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马克思：文本及其思想 第9卷 政治经济学批评的逻辑建构

生产的连续性和流通时间的必要性的对立，也就是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的对立。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反复强调，流通时间只有在同生产时间的关系上作为限制和否定时，才能够被考察。流通时间可以看作资本本身进行特殊运动的时间，资本在这个时间内作为只能发生形式转化的完成的资本而存在。生产时间则是资本再生产自身的时间，资本在这个时间内作为处于过程中的、具有创造性的、从活劳动中“吮吸灵魂”的资本而存在。资本既力图达到没有流通时间的流通，又试图通过充当流通时间和流通过程的中介的各种器官，赋予流通时间以生产时间的价值，从而将各种器官依次规定为货币和资本。这就是信用的两种形式。在后一种形式中，“资本极力使自己区别于单个资本，或者说，单个资本极力使自己表现为区别于自己的数量限制的资本。但是，资本在这上面取得的最高成就，一方面是虚拟资本，另一方面，信用仅仅表现为积聚的新要素，即各个资本被实行集中的单个资本消灭的新要素”②。然而，这就超过了资本一般的范围。因此，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只考察资本通过信用达到没有流通时间的流通这个方面。

按照马克思的理解，信用是扬弃资本的双重的和矛盾的条件的两个办法之一。为了形象地说明信用的作用，马克思举了这样的例子：作为“虚假”买者的资本家B——已经支付货币但尚未获得产品——充当中介来实现资本家A的产品转化为货币。债权人B只有当资本家C实际购买了A的产品后，才会得到支付。对于B来说，他提供给A的货币的具体用途不论是购买劳动，还是作为原料和工具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但这部分货币必须足以让A得到全部的生产条件。也就是说，资本B取代资本A来实现价值增殖，但这两者不是同时增殖。资本B固定在A的产品中，并目在同资本C相交换以前处于闲置状态；而A将自己的产品转化为资本B。由此可见，信用被资本本身用来消灭生产连续性中的偶然性的这个方面，产生于生产过程的直接本性，因而是信用的必要性的基础。换言之，信用作为本质的和发达的生产关系，只有在以资本或雇佣劳动为基础的流通中才会历史地出现。正如各种劳动并非直接成为产业劳动或雇佣劳动一样，资本主义生产以前的借贷乃至高利贷这种“洪水期”前的最古老的资本形式，都不构成信用。高利贷虽然就其资本主义的、同资本相适应的形式而言是信用的一种形式，但是就其前资本主义的形式而言却是信用缺失的表现。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经常用“蛹化”来描述流通过程中商品及其所有者的形态变化。

②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51-52.

332.

资本扬弃资本双重的和矛盾的条件的另一个方法是让它并存于生产阶段和流通阶段上。在现实中，生产时间并未真正为流通时间所中断。其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每个资本都分为分别处于生产阶段和流通阶段中的两个部分，并且彼此交替着。换言之，资本过程在它的不同阶段上之所以能够同时并列，只是因为整个资本分成处于不同规定中的若干部分的资本。在这种情况下，资本按照流通时间对生产时间之比的一部分在起作用，另一部分则处于流通中，而不是整个资本在起作用。一定的资本通过信用而倍增实质上也是如此。对于这个一定的资本即原有资本而言，虽然等于根本不存在流通时间，但它所增加的那部分实际上是处于流通的地位。①上述过程在较长时期内每天都在进行着。一旦资本的两个部分都历经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或者说，资本的一部分重新进入流通，整个资本即总价值就被再生产出来了。此时，资本的每一部分对于它的另一部分都可以看作固定的或流动的，并且它们互相交替地处于这种关系中。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地延续到关于固定资本和流通资本及其各种形式规定性的分析中。

第六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①“如果撇开所有权不谈，那么这又和把一个资本分为两部分完全一样。不是资本a分为两部分，也不是资本b分为两部分，而是资本a把资本b吸引进来，然后再分为a和b。关于这个过程的错觉，时常发生在信用迷们当中(这种信用迷很少是债权人，而是债务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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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通中的资本一般的形式规定性

