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9卷 政治经济学批评的逻辑建构

同理，工具的使用价值的保存也是由劳动过程决定的。但是，工具的交换价值再现到产品中，不是在生产过程中被创造出来的，而是预先存在的价值的单纯保存，因为工具作为资本的要素同时就是规定了一定量劳动时间的价值。这种保存不需要工人投入新的劳动。

综上所述，与剩余价值的产生不同，不是活劳动的量而是活劳动的质，保存了原料和工具已经包含的劳动时间：一方面，原料和工具中旧的价值的保存没有花费工人什么，他通过劳动行为本身就能够补偿原有的劳动时间，无须为此追加特殊的劳动时间。另一方面，资本家也没有花费分文，因为资本在同工人相交换中已经购买了这种劳动的质。从劳动过程即资本的生产过程来看，作为实体要素的工具和劳动，同作为主体要素的活劳动相区别；从价值增殖的过程来看，它们则是分别作为“不变价值”和“再生产的价值”，即“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相区别；前者只是保存了自己的价值，后者不仅再生产出自己的价值，而且将新的价值即剩余价值加入到产品中。

更为重要的是，劳动作为活劳动的质保存了原料和工具的价值，表征着这样的现实：资本家只是占有了作为前提的劳动和工具，而把它们保存到产品中的价值装入口袋。道理很简单，没有任何工具和原料，工人就不能进行劳动。马克思指出，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的背后，却是资本同劳动相对立的关系。劳动的这种使工具和原料“起死回生”的自然力，不再是劳动本身的力量，而是变成了资本的力量。因此，工人自然不会再得到资本支付的报酬。这种情况实际上已经包含在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中，一方获得利润，另一方获得工资。这就意味着劳动同它的对象存在要素（原料和工具）的分离，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已经被扬弃了。而这种分离本身却构成了资本和雇佣劳动的存在的基础，是对它们的关系的肯定。正是这种分离的扬弃，使资本和雇佣劳动始终处于对立关系，因为资本家不会对这种分离的扬弃支付任何报酬。资本家只是给了工人维持生命的生活材料，就占有了活劳动，并无偿得到剩余劳动和活劳动的质。由此可见，这种分离的扬弃不是真正意义上使工人复归自身，重新占有自己的活劳动的扬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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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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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剩余价值的产生表明，对剩余劳动的占有成为资本本身的目的。从劳动过程来看，剩余劳动的增加不外有两种方式：单纯延长劳动过程和降低必要劳动，后者主要是通过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或劳动强度的增加来完成的。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是相一致的。上述两种方式分别意味着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总量(绝对劳动时间）和缩短工人的必要劳动时间，从而增加剩余价值。前一种方式产生的是绝对剩余价值，后一种方式产生的是相对剩余价值。换句话说，剩余价值具有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这两种形式规定。在“1857—1858年手稿”中，马克思虽然没有做出上述简要的概括，但是在一些论述中提出了上述概念，并且对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做了阐释。由于上述内容在“1857—1858年手稿”不是按照这样逻辑化的顺序进行的，而是不断地交替出现的，所以，我们必须将这些内容进行提炼和总结。

按照手稿的叙述顺序，他首先阐述了剩余价值和生产力的关系。在生产力发展阶段一定的前提下，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只是和劳动过程的长度有关。因而，马克思在这里实际上谈的是相对剩余价值和生产力的关系。如前所述，马克思在讨论剩余价值的实质时已经阐明了资本追逐剩余价值对于社会生产力的推动作用。他在此主要论证的是生产力提高对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影响。为了形象地说明这一点，马克思还是沿用了讨论剩余价值产生时的那个例子。为清楚起见，笔者将马克思的论述以表格的形式展现出来，具体如下表5-1所示：

第五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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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表可以看出：(1)劳动生产力提高使剩余价值的提高多少，取决于必要劳动即对象化在工人身上的那部分劳动同活劳动之间的比例；(2)当生产力提高到无穷大的程度时，相对剩余价值的相对增加量却趋向于无穷小；（3）剩余价值的增加和生产力的提高存在着一定的比例，但是，剩余价值本身的增加不能和生产力按同一个数字比例增加，反而会越来越慢。

