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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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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0 | PRINTED_PAGE=261

愚蠢(bêtise)不是动物性(animalité)。动物有那些防止它们“愚蠢”(bête)的特殊形式作保障。人们常常在人类的面孔与动物的头部之间——亦即在人的个体性差异(différences individu-elles)与动物的种差(différences spécifiques)之间——确立种种形式的对应。但这样一来，人们就无法说明愚蠢这种专属于人类的兽性(bestialité)了。当讽刺诗人经受着各种程度的凌辱时，他不再停留于动物的形式，而是经历着一种更为严重的倒退一—从食肉者向食草者的倒退，最终倒退进了垃圾堆里，倒退到了一个消化的、豆类的普遍基底上。比外部的进攻行为或吞食活动更为深刻的是内部的消化过程，是蠕动的愚蠢。因此，暴君不只长着牛的脑袋，而且还长着梨子的脑袋、甘蓝的脑袋或土豆的脑袋。任何人也无法超越或跳出那个他从中渔利的东西：暴君使愚蠢体制化，但他本人却是其暴虐体制的第一个奴仆与第一个驯服者，向奴隶们发号施令的家伙往往就是个奴隶。而且在这里，错误概念如何说明这种将世界进程二重化了的愚蠢和残酷、怪诞和恐怖的统一体呢？卑劣、残暴、无耻、愚蠢不是单纯的肉体强力或性格与社会的事实，而是思想本身的结构。先验景观(paysage du transcendantal)里应当有暴君、奴隶与傻瓜的位置位置和这些位置的占据者并不类似，先验也从来不是从那些因为它才成为可能的经验形态那里移印而来的。正是对Cogitatio[拉：思维]之公设的信任始终妨碍我们将愚蠢变为一个先验问题：愚蠢不再只是一种被打发到心理学或趣闻轶事——甚至更为恶劣的论战与辱骂——以及“蠢话录”(sottisiers)这种殊为可憎的伪文学样式那里的经验规定。但这是谁的过错？这种过错难道不是哲学首先犯下的？因为哲学听任自己被错误概念说服，哪怕错误概念本身只是从一些事实那里借取而来，而且是些微不足道的、恣意选择的事实。最糟糕的文学造就了蠢话录；而最优秀的文学则被愚蠢这一问题纠缠着它将宇宙的、百科全书的、认识论的所有这些维度都给予了愚蠢的问题，从而将其一直引领到哲学的大门口[197]（福楼拜[Flaubert]、波德莱尔[Baudelaire]、布洛瓦[Bloy])。哲学应当以自身特有的方法，并带着必要的谦逊重拾这个问题，它要认识到愚蠢从来不是他人的愚蠢，它是一个真确的先验问题的对象：愚蠢(而非错误)是如何可能的？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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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1 | PRINTED_PAGE=262

