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9卷 政治经济学批评的逻辑建构

因此，资本和雇佣劳动的关系只能产生于这样的场合：劳动能力的购买者出卖这种商品，只是将它用作保存和增殖他所拥有的价值的手段；与此同时，劳动者成为自由工人，他不仅具有人身自由，而且他用以交换的唯一商品就是自己的劳动能力，不可能去交换他自己生产出来的产品。

(二)资本原始积累以前的所有权形式

马克思在前文考察两种所有权规律转化时是以劳动产品为中心的，然而与“劳动与所有权的同一性”相关的不只是产品的占有，还有作为劳动的客观条件土地的占有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考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前的土地所有权形式是极为必要的。

马克思首先总结到，作为资本的历史条件的雇佣劳动的前提有：(1)自由劳动的形成及它同货币相交换，并以此产生货币与价值增殖；(2)自由劳动与实现它的客观条件相分离，即同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相分离。实现上述条件的历史进程就是小规模的自由土地所有权和以东方公社为基础的土地所有权的解体。在这两种形式中，劳动者自然把自己劳动的客观条件即土地当作自己的财产，这是劳动同劳动的物质前提的天然统一。因此，上述两种所有权形式是“劳动与所有权的同一性”的另一个表现这里不是说劳动是土地所有权的基础，即“占有”(besitzen）土地[这里不是这种占有（Aneignung)，因为它就意味着个人具有了土地所有权是个人劳动的结果，而是说占有土地是个人劳动的前提。在前资产阶级社会中，土地是最重要的劳动材料，所有权主要表现为土地所有权。为此，马克思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前的三种土地所有权形式，具体如下表5-2所示：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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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表

由上表可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前的土地所有权形式是与共同体联系在一起的，个人必须凭借共同体成员的身份才能占有土地，“孤立的个人是完全不可能有土地财产的，就像他不可能会说话一样”①。在上述土地所有权形式下，个人绝不可能像单纯的工人那样以单个的点的形式被表现出来。共同体与个人是紧密相连的，一方面，个人本身作为某一共同体成员就是基本前提，因为共同体是个人对土地关系的中介。另一方面，个人对土地所有权的一定的形式又决定了共同体现实存在的具体形态，不管这种以共同体成员身份为中介的所有权是表现为共同所有权，还是共同体所有权与私人所有权并存，抑或私人所有权在它同共同体所有权的关系中居于主导地位。因此，若要使共同体本身照老样子存在下去，就必须让共同体成员的再生产在原有的土地所有权形式下进行。一旦个人试图改变自己与共同体的关系，他就是在改变与破坏共同体，同样也在破坏作为共同体的经济前提的土地所有权的形式。当然，这种经济前提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作为它“本身的辩证法”的奴隶制的发展、土地占有的集中、贫困、货币关系、战争和征服等都会破坏和影响它。正如马克思所说：“在所有这些形式中，发展的基础都是单个人对公社的被作为前提的关系或多或少是自然地或又是历史地形成的但已变成传统的关系的再生产，以及他对劳动条件和对劳动同伴、对同部落人等等的关系上的一定的、对他来说是前定的、客观的存在。因此，这种基础从一开始就是有局限的，而随着这种局限的消除，基础就崩溃和灭亡了。……在这里，无论个人还是社会，都不能想象会有自由而充分的发展，因为这样的发展是同原始关系相矛盾的。”①

第五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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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述形式下，个人关心土地所有权、从事生产的目的不在于如何实现财富（Reichtum）最大化，而在于如何建立最理想化的共同体并造就最好的共同体成员。从生产的目的来看，古代社会的观点似乎要比近代市民社会的理论崇高得多，前者把人（的发展）看成是生产的目的，后者则将财富看作以生产为直接目的的人的最终目的。但是，如果单从财富的真正本质在普遍交往中实现人的普遍的全面发展的对象及方式②来审视古代人和近代人的观点，就会发现它们都存在局限性：前者追求的只是其所处的共同体成员的发展（例如，在古罗马社会中生产的目的是使其公民拥有更多的特权，奴隶是被排除在外的)，不是人的普遍的全面发展；后者则是在财富的全面异化下，把人的内在本质完全空虚化。因此，要研究的问题应该是，什么样的所有权能够以实现人的普遍性与全面性发展为目的的财富的最大化，最理想化的所有权形式是什么?换句话说，所有权的起源或最初形式到底是什么?