马克思由此将相对剩余价值增长同活劳动生产力增长的关系总结为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劳动生产力提高能够增加资本价值的原因在于它减少了必要劳动，而不是它增加了同一个劳动所创造出的产品量。生产力的提高所以能够增加剩余劳动，只是因为它缩小了必要劳动对剩余劳动的比例。剩余价值恰好等于剩余劳动，因而它的增加可以用必要劳动的减少来精准计算。

第二，剩余价值的增加数不是生产力的增加数，而是活的劳动工作日中代表必要劳动的部分减去它除以生产力的增加数的余额。如上表所示，假设必要劳动=1/4活的工作日，生产力提到2倍，那么资本的价值就是增加了1/8工作日[1/4一(1/4÷2)]；生产力提高到的倍数是2，而利润只增加了1/8，后者和前者之比居然是1:16。换句话说，资本由于生产力的提高而增加的价值的绝对额，取决于活的工作日中代表必要劳动的那个可除部分。所以，在生产力保持一定比例提高的情况下，资本价值的增加各不相同。

第三，生产力提高之前资本的剩余价值越大它意味着作为前提存在的资本的剩余劳动量越大，活的工作日中的必要劳动越小，资本由于生产力的提高而得到的剩余价值的增加量就越小。在这种情况下，资本一方面疯狂地发展生产力以产生出更多的剩余劳动，即使以很小的比例来增殖价值也是如此；另一方面却随着价值增殖比例的不断缩小，价值增殖越来越困难，以至提高生产力对于资本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看来，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生产力的提高的关系具有内在矛盾。为了破解这种矛盾，资本势必会找寻增加剩余价值的其他方式。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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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特别强调了上述结论的适用范围。劳动生产力的任何提高都是资本的生产力的提高：并目这种提高只有是资本的生产力，才是劳动的生产力。只有从这样的观点出发抽象地考察这种关系时，上述结论才是正确的。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形下，问题只是生产力发展和剩余价值增长之间的纯粹抽象关系。一旦不从这种一般形式上来表述时，就属于利润学说的范畴了。

以上是从价值增殖的过程考察得出的结论。如果从生产过程来考察，问题就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那么，这种生产的特殊方式是什么呢?马克思在此并未立即做出专门讨论，而是混杂在关于资本一般的流通过程和利润等的讨论中。此外，他还在讨论完利润后专门增加了关于机器的分析。

首先是劳动的协作。在生产过程中，生产力的增长是由于劳动的集体的和联合的性质，即使劳动之间的简单协作也决不是劳动量的单纯增加。生产过程中的工人联合不是工人本身进行的，而是资本造成的；他们的联合不是作为工人自身的存在，而是作为资本的存在，这种联合对于工人是偶然的。不仅如此，工人在生产过程中通过资本而实现的联合，实际上只是形式上的，并且所涉及的不是劳动本身，而只是劳动的产品，因为工人只是围绕资本劳动而自在地存在着。①当然，工人在这里只限于同积聚的资本相交换而联合，因而会随着产品被生产出来迅速消失。

第五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资本给各种独立的和分散在各处的手工织工、纺工等等活干(这种形式至今还同工业并存)。可见，这里生产方式本身还不是由资本所决定，而是由资本所遇到的。这些分散工人的统一点，只在于他们同资本的相互关系，在于他们生产的产品在资本手里积累起来，从而他们创造的超出自己收入的剩余价值也在资本手里积累起来。”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88-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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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按照工场手工业方式进行的分工。工人在上一个阶段的联合结束后，迅速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联合，即资本使用他们在同一个工厂中共同劳动。资本不会把自己限制在工人的单纯协作上，必定要超越这个阶段。从生产的形式来看，工业工厂和手工业工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早期的工厂就在同一空间使用集中的工人，并同时进行工人的不同方式的劳动。也就是说，整个工厂分成了若干个阶段，每一阶段操作又被分配给特定的工人去做。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作为工业生产方式的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的形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原则形成了工场内部的分工。由于生产的目的在于剩余价值，所以，就不像在工场手工业那样注重产品的质即使用价值，而是产品的量，也就是大批量生产。

