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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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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通过完成土耳其机器人上的工作来经营家庭、支付抵押贷款、购买食物、养家糊口。你懂的，需求无穷无尽。如果我们失去了账户，就像失去了近5年时间没日没夜燃烧的热血。”从另一名印度工人的话里，你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账户被禁的恐惧。亚马逊限制印度工人开设新账户，导致了现有账户的交易和共享热潮，促使亚马逊开始封禁提供虚假信息的账户。封禁账户的标准似乎是随机的，因此账户被封成了印度工人最大的担忧之一。

向发展中国家进行劳动力转移取决于基础设施，因为尽管使用（稍微可靠一些的）联网电脑的机会有所增加，但仍旧十分有限。移动电话、智能手机和移动网络基础设施在全球范围内的激增，为更广泛、地理位置更分散的全球劳动力打开了直接访问众包平台的渠道：发展中国家有20亿至30亿手机用户，其中大多数人无法定期使用拥有互联网连接的固定电脑。Txteagle公司有一个开创性的项目，旨在吸纳更多的工人加人全球数字劳动力市场。该平台成立于2009年，着眼于农村贫困人口，让他们可以通过完成微任务来换取报酬。这一过程甚至可以通过短信实现，让没有智能手机的人也能参与进来。从2000年到2012年，肯尼亚的手机订阅用户数量增长了200多倍。这让肯尼亚在发展中国家中脱颖而出，成为手机众包工作早期创业的完美起点。①例如，诺基亚通过Txteagle雇用了2万名肯尼亚工人，将手机目录翻译成当地语言。Txteagle在广告中声称，它为非洲农村的贫困人员提供了进入全球劳动力市场的机会，但也很快表示，这些工人比他们的印度同行收费便宜20%。②如今，该公司已经更名为Jana，拥有超过3000万用户。他们可以通过观看广告、参与微任务来换取报酬。

Ⅰ数字工厂1

① Beerepoot. Kloosterman, and Lambregts, The Local Impact of Globalization in South and Southeast Asia.

②Graham and Anwar. "The Global Gig Economy."

③摘自We Are Dynamo 上的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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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方面，Jana 公司与脸书的 internet.org/Free Basics 等类似的基础设施试验是一致的。后者希望全球的贫困人口都能与互联网建立联系，他们不需要支付现金，而是要集中注意力、做出消费选择、付出劳动。这项倡议包括脸书与三星、诺基亚与爱立信等公司之间建立的合作伙伴关系，以连接“下一个

1第3章|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①Easterling. Extrastatecraft, 123.

②Kucklıck. "SMS-Ad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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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亿”—在这里，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指的是那些位于发展中国家，尚未联网且没有注册脸书的人。①该倡议推动了技术解决方案和新的商业模式，让发展中国家的智能手机用户都能访问互联网。显然，所有重要的信息技术公司对将互联网覆盖范围扩大到发展中国家的兴趣日益高涨。其动机不仅是对开发新客户群体的渴望，还有对寻找潜在员工的希冀。随着智能手机逐渐成为新型的支付基础设施，实现这一目标的可能性很大。

在基础设施发展方面，肯尼亚受到印度和菲律宾模式的启发，正在努力实现“大草原硅谷”—一项包括发展众包工作在内的战略。②肯尼亚等国已经将众包工作当作一种发展策略和创收方式。许多人都希望众包工作能够提供全球劳动力市场，吸纳发展中国家的工人，让他们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众包工作平台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工人之间的激烈竞争，可以说。还可能引发“向下竞争”。不仅如此，虽然如今的许多众包工作平台都面向全球劳动力市场，理论上对任何拥有互联网连接的人开放，但访问这些平台的渠道还是会受到国籍、基础设施、货币兑换、技能、歧视等问题的影响，而且发展中国家的工人平均收入低于发达国家。①因此，全球劳动力市场的无缝化与数字劳动力复杂且碎片化的地理分布并不相符，这一概念再次受到众包工作平台的扩散所带来的挑战。众包工作平台不是一个无国界的全球劳动力市场，而是数字工厂，它以多种形式将复杂的劳动力地理学与物质和政治空间（比如国家法律框架）相联系。互联网作为一种生产空间，与物质和政治空间相连，但又以特定的方式超越了这些空间，其特殊性是全球空间异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许多方面，众包工作都是新兴经济地理的一个典型示例。

1数字工厂

①Mark Zuckerberg. "Is Connectivity a Human Right?." Facebook, 2014, https://www.facebook.com/isconnectivityahumanright.