如前所述，资本在生产过程中主要是为了实现价值增殖。这里唯一重要的是活劳动和对象化劳动之间的区别。与之相适应的，是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的区别。到了流通过程中，资本不仅作为运动的主体是生产和流通相统一的整体，还在各个特定环节上有了区别，并且实际地构成了空间上和时间上的差异，从而成为对作为整个运动主体的资本的否定。其中，作为整个运动的主体、流通和生产的运动着的统一体以及处在过程中的统一体的资本，就是流动资本；作为束缚在特定环节上的和具有自身差别的资本，就是固定资本。“作为流动着的资本，它把自身固定起来，而作为固定起来的资本，它在流动。”①要言之，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区别首先表现为资本的形式规定性。

在马克思看来，将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理解为资本一般的形式规定性，对于理解资本主义生产的诸多现象和批判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一方面，资本的本性决定着总要有一部分资本被固定起来，任何刺激不论是新的需求，还是新的供给都不能驱使它更多地生产。由此不难理解，仅仅就事论事式地讨论类似于1848年加利福尼亚和1851年澳大利亚等地发现并开采金矿，对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业和证券交易的刺激和影响，是没有用的。另一方面，包括李嘉图在内的政治经济学家始终假定资本全部被使用，因而只能用新资本的创造来解释生产的扩大，陷入了任何生产的扩大都以生产力增长为前提的荒谬中。

仅仅理解了上述内容，远不足以完整诠释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全部规定形式。总的来说，资本流通包括总过程、资本和活劳动能力之间的小流通、资本在生产阶段以外的大流通这三种表现。正是这三种表现或区别，产生出流通资本和固定资本的不同的形式规定性，即一般性规定、特殊性规定和个别性规定。同讨论货币的形式规定性一样，马克思在“1857—1858年手稿”中也不是抽象地讨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各种形式规定性，而是将它们置于资本流通中进行考察，并阐释它们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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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资本主义生产的作用。

(一)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一般性规定

在探讨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各种形式规定性之前，我们回过头来再对资本流通做一番考察。为了清晰地呈现资本流通的各种要素，我们用p代表生产时间，用c代表流通时间，用S代表一次周转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用Z代表一年的周期，用U表示一次周转所需的时间，用n表示一年周转的次数，用 $\mathrm { S } '$ 表述年剩余价值量，关于资本流通的公式就能表示如下：

$$
\textcircled { 1 } \mathrm { { U } = p + c \textcircled { 2 } \mathrm { { n } = \frac { Z } { p + c } = \frac { Z } { U } \textcircled { 3 } \mathrm { { S } = \mathrm { { S } \bullet \frac { Z } { p + c } = \mathrm { { S } \bullet \frac { Z } { U } = \mathrm { { S } \bullet \mathrm { { n } } } } } } } }
$$

上述公式直接表明资本在一定期间内能够周转几次。现实中的资本不止是一次周转，而是多次周转和整套的过程。在量的方面，资本创造的价值量取决于它在一定期间的周转次数；在质的方面，资本不经过流通阶段便不能重新开始生产阶段。流通时间从这两方面看都表现为生产时间的限制，反之亦然。此外，一定的期间规定为一年的原因在于：为工业提供粮食和原料并相当于资本发祥地的温带农业的再生产，是以地球的公转周期即一年为标准的；同样，在依赖于温带农业的工业中，要求增殖的产业资本的周期也是一年。

这里很清楚，资本增殖不止于生产过程中，还处于包含着流通过程的总周转时间中。资本作为价值，为了占有和积累资本流通的总过程中创造的剩余价值，必然要缩短由流通时间和生产时间构成的周转时间，以追求更快的周转。资本不仅通过提高劳动生产力的方式促进在生产过程中所实现的增殖，而且还通过扩张产品销售市场和生产条件购买市场，使流通过程更为顺畅。这样，资本反复进行着从生产到流通再到生产的过程，并且在生产和流通这两个方面不断变换着形式。“由于资本在过程本身的每个环节上都是过渡到它的下一个阶段的可能性，因而就是表现资本生命活动的全部过程的可能性，所以每一个这样的环节，同在生产过程中被确立为资本的价值一起，都潜在地表现为资本从而表现为商品资本，货币资本。”①