最后是大机器的发展。早期的资本主义工场手工业通过协作和分工来生产相对剩余价值，还是与大工业生产有着区别的。工场手工业之所以取得较高的剩余价值，只是因为同时使用很多的工人。这里占优势和使工场手工业具有资本主义特征的仍然是必要劳动，剩余劳动还比较少。①同工场手工业相比，大工业生产所实现的变革不是以劳动本身为起点，而是以劳动资料为起点，从而造成了工人与劳动资料的关系发生根本变化。在工场手工业中，简单工具表现为单个工人的劳动资料，对活劳动作用于原料起中介作用；相反，在大工业生产中，工人只是对机器的运转即对机器作用于原料起中介作用。工人在工场手工业中把工具当作“器官”，相反，机器在大工业生产中则代替工人而具有“劳动能力”。

机器代替工人具有“劳动能力”，决不意味着“机器的价值等于机器所代替的劳动能力的价值”②。在这种情况下，劳动能力的余下部分的剩余劳动时间，按照劳动能力数量减少的同一比例增加。否则，新生产的价值就不会增加，反而会减少。从生产过程来看，机器代替部分工人投入到其中，意味着工具价值的增加和劳动价值的减少，原料价值始终保持不变。这样，产品的价值从而资本的价值保持不变。由于资本在剩余劳动时间这方面所多得的东西，会在作为对象化劳动而加入生产的那部分资本中失去，所以，上述情况决不可能成为对资本采用机器的刺激。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如果事先认定，工场手工业的产生就是资本生产方式的产生(奴隶自在地就是结合的，因为他们属于一个主人)，那就是以下面这点为前提：真正由资本本身所造成的劳动生产力还不存在。这也就是说，工场手工业中的必要劳动仍然占去整个可以支配的劳动时间的大部分，这样，每一个工人完成的剩余劳动仍然比较少。”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一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90.]

②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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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使用机器可以节约劳动。但是，机器的特征决不是单纯节约劳动，而是节约必要劳动和产生剩余劳动。资本使用机器的原因就在于此，另一方面，劳动生产力的增长表现为，资本仅须购买较少的必要劳动就能产生出同一价值或更多量的使用价值。机器的特征由于符合上述表现而同生产力的增长直接联系起来。从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来看，使用机器这种生产力的增长，只有在以下情况下才能发生：“剩余劳动时间的比例不仅「在绝对量上保持不变，也就是说，同所使用的活劳动相比增加了，而且增加的比例大于机器价值对所解雇的工人的价值的比例。”①而这种情况所以会发生，要么是因为原有工具价值的全部扣除，要么是因为资本余下部分的剩余劳动的增大。前者意味着所使用资本总额的减少，尽管剩余劳动在量上保持不变；后者意味着用于作为劳动对象的原料的资本部分必须增加，因而所使用资本总额的增加。由此可见，使用机器具有内在矛盾，既有可能引起所使用资本的绝对减少，又有可能引起它的绝对增加。这种内在矛盾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与生产力提高的关系的矛盾，是一致的。那么，究竟该如何解决这种矛盾呢？

(五)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在马克思看来，资本自身解决上述矛盾的方法在于增加剩余价值的另一个形式规定，即绝对剩余价值。当生产力增大到使相对剩余价值增加的程度极小的时候，就意味着可以在抛开生产力的提高不谈时，探讨增加剩余价值的方式。实际上，马克思阐述剩余价值产生时所举的工人余下半个工作日就是增加的绝对剩余价值。

然而，受自然的限制，作为资本价值增殖的源泉的“活的工作日”总是有限的。就单个工作日而言，增加绝对剩余价值的方法很简单，只需将工作日延长到自然和法律所允许的界限即可。而且，在生产力发展保持一定程度的情况下，达到了这个界限有可能导致剩余价值无法增加。另一方面，如果从空间方面来看工作日，那就是许多工作日同时并存。资本使用的工人人数的多寡之间没有实质上区别。假定所有的工人都劳动同样长的时间，且每个有酬劳动和无酬劳动之间的关系一样，那么，人数多的工人中每个人生产的剩余劳动就与人数少的工人中每人生产的一样多。这就是剩余价值率，单个工作日就是它的一种表现。当然，这两种情况下生产的剩余价值总量是不同的。为了确定这个数量，除了剩余价值率和工作日长度之外，还包括在空间上有多少个劳动日被重复。由之，马克思指出，资本只有增加更多的同时并存的工作日，才能超越“活的工作日”的限制。“资本越是能同时与更多的工作日进行交换，即用对象化劳动同活劳动相交换，资本同时增殖的价值就越大。”①这样看来，延长工作日的一定界限可以由增加工人人数来代替，以增加绝对剩余价值量。资本为了榨取更多的剩余劳动，总是力图使用尽可能多的工人。