②Graham and Mann, "Imagining a Silcon Savannah?"

③ Graham, Hjorth, and Lehdonvirta, "Digtal Labour and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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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劳动力

包括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在内，各种形式的自动化的确会取代一些目前的人类工人，并有可能在未来彻底消灭更多的工作岗位。然而，被自动化取代的工作有一种重新出现的趋势。尽管看起来已经改头换面、并且出现在新的地方，由新的劳动力来完成。自动化基础设施和技术本身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由人类劳动来生产与维系的。分散在全球各地、由数千个众包工作平台组织的劳动力就是这种趋势的一个绝佳范例。人类劳动对人工智能的发展和支持具有极大的重要性，却通常很少得到承认。对众包工人来说，目前对人工智能的巨额投资意味着对数据劳动力的需求增加，而非对自动化的需求不断增加。当然，这种情况在未来可能会发生改变，因为众包工作平台上完成的大多数工作确实处于当前软件开发的前沿。不过，正如我们所见，这些发展可以为活劳动力创造新的需求。在全球化资本主义的背景下，自动化不是许多预测所认为的线性过程，而是一个动荡的、不平衡且危机四伏的过程。有时候，在某个点被自动化的劳动会在另一个点重新出现，而且通常在地理和社会方面进行重新组合，并隐藏在新的代码和混凝土基础设施背后。

1第3章|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① Berg et al., Digital Labour Platforms and the Future of Work,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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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74 | PRINTED_PAGE=170

众包工人的劳动是以各种方式隐藏起来的。大多数情况下，它发生在公共场所之外，多半是在工人的家中，在地理上是分散的，和大多数其他形式的劳动相比并不显眼。它也发生在许多形式的劳动法规和传统形式的劳动冲突触及不到的地方。不仅如此，它还隐藏在算法背后。数字平台上完成的大部分工作都会被软件所掩盖。众包工人付出的多数劳动都被认为已经实现了自动化。事实上，众包工作在单凭软件无法找到解决方法的地方变得尤其重要，在视觉、语境和文化问题上更是如此。众包工作平台允许企业将这些问题外包给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劳动力，通过算法构架对劳动过程进行紧密的自动化控制，从而形成高度灵活、调控自如、可以融人复杂软件构架中的劳动力队伍。

I数字工厂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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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零工经济平台一样，众包工作平台通常声称自己只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中介，有点类似于在线的劳动力市场。但仔细观察这些平台和大多数人构建劳动过程的方式，我们就会发现，它们绝不是劳动力供求关系之间的中立中介。作为生产的基础设施，它们承担着传统工厂的许多社会空间功能。微任务平台上的劳动特征是高度的标准化和分解化，以及对劳动力的数字监控与评估。不过，和所有工厂一样，平台作为数字工厂不仅会产生技术问题，还会引发技术嵌入和技术生产带来的法律、社会问题。独立承包商和计件工资不仅是创造灵活劳动力的一种手段，还能为组织和约束活劳动力提供重要的工具。将这些因素相结合有助于在实体工厂或办公室的空间约束之外，将劳动真正地纳入资本。这种组织劳动力的形式与日益增长的连通性相结合，为资本创造了新的劳动力资源库。工人可以在网吧、住宅甚至是手机上访问平台，使新的工人和新的时间单位都能被纳入到这种劳动形式。这反过来导致了全球分工变化以及性别剥削的新形式，并最终成为劳动力市场进一步灵活化的重要部分。