它是根据思想与个体化的联系(lien)成为可能的。这种联系要比出现在我思中的那种联系更为深刻；它在一个已然构成了思维主体之感性的强度场域中结成。因为我或自我也许只是种的征象(indices d'espèce):作为种与部分的人类。无疑，种在人之中很可能进入到了隐含状态；因此作为形式的我能够充当认知与表象的普遍原则，而明显的种的形式则只被它所认知；特殊化也只是一种表象元素的规则。因此我并不是一个种。不过，这不如说是因为我隐含地包含了那些被属和种明确地展开了的东西，亦即形式的被表象了的生成(devenir représenté de la forme)。厄多克斯与埃比斯德蒙有着共同的命运。与此相反，个体化与特殊化毫无关系，即便后者是延伸着的特殊化。个体化不仅从本性上不同于特殊化，而且我们还看到，它先于特殊化并使特殊化成为可能。它所包含的是那些流动的内强因素的场域，这些场域不再借用我或自我的形式。在所有形式下行动的个体化与一种在它的作用下产生并被它带走的纯粹基底不可分割。描述这一基底，以及由这一基底同时激起的恐惧和诱惑，具有一定难度。撼动基底是最危险的工作，但在一种迟钝的意志的种种昏沉环节中，它亦是最具诱惑力的工作。因为这一基底虽然伴随着个体上升到了表面，但却并不具有某种形态或形式。它就在这里，注视着我们，但却没有眼睛。个体可以与基底区分开来，但基底却不能与个体区分开来—它继续支持着那个与它分离的东西。尽管它是未规定的东西，但却仍然环抱着规定，就像大地之于鞋子。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动物们却凭借自身的明确形式提防着这一基底。对于我和自我来说，情况便不是这样了。我和自我被那些对它们施加着影响的个体化场域侵蚀着，它们对于基底的上升毫无抵抗能力，这种上升将一面变了形的或是造成了变形的镜子递给了它们，在这面镜子中，所有那些现在被思考的形式尽皆消散了。愚蠢既不是基底也不是个体，而是一种关系，个体化在这种关系中使基底上升而又不能给予基底以形式(它穿过198我上升，深入到了思想之可能性中的至深处，并构成了所有认知的非被认知者[non-reconnu])。所有的规定都变得残酷而恶毒，所有的规定都只能被一种静观它们、发明它们的思想所把握，它们与自身的生命形式分离了、分开了—它们正在那阴暗的基底上漂浮着。在这被动的基底上，一切都变成了暴力；在这消化的基底上，一切都变为攻击。愚蠢与恶毒在这里狂舞。这或许就是笼罩在最美丽面庞上的忧郁的起源：对一种专属于人类面孔的丑陋的预感，对一种愚蠢的上升、一种恶之中的扭曲、一种疯狂中的反省的预感。因为从自然哲学的观点看来，个体被映射在这一自由的基底上，疯狂正是在此出现。因此，愚蠢随后被映射在愚蠢之中，残酷随后被映射在残酷之中，而且它已经无法忍受自己。“一种毫无价值的能力因而在他们的心灵中成长起来——亦即看到愚蠢并且无法忍受愚蠢的能力……”①但是，当这种毫无价值的能力将哲学激活为精神哲学时，也就是说，当它将所有的能力都引向那使一种对个体、基底、思想的剧烈的调和成为可能的超越性运用时，它就变成了最为尊贵的能力。种种内强的个体化因素——以构成一种超越的感性的最高元素的方式、以构成sentien-dum[拉：感性存在]的方式——都把自己看作对象；而且，经过一种又一种的能力，基底发现自己被带到了思想之中。它始终是非所思者(non-pensé)和非行思者(non-pensant)，但这一非所思者却变成了必要的经验性形式。最终，分裂的我(布瓦尔与佩居榭)在这种形式下思考着cogitandum[拉：思维存在],亦即只能被思考的超越性元素(“我们尚不会思这一事实”或愚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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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2 | PRINTED_PAGE=263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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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3 | PRINTED_PAGE=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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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Flaubert,《布瓦尔与佩居榭》(Bouvard et Pécuchet)———关于恶(愚蠢与残暴)、恶那(与个体化有着本质关系的)作为变为独立者的基底(Ford devenu autonome)存在的源泉，以及随后发生的整个历史，谢林对此有过精采绝伦的描写，参《对人类自由的本质的哲学研究》(Recherches philosophiques sur la nature de la liberté humaine, cf. Essais,trad. S. Jankélévitch，éd. Aubier)，页 265—267:“神让基底独立地发挥作用……”(【译按】中译参谢林，《论人类自由的本质及相关对象》，先刚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页59。)

【译按】福楼拜撰写《布瓦尔与佩居榭》的目的是要“澄清和分析我们现代科学文化的混乱”，这部小说讲述了“两个关注自己教养的庸人、驯顺而又懂事的抄写员的故事。在他们幸运地获得的庄园里，他们漫游了收藏知识的整个迷宫，从园艺、化学和医学到历史学、考古学、政治学、教育学和哲学，最后又开始做抄写员工作，从徒劳无益地研究了的书籍中编纂摘要。这部著作的结论是，我们的整个科学教养都是没有根基的。存续数世纪之久的各种学说，在寥寥几行话中得到了说明和阐释，并由于同其他学说的对立而被废除。一页又一页，一行又一行，到处都是新知识，但马上就又出现了另一种知识，把前一种打翻在地，自己又被第三种知识所推翻。在这部著作结尾的纲要中，佩居榭为欧洲人类的未来勾画了一幅幽暗的景象，而布瓦尔则勾勒了一幅美好的景象。在前者看来，在一种普遍的堕落中变得卑劣了的人类的终结已经临近，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一、极端主义撕断与过去的任何联系，从中产生出一种非人道的专制主义；二、如果有神论的绝对主义取得胜利，那么，自法国大革命以来深入人心的自由主义将没落，随之而来的将是一种彻底的变革；三、如果自1789年以来推动着世界的各种动荡继续下去，那么，它们的波动将把我们卷走，无论是理想，还是宗教、道德，都将不复存在。‘美国就将占领世界’。另一种可能性则是，欧洲将通过亚洲而被更新；借助潜水艇和气球，将发展出一种预想不到的交通技术，将产生出各种新的科学，它们使人类能够把宇宙的各种力量用来为文明服务，并且在地球被消耗殆尽时迁往别的星球。恶将会和人类的贫困一起消失，哲学将成为宗教”(卡尔·洛维特，《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历史哲学的神学前提》，前揭，页111—11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4 | PRINTED_PAGE=265

