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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9卷 政治经济学批评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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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同一经济范畴在不同社会形式中的地位

除了经济范畴在特定社会形式中的适用性之外，如何理解同一经济范畴在不同社会形式中的地位也是政治经济学的研究方法中的重要内容；后者既在某种程度上是前者的必要条件，更是正确把握经济范畴与具体现实关系不可或缺的环节。

马克思指出，同一经济范畴在不同的社会形式中具有不同地位，经济范畴在历史中发挥作用的次序是它们在近代资产阶级社会中相互关系的颠倒形式。他一再强调，其谈论的作为主体的社会即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在头脑和现实中都是既定的；这个既定的社会在科学上决不是被当作这样一个社会来谈论时才开始存在，范畴只是表现这一既定主体的存在形式、存在规定和个别侧面。正如在研究任何社会科学和历史科学时一样，这个论断是研究经济范畴发展时始终要把握的前提，它对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分篇具有直接的决定性意义。这个决定性意义在于，在包括资产阶级社会在内的一切社会形式中，都有着一种起着根本决定性作用和绝对支配力的生产方式；它们作为一种“普照的光”或“特殊的以太”，直接决定着一切其他生产方式的地位和影响，它们的关系亦决定着一切其他社会关系。

从上述方法论出发，来审视部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中以地租或土地所有权为起点的做法，就会发现它表面看来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因为它既同土地这个一切生产和一切存在的源泉有着最直接的关联，又与农业这一社会的最初生产形式结合在一起但实质上是再错误不过的了。在游牧民族社会、封建社会和资产阶级社会中，农业的具体形式、历史地位和社会作用有着质的差别与不同。在畜牧业居于主导地位的游牧民族社会如斯拉夫公社那里，农业生产活动是按畜牧业的方式进行的，土地所有权带有畜牧业生产方式的性质。在农业起决定性作用的从事定居耕作民族的古代社会和封建社会中，如古罗马社会和欧洲中世纪社会，土地所有权发挥着根本性作用，商业和工业的所有权形式多少都带有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具体表现为工业完全附属于农业，或者城市中的工业组织及其社会关系模仿着乡村的组织。到了以资本作为支配一切的经济权力的资产阶级社会中，工业或大工业生产已成为整个社会生产的主导力量，农业逐步变为一个工业部门，完全受资本所支配。地租和土地所有权亦不例外。不懂资本便不能懂地租，不懂地租却完全可以懂资本。“在土地所有制处于支配地位的一切社会形式中，自然联系还占优势。在资本处于支配地位的社会形式中，社会、历史所创造的因素占优势。”①此时，应当用历史的方法来研究资产阶级社会的土地所有权，先把资本看作土地所有权的前提，再分别对两者进行考察后研究它们的相互关系。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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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把经济范畴按照它们在历史上起决定作用的先后次序进行排列，或者像蒲鲁东那样描述的“与观念顺序相一致的历史”②，都是错误的。质言之，对经济范畴次序的排列，是由它们在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中的相互关系决定的，而这种关系同它们的所谓自然次序或历史次序刚好相反。马克思借此指出，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关键不在于各种经济关系在历史次序(即不同社会形式的相继更替的序列）中，或者在观念次序(即“与观念顺序相一致的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而在于它们在资产阶级社会的内部结构和相互关系。同一经济范畴不仅在不同的社会形式中，而且在同一社会形式的不同阶段，都具有不同的地位。在资本尚未成为社会的支配因素的时期，包括腓尼基人和迦太基人等在内的古代商业民族、中世纪的伦巴第人和犹太人，他们的社会生产关系及其表现出来的抽象规定性，是由农业民族及其生产方式占优势的境况决定的，作为商业资本和货币资本的资本只是表现为土地所有权的抽象规定性。在资产阶级社会初期，股份公司只是以拥有特权和垄断权的大商业公司的形式出现，而后才逐步发展成为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最新形式之一。此外，在谈论政治经济学时还存在“国家”这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无形中都全部或部分保留着“创造国民财富的最终目的是国家”的观念。这不过是一种不自觉的伪善形式，在资本占主导地位的社会中，现代国家在财富本身和财富生产面前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与工具。

