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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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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0 | PRINTED_PAGE=481

重复是语言的强力；重复内含着一种诗的理念(这种理念始终是过剩的)，它绝不是以否定的方式或是通过一种名词概念的不足被解释的。根据那些刻画着它们的特征的奇异性，精神整体的诸共存层面可以被视为在种种被分化的系列中被现实化的东西。这些系列可以在一个“阴暗预兆”的作用下产生共振。作为断片，它对所有层面共存于其中的那个整体来说是有价值的。因此预兆由一个层面向另一个层面移置并伪装在所有系列之中，与此同时，任一系列都在另一系列中重复着。不过，预兆本身不属于任何一个层面或程度。具体到词语系列，我们将那种将先前词的意义当作自身所指的词语称为“高阶词（mot d'un degrésupérieur)”。但是，作为典型语言学预兆的隐秘词或诗意词(对象=X)却超越了一切程度(degré)，因为它试图同时言说自身与自身的意义，因为它是那始终在移置与伪装的无意义(“Snark”或“Blitturi”之类的没有意义的隐秘词)。相对于语言学预兆而言，所有的词语系列都形成了“同名同义词(synonymes)”；相对于所有系列而言，预兆本身发挥着“同名异义词(homonymes)”的作用。因此，正是依据自身那最具实定性与理念性的强力，语言将自身的全部系统组织为一种着装的重复。现在，现实诗歌不必与这一诗歌理念相符，这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我们只须将阴暗预兆同一化就足以使现实的诗歌出现——亦即赋予它一个至少是名词的同一性，简单地说就是给予共振一个身躯；这样一来，也就像在一首歌曲中那样，诸分化的系列被组织为段或节，而预兆则化身在了迭句或副歌之中。一个又一个的段围绕着副歌旋转。有什么能比歌曲更好地重新统一了名词概念和自由概念？一种赤裸的重复正是在下述条件下产生：既是在表现了作为对象=X的副歌之回归中，又是在那些被分化的诸段的某些方面中(节拍、节奏，甚或与副歌押韵的段)，其本身表现了诸系列的相互渗透。有时甚至是几近赤裸的重复取代了同名同义词和同名异义词的位置，譬如在贝玑和鲁塞尔那里。而且，[374]诗歌的精髓本身被同一于这些原始的重复(répétitionsbrutes)。不过，这精髓首先归属于理念，归属于理念从一种更为隐秘的重复出发来生产种种原始的重复的方式。

结论 差异与重复

481

(接上页注)重复症或刻板症的显见方面而言，不是表现了一个整体层面，而是像莫纳柯夫(Monakow)和穆尔古(Mourgue)所说的那样在本质上关涉着断片或“碎片”。缩合与断片式凝聚的重要性正由此产生。但是，就此而言，真正的实定性在断片中投注着精神生命的整体，也就是说，它在机械的重复中投注着一种具有全然不同本性的重复，其属于那始终在移置与伪装的“欲力”之领域(情绪)。在刻板症中，人们可以说只有能指是原始的，所指并非如此：“在症候的断片化下面始终存在着一个或多或少具有更丰富意义的连续的所指”(A. Beley et J. -J. Lefrançois，对某些儿童运动刻板症的戏剧性症候学概述〉[Aperçu séméiologique dramatique de quelques stéréotypies motrices chezl’enfant, Annales med. ps. , avril 1962]) 。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1 | PRINTED_PAGE=482