第五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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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剩余价值的增加随着劳动生产力发展不断减少的矛盾，只是通过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得到了暂时的解决，因为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之间产生了矛盾，从而构成剩余价值生产的内在矛盾。一方是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需要尽可能多的工人；另一方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尽可能地缩短工人的必要劳动时间，或者说，把尽可能多的工人变成不必要的。它们作为相互矛盾的资本趋势而对立地存在。与此同时，新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只有再同活劳动相交换，才能作为资本来增殖价值。由此可见，“资本的趋势也是：既增加劳动人口，又不断减少劳动人口的必要部分（资本不断地把劳动人口的一部分重新变为后备军)。减少人口本身就是减少其中必要部分的主要手段。”②究其实，此处所谓的资本的趋势，不过是单个工作日中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比例关系中的一种应用：资本作为剩余劳动的设定，同时既是必要劳动的设定又是必要劳动的非设定；资本的存在只是由于必要劳动既存在却又不存在。以马尔萨斯为代表的现代人口理论虽然对此不甚了解，但已经将这些矛盾作为矛盾表述出来了。③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② 同①379.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78.

③ 马克思此后专门批判了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笔记本VI第15-16页)，笔者将在下一章中分析这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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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资本的生产过程中既产生出剩余劳动，又产生出负劳动即相对的懒惰，而后者在最好的情况下才是非生产劳动。负劳动首先适用于作为自为的资本而存在的资本家，其次适用于与资本一同分享剩余价值的其他阶级，包括只是靠收入而非靠资本生活的仆役阶级。这种仆役阶级同劳动阶级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也被迫去从事满足自己迫切需要以外的更多的劳动。这种剩余劳动和负劳动(非劳动）的对立，是同财富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的。财富的发展在这种对立上实现了现实性和可能性的统一，它既是只存在于这种对立之中，又是扬弃这种对立的可能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个人只有同时满足了他人的迫切需要并为后者创造出超过这种需要的余额，才有可能满足他自身的迫切需要。马克思的上述说法显然带有黑格尔辩证法的色彩，但同时有着自己的思想特质，探讨了生产制度赋予财富发展的不同形式。“在奴隶制度下，这是以粗暴的方式实现的。只有在雇佣劳动的条件下，这才导致了产业，导致了产业劳动。”①这些内容尽管超过了剩余价值生产的范围，在这里尚属于体外之言，但已经可以被提一下，作为理解剩余劳动的重要补充。

言归正传。资本力图将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结合起来，以获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就是将互相矛盾的两种趋势统一起来，从而成为活生生的矛盾。这种矛盾是随着使用机器而产生的，它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就已经出现，并且延续到资本的生产总过程的每一个阶段。正如我们在“1857—1858年手稿”后面的部分所看到的，马克思关于资本一般的流通过程和利润的内容中，都有对使用机器之于剩余价值的作用和剩余价值生产的内在矛盾等的阐释。

四、资本一般的形成和占有规律的转化

价值自行增殖，即直接或间接占有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剩余价值，是一切资本作为资本所共有的规定。这个规定只适用于资本，是资本区别于其他财富形式或生产发展方式的抽象表现，并且能够表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殊的历史性特征。因此，资本的生产过程即价值增殖的过程，正是资本一般的形成过程。资本一般的形成，并不意味着资本一般的全部形式规定的完成。马克思认为，完整地考察资本一般概念，需要阐明以下三个因素：（1）作为货币的资本；（2）作为生产过程的前提和结果的资本本身；(3)设定为资本生产和资本流通相统一的资本积累。这三个要素之间依次作为前提而存在。其中，第一个因素是资本一般的前提；第二个因素即资本的生产过程，形成的是资本一般的一般性规定；第三个因素以资本本身从而现存的资本关系为前提，包括资本同劳动、价格(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利息及利润的关系为前提，相应地形成了资本一般的特殊性规定和资本一般的个别性规定。①

第五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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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实来看，除了生产过程以外，资本的形成过程还包括它的不断自我更新和再生产过程。资本的生产过程和资本的再生产过程，这两者的前提是大为不同的，具体表现为所有权同劳动相分离的内容的不同，并进一步表现为占有规律的转化。

