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社会学

那些构成生活，又使生活不同于物理过程的东西，要求在对它们的描述中包含一种时间意识，这种时间意识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和愿望，也包括对过去的记忆。生活的时间绵延不断，积淀着对过去的感情，又内蕴着对未来的期望，这些是任何物质客体都不可能体验到的。

要使我们对生命体的描述是活生生的—不管是个人还是社会过程-—所需要的并不是使活的东西变成死的东西的那种横切面的空间抽象，而是对生活事件的一种纵向的时间抽象。因此，我们的研究以理解时间的形态、时间的本质、生活的过程在时间中展开的过程中所采取的形式为首要目的。因此，理解时间的本质就是提高我们对我们自己、我们的行动、我们的社会关系，以及人类生活自身的理解。

过去、现在和未来

理解时间的意义的全部困难就在于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关系。它们是连接在一起的吗？一个会流向另一个吗？未来会成为现在，再成为过去吗？这些问题在几个世纪以前就由圣·奥古斯丁提出，后来又由T. S. 艾略特（T. S. Eliot)、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普鲁斯特（Proust）、多斯·帕索斯（dos Passos）、乔伊斯（Joyce）、弗吉尼亚·吴尔夫（Virginia Woolf）等人，以非常相似的措辞提出来。所有这些人都试图在他们的写作中反思时间经验。

圣·奥古斯丁说出了这个谜题，而他的这番话多少世纪以来仍然在不断回响着：

对于什么是时间？……我们在话语中会说一些比时间更熟悉和更明白的东西吗？当我们说到它的时候，我们理解；当我们听到别人说起它的时候，我们也能领会。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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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这样一段著名的格言：

哦，那么，什么是时间？没人问我，我是知道的；如果我想向问起这个问题的人作解释，我就不知道了；然而，我大胆地说我知道，如果没有什么流逝，时间过去就不存在；如果没有什么即将来临，那么，要即将来临的时间也不存在；如果什么都不存在，那么，时间现在同样也不存在。①

但是，圣·奥古斯丁并不满足于没有明显答案的问题。他那常青的思想，他那长达两千年之久的现代性，他那领先于他的时代和他的环境的心理洞察力，跨越了之后的历史时代，完全超越了人类理智的发展状态以及人类对他自己所处时代的理解，他认识到这一难题、这个谜，为寻找时间之谜的答案提供了重要的基础。他似乎正在解决斯芬克斯之谜，认识到时间过去、时间现在和时间未来并不只是存在于人的心灵之中，而是作为心灵的本质，以记忆、感受以及期待或愿望相互作用的形态而存在，这使得我们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生活的目的。在下面这一整段引文中（与他对于时间的难以捉摸的特性的生动描述相比，这一段文字很少被人引述)，他概述了时间的心理意义，而且是以现代术语来写就的：

根据我们所说的，非常清楚，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是不存在的，而且……说存在三种时间，也就是说，过去的事物的存在，现在的事物的存在，以及未来的事物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不对的。一些不同的时间确实存在于心灵之中，但是我看不到它们还存在别的什么地方。过去的事物的存在是记忆；现在的事物的存在是直接的体会；而未来的事物的存在是期待。如果我们以这些术语来说的话，我可以看到三种时间，而且我承认它们的确存在。②后来，圣·奥古斯丁又回到了他的心理分析：

第一章 时间之谜

① Saint Augustine. (1961) Confessions, trans. by R. S. Pine-Coffin, Harmondsworth: Penguin Books, p. 261.