朝向第三种重复、存在论重复

尽管如此，两种重复之间的区别仍然不够充分。这是因为第二种重复包含了记忆与根据的所有含混之处。它虽然包含着差异，但却只是在诸层面或诸程度之间包含着差异。如前所见，它首先是在自身共存的过去的圆圈形式下出现；随后是在过去与当前的共存圆圈的形式下出现；最后是在所有流逝着的、相对于对象=X共存着的当前的圆圈形式下出现。简而言之，形而上学使自然、物理学成为了圆圈。但是，怎样才能使这一深邃的重复免于被它所激活的那些赤裸的重复覆盖？怎样才能使它免于屈从于原始重复之首要地位的幻相？根据重新陷入被它赋予了根据的表象之中，与此同时，诸圆圈开始按照相同的速度旋转。在我们看来，诸圆圈因此始终要消散在第三综合当中。在第三综合中，(1)根据在无底中被消除，(2)理念摆脱了记忆的种种形式，(3)重复的移置与伪装会与作为差异之强力的发散与偏移中心结合。在诸循环之彼岸伫立着首先呈直线状的空时间形式；在记忆之彼岸伫立着死亡欲力;在共振之彼岸仁立着强制运动。在赤裸的重复与着装的重复之彼岸，在那人们从中抽取出差异和那包含着差异的重复之彼岸，伫立着一种“制造”差异的重复。在被赋予了根据的重复与赋予他者以根据的重复之彼岸，伫立着一种脱根据的重复(重复之中的束缚者与解放者、死者与生者同时依靠着它)。在物理重复与精神重复或形而上学重复之彼岸是否伫立着一种存在论重复？存在论重复的功能不是将前两种重复取消，而是一方面将差异(作为抽取的差异或被包含的差异)分配给它们，一方面生产出影响它们的幻相，同时要阻止它们去发展那个它们会陷入其中的相连的谬误(erreur attenante)。终极的重复、终极的戏剧既可以以某种方式聚集一切，也可以以某种方式毁灭一切，还可以以某种方式在一切之中进行遴选。

482

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2 | PRINTED_PAGE=483

也许艺术的最高目标便是使[375]所有这些差异，连同它们的本性差异与节奏差异，连同它们各自的移置与伪装、它们的发散与偏移中心同时上台表演，使它们相互嵌合，并且—从一种重复到另一种重复——将它们包含在那些所造成的“效果”随实例的不同而变化的幻相之中。艺术并不模仿，这首先是因为艺术在重复，它凭借一股内在的强力而重复一切重复(模仿是复制品，而艺术却是拟像，它将复制品颠转为拟像)。就连最为机械、最为日常、最具习惯性、最为刻板的重复(该重复始终在相对于其他重复移置，而这种移置发生的条件是：人们要为了其他那些重复而从这机械重复当中抽取出差异)都在艺术作品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是因为使艺术融入日常生活是唯一的美学问题。我们的日常生活越是表现得规格化、刻板化、服从于消费品的加速再生产，艺术就越是应当伴随着这样的生活。而且，艺术还应当从这样的生活那里夺得微小差异(这些差异不但包含在机械重复之中，而且还同时在重复的其他诸层面之间嬉戏)；应当使消费的习惯性系列的两端和毁灭与死亡的内驱力系列产生共振，从而将残酷性目录加诸于愚蠢目录之上;应当在消费下面发现青春期精神分裂症患者那持续咀嚼所发出的咯吱声；应当在最为无耻的战争破坏与消费之下以美学的方式再生那些构成了这一文明的真实本质的幻相与神秘化，而这是为了使差异最终带着这样一种本身即具有重复性的愤怒力量表现自身：它有能力引入最为怪异的遴选，即使这遴选只是一种可以处于各处的缩合，亦即一种为了世界之终结的自由。每一门艺术都拥有那些专属于自身的错综复杂的重复技艺。为了把我们从习惯的沉闷重复引向记忆的深邃重复，并进而引向那作为我们的自由之上演场所的死亡之终极重复，这些技艺的批判性的、革命性的威力具备了达致最高点的能力。我们只准备举三个殊为不同、龃龉异类的例子：现代音乐中所有重复共存的方式(譬如贝尔格「AlbanBerg的《沃采克》「Wozzeck]中的 Leitmotiv[德：主乐调]之深化);绘画中的“波普艺术(Pop-Art)”之方式,其将“影像、影像之影像、影像之影像之影像……”一直推进到影像那颠覆自身、生成拟像的端点(譬如沃霍尔「Andy Warhol]那引人惊叹的“系列性”系列习惯重复、记忆重复、死亡重复在其中统统联合在一起);还有小说的写作手法：从习惯的原始性、[376]机械性重复那里夺取微变(petites modifications)。这些微变本身激活了记忆的重复，而这又是为了一种更为根本的重复—这种根本的重复是生与死表演的舞台。所有这些重复全都共存着，但它们彼此之间又在相对移置，哪怕是通过将新的遴选引人其中而反作用于总体(布托的《变》[La modification];或是《去年在马里昂巴德》[L'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这部影片，它表现了电影所掌握或发明的种种特殊重复技法)。

