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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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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0 | PRINTED_PAGE=131

在考察对象中的重复时，我们仍然处在那些使重复的观念成为可能的条件之下。但在考察主体中的变化时，我们便超越了这些条件而直面着差异之一般形式。重复的观念性构成亦内含着一种在两个界限之间进行的回溯运动。它在这两个界限之间被织成。当休谟表明，被缩合或奠基在想象力之中的诸实例在记忆或知性中仍处于分离状态时，他便深刻地分析了这种回溯运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又回到了那种[98]只在某一实例消失后才造成另一实例的物质状态。而是说，记忆以想象力的质的印象为出发点，将诸特殊实例重新构成为一个个分离之物，并将它们存贮在了专属于它的“时间之空间”(espace de temps)中。这样一来，过去不再是持留(rétention)的直接的过去，而是表象[再现]的反思的过去，是被反思与再造的特殊性。相应地，未来亦不再是预测的直接未来，而是要成为前摄的反思的未来，成为知性的反思的一般性(知性使想象力的等待和那些被观察、被回想的相互区别的相似实例的数目成正比)。这就是说，记忆与知性的能动综合叠加于想象力的被动综合之上，并以后者为依托。重复之构成已经包含了三个审级：(1)任由重复不被思考或是在重复形成的同时使其消散的自在(en-soi);(2)被动综合之自为(pour soi)；(3)能动综合之中的“为我们”(pour-nous)的被反思表象，其建立在被动综合之自为的基础上。联想论具有一种不可替代的精妙之处。难怪柏格森在碰到类似的问题时重又发现了休谟的分析：一架钟敲打了4下………从逻辑上说，每一次敲打、每一次摇动、每一次兴奋都是独立自存的，它们是mensmomentanea拉：瞬时的心灵]。但是，在活生生的当前中，在作为绵延的被动综合中，我们将它们缩合进了一个内部的质的印象中，这个印象无关任何回忆、任何清楚的计算。随后，我们又将它们重构在了一个增辅空间(espace auxilaire)中、一个派生的时间中。我们在这样的空间、时间中再造它们、反思它们，将它们看作一个个可被量化的外部印象。①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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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被动综合”的概念来自胡塞尔（Edmund Husserl)。关于德勒兹对这一概念的批判性应用，参 Francisco José Martinez，〈德勒兹著作中的胡塞尔主义回声)(Échos husserliens dans l'œuvre de G. Deleuze, in : Gilles Deleuze, Paris, Vrin, 1998) , 页105—118;亦参 Philip Turetzky,《时间》(Time,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1998),页212 和 Alain Beaulieu,〈胡塞尔〉(Edmund Husserl, in Deleuze's Philosophical Lineage, Gra-ham Jones & Jon Roffe eds. ,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09) , 页 274—27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1 | PRINTED_PAGE=132

柏格森的例子无疑不同于休谟的例子。前者表示一个封闭的重复，后者表示一个开放的重复。此外，前者表示一个“A、A、A、A”类型(嘀、嘀、嘀、嘀)的元素重复(répétition d'éléments)，后者表示一个“AB、AB、AB、A…”类型(嘀哒、嘀哒、嘀哒、嘀……)的实例重复。这些形式的首要区别在于：在第二种重复中，[99]差异并不仅仅出现在诸元素的缩合一般中，而且还存在于每一特殊实例之中，存在于两个被对立关系规定、合并的元素之间。在这里，对立的功能就是在原则上限制元素的重复，将其封闭在最为简单的组合中，将其还原为最少的两个元素(“哒”是一个被颠倒的“嘀”)。因此，差异似乎舍弃了它的第一种一般性形态，而且还被分配在了重复着的特殊之物中，但这为的是激发崭新的鲜活的一般性。虽然重复被封闭了在“实例”之中，被还原为两个元素，但它却向一种作为诸实例自身的重复的新的无限敞开了。因此，认为“任何实例的重复从本性上说都是开放的”或“任何元素的重复从本性上说都是封闭的”都是错误的。实例的重复只有在经过了诸元素间二元对立的封闭之后才会开放；反过来，诸元素的重复只有指向那些实例的结构才算得上是封闭的，它自身(作为一个整体)在这些结构中充当两个对立元素中的一个：不只是“4”相对于“4次打点”来说是一种一般性，而且，“4点钟”还进入到了与先前的半小时或随后的半小时的“对决状态(enduel)”中。而且,在知觉世界的视野下，它甚至进入到了与早晨4点钟和下午4点钟的“对决状态”中。在被动综合中，两种重复形式总会指向对方：实例的重复假定了元素的重复，而元素的重复必然在实例的重复中被超越(被动综合将“滴一滴”感觉为“嘀一哒”的自然倾向正由此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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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柏格森的文本出现在《直接与料》(Données immédiates)第二章中(éd. Du Cen-tenaire,页82—85[【译按】中译参柏格森，《时间与自由意志》，吴士栋译，页83—86。])。在那里，柏格森区分了“心灵之中的融合或缩合”与“空间之中的展布”这两个方面。作为绵延之本质和为了构成被知觉的质而作用于元素的物质性振动的东西的缩合在《物质与记忆》(Matière et mémoire)中得到了更为准确的分析。