② Saint Augustine. (1961) Confessions. p. 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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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能是这样：心灵，调控着这一过程，发挥三种功能，期待、关注和记忆的功能。未来，心灵所期待的，穿越现在，达到它所关注的，进入到过去，它所惦念的。①

对时间现在、时间未来和时间过去可能共同存在和关联在一起的这种认识，在T. S. 艾略特那里，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在他这里，奥古斯丁的影响一直闪耀着，在《四重奏》（FourQuartets）中获得了最充分的表达：

时间现在与时间过去

两者可能都存在于时间未来；

而时间未来又包含于时间过去。

时间过去与时间未来

可能和已经

指向一端，这始终都是现在。

而终点和开端总存在

开端之前和终点之后。

所有这一切永远是现在。②

这里，艾略特同圣·奥古斯丁一样，对时间的直接性，对融合在人类经验中的活生生的过程中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当下性（the all-at-onceness）表现出同样的感情，就好像时间正在发生，就好像某人的感情正在涌现，某人正在实现种种抱负，满足种种愿望，就好像某人受到伤害，在恋爱，在追求，在创造，在劳作，在表演，在成就某种东西，开始感受到挫折或失败的苦痛所有这些经验都属于生活本身，都需要动员某人现实的和当前的心理存在之流并在未来努力加以实现。

时间社会学

① Saint Augustine. (1961) Confessions. p. 277.

② Eliot, T. S. (1944) Burnt Norton', in Four Quartets, London: Faber & Faber, p.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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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斯特通过对过去的事件的一点一滴的追忆而达到这种戏剧性的效果，创造出特有的方式，过去的事件借助这种方式而保留了鲜活的面貌，并且通过戏剧中每一个演员的心灵而进入到现在之中。每个人生动的过去和愿望展开，融汇到错综复杂的人类关系之网。

在威廉·福克纳的小说中，过去、现在和未来在人的心灵中共存的思想，也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琼·波伊莱昂（JeanPouilion）认为福克纳对年表的分解表明：

现在被浸没在过去之中，存在于现在的就是曾经存在于过去的。既然这样，就不能把过去仅仅看作是逝去的东西的招魂，看作是对现在的一种不变的压力，看作是曾经存在的东西对现在存在的东西的压力……过去不是一种时间上的过去，不是现在不再存在而只能被记忆的东西。它是存在于这里和现在的某物，是这个的严格意义上的现在。放到时间中来说，过去曾经存在，所以，它才是过去，但是，正因为它存在，它就是现在（强调为原文所有）。①

在福克纳这里，读者会感受到无序的冲击，过去和现在会倒退，又彼此相互交融，一切似乎都是同时存在的，这样，现在的事件就好像有着被注定的未来，这使得小说主人公所难以摆脱的灾难和不幸更加生动和辛酸。任何事情似乎都注定是不幸的未来维系于不断积累的一直发挥作用的过去。

打破与这种宿命的过去的联系，就要求打破一种静止的时间。因此，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在他的文章中提及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The Sound and the Fury）时，特别强调书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昆廷（Quentin）打碎他的手表的象征意义。引用福克纳所说，“只要时间是由小轮子来核对的，那么，它就是死的；惟有时钟停止了，时间才回到生活之中”；萨特补充道：“因此，昆廷打碎他的手表的姿势……使我们能够接近一种没有时钟的时间”。①

第一章 时间之谜

① Poullion, G. (1966) Time and Destiny in Faulkner', reprinted in R. Penn Warren (ed. ), Faulkner, Englewood Cliffs, N. J. : Prentice-Hall, p.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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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无生命的时间的时钟时间，与作为人的或有生命的时间的连贯在一起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之间的区分，是一种关键的区分。没有清楚地认识时间的这两个方面的区别，以及没有清楚地把时间的这两个方面作为既相互区别又相互关联的东西—-不只是作为互不相关的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来阐明、对待和确定，我相信，已经严重地妨碍了我们对时间的深入理解。另一种阐述这种区别的方式是把时间作为流（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融合）和把时间作为某一线（时钟的钟盘）上的一系列年代学纪年点的区分。陈述这个问题的后一种可供选择的方式，在关于时间的某些哲学思考中是常见的，我将对此作简单而初步的探讨。

