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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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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 | PRINTED_PAGE=31

如果人们认为“拥有无定限内涵的概念”是自然概念，上述情况就更容易理解了。作为自然概念，它们总是在他物当中：它们并不在自然之中，而是在静观自然或观察自然进而表象自然的心灵之中。所以，自然被称为异化的概念、异化的精神、自相矛盾的东西①。与此类概念相对应的是那些本身没有记忆的对象，亦即那些不能在自身中拥有或集聚自身诸环节的对象。人们追问自然为何重复：因为它是 partes extra partes[拉:部分之外又有部分],②是mens momentanea[拉：瞬时的心灵]。③这样一来，新的东西就在进行表象活动的心灵中产生：这是因为心灵拥有记忆、心灵能够“养成习惯”，因为心灵能够形成概念一般，有能力从它所静观的重复中抽取出、倾析出某种新的东西。

内涵有限的概念是名词概念(concepts nominaux);内涵虽然是无定限的，但若没有记忆，那这种概念便是自然概念。不过，这两种情况并没有穷尽自然阻断的例子。假设有这样一个个体概念或特殊表象，它不但内涵无限而且还拥有记忆，但却没有自身意识。内涵的表象在自身中存在，回忆就在这里，并且包含着某一行为、某一情景、某一事件、某一存在的全部特殊性。但是，出于一个确定的自然理由，这里所欠缺的是意识的自为，是认定(récognition)；记忆所欠缺的是回想（remémoration），或者不如说是贯彻到底(élaboration)。意识在表象和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要比出现在“我有一个表象”这个表达中的关系深刻得多；它使表象与我发生关系，而我是一种自由的能力，这种能力既不让自己的产物封闭住自己，又将每一个产物都思考和认定为过去，这是内感官中一个确定的变化的机会。当对知识的意识或对回忆的贯彻到底缺席时，处于自在状态的知识就只是其对象的重复：它被扮演了。也就是说，它被重复了—它不是被认识，而是被付诸行动。重复在此显现为自由概念(libre concept)、知识或回忆的无意识，显现为表象的无意识。弗洛伊德(Freud)确定了这种阻断的自然理由;压抑、抵抗使重复本身成为了一种真正的“强制”、“强迫”。因此，这便是[25]第三种阻断实例，这一次阻断涉及到了自由概念(con-cepts dela liberté)。而且，从某种弗洛伊德主义的视角看来，人们同样能够在这里得出重复与意识、重复与回想、重复与认定之间的反比例原则(“坟墓”或埋藏之物的悖论)：人们越是很少追忆过去，越是很少意识到自己在回忆过去，就越是不断地重复自己的过去一—要想停止重复就必须回忆和使回忆贯彻到底①。认定中的自身意识显现为将来的能力或未来的功能、新生事物的功能。归来的幽灵不正是那些被埋葬得过早、过深，并且没有为其举行必要的告别仪式的死者吗？内疚所表现的不正是将回忆贯彻到底过程中的无力或失灵，而非记忆的过剩吗？

导论：重复与差异

31

①【译按】参黑格尔，《自然哲学》，梁志学、薛华、钱广华、沈真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自然是作为他在形式中的理念产生出来的”(页19)。

②【译按】参洛克，《人类理解论》，关文运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要照普通的说法说来，人们自然会说，广袤就是部分之外又有部分(partes extra partes)。不过这种说法，正如同说广袤就是广袤一样”(页140)。

③【译按】Leibniz,《抽象运动原理》(Theoria motus abstracti,1671)，见《莱布尼茨哲学著作集》(Gottfried Wihlehm Leibniz: Die philosophischen Schriften, hrsg. v. G. I. Ger-hardt，Hildesheim:Georg Olms Verlag，1923),第IV卷，页 230:“每个物体都是一个瞬时的心灵,亦即一个没有记忆的心灵(Omne enim corpus est mens momentanea，seu carensrecordatione)”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1 | PRINTED_PAGE=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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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Freud,《论回想、重复和贯彻到底》(Remémoration, répétition et élaboration, 1914，trad. Berman, De la technique psychanalytique,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在对心理重复进行否定性阐释这条道路上(人们因为自欺而重复，因为没有将回忆贯彻到底而重复，因为没有意识而重复，因为没有本能而重复)，没有人比阿勒基耶(FerdinandAlquié)走得更远(他的严格性亦是无人可及的)。见氏著《永恒之欲》(Le désird'éternité, 1943，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第二至四章。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2 | PRINTED_PAGE=33

