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 物理页索引 190
文件中的第 191 页 · 印刷页码:172.
是对商品的一定价值量的计量。
马克思由此得出结论:“包含同一劳动时间的不同使用价值的相当量是等价物,换句话说,一切使用价值,在它们包含的已支出的对象化劳动时间相等的比例上,都是等价物。”①这里的“等价物”的实质就是表现在别种商品的使用价值上的一种商品的交换价值。不同的交换价值总会以不等的体积表现相同的交换价值。在包含相等量的劳动时间的情况下,一个商品所用的使用价值体积越小,其特有的交换价值就越大;反之亦然。不仅如此,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向前发展,不同的使用价值在社会历史进程中彼此间总是构成一个特有的交换价值的系列。这个系列中的交换价值彼此间虽然不是保持着不变的比例关系,但是保持着诸如金、银、铜、铁这样的高低级次的一般关系。这种物的关系显然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的表现。
四、交换价值的实质及其表征的社会关系
按照恩格斯的表述,在揭示商品背后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及其之于政治经济学的意义方面,马克思具有首创性。认真梳理内容形式复杂交错的“货币章”,不难发现马克思有着极为明确的旨向,那就是揭示一切产品和活动都转化为交换价值所表征的社会关系。而这种旨向并不是始于马克思写作“1857—1858年手稿”时期,他早在《哲学的贫困》中就以批判蒲鲁东构成价值理论的方式,深刻阐述了由劳动时间衡量的交换价值所反映的工人遭受奴役的残酷社会现实。到了“货币章”中,马克思进一步对上述社会现实的内在机制彼此独立的个人之间是如何实现相互的和全面的依赖的,以及这种社会联系如何表现在交换价值上的—做了清晰的剖析。如果说马克思最初强调的是交换价值所表现的阶级之间的对抗性,那么他后来所做的补充和修正,即表现在交换价值上的社会联系中(潜在)包含的对立和矛盾,则更为全面一些。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2.
172.
PDF 物理页索引 191
文件中的第 192 页 · 印刷页码:173
(一)劳动力变为商品和工人遭受奴役的现代公式
马克思很早就已经意识到,劳动力在资产阶级社会中已经彻底沦为可以被买卖的商品,而整个资产阶级社会正是建立在劳动商品的基础上的,这是“资产阶级最大的秘密”。劳动力这种商品是由生产它时耗费的必要劳动时间,即“为了生产维持不断的劳动即供给工人活命和延续后代所必需的物品的劳动时间”①来衡量的。由于资本家为了现实利润的最大化会尽可能地降低工人的工资,所以,劳动的自然价格(正常价格)无非就是工资的最低额,而工资的市场价格总是趋向于这一数额。工资的具体数额的决定权是掌握在雇用工人的资本家的手中,工人只能依靠微薄的工资来购买能够勉强维持生计的必需品,这样,工人的命运就被牢牢地掌握在了资本家手中,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当务之急就是揭露问题、找到解决办法,而不是像蒲鲁东那样幻想着用劳动时间的均等来直接实现人与人之间的平等。②
马克思继续分析说,劳动力是被进行买卖的商品就意味着:第一,劳动也具有交换价值,它取决于食物的贵贱、劳动人手供应量的大小等,但劳动价值或作为商品的劳动本身并不生产什么。第二,进行买卖的不是一般性劳动,而是某种特定的、具体的劳动,这类劳动的特性与劳动对象之间互为决定要素。第三,同其他商品一样,人们购买劳动的原因就在于它的效用,把它当成生产工具,这与购买机器无异。总的来说,“由于劳动是商品,所以具有价值,但它并不生产东西”③。
尽管劳动力可被买卖,但“劳动价值”与“劳动的价值产品”是各不相同的。马克思认为,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劳动价值根本不能成为价值尺度,商品能够购买(交换)的劳动量与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量根本不是一回事。固定单位数量的商品的交换价值可能会增加或减少,但这些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始终是固定不变的。例如,如果生产一缪伊的粮食由原来耗费一个劳动日增加到两个劳动日,这就是说它的交换价值要比原来增加一倍;但是这一缪伊粮食能购买的劳动量绝不会增加一倍,因为它的效用和原来一样。同理可知,若用同样的劳动能生产出比原来多一倍的衣服,那么衣服的交换价值就会因此降低一半;但是这些衣服所能支配的劳动量并不会降低一半,还是和原来一样。这样看来,劳动价值本身就是一种需要确定的交换价值,劳动能生产的商品数量始终是变动不居的。因此,用劳动价值来确定商品的交换价值就是一种与经济事实相抵触的循环论证。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 马克思.哲学的贫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1版,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94.