关于哲学困境的思考

关于时间的性质的思考，遍布于哲学文献之中。时间不可避免地与空间联系在一起，同时成为探索统一世界图景的核心这种图景能够同时适应科学、艺术和文化、宗教信念、严格的沉思和反思，以及日常生活的普通常识的需要。关于我们生活于其中，并作为其中一个组成部分的这个世界的性质的思想，千百年来潮涨潮落，源远流长，如何认识和理解这一思想的巨大宝藏，对于浸淫在专业学问和知识之中的职业哲学家来说，也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任务。而对于仅仅是感兴趣的外行来说，涉足这样一个领域，更显得大而无当。

不过，讨论时间的形态这样一个问题一一即使只是为了达到洞察人类活动和努力的一般框架这样一个有限的目标—如果不尽可能努力了解和吸收从哲学家的关怀中产生的智慧，那也可能同样是不明智的。哲学家的那种智慧使学生们经常遭遇无数陌生，彼此冲突而又具有无穷魅力的概念。我这里准备做的是挑选一些主题，作为我想探寻的论点的背景。在这些主题中，必要的出发点一定是以下两种观点之间的论争：一种观点认为，世界是由存在于虚空中的固定不变的实体所构成的，是非连续的；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世界是连续的，它是一个流的世界，一个由非实体的东西构成的世界，一个由诸力量场的不断变化着的形态所构成的世界。

时间社会学

① Sartre, J. P. (1966) ‘On the Sound and the Fury': Time in the Work of Faulkner', in R. Penn Warren (ed. ), Faulkner, Englewood Cliffs, N. J. : Prentice-Hall, p.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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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们要探求的论点，可以说在西方思想中有着渊远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巴门尼德（Parmenides）的存在（Being）如其所是的思想，德默克里特（Democritus）和留基伯（Leucippus）关于永恒的原子和它们所占有的空间的思想，以及柏拉图（Plato）关于永恒形式的思想。这种思想与表述和赫拉克里特（Heraclitus）所留下的几个残篇中的观点形成对照，赫拉克里特的观点阐述了流动的不确定性。

造成这些分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人类对变化和稳定的深层次的情感就在其中发挥了一定作用。在巴门尼德看来，有物存在；存在（being）是存在的并将一直存在；一切都是可知的，一切都是确定的。对干赫拉克里特来说，一切都是流动的、变化的、转化着的，永远不会静止，对立生成对立，唯一的实在就是生成（becoming）自身的实在。在巴门尼德的世界中，存在（being）永远不会导致生成（becoming），而时间没有任何独立的实在性。在赫拉克里特的世界中，生成永远不会产生存在，而物质实体不会比----使用他自己的隐喻跳动着的火焰更真实。

在大多数的历史时期内，人们对与那种实体观相伴随的确定性产生安全可靠的感情，而对持续和流动的不确定性则抱有忧虑，似乎它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难以把握。特别是，留基伯和德默克里特把巴门尼德的永恒的存在，区分为一堆具有不同形状和大小的原子，在他们看来，这些原子都存在于空间中，如同它们所由以产生的一般实体一样是不可毁灭的。他们的这一思想给科学的产生和发展提供了知识上的出发点。而柏拉图在《蒂迈欧篇》（Timaeus）中给这种观点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柏拉图的观点是，规律的结构是在理想的几何图形中得到表达的，后者是绝对静止和无时间的。

的确，当我们使物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保持静止的状态以进行计算和测量的时候，伟大的成功就实现了。概念—-对物质的东西（也就是，最自然的事物）的绝对稳定性的抽象、想象，成为科学和数学抽象的必要的基础：这反映在欧几里德公理和定理体系的美和完备性上，反映在特定的引力和比重的发现中，甚至也反映在这样一些技巧之中，比如，在一根棒子上刻下一道道凹痕来记录时间，或者在一本日历的固定区间来记录时间。

