 社会一时间的结构和意义

① Lyman, S. M. and Scott, M. B. (1970) A Sociology of the Absurd, New York: Appleton Century-Crofts.

② 参见 Berger, P. and Luckmann, T. (1966)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ulity, New York: Doubleday.

③ Bellah, R. (1968)‘The Sociology of Religion', in D. A. Sills (ed.),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the Social Sciences, Vol. 13, New York: Macmillan; Berger, P. (1967) The Secret Canopy, New York: Doubleday.

Berger, P. , Berger, B. and Kellner, H. (1973) The Homeless Mind : Modernization and Consciousness, New York: Random House; Toffler , A. (1971) Future Shock , New York: Bantam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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