②蒲鲁东的立论要点在于:“任何产品的价值都等于它的成本,产品必须用产品来购买,可以推论出生活条件平等的定理。”具体而言,劳动日是人类生产系列中的基本单位,任何一个劳动日与另一个劳动日都是相等的,不存在质的差别。因此,社会上一切成员的工资都是相等的,交换是在完全平等的基础上实现的。(蒲鲁东.贫困的哲学:上卷.余叔通,王雪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122.)
③同①101.
173
PDF 物理页索引 192
文件中的第 193 页 · 印刷页码:174
就其实质而言,蒲鲁东把劳动时间当成价值尺度得出平等的结论是一种没有事实根据的假说。以麻布、呢绒为例,它们本身都包含着一定的劳动量,这些劳动量不会随着制造上述产品的人们之间的相互地位的变化而变动。同样,假定生产麻布、呢绒所需的劳动量是相等的,那么它们之间就是等价交换,这种交换也不会改变产品制造者之间的相互关系。当呢绒和麻布进行交换的时候,呢绒的生产者就会在麻布上恰好占有他们以前在呢绒中所占有的那一份。这也就意味着平等分配在交换之前就是可以存在的。因此,蒲鲁东所认为的由劳动时间来衡量交换价值的产品,以及它们的交换会使生产者获得均等报酬,这种说法就是用平等来证明平等的循环假设。
更为重要的是,把劳动时间当作价值尺度决不意味着每个劳动日都是相等的。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只有竞争才是各种不同劳动日的尺度。尽管竞争可以决定着一个复杂的劳动日包含多少简单劳动日,即复杂劳动日可以化为倍加的简单劳动日,但是,这不能代表简单劳动可以成为价值尺度。在马克思看来,将复杂劳动日化为一定数额的简单劳动日与蒲鲁东的任何劳动日都是相等的说法,在实质上是一回事,它们都是在用一种换算方式或比例公式把不同质的劳动等同起来,从而忽视了不同劳动在现实中质的差异。这样做的实质是在假定简单劳动已经成为整个社会生产活动的枢纽,其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由于极端的分工和机器的普遍使用,不同的劳动逐渐趋向一致;劳动把它的主体即人置于次要地位,钟表成了两个工人相对活动的尺度;在一切生产活动中,时间就是一切,人至多不过是时间的体现!正如后马克思时代的一些学者所言,工业革命的标志不是蒸汽机的发明和使用,而是钟表成为一切生产行为的尺度。这种劳动的量化和平均化不是蒲鲁东所说的永恒平等的体现,而是现代工业生产的真实写照。用劳动时间来衡量交换价值非但不能使无产阶级获得蒲鲁东所期许的报酬均等,反而使他们彻底沦为现代工业的奴隶。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174
PDF 物理页索引 193
文件中的第 194 页 · 印刷页码:175
(二)交换价值决定于劳动时间的前提
客观而言,尽管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乃至之前的著述中已经认识到交换价值取决于劳动时间,并对这一命题做了较为充分的论证;但是,这些论证缺乏对一些要点的实质性分析。这些要点有:交换价值取决于劳动时间的前提;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条件和特征。①这实际上是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性的最后的成果”的正面回应,而且它本身是理解交换价值所表征的社会关系的前提的。基于对这种回应的必要性的认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中做了系统的阐释。
马克思认为,交换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包含两个前提:一是把不同种类的劳动都简化为质上相同因而只有量的差别的劳动;二是商品所包含的劳动时间是生产它的必要劳动时间。其中,第一个前提表现为现实的社会生产过程中每天都在进行的抽象。这种抽象带有一定的现实性,因为表现在交换价值中的、用时间来量化的一般人类劳动,存在于平均劳动,即一定的社会中的每个个体的简单劳动中。简单劳动,用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术语来表述,就是“非熟练劳动”(Unskilledlabor),也就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完成的一定的体力和脑力的生产消耗。就其性质而言,简单劳动虽然在不同的时代和地域中不尽相同,但是在一定的社会形式中却是一定的。在资产阶级社会中,简单劳动构成了它的所有劳动量的绝大部分,紧张程度较高、比重较大而超过平均水平的复杂劳动都可以简化为复合的或高次方的简单劳动。“作为交换价值,复杂劳动的产品在一定比例上是简单平均劳动的产品的等价物,因而等于一定量的这种简单劳动。”①在第二个前提中,所谓必要劳动时间,是指在一定的一般生产条件下生产每个同样的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换句话说,对象化在一定商品中的不同的个人的劳动总是一样多,或者说,不同的个人在生产同一个具有一定的质和量的使用价值时耗费等量的劳动时间。
第三章 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要理解交换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必须把握住下列几个主要观点:劳动化为简单的、可以说是无质的劳动;生产交换价值因而生产商品的劳动借以成为社会劳动的特有方式;最后,以使用价值为结果的劳动和以交换价值为结果的劳动之间的区别。”(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2.)