第二章“原本批判”的新思路及哲学方法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

②蒲鲁东指出，普遍理性对人类社会起决定性作用，经济范畴是普遍理性的工具及在人类社会的具体呈现。每个经济范畴都对应特定的社会形式，社会形式的更替通过经济范畴所固有的矛盾的运动来完成。既然人类社会的前提和历史的出发点是普遍理性，那么，要叙述的不是那种与时间次序相一致的历史，而是与观念顺序相一致的历史。理解了上述观点，就等同于找到了经济理论的逻辑顺序和理性序列的方法，就能实现政治经济学的科学体系化。(蒲鲁东.贫困的哲学：上卷.余叔通，王雪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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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2 | PRINTED_PAGE=144

综合以上分析，马克思认为政治经济学应该按照如下方式来分篇：(1)“一般的抽象的规定”；(2)“形成资产阶级社会内部结构并且成为基本阶级的依据的范畴”；(3）“资产阶级社会在国家形式上的概括”；(4)“生产的国际关系”；（5)“世界市场和危机”①。此处的“一般的抽象的规定”是指交换价值、货币和价格等基本范畴，它们在社会诸形式中处于从属地位。尽管它们能够适用于一切社会形式中，但随着近代资产阶级社会的形成与发展，它们作为社会现实的抽象的属性就愈发明显，并最终在政治经济学中被阐发出来。由于它们依存于近代资产阶级社会中，所以研究这些基本范畴对透析近代资产阶级社会具有重要作用。在马克思看来，近代资产阶级内部结构及基本阶级所依据的范畴是资本、雇佣劳动与土地所有权。正如我们在“1857—1858年手稿”中所看到的从价值到货币再到资本的探讨模式，马克思先是讨论了作为一般抽象规定的交换价值的本质，接着讨论交换价值向货币的转化，以及由货币转化而来的资本一般（即资本的一般特性）在生产和流通过程中的表现：第一，它是能够无偿占有他人劳动进而能够无限自我增殖的主体；第二，它是能够支配承担一般劳动的雇佣工人的总体劳动的实体；第三，它的具体表现是为生产而生产。随后，马克思讨论了资本发展的各种形式及其发展出来的竞争、信用、股份资本等。这些内容共同构成了“1857—1858年手稿”的主体部分。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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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3 | PRINTED_PAGE=145

第三章 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从商品(价值）到货币再到资本的研究模式和写作思路，在马克思那里始终是极为明确的。对于资本而言，商品(价值）和货币都是一般性的东西，即或多或少属于一切社会形式的一般抽象规定。而且，交换价值和货币在逻辑上和历史上都是密切联系的，人们在资产阶级社会中更是难以将它们区分开来。这些因素共同导致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有关价值的论述不是以专门章节的形式出现的，而是散见于“货币章”和“资本章”中。鉴于这种现状，按照一定的逻辑，特别是马克思本人的原初思想意图，将这些散见于各处的论述统合起来，无疑是中肯且必要的做法。《七个笔记本的索引(第一部分)》、《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商品章”、《我自己的笔记本的提要》显然可以作为重要的参照材料。

在这些材料的“指引”和“印证”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马克思关于商品（价值）问题的讨论实现了逻辑和历史的统一：既为价值作为研究出发点提供了理论依据，又以商品为载体描述了使用价值向交换价值转化的现实过程；既揭示出交换价值的本质，又刻画出现实中毫不相干的个人互相间的全面依赖的场景；既解释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及其带来的矛盾，又论证出现实的个人在物质变换即私人特殊产品交换中所发生的一定社会生产关系的产生过程。此外，在论述关于商品分析的历史的过程中，马克思还有意识地将理论建构和理论史梳理密切结合起来，从而使自己的研究方式和叙述方式更具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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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4 | PRINTED_PAGE=146

一、商品（价值）作为逻辑起点的方法论依据

在资产阶级社会内部，摆在人们面前的正是大量琳琅满目的商品，它们是表现财富的第一个范畴，且自身表现为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这两种规定的统一。这是我们观照和把握资产阶级社会时所绕不开的前提，更是政治经济学研究和批判的逻辑起点和理论共识。由此，在写作“1857—1858年手稿”初期，马克思认为不需过多强调这个共识，更不用对此专门提供方法论依据。笔记本Ⅰ中从批判达里蒙劳动货币理论自然过渡到讨论价值(交换价值)、货币和价格的本质，就是很好的例证。与此同时，“导言”中已经明确了以一般抽象规定为起点的研究方法，若再论述商品（价值）作为逻辑起点的方法论依据，就画蛇添足了。