探究所有权的起源必然要涉及蒲鲁东的理论，马克思认为，蒲鲁东将所有权的起源归为保障信用制度、维系家庭和财产平均分配等非经济因素，以及把土地所有权笼统地说成是所有权最初形式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蒲鲁东讨论的只是土地所有权而已，这种所有权体现的是作为劳动主体的个人对土地这一劳动的客观条件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个人凭借劳动占有土地，而是占有土地作为个人劳动的前提条件而存在，并且个人占有土地是以共同体成员的身份为前提的。正如马克思所说：“正像劳动的主体是自然的个人，是自然存在一样，他的劳动的第一个客观条件表现为自然，土地，表现为他的无机体；他本身不但是有机体，而且还是这种作为主体的无机自然。这种条件不是他的产物，而是预先存在的；作为他身外的自然存在，是他的前提。”①因此，不能简单地就把土地所有权归结为所有权的最初形式。马克思还推论：既然蒲鲁东认为一切所有权都是在具有非经济起源的土地所有权的范例上建立起来的，那么作为资产阶级所有权形式的资本与雇佣劳动在他那里自然也会被“扣上”非经济起源的“罪名”。资产阶级所有权的形成是以一个历史过程为前提的，蒲鲁东所说的所有权的非经济起源，“无非就是资产阶级经济的历史起源，即在政治经济学各种范畴中得到理论或观念表现的那些生产形式的历史起源”②。要言之，作为经济范畴的所有权是社会生产关系的历史产物。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78-479.

②“如果抛掉狭隘的资产阶级形式，那么，财富不就是在普遍交换中产生的个人的需要、才能、享用、生产力等等的普遍性吗?财富不就是人对自然力既是通常所谓的自然’力，又是人本身的自然力的统治的充分发展吗?财富不就是人的创造天赋的绝对发挥吗？这种发挥，除了先前的历史发展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前提，而先前的历史发展使这种全面的发展，即不以旧有的尺度来衡量的人类全部力量的全面发展成为目的本身。在这里，人不是在某一种规定性上再生产自己，而是生产出他的全面性；不是力求停留在某种已经变成的东西上，而是处在变易的绝对运动之中。”[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79-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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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批判蒲鲁东的基础上，马克思进一步讨论了所有权的最初形式。

首先，所有权最初意味着人对自然的占有，即人以共同体天然成员的身份为中介，将其生产的自然条件看作他本身的自然前提与身体的延伸。人本身的存在以及人在劳动之前以前提方式存在的对自然的改造关系（即人对土地的关系）才是所有权的起源。个人以共同体成员的身份而存在也就意味着：在两者的关系中，共同体是主体，而个人是客体。因此，这里的自然生产条件具有双重性质：（1）是主体的自然；（2）是客体的自然。由此可见，所有权就是人对生产条件的占有，即“个人属于某一部落(共同体)(意味着在其中有着主客体的存在)，并以这个共同体把土地看作是它的无机体这种关系为中介，个人把土地，把外在的原始生产条件(因为土地同时既是原料，又是工具，又是果实）看作是属于他的个体的前提，看作是他的个体的存在方式”③。

其次，最初的所有权只有通过生产本身即人对生产条件的能动的、现实的关系（tatige，realeBeziehung）才能实现（verwirklichen）。也就是说，人只有通过能动的生产活动才能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实现现实的占有（wirkliche Aneignung)。

第五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80.

②同①481.