175
PDF 物理页索引 194
文件中的第 195 页 · 印刷页码:176
(三)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社会性特征
诚然,马克思关于交换价值取决于劳动时间的前提的上述说明,显然是认同并吸收了李嘉图的观点。但是,李嘉图只是停留在这两个前提上做关于劳动的量的分析,而没有关注劳动的质即它的社会性规定(社会性质)。简单劳动对现实的个人意味着什么,它表征着怎样的社会关系,这是整个古典政治经济学研究的“盲点”。马克思超越李嘉图乃至整个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地方就在于,从对交换价值的上述分析中不仅得出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条件劳动的特有的社会性规定,即具有特殊意义的社会劳动的规定,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劳动的规定,而且还从哲学的维度阐述这种社会劳动的三个社会性特征。
按照马克思的理解,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社会性首先表现为相同性,也就是劳动的无差别的简单性。它是不同的个人的劳动的相同性,是他们的劳动通过交换价值所化为的同种劳动,以及彼此作为相同的劳动的关系。由此可见,交换价值不过是个人劳动作为相同的劳动相互发生关系。每一个个人的劳动,只有作为相同的劳动同所有其他个人的劳动发生关系时,才表现为交换价值;而且只要表现为交换价值,就有相同性这种社会性。
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第二个社会性特征是一般性。在马克思看来,这种社会劳动的一般性与个人劳动的一般性,以及作为后者直接表现的个人劳动的社会性,是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社会劳动是以分散的即以个别的形式出现的个人劳动为前提的;个人劳动是通过与自身相对立的形式即抽象一般性的形式,才变成社会劳动的。在交换价值中,个人的劳动时间直接表现为一般劳动时间,这是个人劳动的一般性之一,后者又直接表现为个别劳动的社会性。既然不同的个人的劳动具有相同性,或者说,他们完成的是同等的劳动,那么个人的劳动时间也就是一切个人的劳动时间。简言之,任何个人生产一定商品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就是其他个人生产同一商品所耗费的必要劳动时间。由于一般劳动时间同时作为不同的个人的劳动时间和共同的劳动时间,所以这样的劳动时间究竟为哪一个个人的劳动时间是没有关系的。作为一般劳动时间,它在一定量的对象化劳动时间或一般等价物中表现出来。个人劳动要成为交换价值,就必须成为一般等价物,因而使个人的劳动时间表现为一般劳动时间。但是,社会劳动的社会性不在于个人产品作为一般等价物相互交换,或者说,不在于个人产品作为同一个一般劳动时间的无差别且同样有效的表现而相互交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成为社会纽带的,是个人一定的、自然形式的劳动,是劳动的特殊性,而不是劳动的一般性”①。即便社会劳动的最初历史形式,即一切文明民族的历史初期的共同劳动,其社会性也不是通过个人劳动采取抽象的一般性形式,或者个人产品采取一个一般等价物的形式。作为生产前提的劳动,使个人劳动直接表现为社会有机体的一个肢体的机能,而不是成为私人劳动。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3.