既有悲剧的重复，也有喜剧的重复。重复甚至始终要出现两次：一次出现在悲剧的命运中，另一次出现在喜剧的特征中。在戏剧表演中，主人公正是因为其与无限的本质知识相分离才会去重复。这种知识不但存在于他的内部，并且还在他的内部延续着，活动着。不过，它只能作为隐藏的东西，作为被阻断的表象而发挥作用。喜剧性重复与悲剧性重复的差别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被压抑的知识的本性，要么是直接的自然知识，亦即常识的单纯所与，要么是可怕的隐秘知识；另一方面是戏剧中的登场人物被排除出这种知识之外的方式，亦即“他不知道他所知道的东西”的方式。一般说来，实践的问题就在于：这种未知的知识应当被表象为浸满整个舞台的东西，表象为浸润着剧本的所有元素的东西，表象为在自身中包含着自然与精神的所有强力的东西；但与此同时，主人公却不能向自己表象这种知识，他反而应当将这种知识付诸行动——他应当扮演、重复这种知识，直至被亚里士多德(Aristote)称为“认出”的那个尖锐时刻。①重复与表象在这个时刻相互交织、相互对峙，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两个层面混淆在了一起，而是一个层面被映射在另一个层面之中，并且被这另一个层面所维持。这样一来，这种知识与“在舞台上上演，被演员所表演的知识”被认定为是同一种知识。

导论：重复与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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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参克尔凯郭尔，《畏惧与颤栗》，前揭，页85—9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3 | PRINTED_PAGE=34

※

概念的同一性无法解释重复；单纯否定性的条件同样无法解释重复

[26]离散、异化、压抑是三种自然阻断的实例，它们分别对应于名词概念、自然概念、自由概念。但在所有这些实例中，人们为了说明重复而诉诸于概念中的同一形式、表象中的相同形式：重复所述说的诸元素虽然实在地区分开来，但却又严格地拥有相同的概念。重复因而表现为一种差异，但这是一种绝对无概念的差异，就此而言，它是无差异的差异(différenceindifférente)。“实在”、“严格”、“绝对”这些词语被认为是指向自然阻断的现象，其对立于只能规定一种一般性的逻辑阻断。但有一种重大缺陷彻底损害了这种尝试。只要我们还诉诸于不同对象的概念的绝对同一性，我们所做出的就仍然只是一种否定的、不足的说明。无论是被奠基在概念的本性中还是被奠基在表象的本性中，这种不足都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在第一种实例中，重复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名词概念从本性上说拥有的是有限的内涵。在第二种实例中，重复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自然概念从本性上说是无记忆、异化、出离于自身之外的。在第三种实例中，重复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自由概念仍然是无意识的，回忆与表象依然是被压抑的。在所有这些实例中，重复者(ce qui répète)完全是由于不“理解”、不回忆、不知道或没有意识才重复。无论是在哪种实例中，人们都认为是概念及其表象性的伴生物(记忆与自身意识、回想和认定)的不足对重复做出了说明。因此，任何一种论证，只要它是以概念中的同一性形式为基础，它就具有这样的缺陷：它带给我们的只是对重复的名词性定义和否定性解释。人们无疑可以将“与单纯的逻辑阻断相对应的形式同一性”和“出现在自然阻断之中的实在同一性(相同)”对立起来。但自然阻断本身需要一种能够同时说明它和重复的超概念的实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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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4 | PRINTED_PAGE=35

“死亡欲力”的功能：与差异联系在一起，并且要求一条实定原则的重复(自由概念的例子)

