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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历史唯物主义视域下的数字资本主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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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00 | PRINTED_PAGE=186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 参见 Rebecca L. Spang, Stuff and Money in the Time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5, p. 70。

② 参见 Rebecca L. Spang, Stuff and Money in the Time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5, p.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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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券是一个不错的案例，它可以让我们看到，在货币关系中，什么因素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其中最为显著的效果是，充当货币的材料实际上是不重要的，既然纯粹的纸张可以取代纯粹的金银来充当货币，这势必意味着纸张也可以在新技术革命的背景下被其他的材料甚至是数据所取代。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正如在人类历史早期，通过诸神与国王的姓名和头像将真实的财富封印在充当记录财富的媒介、拥有象征的铸币之上一样，纸币是货币发展的一个中介阶段。尽管纸币的发行，在货币史学家们看来，是从金本位（或银本位）货币走向信用货币的一个伟大进步，但真实的情况是，无论是金银铸币(或者其他金属铸币，如中国古代普遍使用的铜板)，还是后来以国家信用为基础（实际上也是以国民收入和财产总额为基础）的纸币，都只不过充当了在技术不发达状态下的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的选择而已。我们可以将之前的货币状态概括如下：

（1）对财富或所有物的记录。在进入到交换之前（无论是商业上的等价交换，还是莫斯和鲍德里亚提出的“象征交换”)，必须要拥有一定的财富或所有物；对于这些财富和所有物，需要用一定的技术来簿记，从而确定人或家族相对于所有物的拥有关系。这是经济学上的财产与人之间关系的最初奠定：通过簿记的符号和数字，让人或家族形成了特定的财富所有权，也得出了他们所拥有的财富的量。在这里，最关键的关系是，将自然物或产品还原为一定的可以被簿记的数量和类型，并作为财产书写下来，成为人与其所有物之间的关系的证明。

(2)在货币具有了一般价值形式之后，真正让货币成为货币的，并不完全在于货币本身具有与交换商品等价的价值，而是在铸币和纸币上出现了象征（诸神与国王的头像、名称和签名）。正如马克思所说，铸币的出现让铸币的名义价值与实际价值发生了分离，同时也形成了一定的关联，这个关联就是通过象征和签名所封印的财产与象征之间的关联。

第九章 数字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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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在货币装置中，除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的一般价值形式之外，最重要的关联就是通过铭文所构建起来的人与其所有物之间的关联，以及铸币或纸币中封印的实在的财产与象征之间的关联，这些关联构成了经济活动中最基本的事物与象征之间的布局(dispositif)①。在实际的商业和经济交换之中，最重要的关系就是通过货币装置建立起来的财富与象征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在簿记的铭文和货币的象征中被固定下来。

不过，指券的失败说明了铭文和封印仍然不足以建立完全的财富和象征之间的关系。一旦手写的签名变成了印刷的痕迹，其封印功能消失，便导致原先财富与固定签名的一一对应关系，变成了不确定的关系；一项财富，可以与众多高度同质化的签名对应，必然会导致指券的崩溃。由于这种对应关系被指券解构，大革命后期，乃至督政府时期的经济和商业活动陷入混乱之中。

显然，后世的纸币制作都充分考虑到如何实现每一张钞票的唯一性，唯有每一张钞票的唯一性才能重新确定象征与财富的对应关系以及整个经济活动的布局。以美元为例，“美元具有显著的特征：绿色大背景，每一张都按照统一版式制作，钞票背面带有怪异的、苍凉的背景，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壮观的金字塔，就好像玛格丽特的绘画一样。每张钞票有12处标记指向该张钞票的面值，还有每张钞票的编号代表着该张钞票的唯一性，与其他同面额的钞票形成了某种关系。我的意思是说，这张钞票非常具体：它是更大规模的有价证券中的一部分，我们知道如何用特殊的方式来解读其潜在的象征”①。芬·布伦顿(Finn Brunton)关于美元论述最关键的是后面的钞票的编号系统，即这个编号系统保证了所有同面额的钞票虽然在外观上完全一致，甚至防伪系统都也完全一致，但是每张钞票都具有唯一性(one-ness)，这种唯一性是相对于所有同面额钞票的唯一性，这个后来被称为“冠字号”的编码系统，保证了所有的钞票必然与其他钞票形成差异关系。今天的点钞机的设计，不仅能检验钞票所有的防伪标记，而且可以对钞票的“冠字号”进行检验；如果出现了同样的冠字号，意味着必然存在一张假钞。电影《无双》中设定的制造伪钞的背景都是前数字时代的，即在那个时代，无法检验所有钞票的冠字号是否重复，而周润发所饰演的“画家”只需要解决钞票在外表上的绝对一致（这也是他找到郭富城的原因，因为郭富城是一个没有创造气质，只能进行高度复刻制作的画家，而伪钞的核心就是高度的复刻)，一张伪造出来的钞票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钞票在市场上流通。但是，在大数据时代，一旦每一张钞票的冠字号被登记，伪钞的可能性已经被大大地降低，因为每一张现实中的钞票不是一个单一的存在物，而是与所有其他进人到流通领域的钞票（甚至包括那些被销毁的钞票）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数据体系，每一张钞票都对应于单一的信用或财产，而它们对应的信用和财产与其他钞票共同构成了整个货币体系。因此，在数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钞票不可能被简单地模仿和复制，这种财富与象征的一一对应关系在数字化技术面前被重新塑造了。这也是为什么芬·布伦顿惊奇地看到：“每一张美元都是一个文件，它或明或暗地承担着某种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dispositif”是福柯的用法。福柯说：“借助布局（dispositif）一词，我说的是一种形态，也就是说，在某个历史时刻，这种形态的主要功能在于对事件作出反应。所以布局具有战略功能。”参见 Michel Foucault, Power/Knowledge; Selected Interviews and OtherWritings, 1972– 1977 , ed. C. Gordon, New York: Pantheon Books, 1980, p.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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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数字货币