第一章 时间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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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成为科学发展的根本基础的不变的空间方位相比，时间的问题，流动的问题，是非常难以把握的。虽然这个问题有着重要的哲学、宗教，甚至是实践上的意义，但是，它不像物质客体那样能够进行直接的操纵和研究。从那时起，所有科学发展的问题都被确立起来：对物质客体，能够进行系统的研究和测量；而对时间，则做不到，因为它包含了一个明显难以逾越的难题：它不可能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保持静止以供观察、计量和分类：它的本质是它根本就不会保持静止。

使得时间变得如此难以把握和限制的时间流动，在某种意义上说，也使得时间变得难以描述。实际上，用词来描述时间就是让词发挥它们通常的作用—词使物保持静止。时间是动态的，而词是静态的；它们似乎可以把事物固定下来，但是，一旦把时间固定下来，词就毁了时间。正如黑格尔（Hegel）所说的，“词谋杀时间”。事实上，在词与物和词与时间之间不存在什么重大的区别，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被认识到的是，对于留基伯和德默克里特以及他们的哲学追随者来说，世界是由不变的确定性构成的，这在情感上很好接受，赋予世界以这种特点的原子的不变的坚实性，带来了空间的问题，以往人们认为独立，彼此之间形成确定界限的物存在于空间之中。物是足够容易来区别的，也足够容易来假设原子的存在，但是，空间的性质所带来的困难却要大得多，而且一直就是非常困难的问题。与“什么是时间？”相比，“什么是空间？”并不是一个更容易的问题，而是同样令人感到困惑，令人感觉神秘。

不过，原子的模型已经被证明是一种有用的抽象。它使得我们对物存在于何处以及物有多大这方面的知识有一种确定性的感觉，因此，也容许我们在研究和经济贸易中形成表面上不含糊的计算。同时，它也容许我们足以确定地知道物是什么，物的边界在哪里，从而使得我们在研究和经济贸易中容易分析物的某些性质及其与其他物的关系。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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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世界中的运动

不过，时间似乎并没有大量出现在这些探索中。对于逐渐形成的关于静止状态的科学来说，时间起初是不必要的，当然，这里所说的时间不同于天文和航海所需要的一般的时间。从我们今天的观点来看，记日期和计算一天之内的时间很重要，但是，这样一些活动的形成，是通过伽利略（Galileo）关于速度和加速度的研究而戏剧性地引入的，这种引入却又带来了烦恼---而这些研究在西方也只有在14世纪发现了钟摆和时钟跳动的机制才可能进行的。现在我们很难认识到在那个时候把握这些概念是多么的困难。它意味着给运动的客体的确定性附加了对运动速率的感觉的不确定性，以及对这种运动速率进行测量的思想。而且，这不仅涉及速度，也包括不能直接观察和难以把握的运动速度增加或减少的比率。讨论加速度让人左石为难，例如，我们不能把对象停下来而对加速度做第一手的观察。

即使这样，我们也会注意到，针对这些目的来解释的时间是昆廷手表的时间。它是属于跳动机制的时间；也就是说，时间是通过停止运动(stoppingmotion)，或者，实质上是由一种齿轮在每一秒的停顿时间来测算的。正是这种适合于计时的间歇停顿的时钟时间，成为伽利略关于物体惯性的阐述所引发的科学革命和牛顿力学革命的组成部分。

这种停顿的时钟（stopped-clock）的时间概念是很有意思的，因为有点奇怪，它是静态的，而不是动态的；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把时间看作是静态的东西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它是一种与原子世界观相伴随的时间：一种使它自身根据物体在某一给定的时间段或时间间隔中，从空间中的一点向另一点的明显的运动来定义的时间。也许一种更好的说法是，它是一种机械的时间，而不是静态的时间，是把动力学带到一种机械世界的时间。