第六公设:指称的优先性

在“作业”(除了那些必须把一个命题变成另一个命题或得出一个固定结果的练习)里碰到错误或某种差错是件稀罕事，教师们对此已心知肚明。然而，那些既充满威胁又是我们所有人都会碰到的无意义言论(non-sens)、既索然无味又无足轻重的点评、被当作[199]特异想法的陈词滥调、常“点”与奇点的混淆、被糟糕地提出或被歪曲了本意的问题却更为糟糕，且频繁发生。当数学家们论战时，与其说一方是在指责另一方的结果或运算出了错误，不如说他们是在指责对方提出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定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哲学家应当从中概括出自己的结论。哲学已经认识到了意义的元素，它对我们来说也变得非常熟悉。但这似乎还不够充分。人们将意义定义为真之条件(condition du vrai);但是，由于人们假定条件保留了一种大于被条件约束者的外延，所以意义在为真理奠基的同时也使错误成为了可能。一个假命题仍然是一个有意义的命题。至于无意义，它既不能为真又不能为假。人们在命题之中区分了两个维度:其一为表现(expression)，命题根据它来陈述、表达某种理念之物(quelque chose d'idéel);其二为指称(désignation)，命题根据它来指示、意指那些与被陈述者或被表达者相符的对象。前者是意义的维度，后者是真假的维度。但这样一来，意义在为命题之真奠基的同时必然保持着与被奠基者的漠不相关状态。真与假只关乎指称(正如罗素Russell所言，“真与假的问题所关涉的不是项和陈述表达的东西，而是它们指示的东西”)。这样一来，人们便面对着一种奇怪的状况：意义的领域虽然被发现，但它仅仅指向了一种心理学的洞察力或逻辑学的形式主义。在必要时，人们给真与假这对经典真值加上了无意义或荒谬这一新值。但是，人们假定真与假仍然像先前那样存在着，也就是说，它们独立于人们指定给它们的条件或添加给它们的新值。对此，人们要么说得过多，要么说得不够；说得过多，因为对根据的探寻形成了一种“批判”的本质性内容，其应当在我们这里激发起新的思维方式;说得不够，因为只要根据仍然大于被赋予根据的东西，这一批判就仍然只是被用来为传统的思维方式辩护。人们假定真与假不受条件影响条件在为两者中的一个奠基的同时必然使另一个成为可能。通过使真与假取决于命题中的指称关系，人们得到了第六个公设，命题自身的公设或[200]指称的公设，这条公设集聚了先前的五条公设并与它们连接在了一起(指称关系只是认知的逻辑形式)。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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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5 | PRINTED_PAGE=266