第六章 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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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资本为了实现价值增殖必须在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中不断持续周转，否则自身就不能成立。资本经历着生产资本→商品资本→货币资本→生产资本的形式变换，使其价值不断地流动着。在上述形式变换中，资本始终保持着自我保存价值和自行增殖的本性。马克思将整个资本作为价值不断转移和流动中的规定命名为流动资本。资本只要是作为在不同形式间不断变换的价值主体，就都是流动资本。要言之，资本实质上是流动资本。这里的流动资本，指的是贯穿于资本流通的所有阶段中的各种形式的统一的规定性，也就是流动资本的一般性规定。其所以为一般性规定，是因为一般性将特殊性包含在内，并使后者从属于自己。

但是，资本作为价值主体不是单调的流动。当资本不可避免地停留在产品、商品、货币和生产条件等诸形式时，资本的价值就被固定在每个具体的形式中。正如马克思所说：“当资本不能投入市场的时候，它便作为产品固定起来；当资本必须停留在市场上的时候，它便作为商品固定起来。当资本不能和生产条件交换的时候，它便作为货币固定起来。最后，在生产条件停留在自己作为条件的形式上而不进入生产过程的时候，资本就又固定起来，并且丧失价值。”①他将资本的这个规定命名为固定资本。这里的固定资本，是指限定在资本流通的具体阶段上的具体形式的规定性，也就是固定资本的一般性规定。只要否定资本让其价值不断流动的本性，非流动资本就等于固定资本。换句话说，在作为绝对的流动资本的资本的增殖这个本质规定中，本身包含着否定的规定即作为固定资本的资本的减值这个限制性规定。作为过程的统一的流动资本具有的价值增殖本性，被作为过程中的特定阶段的固定资本所制约。

(二)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特殊性规定

在资本流通的总过程中，可以把大流通和小流通区分开来：前者是资本通过再生产达到的流通，即资本从离开生产过程到再回到生产过程的整个时期；后者是资本同活劳动能力的交换，即始终同生产过程本身同时并行的、连续不断的流通。其中，在小流通中，主要是价值的再生产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的，资本的形式变换和物质变化是联系在一起的。工人将自己的活劳动能力转让给资本家，以此获得资本的货币形式来购买生活资料，从而实现活劳动能力的再生产。能够购买的生活资料在量上和在质上都受到资本的货币形式的限制。此外，工人从资本家手中得到的工资是由劳动时间来衡量的，而这个劳动时间是将为了再生产活劳动能力而消费的资本的货币形式对象化而得到的，因为被交换的价值总是对象化劳动时间。在马克思看来，进入小流通中的这部分作为生活资料基金或工资的资本，是真正的流动资本。“这种资本不仅在形式上被规定了；而且它的使用价值本身，即它作为可消费的和直接进入个人消费的产品的物质规定，也构成它的形式规定的一部分。”①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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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流通即再生产中，作为生产资料的资本分为两个部分。其中，投入到工具中的那部分资本，作为使用价值被固定在生产过程中而没有参与流通。它作为价值逐渐减少并转移到产品中，在一定的使用年限内始终作为劳动资料发挥作用。相反，投入到原料中的那部分资本一经被用于生产，就将全部使用价值和价值一次性地转移到新的产品中。正是原料即劳动材料的使用价值以其使用价值生产出新的产品，并将价值保存到新的产品中，上述过程才被称为再生产。同投入到工具中的那部分资本相比，投入到原料中的那部分资本的价值转移速度要快得多。就这一点而言，投入大流通的原料部分与投入小流通的工资部分相等，都属于流动资本。投入大流通的工具部分由于价值的转移在部分性方面和后继性方面有区别，而被规定为固定资本。

这样，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被各自固有的使用价值的性质所规定，其价值流通的不再是劳动时间量，而是劳动时间本身。马克思对此总结说：“在流动资本（原材料和产品）和固定资本（劳动资料）之间的差别上，作为使用价值的各要素之间的差别，同时表现为作为资本的资本在形式规定上的差别。各要素之间的关系过去只是量的关系，现在则表现为资本本身的质的差别，表现为决定资本的总运动（周转）的东西。”②要言之，资本过去纯粹按照其物质方面所做的划分，现在不仅被包括在资本的形式本身中，还表现为使资本分化的东西。如果说生产过程内部起初是劳动资料和劳动材料，最终则是劳动产品，那么，在流通过程内部则表现为流动资本（劳动材料和劳动产品）和固定资本（劳动资料）。

第六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74.

