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MinerU 解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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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人对太阳主动采取的主要态度体现在waygigi,即阳光巫术。它与to'urikuna——祈雨巫术相对应。然而,阳光巫术只是负面的,它是雨巫术的反面;它总是被归为邪恶巫术,并且土著人更多会认为它阻碍了降雨而不是制造了阳光。它也是至高无上的首领们的尊严和威信的主要来源之一。在民间故事中,太阳有时候会被人格化,但是,实际上只是一些神话故事中的人物,被讲来消遣。它在严肃的传说中只出现过一次。这个传说解释了火的起源,但是,只在开始时讲到太阳、月亮和火都是由同一个女人所生,其余就只是关于火的故事了。至于太阳以神秘的或者象征性的形象出现在任何其他故事中,那或许是由属于某个著名的“自然神学派”(Natur-Mythoogische Schule)的不切实际的哲学家发现的,但是,一个智慧的土著人,甚至是人类学家,则只会付之一笑。

太阳在巫术套路中不少被提及,但纯粹以一种描述的方式;它经常表达行动的迅捷。例如,正常情况下要持续多天的活动在巫术咒文中则被描述成开始于早晨,终止于下午。这种巫术套路的例子,还可以在作者的《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中找到。

这一类型的巫术咒文与主要依据太阳的计时方式紧密相关即日间各段时间的含义。这里有一系列表述用以描述凌晨、清晨日出前、日出、太阳的光线呈水平线、微微翘起、在头上、倾斜、往下沉、完全落下去的时间。它们明显都是参照了太阳的位置。

至于星星,土著人并不清楚它们与太阳运动的关系。但是,他们注意到,在特定的时节,夜空中的星星会展现出不同的构型。他们给一些星座起了名字,比如昂宿星团,猎户座的一部分,南十字座等等;他们知道在什么时节看得见这些星星,但是并不利用它们来计量时间。人格化的星星也仅仅出现于一个神话中。

比起太阳和星星,月亮在土著人的生活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然而,依旧没有丝毫迹象表明土著人对它抱有伪科学的好奇。他们不关心月亮的变化和月相;无论是在实际生活中还是在神话故事中,他们都不倾向于以神秘或者象征的方式解释月亮周期。在一个故事中,月亮是由一个女人所生,在另一个故事中,她被人格化了。但是,当问及土著人关于月亮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会回答:“月亮就是月亮,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不是男人,不是女人,也不是任何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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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制造或者消除月光的巫术,没有任何形式的关于月亮的仪式。月亮唯一与巫术相关的联系就是它出现在关于爱情和美的咒语中,因为,就像我们目前所见,月亮的圆满就是美好外貌的比喻。土著人并不相信月盈和月亏对植物成长的影响,特定月份与各种经济性活动尤其是园艺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经验性的。下面就来对这些方面的情况作些描述。

月亮在部落生活中的巨大意义,以及土著人对它的兴趣,完全是直接的、非象征性的。乡间的人工照明设施极为原始,月光发挥了重要作用。夜晚因为它从一个最好待在家中围坐壁火的时间,变成了一个在热带地区散步或玩耍,或者沉浸于任何室外活动的最愉快的时间。因此,在太阴月的四个阶段的第二个阶段,村落内的社会生活出现了周期性的增加。所有节庆活动、经营的事业以及仪式活动,高潮都出现在满月。

第一阶段,或者,按照土著人的说法,从月亮刚刚出现到日落时月亮正当头这段时间,被称作“未成熟的月亮”(tubugeguda)。人们对这一阶段中的每一天都没有单独命名。

第二个阶段,被称作“高月”(bitowota tubukola)—也就是说,此时月亮在夜晚高悬于夜空。但是,这个名字也被用于指称这一时期的第一、二天,也就是太阴月的第八、第九天。此后的每一天都有不同的名称(见表13.1)。最后一个四分之一时期被称作odubiliviyaka(意思是“在漆黑之中”),这一时期的每一天都没有名称。

第13天(yapila)被认为是满月的开始。从这一天开始有连续三天的节庆活动。村庄里一般的庆祝活动通常会有舞蹈和与爱情相关的活动。女孩们通常会去祈求一份满月礼物(iyupalaygu):“请给我一份yapila的礼物吧!”。当人们刚刚看到新月时,孩子们会拖长声喊出:“Katugogova。”这就算是满月开始的仪式。第14天(vala'ita)被认为有最高的满月(the full moon at its highest)。满月在第 15 天(woulo)结束。