③同①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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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有权最初(在它的亚细亚的、斯拉夫的、古代的、日耳曼的形式中）意味着这样一种关系：进行生产的劳动的主体（或再生产自身的主体）把自身的生产或再生产的条件看作自己的东西，因此，所有权也会依照上述生产条件而具有各种不同的形式。要言之，最初的所有权总是与其所处社会阶段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适应。当然，这里的生产力是指共同体本身或劳动主体相互之间的联系，即社会分工和交往关系；而生产关系则是指整个共同体的分工与协作关系。

关于所有权最初形式的最后一种规定，马克思是按照如下逻辑结构展开的：(1）既然生产条件是能动的、现实的，那就表明这些条件是改变着的。例如，在古罗马城建立之前，狩猎区是由部落在那里狩猎而形成的，土地由于部落成员的耕作才成为其身体的延伸；随着罗马城的建成，在其周围的土地被罗马公民耕作后就使得生产条件变得不同了。(2)随着生产条件的改变，组成共同体的个人便作为所有者被再生产出来。“也就是说，在这样一种客观存在方式中把他们再生产出来，这种客观存在方式既形成公社成员之间的关系，同时又因而形成公社本身。但是，这种再生产必然既是旧形式的重新生产，同时又是旧形式的破坏。”①(3)再生产行为本身不仅会带来其客观条件的变化，作为生产主体即生产者的个人也会发生变化。生产者个人在改造自然的同时也在向自然学习改变自身，他能够磨炼出新的品格、形成新的观念、造就新的交往方式以及产生新的需要和语言等等。(4)个人的改变一旦造成新的生产力的发展，那么它就必然会使共同体刻上这种生产力发展的印记，以共同体为中介，或者更确切地说前提的所有权亦是如此。既然以共同体为基础的所有权的最初形式是以特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适应的，那么，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共同体与所有权的最初形式就必然会解体，而它们的解体本身又是人类生产力的发展。与此同时，个人便从共同体中完全独立出来，人类社会就正式步入市民社会阶段。这样一来，马克思便从历史的角度将资本原始积累之前的所有权形式与之前关于资本生产过程的描述衔接起来了。

(三)货币转化为资本的历史过程

如果说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前土地所有权形式的考察，是从劳动和所有权同一的维度所做的资本原始积累前史的考察，那么，马克思接下来就要从劳动和所有权分离的维度，对资本原始积累本身做历史的考察，即货币转化为资本的条件是如何被历史提供的。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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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看来，劳动者成为自由工人是货币转化为资本的重要条件。这个条件只有在劳动作为所有者的关系，即他作为所有者在从事劳动的各个不同形式解体的情况下才会实现。一是劳动者把土地当成自身的无机存在、自己力量的实验场和自己意志所支配领域的关系的解体。具体而言，就是劳动作为部落共同体成员的关系的解体。二是劳动者是工具所有者的关系的解体。行会和同业工会的解体是它的具体表现。三是劳动者是生活资料所有者的关系的解体。“作为土地所有者，他直接拥有必要的消费储备。作为行会师傅，他继承、赚得、积蓄这种消费储备…作为（真正的）帮工，他在一定程度上分享师傅所有的消费储备。”①四是劳动者和活劳动能力对于自身作为生产的客观条件的关系的解体。在奴隶制和农奴制下，奴隶和农奴被奴隶主和农奴主占有并作为生产的客观条件。活劳动能力同它作为生产的客观条件相分离，就是上述关系解体的表现。随着劳动者作为所有者关系的四种形式的解体，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的第一个必要条件就具备了。

上述形式的解体同时表现为资本的第一个公式。在这个公式中，活劳动对于原料、工具和生活资料等关系都是被当作非所有权来发生着关系的。换句话说，资本的第一个公式是对劳动者的土地所有权、工具所有权、生活资料所有权和劳动所有权的否定。与这些否定相伴随的，就是前资本主义的主要所有权形式的解体。

第一种形式是最原始的土地所有权形式。在这种形式中，土地所有权是统治所有生产方式的关系。重要的是，土地同时作为原料、工具和生活资料而存在，因而劳动者对土地的所有权关系中潜在地包含着对以上三种东西的所有权。这种历史状态作为较为完全的所有权关系，首先在工人同资本的关系中被否定。因此，它在货币转化为资本的条件中作为历史上已经解体的东西而成为前提。