休谟的文本出现在《人性论》(Traité de la nature humaine)中，尤其是第三章，第 16节(trad. Leroy，Aubier,卷I,页249—251[【译按】德勒兹原注有误,休谟的文本应出现在《人性论》第三章，第14节，参前引中译本，页178以下])。休谟着力区分了诸实例在想像中的结合或融合——这种结合的发生是对立于记忆或知性的——和这些实例在记忆和知性中的区别。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2 | PRINTED_PAGE=133

习性、被动综合、缩合、静观

所以，比两种形式的区别更重要的仍然是诸层次的区别。在这些层次中，两种形式相互影响、相互组合。休谟与柏格森的例子都还使我们停留在感性综合与知觉综合的层面上。被感觉到的质与基本的兴奋的缩合混淆在一起；但被知觉到的对象自身就包含着一种实例的缩合(由于这种缩合，一个质应当在另一个质之中被辨识出来)和一种结构(在这种结构中，对象形式与至少作为意象部分的质联合在了一起)。但是，在具有构成作用的被动性秩序中，知觉综合要归诸于有机综合(synthèses organique)，正如诸感官之感性要归诸于一种我们所是的原初感性(une sensibilité pri-maire que nous sommes)。我们是由被缩合的水、土、光、气组成的—不只是在认知它们或表象它们之前，而且还是在感觉到它们之前。无论是就重复性、知觉性的元素而言，还是就其自身的脏器而言，任何有机体都是缩合、持留与等待的总体。在100]这种原初生命的感性层面上，被实际体验的当前已经在时间中构成了过去与未来。这一未来作为等待的有机形式出现在需要之中；持留之过去则出现在了细胞遗传之中。此外，这些有机综合与建立在它们之上的知觉综合相互组合，并且在精神一有机的记忆与智识的能动综合(本能与学习)中重新展开自身。因此，我们不应当仅仅区分那些与被动综合有关的重复形式，而且还要区分诸被动综合的层次、这些层次之间的组合，以及这些层次与诸能动综合的组合。所有这一切形成了一个丰富的符号领域，这一领域每一次都包含着异质之物，而且还激活了行为。因为每一缩合、每一被动综合都构成了一个在各种能动综合中被解释或展示的符号。动物“感觉到”水所凭靠的那些符号与它那干渴的机体所缺乏的元素并不类似。在每一实例中，感觉、知觉、需要、遗传、学习、本能、理智、记忆具有了重复之特征的方式都凭借这些东西而被测量：诸重复形式的组合、作为这些组合被创制的场所的层次、这些层次的“被置于关系之中”，以及能动综合与被动综合的相互影响。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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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3 | PRINTED_PAGE=134