让我们再回到精神分析的例子：人们因压抑而重复……对于这样一种用健忘来解释重复的否定模式，弗洛伊德向来颇为不满。真实情况是：压抑从一开始就代表着一种实定性强力。但[27]它是从快感原则(principe de plaisir)或现实原则(principe de réalité)那里获得了这种实定性①:仅仅是派生的、对立的实定性。弗洛伊德主义的重大转向出现在《超越快感原则》(Au-delà du principe deplaisir)之中:死亡欲力不是在与破坏性倾向或攻击性联系在一起时被发现的，而是依据一种对重复现象的直接考察而被发现的。奇怪的是，对于重复来说，死亡欲力②有着源始的实定原则的价值，它才是重复的领域和意义。它发挥了先验原则的作用，而快感原则仅仅是心理学原则。所以，它首先是静默的(不是在经验中被给予的)，而快感原则是喧闹的。因此，第一个问题便是；死亡主题看似集中了心理生命(vie psychologique)中否定性最强的东西，它自身怎样才能具有最高的实定性(先验实定性)，以至于能够肯定重复？它怎样才能和一种原初的欲力联系在一起？不过，第二个问题马上和第一个问题交叉在了一起。重复是在什么形式下被死亡欲力肯定和要求的？归根到底，这涉及到了重复和诸伪装之间的关系。诸伪装处于梦或症候的运作中一—凝缩、置换、戏剧化它们要通过弱化重复，来遮盖一种(作为相同的重复的)原始的、裸露的重复吗？弗洛伊德早在他的前期压抑理论当中就指出了另一条道路：多拉(Dora)只有通过其他人所扮演的，以及她自己相对于这些其他人而言所扮演的其他角色(K、K夫人、女家庭教师……)才能把她自己的角色贯彻到底，才能重复她对父亲的爱①。伪装和变体、面具或化装并不来自“上面”，它们反而是重复自身的内部发生元素(éléments génétiques internes)，是重复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条道路本可以将无意识分析引向真正的戏剧。不过，如果说它没有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弗洛伊德没能制止自己维持一个至少是作为倾向的原始重复的范型。当弗洛伊德将固着(fixation)归于本我(Ça)时，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这样一来，伪装是在一种力的单纯对立的视角下被理解的，伪装的重复只不过是自我(Moi)和本我的各种对立的力之间的二次妥协的产物。其至在快感原则的彼岸，由于弗洛伊德将死亡欲力解释成一种回到无生命物质状态的倾向，而这种倾向又维持着一种全然物理的或物质的重复的范型，所以裸露的重复之形式持续存在着。

导论：重复与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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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关于“快感原则”和“现实原则”，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辞汇》，沈志中、王文基译，台北：行人出版社,2000，页357—363：“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快感原则是]支配心灵运作的二原则之一;整体精神活动的目的在于避免不快感及获取快感。由于不快感与刺激量的增加有关，快感则与其减低有关，因此快感原则可被视为一经济论原则”；“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现实原则是〕支配心灵运作的二原则之一。它与受它修正的快感原则构成一组：一旦它成功地树立为调节原则，对满足的追求将不再依循最短途径，而是迂回而行，并依据外在世界所强制的条件来延迟其结果。就经济论观点言之，现实原则和一种由自由能量变成连结能量的转换相对应：就拓扑论而言，它构成前意识一意识系统的主要特征;就动力论观点而言，精神分析试图将现实原则的作用，建立在特别为自我所用的某类欲力能量之上”。本书中出现的精神分析术语的翻译均沿用该《辞汇》中的译法。

②【译按】关于“死亡欲力”，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辞汇》，前揭，页400：“在弗洛伊德最后欲力理论的架构下，用来指称与生命欲力对立的一个根本范畴的欲力；这些欲力具有将紧张彻底减低的倾向，换言之，将生物带到无生命状态。死亡欲力首先导向内在，并倾向自我毁灭，之后将会以侵略或破坏欲力的形式导向外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5 | PRINTED_PAGE=36