① Finn Brunton, Digital Cash : The Unknown History of the Anarchists, Utopians and Technologists Who Created Cryptocurrenc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9, p.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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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①

然而，当纸币发展到不可伪造的时代时，也意味着纸币的穷途末路。电影《无双》中“画师”伪钞集团的没落，也是整个纸币的没落。“画师”代表着伪钞制作的最顶尖级的团队，这个团队显然已经不具有卢佐维茨基导演的电影《伪钞制造者》中犹太人萨利的那种在制作伪钞上的游刃有余。恰恰是“画师”集团将纸钞所有的物质性因素（包括纸张、油墨、雕版印刷、水印等）都天衣无缝地解决之后，面对的是不可克服的“冠字号”的障碍，因为他们制作的伪钞无法进入美联储的编号系统，因为他们的任何一个编号都会与美联储的既定编号系统中的钞票编号发生重复，而这种重复决定了他们生产的只能是伪钞。这样，数字编号系统成了物理或实体防伪系统之上更为根本的架构，在这个意义上，数字编号体系直接将纸币的物质存在掏空了，让其在现实中的实在性变成了一种不必要的存在，这势必成为纸币向电子货币的转折点。

我们可以得出两点结论：（1）货币装置的核心是一种文件，芬·布伦顿十分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在具体的货币储存和交换过程中，这个文件记录了财富，并将一定的财富封印在特定的象征之中（这个象征并不一定需要通过铸币或纸币的形式来体现)。这个记录的铭文解决了拥有关系的问题，而一旦我们可以借助大数据的区块链来储存这一类文件，传统的货币势必丧失这种效力。显然，在一定的历史阶段中，货币装置以铸币和纸币，甚至信用卡上的数额来表示，实际上都是数据结构和技术不够充分、强大和完整的产物；一旦今天的数字技术，尤其是大数据和区块链技术解决了这个问题，传统货币装置被数字货币取代是理所当然之事。而区块链技术本质上就是一个簿记系统，正如迈克尔·卡塞（Michael Casey）和保罗·维格纳（Paul Vigna）所指出的：“从本质上讲，区块链是一种数字簿记体系，可以在分散的个人计算机上进行网络共享，并允许任何人对它进行更新和维护，但并不会损害其记录的完整性。”①可以说，区块链技术是一种数字铭文体系。它以更加完备的方式实现了簿记，让具体的人及其所有物的关系被纳入一个更为宏大的数字体系中。这种体系是去中心化的，可以随时随地在任意一台计算机和智能终端上进行调用，从而更便捷地实现了铭记。更庞大的数据网络，更分散的去中心化的使用，让区块链等数字技术迅速成为传统铭文的替代方式。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 Finn Brunton, Digital Cash: The Unknown History of the Anarchists, Utopians and Technologists Who Created Cryptocurrenc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9, p.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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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货币不仅仅是一种簿记的文件，更重要的是这种簿记的唯一性得到了保障。在早期的铸币阶段，这种唯一性是通过具有神话性质和权力性质的象征（诸神和国王的头像，权威的签名，防伪标记）来实现的；但是，在数字系统中可以通过加密技术来实现这种唯一性，从而实现一种数字签名(digital signature)，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环签名(ring signature)。“2014年的门罗币(Monero)的区块链，使用了环签名系统的密码本协议，让网络的各个节点可以证明签名的真实性，但各个节点不可能识别签名的密钥。这种签名不是由一个签名，而是由一组签名组成的。”②数字签名和环签名就是数字时代的封印体系。它确保了实际财富与数字代码之间的一一对应关系。

一个属于数字货币的时代正在到来，分散式簿记和数字签名正在成为大数据时代的铭文和封印的方式，我们依赖于数字技术和区块链技术提供的便利性和即时性实现了对人与财产、财产与象征、财产与人类社会的关系的重组。通过区块链与数字簿记和签名体系，大数据将按照新的方式来对我们的关系进行重新赋值，从而将我们的一切经济活动都纳入庞大的计算体系中。在这一刻，我们可以深刻地体会到，或许我们面对的并不是货币的幽灵化，而是货币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可捉摸的幽灵，在数据技术和区块链技术面前，它逐渐摆脱了不必要的实在的躯壳，用数字化的方式实现了其原初的内核，即所有物或财产与我们的社会存在之间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在货币装置出现之前是根本不存在的，通过货币装置，我们实现了与所有物，以及财产与象征符号之间的对应关系。同样，我们可以认为，一旦抛弃传统货币的外壳，我们与财产、财产与象征符号之间的关系将会被重新改写，一种新的社会形态或许即将降临。

第九章 数字货币

① Michael J. Casey & Paul Vigna, The Truth Machine : The Blockchain and the Funure of Everything,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2018, p. 17.