这个已经被我们扩展到整个有机物世界的领域、具有关键性意义的东西是什么呢？休谟明确地说到：关键就在于习惯的问题。但是，在柏格森的钟声与休谟的因果系列那里，为什么我们感觉自己实际上已经非常接近习惯的奥秘，但又对那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作习惯的东西毫无认识呢？造成这种状况的理由也许应当到心理学的幻象那里去寻找。心理学将能动性当成了拜物。它对内省的极端畏惧使它只观察移动的东西。它提出的问题是：人们是如何通过行动养成种种习惯的？但是，只要人们没有提出“习惯的养成到底是通过行动……还是与此相反，通过静观？”这个在先的问题，所有关于learning[英：学习]的研究都有被歪曲的危险。心理学将“自我不能静观自身”当成是既得的知识。但这并不是问题所在，真正的问题是弄清“自我本身是否是一种静观”或“它在自身中是否是一种静观”，以及“人们能否以静观之外的方式学习并形成行为与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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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4 | PRINTED_PAGE=135

[101]习惯从重复中倾析(soutire)出了某种崭新之物：(首先被设定为一般性的)差异。就其本质而言，习惯是缩合(contrac-tion)。语言已经见证了这一点——当它谈到“养成(contracter)”一种习惯，并且只有伴随着一个能够构成一种习性的补语时，才使用动词“养成/缩合”。人们反对说：当心脏收缩时，它并不具有(或者不是)一种习惯(和它在舒张时一样)。但这是因为我们混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缩合：缩合可以指两个能动元素中的一个，可以指一个“嘀一哒……”类型的系列中两个相反时间中的一个，另一个元素则是膨胀或舒张。但缩合也可以指前后相继的“嘀一哒”在静观性灵魂中的融合。这便是被动综合，它构成了我们的生活习惯，亦即我们的期待：期待“那”会继续，期待两个元素中的一个会在另一个发生后到来，从而保证了我们的实例的永续。因此，当我们说“习惯即缩合”时，我们所谈论的不是那种为了形成一个重复元素而与另一个瞬时作用〔舒张〕组合在一起的瞬时作用〔缩合〕，而是在静观的心灵中重复的融合。应当将一个灵魂赋予心脏、肌肉、神经、细胞，但这个灵魂必须是一个静观的灵魂，它的全部作用就是缩合习惯。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原始的假设或神秘的假说：习惯反而在这里彰显了自身充分的一般性，这种一般性并不只是关涉着我们(在心理学的层面上)所具有的那些感觉一运动习惯，它首先关涉着我们所是的那些原初习惯，那些在有机体的层面上组成了我们的无数的被动综合。我们由于缩合才是习惯，但我们是通过静观来缩合—这两个过程是同步的。我们是静观，是想象，是一般性，是要求，是满足。因为要求的现象仍然只是缩合的静观。通过这种静观，我们既肯定了我们对于“我们所缩合的东西”的权利和等待，又肯定了我们通过静观而获得的自我满足。我们并不静观我们自身，但是我们只能通过静观来实存。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通过静观我们所来自的那些东西而实存。“快感本身是不是一种缩合、一种紧张？”或是“快感是否始终与一个放松的过程联系在一起？”，这些并不是很好的问题；人们在刺激的放松与缩合的能动之继起中发现了快感的元素。但是，追问“为什么快感不单单是我们的精神生命中的一个元素「102]或一个实例，而且还是一条在所有的实例中绝对地支配着我们的精神生命的原则？”就完全是另一种回事了。快感是一条原则，是一个满足性静观的激动(l'émoi d'une contemplationremplissante)，其在自身中缩合着舒张与缩合的实例。有一种被动综合的至福；而且，我们虽然静观着我们自身之外的事物，但却通过静观而感到快感(自我满足)。就此而言，我们全都是纳西瑟斯(Narcisse)。虽然就我们从被静观的对象中抽取出快感而言，我们都是纳西瑟斯，但就我们在静观而言，我们始终是阿克特翁(Actéon)。静观即倾析。为了用一个自身的形象来满足自己，人们始终应当首先静观异己之物，静观湖水、狄安娜、树丛。①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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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5 | PRINTED_PAGE=136

巴特勒无人可及地表明，除习惯的连续性之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的连续性：除了那无数的组合性习惯的连续性之外，我们不拥有任何其他的连续性。这无数的组合性习惯在我们内部形成了许许多多的迷信的、静观的自我，形成了许许多多的要求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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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德勒兹在这里提及的是猎人阿克特翁因偶然看到女神狄安娜沐浴，而被狄安娜变成一只牡鹿(而他所变成的这只鹿又被他所养的猎犬撕成碎块)的故事。克罗索夫斯基曾以这个故事为原型创作了一篇哲学散文一论文《狄安娜的沐浴》(Lebain de Diane,Paris， Jean-Jacques Pauvert,1956)，而福柯又为《狄安娜的沐浴》撰写了评论《阿克特翁的散文》。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6 | PRINTED_PAGE=137