然而，共识中必然包含着实质的差异。拿使用价值来说，当它以物质形态即作为满足人的某种需要体系的物出现时，可以从属于任何生产时期，因而属于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围。一旦它与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相互影响而发生形态变化，就成为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出于体系的严整性而只做一般性的论证或描述，唯一有历史价值的地方在于通过对资本主义生产的各种形式的分析，将价值（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作为有决定意义的抽象的一般的关系固定下来加以考察。但是，现实中的既定前提是使用价值，而不是关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各种形式的分析。使用价值直接是表现一定的经济关系即交换价值的物质基础，正是交换价值给使用价值打上了商品的印记。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不仅忽略了上述事实，还把它颠倒过来。马克思则是要揭示出这个一定的经济关系，研究它之于使用价值的作用。更为重要的是，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将“劳动一般”视为财富及其表现形式（商品）的源泉。这将导致一个逻辑上看似合理的“误区”，即直接从“劳动一般”着手剖析资产阶级社会。

综上所述，实质性差异的存在和避免误区的需要，使得马克思在讨论资本的生产过程时特意插入一些内容(笔记本Ⅱ第13-18页），借用黑格尔式的语言手法来强调价值作为逻辑起点的方法论依据，并最终将价值（商品）章作为开篇补加进来（笔记本VII第63页），且一直沿用到《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和《资本论》中。我们的分析就从这些马克思插入的内容开始。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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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5 | PRINTED_PAGE=147

(一)从劳动直接过渡到资本是不可能的

毫无疑问，价值概念在理论上先于资本概念。而另一方面，概念本身是对现实的抽象表达。在资产阶级社会中，价值概念的纯粹展开和现实生成都要以构筑于资本之上的生产方式为前提。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在这种生产方式下，单个的产品对生产者和单个劳动者本身来说已经不再是产品，产品如果没有通过流通实现交换价值和完成货币形式，就等于什么都没有。同样，如果生产者和单个劳动者没有创造出交换价值和货币，他们就什么也没有创造。基于对价值和资本相互关系的认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在一些场合把资本看作价值的创造者和源泉，而在另一种场合又将价值视为资本形成的前提，认为资本只是执行某种特定职能的价值额。在马克思看来，这两种场合本身是不矛盾的，我们不能通过看似矛盾来批判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价值的本质属性，它不是纯粹的概念或抽象的观念，而是一种历史的关系。“价值规定本身要以社会生产方式的一定的历史阶段为前提，而它本身就是和这种历史阶段一起产生的关系，从而是历史的关系。”①价值规定的各要素更是如此，它们是社会生产的历史过程中较早阶段的产物。在资产阶级社会形成之前，交换价值较使用价值而言只起着次要作用，表现为交换价值的真实基础的不是资本而是土地所有权。相反，在资产阶级社会制度内，资本紧随价值之后并表现为交换价值的前提，并且土地所有权也不能脱离这个前提而存在。

实际上，上述表述涉及生产和流通这两个层面。这就意味着，从价值过渡到资本，是处于生产和流通的关系“统摄”下实现的。马克思指出，在交换价值尚未成为生产的前提下，通过流通产生的交换价值和整个流通过程货币同商品交换，商品同货币交换，即GW—W—G，产生出资本的最初形式即商业资本，亦即流通资本的一种形式。“这种为卖而买的运动，即构成商业的形式规定的运动，作为商业资本的资本，出现在经济发展的最早的状态中；这是以交换价值本身为内容的最初的运动，交换价值在这种运动中不仅是形式，而且是运动本身的内容。”①流通资本的进一步发展形式是货币资本和货币利息，资本在这些形式上决不可能成为生产的基础。脱离了生产这个基础，只是在纯粹流通中进行的交换价值的运动，决不可能形成资本。这种运动甚至可能导致货币的抽出、积累和消失。消融在同用以消费的商品相交换的一系列过程中的货币，会随着其购买力的用尽而消失，以货币为中介同其他商品相交换的商品也会退出流通而被消费和消灭。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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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6 | PRINTED_PAGE=148