176
PDF 物理页索引 195
文件中的第 196 页 · 印刷页码:177
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最后一个社会性特征是颠倒性,即人和人在其劳动中的关系被颠倒地表现为物与物彼此间的和物与人的关系。如前所述,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是相同的和抽象一般的社会劳动,而生产使用价值的劳动则是具体的和特殊的个人劳动。只有在一个作为物的使用价值作为交换价值与其他同样作为物的使用价值发生关系时,不同的个人劳动才作为相同的抽象一般的社会劳动相互发生关系。马克思据此得出如下结论:交换价值是隐蔽在物的外壳之下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若换个角度来说亦是如此。既然两个包含同一劳动时间的商品的使用价值也代表同一交换价值,所以交换价值表现为作为物的使用价值的固有规定性即社会的自然规定性。正是由于这种规定性,使用价值才在交换的过程中按照一定比例相互替换并成为等价物。
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颠倒性本来是一件神秘的事情,而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又是司空见惯和不言自明的现象。马克思指出,当这种错觉适用于理解简单的社会生产关系如作为交换价值的商品的关系时,人们或多或少还能感觉到这是他们与其相互之间进行的生产活动的关系。可是,一旦这种错觉适用于比较高级的生产关系,就会犯无可挽回的致命性错误。正如货币主义者的一切谬误根源在于看不清货币的本质和形式(它本身代表着一种社会生产关系,却又采取了具有一定属性的自然物形式)一样,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在理解比较高级的经济范畴如资本上也会陷入错觉,他们往往会将这些本身表征着人和人的社会关系的范畴错误地解释为永恒的可以推广到一切社会形式中的物。嘲笑货币主义者的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同样会被嘲笑。“他们刚想笨拙地断定是物的东西,突然表现为社会关系,他们刚刚确定为社会关系的东西,却又表现为物来嘲弄他们,这时候,同样的错觉就在他们的天真的惊异中暴露出来了。”①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5.
177
PDF 物理页索引 196
文件中的第 197 页 · 印刷页码:178
在揭示出交换价值取决于劳动时间的前提,以及生产交换价值的劳动的社会性特征之后,马克思便不难归纳出交换价值的实质:(1)个人劳动作为相同的一般劳动发生的关系;(2)劳动的一种特有社会形式的对象化表现。以此来重新审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中关于劳动是价值的源泉的说法,就会得出以下两个结论:第一,如果说劳动是生产交换价值和由它构成的那种财富的唯一源泉,或者说,自然物质因不包含劳动而不包含交换价值,就都是同义反复。生产交换价值的是抽象劳动,创造使用价值的是具体劳动;前者实现在作为一般等价物的商品的相同性上,后者实现在商品的使用价值的无限多样性上。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往往将两种劳动混同起来使用。第二,如果说劳动是创造使用价值即物质财富的唯一源泉,就是错误的。从商品的观点出发,使用价值是它的前提,也就等于说耗费在商品上的劳动因合乎一定的目的而具有特殊效用。既然劳动是使自然物质适应于某种目的的活动,它就要有自然物质作为前提。“劳动作为以这种或那种形式占有自然物的有目的的活动,是人类生存的自然条件,是同一切社会形式无关的、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条件。”②况且,使用价值总要有一个自然的基质,尽管不同的使用价值中的劳动和自然物质的比例大不相同。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427.
②同①429.
178
PDF 物理页索引 197
文件中的第 198 页 · 印刷页码:179
(四)彼此独立的个人互相间的全面依赖
毫无疑问,交换价值表征着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这是马克思探究交换价值问题的前提。至于这样的社会关系究竟是什么,他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中没有做出说明。而在这个正式出版物之前的手稿中,马克思却专门对此进行了阐释,也就是我们所熟识的关于“社会形态三阶段说”的那部分论述。
承前所述,马克思始终较为重视资产阶级社会中劳动力沦为商品的事实,并试图从中找出一条社会变革的道路。他在“1857—1858年手稿”的“货币章”中直接指出,资产阶级社会的最大交换不是商品的交换,而是劳动同商品的交换,以至一切产品和活动都转化交换价值。这个过程的实现,既要以生产中的个人的一切旧的固定依赖关系的解体为前提,又要以他们互相间的全面依赖为前提。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每个个人的生产和消费,都愈发地依赖于其他个人的生产和消费。同样,交换也得到充分发展且发展得越来越充分,并延及一切生产关系。彼此独立的个人互相间的全面依赖,构成了他们的社会联系,这种社会联系表现在不断交换的必然性上和作为全面中介的交换价值上。
这种互相依赖之所以表现为如此,不是像古典政治经济学家所说的那样,当每个个人都追求私人利益时,也就不知不觉地为一切个人的私人利益即普遍利益服务。相反,每个个人都在妨碍着其他个人的私人利益的实现。正如霍布斯所说,自然状态最本质的特征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Bellum omnium contra omnes)。其结果不是普遍的肯定,而是普遍的否定。不仅如此,私人利益本身已经是社会所决定的利益,它的内容以及实现的形式和手段都是由不以个人为转移的社会条件决定的。在马克思看来,彼此独立的个人的社会联系对象化为交换价值的原因是:(1)每个个人只有通过且必须生产作为一般产品的交换价值,才能使他的产品或活动成为属于他的东西;(2)每个个人正是凭借交换价值的所有者身份,才能够行使支配其他个人的活动或支配社会财富的权力,“他在衣袋里装着自己的社会权力和自己同社会的联系”①。
除了以生产者互相间的全面依赖为前提之外,以交换价值为中介的交换还受社会分工的影响。这是由交换和分工互为条件决定的。众所周知,马克思自进入政治经济学批判时起就意识到分工和交换之间的密切联系。他指出,每个个人为自己劳动而参加社会总的生产,其目的不是自己使用劳动产品,而是通过交换把这些产品变成自己的生活资料。这种社会分工的统一和与交换的互相补充,是个人作为生产者互相间关系的体现。当社会分工形成并固定下来时,它仿佛呈现为一种存在于个人之外且不以个人为转移的自然关系。随着生产者统一于整个社会分工中,其私人利益同时又被完全隔离起来。社会分工和生产者的私人利益的隔离,作为前提使以交换价值为中介的交换得以实现。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6.