因为田里的麦子将自身的成长建立在了那关涉着它的实存的迷信的基础上，并将土壤与湿气转化为小麦。它能够做到这些，全在于它有一种傲慢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轻松做到这一切，而如果没有这种对自身的信念或信仰，它没有能力做成任何事情。①

只有经验论者能够成功地担当起这样的表述。有一种土壤与湿气的缩合，人们把它称为小麦。而且这种缩合是一种静观和这一静观的自我满足。田里的百合花以自身的实存歌唱着天国、女神与诸神的荣光，歌唱着它通过缩合而静观到的那些元素的荣光。哪一个有机体不是由重复的元素与重复的实例、被静观和缩合的水、氮、碳、氯化物、碳酸盐构成？不是将组成它的所有习惯交织在了一起？诸有机体在《九章集》(Ennéade)第三章的崇高话语的召唤下苏醒了：一切都是静观！有人会说，“一切都是静观，甚至连岩石和树丛、动物和人类、阿克特翁和牡鹿、纳西瑟斯和水仙花、我们的行动和需要都是静观”是一个“反讽”。但是，反讽本身已经是静观了，而且它只是静观……普罗提诺(Plotin)说道：假如人们要确定自身的形象并享有这一形象，人们就必须为了静观这个事物，而转向那人们由之产生的源泉②。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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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Samuel Butler,《生命与习惯》(La vie et l’habitude, trad. Valery Larbaud, N. R. F. ),页86—87。

②【译按】参普罗提诺，《九章集》，石敏敏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Ⅲ.8,页349—350：“如果有人问自然为何要创造，如果自然有兴趣听这样的问题并回答提问者，那么它会说，你不应发问，而应静静地领会，就像我终日沉默，没有说话的习惯，你也要学会这样。那么领会什么呢？你得领会，那生成的事物就是我在沉默中看到的，是自然生成的一个静观对象;我因为源自这种静观，所以具有静观的本性。我的静观活动创造出它静观的对象，正如几何学家在静观中画出各种图形。但是我不绘制，在我静观的时候，限定物体的各种线条自然形成，似乎它们是从我的静观中流溢出来一样。我的一切就是我母亲的一切，也是生育我的存在者的一切，因为它们都源自静观，并非它们的哪个行为导致我出生，它们是更大的理性原则，在它们的自我静观之中，我生成了。”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7 | PRINTED_PAGE=138

习惯的问题

[103增加使习惯独立于重复的理由并不是难事：无论是正在进行的行动还是已然完成的行动，行动从不是重复。我们已经看到，行动是如何倾向于把特殊之物当作变项、把一般性当作元素。但是，即使一般性当真与重复截然不同，它仍然取决于重复，即它被建构于其上的隐蔽的基础。在一般性秩序和与一般性秩序对应的变项场域中，行动只能由重复的元素的缩合构建起来。不过，这一缩合并不是在自身中发生，而是在一个静观的自我，在一个将施动者二重化的自我中发生。并且为了将诸行动整合到一个更为复杂的行动之中，诸原初行动本身应当在一个“实例”中发挥着重复元素的作用，但这始终是相对于一个隐蔽在被组成的行动之主体下的静观的灵魂(âme contemplative sous-jacente au sujet del'action composée)而言。在行动的自我下面存在着一个个静观的微小自我(petits moi qui contemplent)，这些微小自我使行动和能动主体成为可能。我们之所以能说“自我”只是因为在我们之中有无数静观的见证者；述说自我的始终是一个第三者。而且我们甚至应当将这些静观的灵魂置入迷宫里的老鼠之中，置入老鼠的每块肌肉之中。然而，由于静观不会在行动的任何瞬间出现，由于它始终缩在后面，由于它什么也不“做”(虽然，某物且是某种全新之物 quelque chose, et quelque chose de tout à fait nouveau]通过它产生了），人们很容易把它忘掉，很容易在不对重复做任何参照的情况下阐释刺激和反应的完整过程，因为这种参照只会在反应和刺激与诸静观性灵魂的关系中出现。