结论 差异与重复

48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3 | PRINTED_PAGE=484

484

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4 | PRINTED_PAGE=485

※

时间形式与三种重复

一切重复不都是在纯粹时间形式中被排序吗？这一纯粹形式(时间直线)的定义实际上包括如下三个环节：(1)一个分配了之前、之中和之后的顺序；(2)一个将之前、之中、之后聚集在其先天综合之同时性中的总体；(3)一个使之前、之中、之后的每一个都有一类重复与其对应的系列。以此观点看来，我们应当从本质上区分纯粹的形式和经验的内容。这是因为经验的内容是变动不居、前后相继的；而时间的先天规定则是固定的，就像被“捕捉”在照片或固定镜头当中。这些时间规定共存于一种静态综合之中，后者根据一个卓绝行动的意象对前者进行区分。从经验的层面上说，卓绝的行动可以是任何一种行动，至少它可以在任何经验状况下发现自身的时机(行动=X)；只要这些状况使卓绝行动的“分离(isolation)”成为可能，只要卓绝行动充分地深入到时刻之中，为的是使自身的意象延伸至时间全体并成为形式的先天象征，这就足够了。另一方面，对于时间的各种经验内容，我们在它们那无定限的继起中区分出了第一、第二、第三……：可能没有任何东西在重复，也许重复是不可能的；也可能继起听任自己在一个循环中被界定，重复就产生了，但这样一来，它要么是在一种内部循环的(intra-cyclique)形式下产生，其中2重复1、3重复2;要么是在一种交互循环的(inter-cyclique)形式下产生，其中 $1 _ { 2 }$ 重复 $1 \cdot 2 _ { 2 }$ 重复$2 \phantom { } _ { \cdot 3 _ { 2 } }$ 重复3(即使人们构想了一种诸循环的无定限继起，最初的时间le premier temps也要被界定为那处于诸循环的起源处或两个循环之间的相同者或未分化者)。无论如何，重复仍然外在于那应当被设定为初始者的被重复之物；在“第一次(une premièrefois)”与重复自身之间，一条界线被划定了。“第一次”到底是躲避着[377]重复(所以人们才说它是“只此一次的”[一劳永逸的])还是听凭自己在一个循环或是一个接一个的循环中不断重复？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完全取决于一个观察者的反思。当“第一次”被设定为相同时，人们追问“第二次”为了同一于相同是否与“第一次”足够类似：考虑到各种经验状况的变化，这个问题只有通过确立判断中的类比关系才能得到回答(路德是使徒保罗的类比者吗？法兰西革命是罗马共和的类比者吗？)。不过，如果从纯粹时间形式或时间直线的观点看来，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因为现在，在纯粹时间形式下，在与行动之意象的关系中，每一个规定本身(第一、第二、第三；之前、之中、之后)已经是重复了。与“第二次”、“第三次”一样，之前、“第一次”也是重复。既然每一次本身都是重复，问题便不再需要相对于一个假定的观察者而言的反思之类比，而是应当被实际经验为相对于一个卓绝意象而言的行动之内在条件的问题。重复不再(假设性地)针对着一个能够避开它，并且无论如何都外在于它的“第一次”；重复命令性地针对着种种重复，针对着种种重复样式或类型。因此，“差异”这条界线发生了奇异的移置：它不再处于“第一次”和其他诸“次”之间、被重复者和重复之间，而是处于一类又一类的重复之间。进行重复的东西就是重复本身。而且，“只此一次一劳永逸]”所定性的不再是避开了重复的初始者，而是与进行了无穷多次的重复对立的另一类重复(这样一来，基督教式重复与无神论式重复相互对立，克尔凯郭尔式重复与尼采式重复相互对立，因为在克尔凯郭尔那里是重复本身只进行一次[一劳永逸]，而在尼采看来，重复会一次又一次地不断进行；而且，处于这两类重复之间的不是号数的差异，而是根本的差异)。