众包工人分散在全球各地，彼此孤立却又相互竞争，几乎不受劳动法的保护，因此展开集体行动的可能性相当有限。尽管如此，还是会有各种形式的抵抗组织出现。它们往往始于众包工人相互认识、交流以及彼此支持的网络论坛。抵抗的另一种途径是技术干预，比如工人可以通过浏览器插件“特客视界”(Turkopticon）交流对任务发起人及其任务的评估，进行低级的数字罢工。①从投书抗议到集体创作众包工作最低工作条件的小册子，数字工人设法让自己的声音被听到，并提出政治方面的诉求。这些抗议活动表明，尽管受到限制，但众包工人还是可以相互联系、采取集体行动。

1第3章|分散的工厂：众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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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76 | PRINTED_PAGE=172

1数字工厂1

① Silberman and Irani, "Operating an Employer Reputation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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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隐形的工厂：社交媒体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78 | PRINTED_PAGE=174

“一切都始于对互联世界的梦想………”在2019年的圣丹斯电影节上，纪录片《隐私大盗》(TheGreatHack)首映后广受好评，这句话正是该片的开场白。①这部由流媒体平台网飞制作的纪录片记录了剑桥分析公司(CambridgeAnalytica）干涉选举的丑闻，包括2016年的脱欧公投，以及同年唐纳德·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大选中胜出。纪录片揭露了剑桥分析公司非法获取用户数据、用选举广告轰炸用户账号的丑陋行径。这都是在如今最重要的社交媒体平台——脸书的共谋下完成的。

在其最强盛的时期，剑桥分析公司声称自己对每个选民都拥有5000个数据点，公司的数据集、分析软件和定向广告可以帮助候选人赢得选举。这家英国公司的说法并非完全不可信。显然，唐纳德·特朗普的竞选团队相信定投广告的潜力：在竞选最激烈的阶段，他的团队每天都要在脸书上花费100万美元的广告费。尽管剑桥分析公司对大选结果的影响程度有多大仍是人们热议的话题，但社交媒体平台作为舆论工厂的重要性已经显而易见。随着剑桥分析公司成为操纵选民和传播假新闻的象征，该公司最重要的活动平台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审查。丑闻发生后，脸书成为众矢之的，其对剑桥分析公司的纵容和对丑闻的处理方式引发了众怒。批评的声音很快扩展到侵犯用户隐私、传播假新闻和仇恨言论等更加广泛的方面。自2016年以来，马克·扎克伯格在各种法律听证会上被美国国会议员施压的镜头几乎成了新闻的常见画面。

I数字工厂

①Karim Amer and Jehane Noujaim, The Great Hack, 113 min., distributed by Netflix,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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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2016年右翼政治双赢的丑闻标志着脸书的一个转折点。假新闻的兴起和对民主程序的一致担忧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对社交媒体——尤其是脸书的形象提出了质疑。在许多人看来，脸书宣称通过连接人类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口号似乎愈发虚伪。在假新闻泛滥的年代，脸书平台在人们对民主问题的广泛担忧和辩论中一直处于核心地位。直到今天，脸书也没能从2016年的阴影中恢复过来。这一年对脸书的形象和全球进步政策来说都是灾难性的。不过，网飞这部纪录片在严厉批评脸书进行用户监控和数据收集的同时，也为2016年之前就已存在的一系列批评言论提供了素材。长期以来，许多国家对隐私的担忧一直是该公司面临的最大问题。在剑桥分析公司这一案例中，脸书商业模式基础做法的爆炸性政治力量显露无遗：平台能收集用户数据，将用户的注意力转化为一种商品，出售给广告商。

纪录片开篇就简要介绍了这种商业模式。在播放示威性标语和种族主义口号的镜头时，纪录片的配音员、纽约数字媒体教授大卫·卡罗尔(David Carroll)问道：“世界互联的梦想是如何将我们撕裂的？”很快，他为这种情况的出现提供了一个答案：“我们现在都是商品。”在纪录片中，个人数据被出售的问题主要是作为民主程序的议题来讨论的。然而从另一个层面来看，收集个人数据以向企业出售广告显然是脸书的经济策略核心。

1第4章1隐形的工厂：社交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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