28死亡与物质性范型毫无关系。与此相反，在死亡欲力和面具、化装之间的精神性关系中就足以理解死亡欲力了。可以确定的是，重复通过构成自身来隐藏自身，且只通过隐藏自身来构成自身。它不是隐藏在面具后面，而是从一副面具到另一副面具那样形成着自身，就像从一个特异点到另一个特异点，从一个优先时刻到另一个优先时刻，和变体一道又在变体之中。面具不遮盖别的，只遮盖其他面具。不存在要被重复的初始项；而且，甚至我们对母亲那种孩童式的爱也是在重复其他男人对其他女人的爱，就像《追忆逝去的时光》的主人公和他的母亲重演了斯旺(Swann)对奥黛特(Odette)的激情。因此，没有任何被重复的东西能够从它形成于其中亦隐藏于其中的重复那里隔离或抽象出来。没有任何赤裸的重复可以从伪装那里抽象或推衍出来。伪装者和被伪装者是一回事。对精神分析来说，这个环节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弗洛伊德在某些问题上抛弃了幼儿期的真实事件(这些事件被视为伪装的终极项)假说，取而代之的是幻想(fantasme)①的强力，它浸没到了死亡欲力之中。所有一切在死亡欲力那里都已然是面具和伪装。简而言之，重复就其本质而言是象征性的，象征、拟像(simulacre)〔弗洛伊德的“幻想”和柏拉图的“幻象”是重复本身的秘密。差异通过伪装与象征界(l'ordre du symbole)而被包含在了重复之中。所以，各种变体并不来自外部，并不表现施加压抑的审级(instancerefoulante)和被压抑的审级(instance refoulée)之间的二次妥协②,也并不应当以对立、转向或颠转这些仍然是否定的形式作为自身被理解的出发点。各种变体毋宁说表现了诸微分机制(mécanismes différentiels)，而这种机制正是重复的对象之起源和本质。在重复之中，甚至应该颠倒“赤裸”与“着装”之间的关系。以(作为相同之重复的)赤裸重复为例，比如一种强迫性仪式或一种精神分裂刻板症：重复之中的机械性存在以及明显重复着的行动元素充当着一种更为深邃的重复的覆盖物。这种更为深邃的重复在另一个维度中上演着—这是一个隐秘的垂直维度。在其中，死亡欲力维持着各种各样的角色和面具。就像宾斯万格(Binswanger)在谈到精神分裂时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出恐怖戏剧。在这出戏剧中，“旧事如新(jamais vu)”并不是“似曾相识(déjàvu)”的反面，它们意谓着相同的东西，而且它们还彼此经验着对方。内瓦尔(Nerval)的《希尔维》已然将我们引入了这种戏剧之中，而与内瓦尔式灵感极为接近的《格拉迪瓦》[29]则为我们描写了一个主人公，他同时体验着重复本身和始终在重复之中伪装的重复的对象。①在对强迫观念的分析中，死亡主题的出现与这样一个环节相一致：强迫症患者支配自身戏剧中的所有人物，并将这些人重新统一在一种重复之中，而这种重复的“仪式”不过是一层外部包装。赤裸者之真理无论在哪里都是面具、化装、着装者。面具才是重复的真正主体。正是因为重复在本性上不同于表象，所以被重复的东西无法被表象，而始终应当被意谓它的东西所意谓意谓它的东西本身就掩盖了它所意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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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弗洛伊德，《朵拉：歇斯底里案例分析的片段》，刘慧卿，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6 | PRINTED_PAGE=37

导论：重复与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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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关于“幻想”，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辞汇》，前揭，页163：“指主体亦出现其中之想象情节；它以多少经过防御过程变形的方式形象化一个欲望—以及最终，一个无意识欲望—的实现。幻想以各种不同形式呈现：有意识幻想或白日梦、分析所发现作为显内容底层结构之无意识幻想、原初幻想。

②【译按】关于“审级”，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词汇》，前揭，页218：“在动力论与拓扑论兼具的精神装置(appareilpsychique)概念架构中，指各种不同的次结构(substructures),如:检禁审级(第一拓扑论)，超我审级(第二拓扑论)。在有关精神装置构想的不同阐述中，弗洛伊德经常使用‘系统’或‘审级’等词来指称其部分或次结构。”此外，需要注意的是，虽然德勒兹在本书中频繁使用“审级”一词，但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并非在严格的精神分析意义上使用这个术语。因此，当德勒兹在文中谈到某一“审级”时，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广义上的“部门”、“机构”，甚至可以把它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存在”、“东西”、“事物”。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7 | PRINTED_PAGE=38

我不是因压抑而重复。我因重复而压抑，我因重复而忘却。因为我首先只有以重复的方式才能体验某些特定的事物或经验，所以我压抑。我注定要压抑那些阻止我体验特定事物或经验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表象。表象使被经历之物与同一或类似的对象形式关联到一起而成为其中介。爱若斯(Éros)①与塔纳托斯(Thanatos)②的区别就在于:爱若斯应当被重复，它只能在重复中被体验，而正是(作为先验原则的)塔纳托斯将重复给予爱若斯，使爱若斯从属于重复。唯有这种观点才能使我们进一步去解决压抑的本源、本性、起因，以及与它相关的严密的项(termes exacts)这些晦涩难题。当弗洛伊德身处“严格意义上”针对表象(représentations)的压抑之彼岸时，他表明如下的行为是必要的：设定一种本源压抑，其首先关涉纯粹的呈现(présentations)或冲动之使自己必然被体验的方式。我们相信弗洛伊德已经最大程度地接近了一种重复的内部实定理由（raison positive interne de larépétition)。在弗洛伊德的后期思想中，这一理由成为了死亡欲力中可规定的东西，而且它应当说明严格意义上的压抑中的概念阻断，而不是被这种压抑说明。所以，由于重复一回想的反比例法则使重复成为依赖于压抑的东西，所以它从各个方面看来都是不能令人满意的。