满月的统称是“buata”。它包括三天,时常也会延长至五天,从第11天到第15天。新月也有一个统称,即“Kapatu”(意思是“细脸的,丑陋的”);当它开始变盈时,人们就认为它变得“美丽丰盈”(bibubo-watu)了,直到它变得盈圆,就是“bwata”了。很显然,这个四阶段划分系统把一个太阴月划分成四个周,并且简单确定了太阴月中的每一天。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阶段中的几天并没有被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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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人生活的季节

在美拉尼西亚,季节的主要划分方式是根据两个主要风向来确定的。五月到十一月的冬季月份的信风是朝东南方向的。这是一种有规律的风,每天上午晚些时候开始,下午风力达到最强,持续几个小时后,在晚上停息。很少没有这种风的时候,偶尔会有一天,风力微弱,或者风向发生些许变化。整个信风季中,岛上少有陆地风,所以,这种风向条件对于航海和粗陋原始的船具是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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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月持续到四月的西北向季风则十分不同。在此期间,总会有几天风平浪静,或者只有西北向的微风。有时候季风会突然发作,形成暴风雨甚至飓风。在这一季里,经常呈现多云天气,雨量较多。它还是植物成长的季节。在无风而晴朗的日子里,就可以体会到热带夏季的温暖。然而,东新几内亚最热的时间是两季之间的几个月-例如,四月和五月,以及十一月和十二月。

这种季节划分和植物生长相联系,植物在湿季之初开始新一轮生长。而信风盛行时则是干季,此时,许多水果和作物就成熟了,但是,有时候也会遭遇到干旱和歉收的坏年份。这种划分在农作物的例子上体现得最为明显,各种准备农耕的活动,包括锄草烧田,必须要在干季后期进行,以便农耕时赶上最初的几场雨。所以,农作物的生长也是整个自然界开始恢复盎然生机的时候;干季开始时也正是收获农作物的时候。因此,园艺活动的时间跨越了整个季风季并且一直延续到干季。

季风季和两季中间的平静期也是另外两类重要活动捕捞和航海-—的唯一合适的时间。风向自南向东的时候,捕捞活动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也非常困难,因为那个时候,强劲的冷风使驾船和涉水都陷入了困境。而且,当地的独木舟无法逆风航行,甚至连勉强航行都不可能,所以航海活动只能在风向改变以及有陆地风时才能进行,这对于沿岸航行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已经看到了,经济生活的密度并非在全年中均匀分布,而是集中于湿季、平静期和风向变化的月份。粗略地说,就是从八月到九月,从四月到五月,因地理位置不同会有变化。这把我们引向土著人的观点,这种观点使我们能够像特罗布里恩德岛土著人一样理解一年的周期,和他一样用阴历月份的名称作为他的时间协调体系。

月份的命名

未经训练的观察者在观察原始习俗时会遇到这样的麻烦:不带任何理论问题和理论观点,往往就无法看到给定的不同事实中存在的问题。因此,就不能深入探索每个细节,只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不充分和无趣的信息。进行田野调查的人种学学者遇到的问题则是容易过于轻率地下结论;也可以说他太急于要达致问题的核心。

就计时问题,我在新几内亚的经验曾是后一种错误的典型代表。业余人士基本上不会劳神于土著人建构历法的方法,或者是另一种情况,假设有一位一流的业余观察者,他向我们提供了很多,他可能已经获得并且告诉了我们土著人自己对阴历月份的理解,若再经过比较人种学的业余人士的分析,可能就已经得出历法问题的正确解决方案了。我准备系统陈述一个计时的问题,并且热切地希望解决它,所以,我带着很多具体的问题开始着手。我想知道土著人是否为月亮命名,他们起了多少个名字十二个或者十三个,以及他们是如何调和阳历计时和阴历计时的。经过在南海岸的莫图(Motu)进行的历时一个月的前期准备劳动,我发现土著人有13个指涉阴历月份的名字。既然已经发现了这十三个阴历月份的名字,我满足于这样的结论:土著人知道了一年之中的阴历周期的真正个数,并且我假设他们根据这些周期来计算时间。对新几内亚南海岸上另一个部落——迈卢(Mailu)——进行的更加详尽的调查中,我发现那里的土著人根本就没有指涉阴历月的名字,这在我看来也是摆在我面前的问题的最终和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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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来到特洛布里恩德岛群时,我依然遵循同样的研究计划,但是,这里出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尽管存在不同的阴历月份的名称,但不是十三个,也很难找出究竟有多少个。我从一些人那里听到十个、十一个或者十二个,有时通过追问还能得到十三个,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一个共识性数字。一般而言,这些阴历月份会被划分为两组,每组五个,(另外)有一个或者两个处于中间。因此,回答第一个问题—土著人知道一年中会有多少个阴历月份,有一定的困难,而且很明显,除非第一个问题得到回答,否则关于历法观念的问题也无法适当提出。