② 同①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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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资本流通的总过程中，资本只是表现为资本的不同的暂时性规定，即生产资本、商品资本和货币资本，那么，它们在大流通中就硬化为资本的特殊存在方式。要言之，就有了资本的两个特殊种类，即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特殊性规定。具体到现实中一定生产部门的一笔资本，就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成资本的这两个种类。

不只是如此。马克思还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固定资本不断增长的重要性。他指出，对于流动资本来说，其物质形态往往是固定的。不论是否加入资本生产过程，劳动材料和劳动产品总是以特定的形态出现。相反，劳动资料在它加入资本生产过程的前后，却经历了各种不同形态变化，并最终成为机器更确切地说是自动的机器体系，从而使固定资本之于资本主义生产的重要性要远大于流动资本。因此，就资本对自身的关系来看，固定资本同流动资本相比表现为资本一般的最适当的形式。①

机器体系则表现为固定资本的最适当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上，劳动资料就其使用价值即物质存在来说，转化为一种与固定资本乃至整个资本相适应的存在。与此同时，本来意义上的劳动资料，也就是它作为劳动的直接手段在最初加入生产过程时所具有的那种形式，完全消失了，转而成为资本本身规定的且和资本相适应的形式。具体而言，在机器体系中，独立发生作用的对象化劳动在物质上同活劳动相对立。对象化劳动不仅仅通过占有活劳动，还在现实的生产过程本身中，实现了使活劳动从属于它，成为支配活劳动的力量。“在机器体系中，对工人来说，知识表现为外在的异己的东西，而活劳动则从属于独立发生作用的对象化劳动。只要工人的活动不是资本的需要所要求的，工人便成为多余的了。”②更为重要的是，在机器体系中，对象化劳动本身第一次不仅仅直接作为产品形式或以当作劳动资料来使用的产品形式而出现，甚至作为生产力本身的形式而出现。只要固定资本作为真正的生产资料而加入资本生产过程，知识技能的积累和作为社会智慧的一般生产力的积累，就同劳动相对立而被吸收到资本中，从而表现为固定资本的属性。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另一方面，从资本对外部的关系来看，流动资本表现为资本一般的最适当的形式。对于资本作为价值而言，采取任何特定的使用价值形式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它可以将任何一种使用价值都无差别地作为自己的化身来加以采用或抛弃。固定资本被束缚在自己一定的使用价值的存在中，因而不符合资本的概念。

②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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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固定资本的发展也可以作为资本生产发展深度的标准。马克思分析说，不论是直接以使用价值为目的的生产，还是直接以交换价值为目的的生产，它们的对象都是提供给消费的产品本身。然而，生产固定资本的那部分生产本身并不生产直接的消费品和直接的交换价值，甚至连可以直接实现的交换价值都不生产。在这种情况下，相当大的一部分生产时间耗费在生产资料的生产上。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程度越高，用于满足直接生产需要的生产时间就越小。这就要求人们能够将相当大的一部分已经创造出来的财富，从直接的享受和以直接的享受为目的的生产中抽出来，以便在物质生产过程本身内部将其用于非直接生产的劳动。由此可见，用于生产固定资本的劳动时间（对象化劳动时间和活劳动时间）的大小，取决于直接用于产品生产的劳动时间的效率，就像相对剩余劳动的多少取决于必要劳动的生产率一样。

除了和生产力的发展相适应以外，固定资本所表征的矛盾和现实困难也需要通过生产力的增长来解决。从其直接目的来看，固定资本的生产毋宁说是为了生产创造价值的手段，而不是为了生产直接的使用价值和生产资本的直接再生产所需要的价值。“既然如此，那么，正是在固定资本的生产中，和在流动资本的生产中相比，资本在更高程度上使自己成为目的本身并作为资本发挥作用。因此，从这方面来看，固定资本的规模和固定资本的生产在整个生产中所占的规模，也是以资本的生产方式为基础的财富发展的尺度。”①要言之，就是以劳动时间作为财富的尺度。