从重复中倾析出某种崭新的事物，从重复中倾析出差异，这正是想象力或是具有多重细分状态的静观的心灵的作用。而且就其本质而言，重复是想象的重复。因为从构成的观点看来，只有想象力在这里形成了vis repetitiva[拉：重复的力量]的“环节”，它使它所缩合的东西成为重复的元素或实例。想象的重复并非虚假的重复，它要填补真正的重复的空缺；真正的重复是想象力的重复。在“自身不断消解的重复”与“为了我们而在表象之空间中被展开和存贮的重复”之间，存在着那作为重复之自为、作为想象物的差异。差异寓居于重复之中。一方面，在长度的维度上，差异使我们从一个重复秩序过渡到另一个重复秩序：通过被动综合的中介，从自身不断消解的瞬时性重复「104过渡到被能动地表象了的重复。另一方面，在深度的维度上，差异使我们在各种被动综合中从一个重复秩序过渡到另一个重复秩序，并从一种一般性过渡到另一种一般性。小鸡在对谷粒的知觉综合(synthèse perceptive du grain)中靠头部的运动来啄食，而在此之前，这种运动首先在一种有机综合(synthèse organique)中伴随着心脏的搏动。并且同样源始的是，在被动综合的系列中，由“嘀”的缩合所形成的一般性—又作为诸特殊性—被重新分配在了更为复杂的“嘀—哒”的重复中，而这些“嘀一哒”本身亦是被缩合的。无论如何，物质的与赤裸的重复、所谓的相同者的重复就是一个外部包装，它就像是差异和更为复杂的内部重复的内核的外部包装，而且还是要被消解的外部包装。差异处于两种重复之间。反过来说，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重复亦处于两种差异之间，使我们从一个差异秩序过渡到另一个差异秩序？塔尔德因而确定了如下辩证式发展：差异作为从一种一般差异状态向奇异差异状态的过渡，作为外在差异向内部差异的过渡简而言之，作为差异之行分化者(différenciant dela différence)的重复。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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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8 | PRINTED_PAGE=139

第二章 自为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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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塔尔德的哲学属于最后的伟大的自然暂学之一，它是莱布尼茨的继承者。它在两个平面上展开。在一个平面上，它动用了三个支配着所有现象的基本范畴：重复、对立、适应(adaptation)(参《社会法则》[Les lois sociales，Alcan，1898])。但是，对立只是这样一种形态：为了限制重复并使重复向一个新的秩序或一种新的无限(转下页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9 | PRINTED_PAGE=140