意义与命题

事实上，条件应当是实在经验的条件，而不是可能经验的条件。它所形成的不是外在的制约(conditionnement extrinsèque)，而是内在的发生(genèseintrinsèque)。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真理所关涉的都是生产(production)，而不是符合。它所关涉的是生殖性，而不是天赋性或回忆。我们无法相信被赋予根据者和它过去是一个样子，和它在未曾被赋予根据时、在尚未通过根据之考验时是一个样子。如果说充足理由、根据是“弯曲的”，这是因为它将被它赋予根据的东西和一个真正的无底(sans-fond)关联在了一起。准确地说就是：人们不再认得它了。赋予根据就是使被赋予根据者变形。真与假所关涉的并非单纯的指称，意义也不满足于在使指称成为可能的同时仍然保持着自身与指称的漠不相关状态。应当在意义自身之中建立命题与它所意指的对象间的关系；理念性意义的任务即朝向被意指的对象前进。如果在一个真命题的实例中，被实现的指称没有被视为那些构成了意义的发生性系列或理念性联系的界限，指称就永远不会被赋予根据。如果意义朝向对象前进，对象便不能在实在性中被设定为外在于意义的东西，它应当被设定为意义之过程的界限。而且，命题与它所意指的东西的关系——就这一关系得到实现而言—同时在意义的统一体和实现它的对象中被构成了。被意指者既对于自身而言具有价值又仍然外在于意义的实例只有一个:这就是从自身的语境中被恣意地抽离出来，并且被当作事例的特殊命题(propositions singulières)。①但在这里，我们怎么能相信种种学校教学的、幼稚的、人为的事例能够为思想的形象进行辩护呢？每当一个命题被重新置入到鲜活的思想语境中时，它显然是根据自身的意义而拥有了它所应得的真理性，它显然是根据自身所内含的无意义而拥有了那归属于它的虚假性。至于真，我们总是根据我们所言说的内容的意义而得到我们应得的那份。意义是真的发生或生产，真理不过是意义的经验性结果而已。在独断形象的所有公设中，我们都[201]发现了同一种混淆，它旨在将一种经验之物的简单形态提升到先验的层次，而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使真正的先验结构坠入经验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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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6 | PRINTED_PAGE=267

意义是命题的所表达者(exprimé)，但所表达者是什么？它既不能被归结为被意指的对象，又不能被归结为做出表达者的实际状态。我们应当以如下方式区分意义（sens)与意谓(significa-tion):意谓只是指向概念和概念在一个表象场域中与种种被制约的对象关联在一起的方式；而意义却像是在种种下表象的规定中展开的理念。说意义不是什么要比说意义是什么简单得多，人们并不对此感到惊讶。实际上，我们永远不能在表达出一个命题的同时也表达出它的意义，我们永远不能说出我们所言说的内容的意义。这样看来，意义是真正的loquendum[拉：言说存在]，它不能在经验性运用中被言说，而只能在超越性运用中被言说。然而，遍历所有能力的理念并不能被还原为意义，因为理念本身亦是无意义。而且，调合以下两个方面毫无困难：一方面，理念是由种种本身并没有意义的结构性元素构成；另一方面，理念构成了所有由它产生的东西的意义(结构与发生)。只有一类词语既述说着自身又述说着自身的意义，这就是无意义的词语，“abraxas”、“snark”或“blituri”。①如果意义对于诸能力的经验性运用来说就是无意义，那么反过来，那些在经验性运用中频繁出现的无意义对于认真的观察者来说就是意义的秘密，而这一观察者的所有能力都指向一种超越性界限。正如许多作家已经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认识到的那样(福楼拜或卡罗尔)，无意义之机制(mécanisme)是意义的至高目的，同样地，愚蠢之机制是思想的至高目的。如果说我们当真不言说我们所言说的内容的意义，那么我们至少能够把意义亦即某一命题的所表达者——当成另一个我们无法言说其意义的命题的所意指者(désigné)，直至无限。因此，通过将每一个意识命题都称为“名称”，意识命题发现自己被卷入了一种无规定的名称性倒退之中，每一个名称都指向了另一个意指着先前名称的意义的名称。但在这里，经验性意识的无力乃是语言的“N次”幂，而且它的超越性重复即是言说词语(parler des mots)本身或言及词语(parler sur les mots)的力量。无论如何，思想在命题之公设中被[202]独断形象背叛了。根据命题之公设，哲学在Cogito[拉：我思]这个意识的初始命题那里发现了一个开端。但Cogito[拉：我思]也许就是个没有意义的名称，它所拥有的对象除作为反复之力量的无规定倒退外别无其他(我思我思我思……)。任何一个意识命题都内含着纯思想的无意识，这种无意识构成了一个无限倒退得以在其中发生的意义之圆域(sphère du sens)。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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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罗素赋予特殊命题以优先地位的态度正是因此产生的：见他与卡尔纳普(Car-nap)的论战，参《意谓与真理》(Signification et vérité，trad. Devaux，Flammarion)，页360—367(【译按】中译参罗素，《意义与真理的探究》，贾可春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页370—37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7 | PRINTED_PAGE=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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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塞克斯都·恩披里克，《反对理论家》，孙仲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页112。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8 | PRINTED_PAGE=269