马克思认为，这样所表征的是财富本身建立在贫困基础上的现实。在这种现实下，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只有处于同剩余劳动时间的对立中，并且只是由于这种对立，才能够存在。这是符合资本的本性和趋势的。资本始终是在创造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同时，又将这些时间变为剩余劳动。随着个人的全部时间都成为劳动时间，个人就下降到仅仅是从属于劳动的雇佣工人的地位，人格就从属于物格。同最简单、最粗笨的劳动资料相比，表征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优越性”的机器体系，竟然迫使个人劳动的时间要长得多。只有当生产力的增长达到不受占有他人剩余劳动的束缚，且工人占有自己的剩余劳动的时候，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就不再作为一种对立物而存在，从而为人的自由个性的发展提供了可能性。“那时，一方面，社会的个人的需要将成为必要劳动时间的尺度，另一方面，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将如此迅速，以致尽管生产将以所有的人富裕为目的，所有的人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还是会增加。因为真正的财富就是所有个人的发达的生产力。那时，财富的尺度决不再是劳动时间，而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①

第六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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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个别性规定

在强调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特殊性规定表征着区别的同时，马克思还注意到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在再流通中和再生产中的相互转化。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在使用价值方面和价值方面向自己的对立面转化而形成的形式规定性，就是它们的个别性规定。

首先，究其实，一切资本，不管是流动资本还是固定资本，不管是处于生产过程还是流通过程中，始终都是源于对他人劳动的占有。资本本身不能单独地创造价值。资本流通的总过程要以不断的小流通，即工资同活劳动能力或生活资料相交换为前提。简言之，一切资本都以流动资本的形式流回，是资本的生产过程的前提。此时，固定资本只有通过一部分流动资本固定下来，也就是成为流动资本的价值组成部分，从而它的各种要素通过上述转化而被再生产出来的时候，才能作为资本得到更新。与此同时，固定资本的生产有着双重要求：（1）它只有在其价值以流动资本的形式流回时，才能再同它的各种生产条件相交换；(2）一部分活劳动和原料要用于生产直接的或间接的工具，而不是去生产用来交换的产品。由此可见，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对于对方的生产来说都是前提。而且，只有在资本占有活劳动时，流动资本转化为固定资本，以及固定资本在流动资本中再生产的情况，才有可能发生。

其次，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在再生产中没有任何区别。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在大流通中的区别，是由资本的物质存在即资本作为使用价值的存在同流通的关系造成的。而在再生产中，这个区别必定同时表现为具有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双重形式的资本的再生产。每种形式的资本再生产，都是对象化劳动时间和剩余劳动时间的创造，都是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的再生产。要言之，它们在资本的价值增殖上不能区别开来。在机器制造厂主从而一切这样的形式中，固定资本在其作为使用价值的存在中首先作为流动资本而出现，然后才通过消费而被束缚在生产阶段上，并作为固定资本同自身之前的形式区别开来。

C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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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流动资本是由固定资本的消费和使用引起的，而固定资本又不过是转化为这种特定形式的流动资本。一方面，在流动资本转化为固定资本时，一部分使用价值以及一部分同活劳动相交换的资本，只是在较长的循环期内并通过自己在生产中被消费才能最终创造出或实现为对等价值的资本。另一方面，一切固定资本即转化为对象化生产力的资本，都是束缚在特定形式中的资本，因而作为使用价值同时脱离（个人）消费和流通的使用价值。如果不加上流动资本的规定，就不会成为固定资本。

至此，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所实现的形式规定性的变化：一个东西(一般性规定）区别为两个(特殊性规定)，最后又回到一个东西(个别性规定)。这种复归决不是倒退，而是资本将其内在的本性向外展开时向自身的复归。这些形式规定性是从资本流通即资本再生产中得出来的。后者虽然是资本一般的一个逻辑过程，本身却显示出自立的再生产的结构和过程。正如马克思所总结的那样：“交换和交换体系，以及包含在交换体系中的向作为独立价值的货币的转化，表现为资本再生产的条件和界限。在资本那里，生产本身在一切方面都从属于交换。这些交换活动，流通本身，不生产剩余价值，却是实现剩余价值的条件。资本只有通过这些活动，才确立为资本的形式，从这种意义来说，这些活动是资本生产本身的条件。资本的再生产同时是一定的形式条件的生产，是人格化了的对象化劳动借以表现的一定的行为方式的生产。…向货币转化对于资本本身的再生产是必要的，而资本的再生产必然是剩余价值的生产。”①

第六章资本一般及其生产总过程(下)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14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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