真正的麻烦在于这个问题过于僵化。我认为理所当然的是:当土著人为阴历月份命名并计算其数目时,其目的是计时,无论一年中有十二个还是十三个,不好的还是好的,我认为整个体系就是一个时间坐标系统。然而,正确的程序应该是这样:先不假设这个体系的作用和功能,而只是深入调查。如果发现人们给不同的阴历月份命名,那么,下一步就应该了解人们是在何种情境下以及以何种方式使用这个阴历月份命名体系的。换句话说,第二步就应该放弃自已的思想文化习惯。我们给不同的阴历月份命名的目的是计时,我们使用历法来划分、计数时间,确定日期;对于我们而言,整个体系就是时间系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更原始的文化中也使用类似的(时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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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特罗布里恩德岛群上,很少或者只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才会使用阴历月份计时;命名及排列阴历月份的整个系统在土著人的计时方式中并不具有特殊地位。这一切都只能根据土著人的社会经济观念加以解释。

首先需要认识到,土著人并不根据太阳或星星的位置,或者根据给定的阴历月份的数目来界定或者决定一年的周期。如前所述,人们根本不能立刻说出一个给定的阴历月份的数目,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园艺师(gardener)和巫师(magician)也不能。他们要掰着手指一一计数不同的名字。对于特罗布里恩德岛人而言,决定一年周期的是园艺耕作的经济周期。

语言学,尤其是辞源学的证据通常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在taytu(有两个意思,即“年”和“甘薯”)一例中却反映出了真正的土著人观点。实际上,所有其他部落活动都从属于这一观点。

一年被划分为作物未成熟的时期和它们开始成熟的时期。节庆活动和纪念性活动的时间取决于收获(时间),它们要在收获之后举行。航海和海外远征也不会仅仅考虑风的条件,人们只有在主要园艺劳动结束之后才会出海,而从来不会在季风雨季刚开始时就出海,尽管那时出海的条件已经很有利了。土著人生活的全部,他们的交谈、兴趣,甚至激情,都围绕着园艺、炫耀食物以及在这些活动中需要的技术和效率。

仅仅通过重复土著人做的事,我开始习惯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模式,相应地,也逐渐意识到一个与上述一切相关联的重要事实;所有关于时间的实际计算,对过去事件的所有记忆,以及日期的确定都要依据园艺活动。土著人要确定一段时间或者回忆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说:它发生在园艺活动的某某时期otakaywa,清除灌木时期;wa gabu,烧田时期(在这个阶段,要用火烧掉被砍倒的、干枯的灌木);wa sopu,种植时期;okatatam,架藤时期;opwakova,除杂草时期;wa basi,去除多余根茎的时候;okop'i,去除蔓藤的时候;watum,首次挖甘薯的时候;o tayoyuwa,收获的时候。

显然,这些时间划分并不精确,而且在不同地区还存在着固有的差别,某个地方的主要食物是又大又长的甘薯,收获的时间很早,整个园艺耕作的周期很快就结束了。沼泽地带的主要食物是芋,要早种早收。主要农业地区的主要作物是小甘薯,收获时间要比最早收获甘薯的地区晚两个月。可见,这个计时系统不仅涉及土著人的真实兴趣,还涉及所有真正相关的事件,土著人的计划和安排就取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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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历法不仅最能满足心理需要,而且是所有实际安排中最有效的。如果土著人把一次远征定在某某阴历月,他们或许能也或许不能遵守这个时间,但是,如果他们说要在除杂草的时候走—一那时男人在田园中的劳动已经结束而女人的劳动开始了-—那就是真正会出海的时间。

因此,当地时间划分的真正框架,也是他们对一年的想象图景,表现为园艺的一系列活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计数阴历月份的做法就是多余的。对于园艺巫师以及规划园艺劳动和其他部落生活事宜(节期、远征、葬礼等)的长者们而言,一种独立的计时系统依然是有必要的,而且(使用)各个连续月份的名字也很方便。(因此)利用阴历月命名来计时的做法会以秘传的和专门化的方式为主。