意义的种种悖论

意义的第一个悖论因而就是增殖(prolifération)悖论，根据这一悖论，某一“名称”的所表达者〔意义〕是另外一个二重化(re-doubler)这一名称的名称的所意指者。当然，人们无疑可以避开这一悖论，但这却导致他们陷入了另外一个悖论：我们将命题悬置起来，使它固定不动。正是在悬置命题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从这一命题中提取出一个只保留了它的理念性内容、保留了它的内在既与物的复身。对于语言具有根本意义的悖论性重复就不在于二重化，而在于去二重化，不在于放下，而在于悬置。在我们看来，命题的这一复身与命题本身、命题的表述者以及命题所针对的对象都有区别。它之所以与主体和对象不同，是因为它并不存在于表达它的命题之外。它之所以与命题本身不同，是因为它通过把对象当作它的逻辑述词、它的“可陈述者”或“可表达者”而与对象关联在一起。它就是命题的复合论题(thème com-plexe)，因而也就是意识的初始项。为了将它同时与对象(例如上帝、天空) 和命题(上帝存在[ Dieu est],天是蓝的[le ciel estbleu])区分开来，人们选用不定式或分词式来陈述它：“上帝一存在(Dieu-être)”或“上帝—是（Dieu-étant)”，“天一是蓝的(l'étant-bleu du ciel)”。这一复合体(complexe)是一个理念性的事件(événement idéel)。它虽然是一个客观的存在物(entité ob-jective)，但人们却不能说它自在地实存着：它持存着、它持续存在着；它所拥有的是准存在、额外的存在；它是实在的对象、可能的对象，甚至不可能的对象所共有的最低限度的存在。但这样一来，我们就落入了第二种困难的巢穴之中。这是因为既然肯定与否定都只是命题样式，如何避免相互矛盾的命题具有相同的意义？尽管自相矛盾的不可能对象没有“意谓”（方的圆），但如何避免它具有意义？还有，如何调和对象的转瞬即逝与其意义的持久永恒？最后，如何才能摆脱“一个命题应当是真命题，因为它所能表达的东西是真的，但只有当命题本身为真时它所能表达的东西才是真的”这种镜面游戏？所有这些难题「203都具有一个共同起源：通过从命题中提取出一个复身，人们召唤出了一个单纯的幽灵。被这样界定的意义只是一团在词与物的界限处“玩要”的雾气。意义是逻辑学最强有力的努力所产生的一个结果，不过，它却是作为无效力之物、作为被剥夺了发生之力量的无形的无效者(stérile incorporel)出现的。①卡罗尔以无人可及的方式利用了上述所有悖论：中性化的一分为二的悖论在“没有猫的笑(sourire sans chat)”那里找到了自身的形态，②增殖化的二重化悖论在“那位始终要给歌曲的名字起一个新名字的骑士”那里找到了自身的形态①—并且，在这两个极端之间，存在着所有那些形成了爱丽斯之奇境漫游的派生悖论。

第三章 思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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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289 | PRINTED_PAGE=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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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参埃利(Hubert Elie)的菁华之作《可赋意的复合体》(Le complexe significabile，Vrin，1936)。埃氏在书中表明了这一意义理论该理论于14世纪在奥卡姆学派(里米尼的格里高利[Grégoire de Rimini]、奥特古的尼古拉[Nicolas d'Autrecourt])那里得到了发展，后来又被迈农(Meinong)重新发现—的重要性和它所内含的种种悖论。——以这种方式被领会的意义之无效性甚至还出现在了胡塞尔那里：“表达的层次——这正是其独特性所在——除了它将表达赋予一切其他意向性之外，不是生产性的。或者如人们也可以说的：它的生产性、它的意向对象的活动，都穷尽于表达行为中和随其出现的概念形式中”(《现象学的指导思想》[Idées directrices pour unephénoménologie,trad. Ricœur，N. R.F.]，页421[【译按】中译参胡塞尔，《纯粹现象学通论：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哲学的观念(I)》，前揭，页220])。

②【译按】参 Lewis Carroll,《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镜之国的秘密》(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 Through the Looking-Glass, New York : Airmont Publishing Company, Inc. , 1965),页 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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