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 人行为背后的思维与智能

分析口语报告时首先要把报告分段。分段的依据是句子的意思，所分的每一段都应有一个独立的思维主题，而不管这些句子是否都完整，是否都合乎语法。第二步是把口语报告用标准词汇加以简化。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了解被试的问题领域。这就得先浏览一下整个报告，弄清楚被试在他的问题领域内是如何描述事物的，他的操作方法或算法是怎样的。实验前，主试可给予指导，让被试以特定的语言和方式来表达他的反应，以便更清楚地看出他的想法和做法。甚至还可以用录像记录被试在口语报告时的操作动作，以便于区分他的实际动作的表述和他心目中的目标的表述。至于什么是动作的表述，什么是目标的表述，这要以报告的语法和语义内容来做具体分析。这样就可以根据报告把被试的反应编制成符合一定编码的表达方式。但应注意，不要把口语报告中两个不同的东西在编码中混成一个东西。分析口语报告的细节程度要依赖于理论所要求的细微程度。在编码时吸取什么，忽略什么，要有明确的规定，这样才能使不同的人得到相同的分析结果。最好是由两个主试分别分析同一报告，然后再互相比较两个编码的异同。要注意两个主试各自的分段，编码的词汇和每一段的独立性，也就是使编码不受前后段落的影响。人的语言中有些词，如代词，脱离上下文就不知所指了，所以必须弄清楚指代关系。另外，为了防止主观任意性，可将分好的段落在计算机上随机呈现，然后进行编码。如果按段落顺序编码，要尽量一段一段分别编码，以避免先前段落的影响。主试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如为了弄清代词的指代，才去参考前面的段落。用这种分析方法可以得到丰富而详细的数据。我们可以根据人类信息加工模型来预测被试的具体操作过程，然后将模型作出的预测同被试的实际反应加以比较。用统计学方法计算模型与实际反应的相符性，程序的每一段算作一分。检查相符性的概率，看它是否超过机遇水平。如果只有50%得分，那么相符的概率就很低。考查相符的概率超过机遇多少非常重要，当然也不能指望有100%的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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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说的是如何将口语报告分段，然后再逐段地进行编码。但是，有时我们并不要求非常详细的分析，而只希望对口语报告做大概的分析。这就不必分成小段单独编码，而只需将报告中的中心事件进行编码。什么是中心事件?解决问题有许多步骤，遇到困难时克服障碍所用的技巧和策略就是中心事件。事件之外的其他步骤不必给予过多的考虑。例如，大学生用乘法口诀做乘法就不是中心事件，在编码时就不必单独处理。因此，可以把整个过程分作几个中心事件，围绕这些事件进行分析，可以忽略其他细节。当然，这样也可能丢掉口语报告中的有用内容。

我们可以通过对口语报告的分析，了解被试解决问题时所运用的策略。研究发现，策略的运用有四个阶段：第一阶段，被试盲目地尝试，没有一个成型的策略；第二阶段，找到一个成功的策略，顺利地解决了一个步骤；第三阶段，遇到新问题时仍然使用原先的策略，但因情况发生变化，原先的策略已不再奏效；第四阶段，改变策略来解决新问题，从而取得成功。分析还发现，被试解决问题时所做的口述，一些看来似乎是偶然的、不连贯的话也有意义，它们反映了被试思维过程的逻辑关系。

分析口语报告可以借助于计算机的帮助，甚至可以完全依靠计算机来进行。沃特曼（D.A.Waterman）和纽厄尔两人已经利用计算机对口语报告进行了分析。编写分析口语报告的计算机程序是相当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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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自动化的口语分析方法简称SAPA(semi-automatic pro-tocol analysis)，这种方法是用计算机和人的分析相互补充。SAPA方法包括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由人进行编码，先把口语记录大体上浏览一遍，提出一个初步的理论来说明被试是采取什么策略来解决问题的，也就是建立一个理论模型。这个理论模型应能预测被试的反应，例如提出被试解决热力学问题时所用的方程式，然后再用口语报告中的材料来检验这个理论模型，如用压力、温度等数据来验证热力学的方程式是否正确（见附录Ⅱ）。第二个步骤是用计算机显示一系列问题，由编码者进行回答，即进行人机对话。如果根据口语报告的材料不能回答计算机提出的问题，编制者就需要重新检验这个模型，对模型作出评价；如果模型不符合口语报告材料所遵循的路线，就得再去编制新的模型；如果模型与口语报告材料大致符合，那么就能用所建立的模型对口语报告进行分析。

沃特曼和纽厄尔设计的自动编码系统基本上是完全自动化的，只是在开始的时候还需要人进行编码。现在这个系统已不再需要编码的人去设想一个理论模型，而只需将问题范围确定下来，就可以由计算机自动进行分析。例如，在河内塔问题上，编码者只要指出这个问题是圆盘和棒的操作问题就够了。此外，程序中还应包含语法系统，使计算机能够接受自然语言并分析语言的意义。有了上述两个条件，即问题范围和分析自然语言的能力，计算机便能对口语报告作逐字逐句地分析。当然，要进行有效的分析，计算机还要能够处理代词之类的关系词，能够参照上下文的意义进行理解。问题范围确定计算应用的词汇，语法系统则能适用于任何口语报告，而不限于一个特定的问题。从原理上来说，沃特曼和纽厄尔的程序应能对广阔范围的问题进行编码，但实际上却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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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做这样的比喻，沃特曼和纽厄尔的程序是一个富人的程序，它可以解决大量问题的编码；而SAPA程序是一个穷人的程序，因为它只能解决个别问题的编码。为了编制前一种程序需要进行大量的工作，而编制后一种程序就容易得多。所以用半自动化程序分析口语报告比较实用，虽然从长远来说，完全自动化的程序更有前途。