38

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弗洛伊德，《W·詹森的小说〈格拉迪瓦〉中的妄想和梦境》(DerWahn und die Träume in W. Jensens Gradiva, 1907) 。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8 | PRINTED_PAGE=39

弗洛伊德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要想停止重复，无论是(不带感情地)以抽象的方式回忆，还是形成一个概念一般，甚至是在其完整的特殊性之中表象被压抑的事件都是不够的：为了在知识与抵抗之间、在表象与阻断之间建立起活的关联，我们应当到回忆曾是的地方去寻找回忆，我们应当一下子就置身于过去之中。「30]因此，人们既不会通过单纯的想起(mnésie)而痊愈，也不会因为健忘而患病。无论对于上述哪种情况来说，“意识到”这件事情都无足轻重。更具戏剧性、更为戏剧化的行动有一个名字，人们既可以通过它得到救治，也可以因为它没有被救治，这就是移情(transfert)。然而，移情仍然是属于重复的，而且它首先是属于重复的。①如果重复使我们患病，那么它也同样是治愈我们的东西；如果重复束缚着我们、毁灭着我们，它也同样是解放了我们的东西。它在两种实例中表现着自身那“恶魔般的”强力。所有的治疗都是在重复深处的一次旅行。在移情中的确有某种与科学实验类似的东西，因为病人被假定要在一些具有优先性的人造条件下重复他的所有障碍，而他要将分析医师这个人物当作“对象”。但是，与认定事件、人物、激情相比，移情中重复的功能更多地是认证(authentifier)角色、选择面具。移情不是一种经验，而是为分析经验之整体进行奠基的原则。就其本性而言，各种角色是爱欲的，但角色之考验却要诉诸于死亡欲力这一最高原则或最为深刻的审判者。实际上，对移情的反思是发现一种“彼岸”的规定性动机。也正是在这种意义上，重复本身构成了我们的疾病和我们的健康、我们的毁灭和我们的获救的选择性游戏。人们怎样才能将这一游戏与死亡欲力联系起来呢？无疑是在一种与米勒(Miller)相近的意义上。米勒在其关于兰波(Rimbaud)的惊人之作中有如下的评论：“我明白我曾经是自由的，我明白是我曾经体验过的死亡解放了我”。①对死亡欲力观念的理解显然应当以三种互补的悖论式要求为根据：给予重复一条实定的本原原则，还要给予它一种伪装的自主强力，最后还要给予它一种内在性意义—根据这种意义，恐怖与选择、自由的运动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导论：重复与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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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关于“爱若斯”，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词汇》，前揭，页153：“希腊人借以指称爱及爱神的词汇。弗洛伊德在其最后欲力理论中以该词汇指对立于死亡欲力的所有生命欲力”；关于“生命欲力”，同上，页407：“在弗洛伊德最后理论中，用来与死亡欲力对立的一大类欲力。生命欲力具有持续构成更大统一体，并将之保存的倾向。亦被称作‘爱若斯’的生命欲力，不仅包括严格意义下的生命欲力，亦包括自我保存欲力。”

②【译按】关于“塔纳托斯”，参拉普朗虚、彭大历斯，《精神分析词汇》，前揭，页518：“有时与爱若斯一词对称而被用来指称死亡欲力的希腊词汇(死神)；经由加诸其上的一个类近神话的意涵，该词的使用强调了欲力二元论的根本特质。”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9 | PRINTED_PAGE=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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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弗洛伊德恰恰是援用移情来对自己的整体反比例法则提出质疑的。参《超越快感原则》(Au-delà du principe de plaisir, trad. S. Jankélévitch, Payot),页 24—25（【译按】中译参《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选》，林尘、张唤民、陈伟奇译，陈泽川校，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页17—18)：回忆与复现、回想与重复在原则上是对立的，但在实践中，人们必须听任患者在治疗中重新体验某些被压抑的元素；“回忆内容与复现内容之间的比例是因人而异的”（【译按】《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集》，前揭，页18)。—最为深刻地强调了重复的治疗方面和解放方面(就像它在移情中所表现的那样)的精神分析学家是费伦兹(Ferenczi)和朗克(OttoRank)，参二人合著的《精神分析的发展目标》(Entwicklungsziele der Psychoanalyse，Neue Arbeiten zur ärztlichenPsychoanalyse , Vienne , 19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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