现在我们来看连续的阴历月份名。对于土著人而言,一年的开端是旧园圃的完结和新园圃的开始。这期间历经了三个阴历月:完成收获的阴历月,Kuluwasasa;收获后举行庆祝活动的阴历月,milamala;此后的阴历月,yakosa。土著人都知道这些名字,并且每个人都会用到它们。

但是,至于一年开始的真正时间,并不存在共识;他们没有“新一年”(new year)或者“新年”(new year's day)的说法,这样的观念对他们而言也并不重要,因此也就没有相应的年代性的编年体系。

最好在一个图表中展示这些阴历月份并附说明。(表13.2)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要清楚地认识到,在什么情景下使用这个阴历月命名体系,怎样使用,它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以及它唤起了什么样的兴趣。只有这样的功能性知识,才能赋予我们洞悉本质的能力。

对这种阴历的实际应用并不十分广泛。长者们的会议时常会在第一个阴历月举行,他们讨论并以仪式的方式正式决定来年的计划。每年的庆祝活动总会在第二个阴历月里举行,但共同体时常会决定将节庆延续到第三个阴历月;此后,他们就不得不稍微调整园艺活动的进程,或者推迟Kula(出海远征),最后安排回来的时间和收获的时间。节庆、航海和仪式等活动与阴历月的关联才是更为重要的,正如我们所知,人们要在满月期庆祝所有达到高潮的活动,而准备性活动只能在之前的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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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里进行。

在这些讨论中,人们偶尔会提及阴历月份的名字并数计它们。不难看出人们更关注前六七个阴历月份,或者当人们计划好一场出海远征时,兴趣还会被延伸到第八或者第九个阴历月。在这些情况下,除了划艇的建造和投水,除了对行程本身的讨论,返程的时间最晚会在信风季开始的时候,那时,土著人只得向南航行,乘着东南朝向的信风回来。

人们对第八个阴历月之后的各月份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在那一时期里,风向变成了东南向,捕捞和航海都不可能而只能返航,园圃里最重要的劳动已经结束,只能开始早期收获。早期收获开始得很早,因为仓库通常早在第五个或第六个阴历月时就空了,土著人就不得不吃他们不喜欢的野生植物。因此,他们会尽可能早地收获较早耕作的或者次要的园圃,它们被称作kaymugwa。当赶上大丰收,并在此后的mila-mala月举行庆祝活动的时候,他们对时序的兴趣就变成了焦点。

关于这个阴历月、有关其命名和决定它的事件,以及在该区域内三个不同地区确定这个阴历月的方式,还需要补充几句。

这个阴历月的名字来源于一种奇特的海洋环节动物,palolo虫,特罗布里恩德岛土著人称之为“milamala”。它每年在繁殖的时候会在海面上出现一次,时间就在10月15日到11月15日之间的那个满月期。这一现象只发生在该地区最南端的Vakta岛上,因为这种环节动物只出现在 Vakuta 岛和 d'Entrecasteaux 群岛的 Sanaroa 岛之间的暗礁上。Vaku-ta人会在它们出现的晚上用小网抓住它们,然后以仪式的方式把它们烤熟吃掉。在Vakuta岛上,它们出现的那个阴历月就被称作milamala。一年一度的节庆会在一个叫palolo的节期里举行,它包括了收获欢宴,礼仪性拜访,和一系列与死者还魂相关的仪式。但是,同样的节庆活动在该岛主要地区会提前一个月举行,北部是这样,而在南部和偏僻的岛上还要早一个月。这里的差别恰好对应于上文提到过的差别,即各地区因为栽培的主要农作物的不同而造成了收获时间上的差别。确定这个日期的困难在于这样的事实:虽然所有土著人都承认 Vakuta岛上的 mila-mala是绝对有效的标准,但是它却是最晚的。

其他地区主要依据园圃的状况,误以为(确定该日期的)根据是庄稼成熟的早晚。阴历的重要性之小就表现在以下事实上:在这些例子中,只有一些嘲笑和一个滑稽的依据,土著人会说某某地区“在其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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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上犯傻了”。

由此可见,只有一个时期,也就是收获之后的那个时期,才是人们普遍的兴趣所在,尽管此后几个月也有一定的重要性。在这列阴历月份名的单子上,位置越靠下的越不重要。土著人对它们的使用情况就完全能证明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milamala,大多数成年人都知道第一、第二个阴历月的名字。大多数成熟男性能够数出一些阴历月份的名字,但是,会漏掉几个或者在顺序上出错,这样最多能数出八个,有时候有十个;会有几个人因为精通民间传说而能够正确地数出十二个月。