179
PDF 物理页索引 198
文件中的第 199 页 · 印刷页码:180
“普遍的需求和供给互相产生的压力,作为中介使漠不关心的人们发生联系。”①以交换价值为中介的交换,使得个人的活动的社会性质(包括个人对生产的参与和产品的社会形式)和它的表现形式已经成为截然不同的事物:一个是自然地或历史地扩大家庭、氏族和共同体的个人,他可以从自然界直接进行自我再生产,或者在一定的劳动和产品形式下参与生产活动,并由此决定他和其他个人的关系;另一个却是个人任何形式的活动和一切活动的产品都成为交换价值,也就是一切个性和特性都被一种一般的东西否定和消灭。要言之,对于个人来说,其活动的社会性质表现为异己的和独立的东西,表现为他们从属于一些由彼此独立的个人互相间的利害冲突所产生的且不以个人为转移的关系,而不是变现为他们的相互关系。在交换价值上,这种异己性同时表现为颠倒性,即人的社会关系和能力转化为物的社会关系和能力。相应地,物的能力越小,人的能力就越大;反之亦然。正如马克思所说:“交换手段拥有的社会力量越小,交换手段同直接的劳动产品的性质之间以及同交换者的直接需要之间的联系越是密切,把个人互相联结起来的共同体的力量就必定越大家长制的关系,古代共同体,封建制度和行会制度。”②
在每个个人以物的形式占有社会权力的情况下,个人如果想从物那里夺回这种权力,必然要赋予他以支配人的这种权力。马克思指出,从个人互相间不存在社会权力到他们以物的形式占有社会权力,再到他们不断夺回社会的权力的过程,表征着人类社会发展的三大形式或阶段。其中,个人互相间自然发生的依赖关系,是最初的阶段,在此阶段中,个人的生产能力的发展局限于狭小的范围和孤立的地点。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个人的独立性,是第二个阶段,普遍的社会物质变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要和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在这个阶段上最终形成。“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①这个阶段的实现,有赖于第二个阶段所创造的条件。在这个过程中,随着交换价值的发展,家长制的关系、古代共同体和封建制度等都会没落下去,而资产阶级社会所代表的现代社会则会同步发展起来。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8.
②同①107.
180
PDF 物理页索引 199
文件中的第 200 页 · 印刷页码:181
五、商品交换过程中的矛盾和解决方式
强调在商品上实现着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直接统一,决不意味着马克思否定它们的对立。与古典政治经济学家阐释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直接对立不同,马克思的关注点在于商品交换过程中的矛盾本身及其现实性。在他看来,商品所实现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直接统一,从属于商品自身的限度,即它只有在同其他商品的关系中才是商品。商品互相间的实际关系就是它们的交换过程。一方面,这个过程是彼此独立的个人作为商品所有者的活动,他们互为对方的和他们的商品的存在,因而实际上只作为这个过程的有意识的承担者出现。个人在这个社会的物质变换过程中形成了一定的社会生产关系。这样,在商品的交换过程中就出现了商品所有者、商品、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等,以及围绕着它们所产生的矛盾。这些矛盾不仅具有抽象性和理论性,而且还反映出自最初的粗陋的交换形式直接的和简单的物物交换以来就有的且源于其本性的困难和不可能性。另一方面,商品的交换过程又是货币的形成过程,因为商品在过程中的相互关系结晶为一般等价物的不同规定。这个过程中产生的矛盾就相应地过渡到货币上。将代表一切其他商品的交换价值的特性转到货币上,是解决上述不可能性的方式。
第三章作为逻辑起点的商品及其交换过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7-108.
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