与生产相比，流通本身不具备自我更新的能力，它要受到其要素的先在性的制约。它不仅会被商品和货币这两个要素所否定从它们开始反复进行的过程会随着交换价值总额完成交换时停止，而且还被它们之间的简单交换和简单流通所否定。只有商品源源不断投入到流通中，流通才得以凭借这个中介而存在，它的直接存在是纯粹的假象。此时，我们又回到创造商品的过程即生产。然而，在流通背后进行的不仅仅是生产过程，它显然不是生产过程的表面现象。正如马克思在“导言”中所揭示的，生产决定着流通，这两者又是一个有机统一体的重要环节。到达设定即创造交换价值的生产是这样的：“它的前提是作为发展了的要素的流通，并目表现为引起流通又不断地从流通返回到自身以便重新引起流通的不断的过程。”②这导致设定交换价值的运动以较为复杂的形态出现，既在历史上导致产生价值的劳动，又出现在设定交换价值的生产制度即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制度内部。

这样，就又回到了资本是以劳动还是以价值为逻辑起点的问题。如果资本被规定为手段或生产工具，即生产出新的劳动的积累的劳动(确切地说，对象化劳动)，那就是只看到了资本的物质方面，并把它错误地推广到一切社会形式中，忽视了资本本身作为历史产物的本质属性，以及使之所以为之的形式规定。将资本作为手段的规定使资本完全成为抽象的产物：除了积累的劳动之外，产品的其他内容（材料）都被抽掉了：同样，除了生产一般以外，产品作为手段用以实现的其他特殊目的也被抽掉了。实际上，并非所有作为手段被用于新生产的对象化劳动都是资本。抽掉了使资本成为人类生产特殊发展的历史阶段的要素的那些特殊规定，其要害在于错误地把资本理解为物，而不是关系和过程。此外，将资本与积累的劳动对应起来，显然是一种同义反复。如果从概念上赋予资本以直观的规定性，那只能是对象化的劳动。①对象化劳动中当然积累着一定量的劳动，而后者已经意味着一定数量的体现着劳动的产品。因此，要阐明资本的概念，就必须不是从劳动出发，而是从价值且已经从流通运动中得到发展的交换价值出发。正像不可能从原始自然状态直接过渡到蒸汽机时代一样，从劳动直接过渡到资本是不可能的。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08.

② 同①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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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7 | PRINTED_PAGE=149

(二)流通运动和来自其中的交换价值是资本的前提

从价值的概念出发阐明资本的概念，决不意味着可以从价值直接过渡到资本。马克思认为，这个过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能完成，即流通运动和在其中发展起来的交换价值。“资本的最初的规定是：起源于流通，因而以流通为前提的交换价值，在流通中并通过流通保存自已；交换价值不会由于进入流通而消失；流通不是交换价值消失的运动，反而是交换价值实际上使自己设定为交换价值的运动，是交换价值实现为交换价值的运动。”②缺乏了流通运动，交换价值一开始在货币身上取得的与流通相独立的形式，或者是消极的、转瞬即逝的，或者是虚幻的、固定化的。货币只有与流通联系起来并真正进入其中才能存在；而它一旦实现，就又重新回到作为交换价值尺度和交换手段这两个过去的规定上来。当货币同交换价值一样，表现为与流通相独立的形式，并且在其中保存它自身（及其交换价值）时，它就不再是货币而是资本了。要言之，货币作为交换价值到达资本的规定的最初表现形式而存在。从这个角度来说，最初将货币与资本混同起来，或者直接将货币视为资本的唯一适当形式，这一历史事实本身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另一方面，交换价值只有在流通中才能实现，也决不意味着交换价值可以通过简单流通达到资本的规定，它在简单流通运动中总是会自我否定即消失。简单流通包含着商品和货币这两个要素，它不外乎有以下四种形式：（1）当商品以货币为中介同商品相交换时，商品的价值规定就会随着商品的实现而消失，商品本身也会脱离这种交换关系而成为直接的需要对象；(2）当货币同商品相交换时，不只是交换价值，甚至连交换的形式占有商品自然材料的纯粹形式上的中介，都注定要消失；(3）当商品同货币相交换时，货币作为交换价值的形式即设定为交换价值的交换价值，纯粹是在观念上虚幻的实现，因为货币的实体形式即赋予交换价值的独立性以可被感知的形式，只有在货币退出交换、处于交换之外的情况下才能保存下来；（4）当货币同货币相交换的时候，不同东西之间连形式上的差别都没有了，交换价值和使它消失的运动都消失了。上述四种规定实际上可以归结为两种，就是以货币还是以商品为出发点。“也就是说，是货币交换商品，即商品的交换价值同商品的物质内容相交换而消失；还是商品交换货币，即商品的内容同商品的作为交换价值的形式相交换而消失。在第一个场合，消失的是交换价值的形式，在第二个场合，消失的是交换价值的实体；可见，在这两个场合，交换价值的实现都是转瞬即逝的。”①