还有一种较为简单的口语记录分析方法，其特点是先确定问题范围，只注意一般的范畴，而不过多地深入细节。这个方法的基础是认为问题解决要通过几个阶段，因此可以根据这几个阶段把口语报告的内容分成相应的范畴。约翰·杜威（JohnDewey)提出问题的解决分四个阶段：问题的形成、问题的探索、问题的酝酿和得到启发（即获得灵感）。在分析口语报告时可以按照这四个阶段将内容分成四个范畴。现在大家基本上认为，用这种按阶段编码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果并不太理想。有如下几个原因。第一，用这种一般化的分类方法编码，要丢掉口语记录中的一些东西。例如，在解决河内塔问题时，在220个片断里（见附录Ⅰ），我们得到的信息只是一些有多少分类、多少动作等的数字，而没有情节的分析。为了得到一个完整的强理论，就应该获得解题过程中每一步的细节和内容。如果在编码过程中丢掉了大量的信息，就不能验证很具体的强理论，而只能验证一般的弱理论了。第二，用这种方法不能分析出线性问题的许多阶段。由于解决问题的过程是复杂的，它并不单纯是几个连续阶段的线性排列，我们不能一般地说在哪一个阶段只是形成问题，在哪一个阶段只是搜索或启发。也就是说，我们所得到的并不是按线性排列的几个阶段，而是每一个阶段中都有形成和搜索等步骤。实际上，我们在解决一个大的问题时，通常也是先把它剖析成许多第二级的问题，那么每一个二级问题里也应有这几个阶段。一个大的问题包括许多层次和分支（见图4-3）。我们可以用手段一目的分析法，从口语记录中分析出这种上下关系的系统。假如我们只按大阶段进行分析，如指出这是被试对问题的搜索，我们并不能知道这是属于哪一个层次中的搜索。研究已经表明，在对口语记录进行分析时，所保持的信息总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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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Ⅰ解决河内塔问题的口语记录示例

1. 我不能确定怎么走，不过我想首先把1从A移到 $\mathrm { { B } } _ { \circ }$

1. 我把 2 从 A放到 $\mathrm { C } _ { \circ }$

1. 然后，我把1从B放到 $C _ { \circ }$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1放到 $\mathrm { ~ \mathcal ~ { ~ C ~ } ~ } _ { \circ } )$

1. 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走，我不得不把1从B放到 $C _ { \circ }$

5.然后，下一步，我把3从A放到 $\mathrm { B } _ { \circ }$

1. 噢……首先我必须把1放到 $\mathrm { { B } } _ { \circ }$ 因为我不得不把所有的圆盘移到 $C _ { \circ }$ 不过，我没有太大把握。

1. 我原以为把1放到C而不是放到B，事情就可能好办了。

1. 现在我要把2放到3的顶上，因此我把1放在A。

1. 然后，我把2从C放到 $\mathrm { { B } } _ { \mathrm { { c } } }$

1. 我要拿1而且把它从A放到 $\mathrm { { B } } _ { \circ }$

1. 然后，4从A到 $C _ { \circ }$

1. 然后，嗯……噢……嗯……

1. 我应该把5放到C，可这会花很多时间，我把1……(如果你要求的话，你可以从头开始再来一遍；如果你继续做，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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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要在这儿停一会儿………

1. 我拿1从B放到A。

16.然后，把2从B放到C。

17.噢，这不行……

1. 我拿2从C再放到 B。

1. 然后，从A拿1……

20.噢不！如果这样做，我就进行不下去了！

1. 我要返回来。

1. 好吗？

23.我要重新开始。(行啊。)

24.如果我继续这么做，我就不能进行下去了，所以我要重新开始。

25.让我想想，我想不移动5。

26.这样，由于1是我唯一可移动的圆盘，而上一次我把它移到了B，所以我要把它放到C……从A放到C。

1. 那自然，2需要从A跑到B。

1. 这次我也把 1从C放到 B。

1. 把3从A放到C。

1. 这样，我要把1从B……放到C。

31.噢，呀！我必须把它放到C。

32.2号盘……不，不动2号盘，我要把1从B放到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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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吗？

1. 噢，我把1从B放到A。(行！)

34.因为…我要让4放到B，假如我早已把1从B放到C，那就不可能移动了。幸好我还没有这样做。

1. 2 要从B到C。

1. 1要从A到C。

37.然后，B是空的，4从A到B。

38.所以，这次……就成了。

39.我将……1从C……到B。

40.然后，2从C，到……A……

1. 然后，1从B到A。

1. 然后，3从C到B。

1. 1从 A到C。

1. 是不是？

1. 然后，2从A到B。

46.然后，噢，它到哪儿了？

1. 1从C到B。

1. 然后，5最后从A到C。

49.然后，1从B到A。

50.噢，我要把1从B放到C。(为什么?)

1. 因为如果1从B到A的话，2将从B到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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