第二种形式是劳动者对工具的所有权形式。劳动者作为从事手工业劳动的所有者的关系，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与土地所有权并存且外在于土地所有权的独立形式，从而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生提供了条件“这就是劳动在手工业中和城市中的发展，这种发展……是土地财产的附属品，包括在土地财产之内；因此，原料和生活资料成为手工业者的财产，只是以他的手工业，以他对劳动工具的所有权为中介”①。行会同业公会制度下的手工业劳动中，工具本身已经是劳动的产物。这就是说，构成所有权的要素不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由劳动本身创造出来的。所以，这种所有权形式本身包含着对最原始的土地所有权形式的否定，尽管它只有同时作为已经改变的土地所有权的补充物，才能存在。这种形式同样在资本的第一个公式中被否定了。

第五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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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形式是劳动者只是生活资料的所有者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中，生活资料作为劳动者的自然条件而存在，土地、工具和劳动本身都已经不归劳动者自己所有。这种形式要么是奴隶制和农奴制的公式，要么是以土地所有权为基础的原始共同体成员的关系。前一种形式同样在工人同作为资本的生产条件的关系中被否定，表现为在历史上已经解体的状态。在后一种形式中，占有他人的意志是统治的前提，侍从对领主的服务关系是构成土地所有者本身的生存方式，统治和隶属关系也包括了生产工具的关系，因为个人被当成了生产工具。这一整套旧的生产客观条件的解体，都是被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所蕴含的否定性打破的。让劳动者从土地和地主的束缚、农奴制中解放出来，完成了劳动者和土地的分离，这种分离是在罗马共同体和日耳曼共同体的解体过程中完成的。

随着上述各种形式的解体，部分民族中的一大批个人开始变成自由工人，整个社会所面临的劳动的客观条件，如土地、原料、工具、生活资料和货币等的使用形式也发生了变化，从它们同这些个人的先前的联系中游离出来。“这些劳动的客观条件现在仍然存在，但却以另一种形式，作为自由基金而存在，在这种形式上一切原有的政治等等的关系都已经消失，这些劳动的客观条件已经只是以价值的形式，以独立的价值的形式，与那些已同这些条件分离的、丧失了财产的个人相对立。”②这个历史过程表现为资本对劳动的异己否定，表现为大众作为自由工人同劳动的客观条件相对立，从而使这些条件作为资本同自由工人相对立。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93.

② 同①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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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资本的第一个公式是从非所有权（财产）关系这个否定方面进行的考察，那么，资本的第二个公式就是从财产关系这个肯定方面表现出来的。马克思认为，考察货币转化为资本的历史过程，应当将这两个方面结合，详细探究其中发生的关系变化。不能只考察可能存在的资本同可能存在的自由工人之间的交换过程，否则，就会得出资本预先占有原料、工具和生活资料的必然性。

从它的概念和形成过程来看，资本无疑是以货币从而以货币形式存在的财富为起点的。马克思指出，对于货币转化为资本来说，货币财富的积累起着重要的作用，它是资本产生时作为前提的唯一积累。如果没有货币财富同活劳动的交换，资本就根本无法形成。“资本的原始形成只不过是这样发生的：作为货币财富而存在的价值，由于旧的生产方式解体的历史过程，一方面能买到劳动的客观条件，另一方面也能用货币从已经自由的工人那里换到活劳动本身。”①

货币财富的积累首先会形成购买劳动的自由基金。这种积累一部分是通过单纯的等价物交换完成的，一部分包括了高利贷和商人所积累起来的动产，但这两种积累都不是以资本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只是具备了一种与劳动的客观条件的可能。正是这种可能在资本主义以前的各种所有权形式中发展起来了：资本是货币。在中世纪，资本的形成的最主要来源就是商人和高利贷者，这部分财富与劳动的客观条件能够完成结合，财富才成为了资本。其次，在这个资本的准备时期，行会制度和作为农业附属物的家庭工业是前提。只有经过这个过程，资本才可能产生，也正是局部出现资本家（也许是行会师傅转化而成的资本家）和工人，行会制度、师傅、帮工等才慢慢从整体上消失。在这个过程中，货币财富的积累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并因解体的环境而迅速增长和扩大，从而成为货币财富转化为资本的条件之一。此外，货币财富积累还加速了旧生产关系的解体，加速了劳动者或者有劳动能力的非劳动者与其再生产的客观条件的分离，促进自由劳动市场的形成，而货币的作用就是购买这种劳动。正如马克思所说：“只有当货币本身作为最有力的分离手段加入这个过程的时候，而且只有当货币促使被剥夺光的、丧失客观条件的自由工人形成的时候，货币才起这种促进作用。”①