[105]时间之综合在时间中构成了当前。这并不是说当前是时间的一个维度。只有当前存在。综合将时间构成为活生生的当前，将过去与未来构成为这一当前的维度。尽管如此，这种综合是内在于时间的(intratemporelle)，这意味着这一当前是流逝的。无疑，人们可以构想一个恒久的当前，一个与时间同外延的当前；只须让静观针对无限相继的时刻就足够了。但是，这样一个当前的存在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可能：静观中的缩合总是根据元素或实例对某一重复秩序进行定性。它必然形成某一特定绵延的当前，一个被耗尽的当前，一个随着被考察的种、个体、有机体和机体部分的变化而变化的流逝的当前。两个前后相继的当前能够与第三个当前共时,这第三个当前由于缩合了更多数量的时刻而具有了更高程度的延展。一个有机体根据自身静观的灵魂之缩合的自然“射程”〔所及的范围〕而掌握着一个或者多个当前的绵延。这就是说，疲劳现实地归属于静观。人们常说无所事事的人最疲劳；疲劳表明了一个环节：在其中，灵魂不能再缩合它所静观的东西，静观与缩合分开了。我们是由数量相当的疲劳和静观组成的。因此，从行动与它所规定的能动综合的视角看来，需求作为一种现象只能被理解为一种“欠缺”，而从作为条件约束它的被动综合的视角看来，它反而被理解为一种极端的“餍足”、一种“疲劳”。确切地说，需求表明了可变的当前的界限。当前在需求的两次涌现之间扩展，并且与一个静观所绵延的时间浑然一体。需求的重复，以及所有倚赖需求的东西的重复，表现了时间之综合所特有的时间，表现了这一综合的内时间性特征。从本质上说，重复被[106]纳入了需求之中，因为需求是建立在如下审级的基础上：它本质性地关涉着重复，形成了重复之自为，形成了某一特定绵延之自为。我们的节奏、我们的抑制、我们的反应时间、无数的交错、组成我们的当前和疲劳，所有这一切的定义都以我们的静观为出发点。规则便是“人们不能比自身独有的当前或者毋宁说诸当前行进得更快”。符号始终是当前的符号，它们已然被我们界定为习性，界定为种种彼此相互作用的缩合。斯多亚主义的一个伟大之处便是表明：从被动综合的观点(根据这个观点，过去与未来都只是当前自身的维度)看来，任何符号都是一个当前的符号(伤疤是一个符号，但它不是过去的伤口的符号，而是“曾经有过一个伤口这一当前事实”的符号：它是伤口之静观，它将所有那些把我和它分割开来的时刻都缩合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当前之中)。或者毋宁说，自然与人为间的区别的真正意义就在于此。当前的诸符号、建立在被动综合之基础上的诸符号是自然的符号，它们在它们所意谓的东西中指向当前。与此相反，有些符号指向了作为不同于当前的维度的过去或未来(或许当前本身还要依赖它们)，它们就是人为的符号。这种人为的符号内含着能动综合，亦即从自发的想象力向如下能动能力的过渡：被反思的表象、记忆、理智。

140

差异与重复

(接上页注)敞开，差异在该形态下被分配在了重复之中;例如，当生命将它的诸部分两两对立时，它放弃了无定的增长或增殖，为的是形成限定的整休，但这样一来，它就赢获了另一种无限或具有另一本性的重复，亦即繁殖的重复(《普遍对立》[L'oppositionuniverselle，Alcan，18971)。适应本身是这样一种形态：诸重复流在其下相互交叉并被整合在一种高级重复之中。因此，差异是在两种重复之间出现的，并且，每种重复都假定了一种与自身程度相当的差异(模仿作为一种发明的重复，再造作为一种变异的重复，放射作为一种错乱的重复，求和作为一种微分的重复……，参《模仿法则》[Lesloisde l’imitation, Alcan, 1890])。

但是，在另一个更为深邃的平面上，不如说重复是为了“差异”而存在的。因为，无论对立还是适应，它们都没有表现出差异的自由形态：也就是“既不与任何东西对立，也不服务于任何目的”的差异，作为“诸事物的最终目的”的差异(《普遍对立》，页445)。从这种观点看来，重复是在两种差异之间出现的，并且，它使我们从一个差异系列过渡到了另一个差异系列：从外部差异过渡到了内部差异，从元素性差异过渡到了超越性差异，从无限小的差异过渡到了人称性差异、单子论的差异。因此，重复不是差异由以增加或减少的过程，而是它由以“不断变化”和“将自身当作目的”的过程(参〈单子论与社会学〉和〈普遍变异〉[Monadologie et sociologie，et La variation universelle， inEssais et mélanges sociologiques, éd. Maloine, 1895]) 。

将塔尔德的社会学还原为一种心理主义甚或是一种交互心理学是完全错误的。塔尔德指责涂尔千(Durkheim)的地方正在于后者将应当被解释的东西当成了既定的东西“无数人的近似性”。他用小人物的小想法、模仿流之间的小发明和相互影响替换了“要么是无人称的所与，要么是大人物的理念”这一非此即彼的取舍。塔尔德所创立的是微观社会学。这种社会学并不必然建立在两个个体之间，它已经被奠基在同一个个体之中(例如，作为“社会性无限小的对立”的踌躇，或作为“社会性无限小的适应”的发明——参《社会法则》)。正是通过这种以专题著作方式进行的方法，作者表明了重复是如何得出微小变异的总体并对它们进行整合的，而这一活动的目的始终是得出“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社会逻辑》[La logique sociale，Alcan，1893])。所以,塔尔德哲学的整体呈现为一种差异与重复的辩证法，其将一种微观社会学的可能性奠定在了一整套宇宙论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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