②Matthieu Quiniou, Blockchain: The Advent of Disinternediation, London:ISTE Ltd. And John Wiley & Sons, Inc, 2019, p.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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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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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资本

一般智力，或公共智力，如果它不成为共和国，成为一个公共性的领域，成为一个政治共同体，它就会强制性地让人们屈服于它。为了更清晰地说明这一点，我们看看当代的生产。语言和认知习惯的共享就是后福特制劳动过程的构成要素。所有工人都进入到类似于言说一思考一类的生产当中。

——保罗·维尔诺：《诸众的语法》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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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淘宝、京东之类的电子商务形式的逐渐普及，以及微信支付、支付宝的日益扩张，我们已经不再怀疑这是一个数字化的时代。但是，这个时代与之前的时代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区别，我们应当如何从哲学上去反思这个时代，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切人数字时代的入口，在这个入口中，来窥得数字资本主义的一斑。

一、从产业资本到数字资本

我们如果认为存在着数字资本主义，那么必然存在着一个概念：数字资本。那么究竟什么是数字资本？要澄清这个问题，首先必须理解何谓资本。而对资本的理解，又必须从经典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对资本的界定来进入。马克思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十分明确地指出，能够被称为资本的东西，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遍性的存在。在商品经济条件下，尽管货币可以作为一种抽象，架构着商品经济中的一切交易行为，但是马克思十分清楚（这也是马克思不同于一般的庸俗政治经济学的原因)，货币本身并不是资本。马克思说：“作为资本的货币是超出了作为货币的货币的简单规定的一种货币规定。这可以看作是更高的实现，正如可以说猿发展成为人一样。但是，这里较低级的形式是作为包容较高级的形式的主体出现的。无论如何，作为资本的货币不同于作为货币的货币。这个新的规定必须加以说明。”很明显，马克思在作为资本的货币和作为货币的货币之间的区分，实际上是为他进一步分析资本主义内部的生产关系服务的。作为货币的货币是基础，它的基本原则是等价交换，在流通领域中，虽然也能发生货币的增殖，但这种增殖，在更多时候是一种偶然的关联，相反，从总体上看，流通中买卖的双方，实际上并不具有社会地位上的巨大差别，这种以货币为中介的等价交换关系，体现的是市场中或者市民社会之中平等的公民关系。这也是为什么马克思坚持认为流通领域的资本形式“还绝不会成为生产的基础”的原因。在马克思看来，真正的资本必须被视为一种不平等的社会关系。同样在这部手稿中，马克思慷慨激昂地写道：“要害在于：如果说一切资本都是作为手段被用于新生产的对象化劳动，那么，并非所有作为手段被用于新生产的对象化劳动都是资本。资本被理解为物，而没有被理解为关系。”①显然，在马克思看来，理解资本的关键，并不是资本被抽象为一种具体的物，物并不呈现出资本的本质；资本的本质是一种关系，是一种资本家对雇佣工人的权力关系，也是一种剥削关系。正是资本让资本家具有了凌驾于一切雇佣工人之上的权力，资本让一个平凡的物变成了点石成金的魔法石，也让一个凡人变成了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灵。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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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所分析的正是资本主义诞生早期的资本的样态，这样的资本样态恰恰是以货币的方式表现出来的；通过货币和投资，作为资本的货币变成厂房和机器，变成生产资料，也变成了购买工人劳动力的绿色钞票。表面上平等而公平的市场交易，遮蔽的是赤裸裸的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正如张一兵教授曾指出的：“本质上明明是工人通过劳动养活了资本家，可却颠倒地表现为资本家发给工人工资并养活工人。真相明明是资本家用过去工人创造的死劳动与工人交换，这种交换的实质是资本家获得了可以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动源泉，可是这种不平等在现象上却表现为一种恩慈和博爱。”②也就是说，资本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资本家占据了某种资源，这种资源让其可以在市民社会或市场上具有某种地位和优势。不过，马克思分析的是资本主义发展初期，即在产业资本主义时代的状况：产业资本家占据了作为资本的货币，占据了厂房和机器等生产资料，便拥有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攫取利润的工具，同时也获得了凌驾于雇佣工人之上的权力和地位。

第十章 数字资本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中文第二版，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6页。

②张一兵：《回到马克思：经济学语境中的哲学话语》，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6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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