第五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上)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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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货币财富积累的作用下，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关系最终建立了起来。交换和交换价值的发展，以商人为中介的交换，同时又加速了货币财富的积累。商人买卖，以国外市场为基础的城市工商业的发展，以海路贸易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城市如意大利的城市、君士坦丁堡和荷兰的城市等，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等进一步集中所完成的财富积累，皆是如此。随着货币与自由劳动者之间的自由交换，以交换价值为基础的生产和以这种交换价值的交换为基础的共同体建立起来，并最终形成了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当资本出现以后，资本家和雇佣工人，也就成为资本价值自行增殖过程的主要产物。

由之，不难对资本的概念做出准确的理解：资本是关系而不是物。②一方面，资本实质上就是资本家，或者说，资本的概念中包含着资本家，因为在资本的价值增殖过程中，作为劳动本身产物的劳动的客观条件表现为对于工人是异己的人格化的财产。正如马克思所说：“对象化的劳动同时又表现为工人的非对象性，表现为与工人对立的一个主体的对象性，表现为工人之外的异己意志的财产”③。以布雷为代表的一些社会主义者的观点人们需要的是资本而不是资本家显然是完全错误的。另一方面，资本又是一种不同于资本家的作为资本家的存在要素的存在，要言之，生产本身就是资本。既然资本同时是资本家和他的存在要素，所以它就是资本家和构成资本家存在要素之间的一种生产关系。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仅仅是普遍看到了资本作为要素这一点，并且只是把这个要素限制到了物质层面，因而也是完全错误的。正是资本作为人格化了的存在要素的属性，决定了理解其概念规定的难度要远远大于货币概念。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02.

②“货币是不可捉摸的东西；同样的物，有时可以包括在资本的规定中，有时可以包括在另外的、对立的规定中，因此，它或者是资本，或者不是资本。可见，资本显然是关系，而且只能是生产关系。”[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10.

③ 同②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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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考察资本一般自然要从分析资本的生产过程开始。可是，资本的生命周期远非止于简单的生产过程。形成于生产过程中的作为产品的资本本身，实际上并不是已经形成的资本，而是在形成中的资本；它的形式不是“完成时”，而是“进行时”。经过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以及这两个过程的统一，即总的生产过程，是资本达到完成形式的先决条件。这就是说，只有从资本一般进入到多种资本、实际的资本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形成和资本的完成形式。在资本一般的生产总过程中，生产过程的阶段必须通过流通过程的阶段来完成。资本的辩证运动因之变成了一个循环，并从中产生了资本作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形式规定性。这些作为资本的暂时性限定因素“硬化”而成的特殊存在形式，在资本一般这个抽象中作为特殊性规定来理解。另一方面，流通本身需要一定的时间，资本创造价值在流通时间里得以实现。这就意味着资本以自身作为前提来计量创造出来的价值。这样，剩余价值就采取了利润和利息这样的派生形式。后者作为资本的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相统一的“果实”，也就是作为资本一般的生产总过程的结果而存在。

一、资本从生产过程向流通过程的过渡

为了完成自我更新，作为产品的资本自身包括剩余价值在内，都必须转化为货币，从而进入流通过程。从资本的生产过程过渡到流通过程，既是资本的生产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又是这种统一所产生的矛盾在资本内部的解决。不仅如此，这种矛盾同时反映出从资本的生产过程，即资本追逐剩余价值的本性中产生出来的现实困难，反映出资本一般这个形式规定所必然遇到的不可能性。这样，马克思通过论述资本从生产过程过渡到流通过程的必然性，发现资本生产和资本价值增殖的矛盾的扩大，自然而然地延伸到资本主义生产过剩危机及其实质的分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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