但是,要正确理解事物的状况还需要了解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历法除了具有实践价值,还为记录一年中发生的事情提供了参照框架。无论何时,一名老人如果被问及关于阴历月份的事,他不会给出一个清楚的解释,而是立刻讲述一个故事,详细生动地描述在连续的各个月份中发生的事,由此给出各个阴历月份的名字。一位智慧的长者会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阴历月份的名称,只有那些了解园圃并且知道一年是怎样经过的人才会熟悉它们。然后他会告诉你为什么会有五个阴历月是未成熟的(geguda),而另外五个是成熟的(matuwo)。他会告诉你他们是如何在第一个阴历月里砍倒灌木并待它们被烈日晒干之后烧掉的;之后又是如何闲下来并为收获劳动做准备的。接下来,他会描述节庆活动以及它们是如何在满月期达到高潮的。如果他对习俗感兴趣又具有想象力,那么他会迷失在细节中,并且很可能随时对习俗和该时期的部落生活加以解释。如果只局限于时序问题,他会继续描述园艺劳动,这自然是当地“年代记”的主脉。他会解释第一次种植的原始仪式,并且概述仪式中的实际活动,然后是架藤仪式和开始除草的仪式。他可能还会详述未成熟月份的本质,植物在这个时期是如何生长的,汁液是怎样进入甘薯,增大其根茎,并沿藤枝上升的。从表13.2可以看出,土著人会在第三个阴历月里种上(甘薯)块茎,它们在第四个阴历月期间成长,接着,人们要在第五个阴历月里为它们架设藤架(kavatam)。除了以园圃为参照框架之外,还有与之并行的另一个方面的参照系,土著人对此也抱有很浓厚的兴趣。一个资料提供人,可能是一位园艺巫师,会强调园圃作物的生长,而另一位却可能对村庄中的食物贮存量更感兴趣。

最受欢迎的阴历月是第一个到第四个,它们被称作充足月份(ma-lia)。在此期间,甘薯房被填得满满的,身份地位高的人会夸耀自己仓库的美丽装饰和每年的收获。从第一到第四个月,食物存量不断增加。人们在第二个阴历月里要大肆炫耀食物,以便给来访者留下深刻的印象、激起欢喜的回应。人们在描述它的时候也会使用热烈的辞藻。但从此以后,土著人开始了低调的生活。到第四个月的月底,仓库里的食物几乎就用尽了。只有部落首领还有足够的食物。新的作物还没有成熟,于是,饥饿时期(molu)开始了。第五个月是个糟糕的阴历月份,它是第一个未成熟月,或许也是最严重的饥饿月。土著人不得不到灌木丛中寻找可食用的野生植物、坚果和水果,而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就只能吃野生植物的根茎。这一直要延续到第九个阴历月,所以,土著人通常会把一年划分成五个充足月(1到4月以及12月),和五个匮乏月(5到9月),其间有两个中间月(10和11月),它们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组。然而,真正的饥饿时期不会持续到第七个月之后,因为那时成熟月就开始了有时候甚至会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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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月与未成熟月的划分,更多是依据植物的生长过程而非食物状况。未成熟的时间反映的是这样一个时期:藤枝发芽、攀长,长出了叶子和幼嫩的块茎。随着雨水的减少,风力和日照的加强,叶子开始变黄、干枯,根茎发育成了块茎并开始成熟;这些都发生在matuwo。

饥饿月份过后的食物就是早期园圃的收获。起初,食物少到只够孩子们吃,但是,从第九个阴历月开始,食物就够所有人吃了。在第九个月里,主要园圃开始收获,但是,收获的食物要仪式性地贮存起来,以便将来呈给首领和某些亲戚。

我在这里提供的关于阴历月的情况是经过删减的。信息提供者经常会离开本题,谈论特别的历史事件,大饥荒或者大丰收。但是,占据他们头脑的总是园圃中的食物,充足与饥饿之间的对比,成长和成熟的过程等。最初的五个阴历月被认为是未成熟的过程和生长期,接下来的五个阴历月则是甘薯根茎成熟的过程和收获的时候。在所有这些划分中,有些阴历月明显比其他显得更不重要。土著人的讲述到第十个阴历月(utokaka)之后就断了。在成熟与未成熟的划分和贫乏与充实的划分之外还落下了两个阴历月,所以,园圃耕作周期完结之后的那段时间才是真正的结束时间,在此期间的收获劳动少有变数和干扰,而且没有饥饿,充裕的收获也不能被用于节庆和纪念活动。因此,土著人对这段时间并不感兴趣,所以,这段时间总体上是无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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