第三章 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马克思很早就将劳动和资本分别规定为私有财产的主体本质和客体本质，并阐明了它们的辩证关系。“作为对财产的排除的劳动，即私有财产的主体本质，和作为对劳动的排除的资本，即客体化的劳动，这就是作为发展了的矛盾关系、因而也就是作为促使矛盾得到解决的能动关系的私有财产。”(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82.）

②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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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8 | PRINTED_PAGE=150

事实上，简单流通不是“自为的流通”即真正的流通，而只是“自在的流通”。从过程上来看，交换价值的实体是一定的商品，这是简单流通的实际起点；只有交换价值先变为货币再变为商品而重新回到这个起点，也就是说实际起点和复归点的同一，才是真正的流通。交换价值在简单流通中不断地更换，商品同货币相对立也是如此。流通和循环只是在于商品规定和货币规定的简单反复和交替。从结果来看，简单流通摆脱不了双重否定的结局。一方面，投入流通的商品都实现了各自目的，即通过交换成为需要的对象而被消费，失去了自身形式规定的货币成为单纯的残余留下来。这是单纯的否定。另一方面则是肯定的否定被否定的不是货币的对象性和自为存在性，即单纯在流通中消失的交换价值，而是其对立的独立性，即货币固定在其中的单纯抽象的一般性。

综合上述两种考察，货币都是否定并退出流通才得以自我保存。仅就货币被保存下来这一点而言，简单流通充其量是货币流通。相反，资本正是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流通才保存自己。只有在资本的身上，交换价值才真正成为交换价值。它既没有失去实体，也没有丧失形式规定；它不断实现在另外不同的实体中，实现在这些实体的总体中，在每个不同实体中保存着自我同一性。此时，交换价值本身就是交换的不断更新的循环，与交换价值本身的简单流通完全不同。资本则以流通为前提并在其中保存自己的交换价值，它不仅在观念上始终是简单流通中所包含的两个要素中的每一个，而且还交替地采取它们的形式。这种交替不是从一个要素过渡到另一个要素，而是在观念上包含如下关系：“在这两个规定中的每一个规定上同时又是跟对立规定发生的关系”①。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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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9 | PRINTED_PAGE=151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资本交替地成为商品和货币包含三层意思：第一，资本本身就是这两种规定的交替。第二，资本以交换价值为前提。资本在商品和货币的特殊性上表现交换价值的一般性，而这种特殊性本身是特殊性的总体，也就是说，资本不是不关注这种特殊性本身，而是不关注个别的或个别化的特殊性。资本所成为的商品不是某个具体的商品，而是商品的总体；它仍然表现为货币，却是暂时地采取这种交换价值一般性的对立规定，重新和商品相交换。作为资本的前提的交换价值，不再是存在于尚未进入流通中的商品的单纯观念上的规定，而是“（1）存在于对象性的形式中；（2）来自流通，因而以流通为前提，但同时又是从作为流通前提的自身出发的”②。第三，资本作为交换价值的实体和形式规定，只有通过劳动不断增殖才能真正成为交换价值。交换价值同时作为流通的前提和结果，意味着它必须成为需要的对象而被消费，且必须由劳动来消费，并由此实现自身的再生产。按照其内容来说，交换价值是由劳动时间来衡量的，它本身就是劳动或一定量的劳动时间的对象化。这种性质决定了交换价值可以通过简单流通就能实现客体化，达到作为可被感知的货币的存在。然而，到了真正的流通中，交换价值因必须重新设定出发点而重新设定劳动。它不再作为简单等价物或劳动的简单对象化，而是实现了自身的对象化和独立化：“它只是为了更新自己并从自己出发重新开始流通，才把自己提供给劳动，变成劳动的材料。因此，这也不再像在流通中那样是单纯的相等即保持交换价值的同一性，而是自行倍增。”①相应地，货币和劳动也发生了改变。一方面，货币作为资本从固定的可被感知的事物变成动态的过程；另一方面，劳动也实现了自我复归，从对象化在交换价值中变为把活劳动用作自我再生产的手段。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18.

②同①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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