(一)资本一般及其方法论意义

马克思关于资本一般概念的探讨，大都以插入的形式分散在“1857—1858年手稿”中。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几个要点：（1）资本一般是资本作为价值所独有的一切形式规定的总和，是资本作为价值区别于单纯作为价值或货币的价值的抽象表现；(2)资本一般既作为经济范畴仅仅表现为一种抽象，同时本身又是现实的存在；(3)资本一般和特殊资本是普遍和特殊的关系，资本一般是从根本上使各个特殊的现实的资本成为资本的规定，各个特殊资本的抽象规定表现为资本一般内部的种种差别；(4)考察资本一般时需要阐明作为货币的资本、作为生产的前提和结果的资本、设定为生产与流通相统一的资本；(5）资本一般和生产一般既有区别又有联系，资本一般形成于带有生产一般性质的资本生产过程中，而关于生产一般的理解只有对资本生产总过程的全部阐释结束时才能够完成。②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79-280.

②同①269-270，279-280，440-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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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些要点，我们可以很清楚地认识到马克思从资本一般的角度考察资本生产总过程的方法论意义，也就是资本一般同“具体关系”(现实内容）和“许多资本”(各个特殊资本）相区别的研究意义。①表面看来，资本一般中的逻辑学性质要大于经济学性质，但实际上绝非这么简单。正如马克思所说：“一般的东西，一方面只是思维中的特征，同时也是一种同特殊事物和个别事物的形式并存的、特殊的现实形式。”②如同对任何一般抽象规定的考察一样，我们在考察资本一般时似乎也应该重点讨论它的现实内容。在资产阶级社会中，自由竞争和信用制度是典型的经济现象，但它们对于考察资本一般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的。竞争中包含着许多资本的互相作用，这意味着要以许多资本的存在作为前提；信用中的整个资本，对于单个资本表现为一般的因素。要言之，自由竞争和信用制度中所涉及的都是资本的实际运动和具体关系，而不是资本在理论上的一般表现。

不仅如此，考察资本一般时要抽掉竞争和信用的原因还在于，它只是资本的内在规律的“执行者”而非“创造者”。马克思继续分析说，资本是并且只能是作为许多资本的存在，其自我规定表现为许多资本彼此间的相互作用。由于资本的本性在于占有剩余价值而增殖价值，所以，这种相互作用表现为不同资本之间的互相排斥。由此可见，竞争就是资本的一个形式同另一个形式的关系，即资本同其自身的关系；就是许多资本把资本的内在规定互相强加给对方并强加给自己；就是资本作为资本的现实行为，因而成为以资本（和雇佣劳动）为基础的生产方式的自由发展和它的最适当的形式。正是通过竞争，符合资本本性、资本概念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东西，才表现为单个资本的外在必然性。也就是说，竞争只是资本内在规律的重要推动力。同理，作为竞争前提的信用关系亦是如此。因此，我们必须要抽掉竞争和信用的内容，从资本一般开始，以便能够直接探讨资本的内在规律。

第五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在已经以资本本身为基础的生产方式中，对于单个资本来说，代表原料和工具的那一部分资本，表现为作为这个资本的前提的价值，同样，也表现为这个资本所购买的活劳动的前提。这两项原料和工具归结为由他人的资本生产的……因此，在单个资本中表现为前提的东西，我们叫作不变价值的东西，不过是由资本生产的资本的前提，因而不同生产部门的资本都是互为前提和互为条件的。每一个资本就其本身来考察，都可归结为同活劳动相对立的作为价值而独立存在的死劳动。归根到底，撇开没有价值的自然物质不说，任何资本除了劳动以外不包含任何别的东西。在这里，即使存在许多资本，也不应当妨碍我们的考察。相反地，在考察了所有资本都成其为资本这一共同点以后，许多资本的关系也就清楚了。”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13.“各个资本有各种不同的量。但是每一单个资本的量和它自身是等同的，因而，只要考察的仅仅是它作为资本的属性，它就和任何的量等同。但是当我们考察两个资本的差别时，那么，由于它们量的差别，就出现了一种质的规定的关系。量本身就成为它们相互区别的质。这是关于如何把考察资本本身同考察资本跟其他资本的关系区别开来，或同考察资本现实状况区别开来的基本着眼点，在这里资本的量是唯一的例子。”[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82.]

②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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