人们可能一直期望，随着相对论的出现，这种机械时间会被一种流动时间所取代。不过，奇怪的是，这种期望并没有实现。时间作为第四个维度被加进来，实际上，它只是被附加到由物体组成的三维的原子世界。时间作为第四个维度与三种笛卡儿空间坐标系的同构可交换性仍然是格格不入的。同时和相继的问题，即使在光速条件下被解决了—在一定程度上接踵而至的是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其中包括时间自身的死亡。

第一章 时间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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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义相对论的世界观，导致一种奇怪的四维块宇宙（four-dimensional block universe)，在这一宇宙中，所有的时间永远都以一种死的和不变的时间而出现的，一切都是被决定的，一切都是固定的，一切都处在它自己的场所之中。每一个人都像是站在一列火车中，或站在自动扶梯或电梯上的旅行者，完全按照其特定角色安排，依照特定的路径运动他只是一个观众，而不是一个执著而积极的参与者，看着生活在五光十色的背景下从自己身边流过，一切都是不变的，被安排好的，被预先决定的，无意义的，与人无关的，无生命的。

惠特罗（Whitrow）这样描述这种块宇宙：

关于对时间的理解，爱因斯坦做出了自17世纪以来最伟大的贡献，但是，……即使是他，后来也十分警惕这一概念……并且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应当把物理实在看作一种四维的存在，而不是三维存在的一种进化。换句话说，时间的流逝，应该被看作仅仅是我们的意识的一个特征，而我们的意识是没有客观的物理意义的。这一深奥微妙的假设使时间的概念完全服从于空间的概念（强调为原文所有)。①

他还写道：

在块宇宙中，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并不适用于物理事件，因此，它们既不会出现也不会停止存在—它们只是它们自己。②

而且格鲁鲍姆（Grunbaum）也持同样的观点：

时间社会学

① Whitrow, G. J. (1975) The Nature of Time, New York: Wiley, p. 134.

② Whitrow, G. J. (1975) The Nature of Time, New York: Wiley, p.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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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问题的思考中，我们最终所关心的，如果有的话，就是“生成”的自然地位问题。我们早先对时间的两个方向之间的区分，同样不能证明一种对事件的“瞬间的”三重划分的存在，也就是划分为：如其过去所是，已经“经历其存在的”事件，现在实际存在的事件，以及那些还会“出现的”事件。而关于世界的相对论的图景并不创造存在，而只是简单地存在着，因此容许我们“偶遇”它们，并且通过我们“进入”它们的绝对的未来而创造“它们发生的常态”。有些作者错误地相信这一观点建立在决定论的基础之上。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已经由H.韦尔（H. weyl)以下面这种多少带有隐喻的方式加以表达：“客观世界就只是它自己的样子，并不会发生。惟有经由我们意识的凝视，这个世界的某一部分才会作为一种飞逝的图象而有了生命：沿着由我的身体所组成的生命世界]的线路徐徐行进？”（强调为原文所有)①

也许正是因为相对论使用了关于较早和较晚的这种静态的空间化的时间—这种观点排除了生成过程明科斯基（Minkowski）对狭义相对论的一个具体结果所怀有的热切希望和期待才没有流传下来。他声称，他所感受到的东西将成为未来世世代代的普遍的观点：

我希望我呈现给你们的种种关于空间和时间的观点，都是在实验物理学的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它们的力量也正是在那里。自此以后，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就其自身而言，注定慢慢变成纯粹的影子，而惟有两者的一种统一才具有一种独立的实在。②

第一藏 时间之谜

① Grunbaum, A. (1964) 'Carnap's Views on the Foundations of Geometry', in P. Schlipp (ed. ), The Philosophy of Rudolph Carnap, La Salle, Ⅲ : Open Court, pp. 658—659.

② Minkowski, E. (1908) Address delivered at 80th Assembly of German Natural Scientists and Physicians, Cologne, 21 September 1908, in A. Einstein et al. , The Principle of Relativity, trans by W. Perrett and G. B. Jeffrey, with notes by A. Sommerfield,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1923), 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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