结论 差异与重复

48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5 | PRINTED_PAGE=486

486

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6 | PRINTED_PAGE=487

第三种重复的遴选性力量:永恒回归与尼采(拟像)

当重复针对着诸重复时，当它聚合了所有重复并将差异引入这些重复之间时，如何解释它同时获得了一种令人生畏的遴选能力这个事实？一切都有赖于诸重复在时间之形式、顺序、总体与系列下的分配。这一分配[378]极为复杂。按照第一个层次，之前的重复是以否定的、不足的方式被界定的：人们因不知所以而重复，因回忆不起而重复……，因不具备行动的能力而重复(这一行动在经验的层面上既可以是已经做出的，也可以是尚待完成的)。因此，“人们”在此指本我之无意识，它是重复的初始强力。之中(Pendant)的重复被一种“变得—类似”或“变得—相等”所界定：人们变得具备了行动的能力，变得与行动之意象相等。现在，“人们”意味着自我的无意识、变形，意味着它在作为重复的第二强力的我或理想自我中的投射。然而，由于“变得一相似”或“变得一相等”始终是变得与“某种被人们假定为自身同一者或是享有源始同一性之优先地位的东西”相似或相等，所以在这里，人们变得与之相似或相等的行动意象仍然只是对概念一般或我的同一性来说才有价值。因此，在这一层面上，前两种重复汇集和分派着否定之物或同一之物的各种特征(如前所见，正是它们构成了表象的界限)。而在另一个层面上，主人公则重复着第一种重复一—之前的重复。这种重复就好像是在梦里，而且还是以一种赤裸的方式进行的。这种机械的、刻板的重复构成了喜剧。不过，尽管如此，如果这一重复想如其所是地存在的话，它就必然取决于那个存在于它自身的系列之中的藏匿之物、伪装之物，而这种藏匿之物、伪装之物则有能力像踌躇的哈比图斯(其中，另一种重复臻于成熟)那样将诸缩合引入系列之中。在第二种重复、之中的重复那里，主人公占有了伪装本身，他梦到的是变形。这种变形以一种悲剧的方式恢复了他和他自身的同一性，恢复了他和世界的全部记忆的至深处(trèfonds);变得具有了行动能力的主人公试图将这一变形与时间全体等同起来。所以，在这第二个层面上，两种重复以自发的方式重演并分派了两种时间综合，两种刻画着它们的特征的形式(赤裸的形式与着装的形式)。

结论 差异与重复

48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7 | PRINTED_PAGE=488

确定无疑的是，人们能够设想：两个重复进入到了一个循环之中，它们在其中充当两个类比的部分。而且，它们还会在循环结束时重新开始，从而启动了一个本身与第一次相类比的新行程；最终，内部循环假设与交互循环假设不但没有互相排除，而且还互相强化，并且在不同的层面上重复着各种重复。但对所有这些情况来说，决定一切的是第三种时间的本性：类比要求应当有第三种时间被给定，《斐多》的圆圈同样也要求两个圆弧应当被[379]第三个圆弧补完(在第三个圆弧那里，一切都取决于它们自身的回归)。例如，有人区分了作为不足的重复的《旧约》和作为变形的重复的《新约》(佛罗利斯的约阿希姆)；有人通过其他方式区分了神的时代(不足的重复、处在人类的无意识之中)和英雄时代(变形的重复、处在人类的自我之中)(维柯)。这里有两个问题：(1)这两种时间是否在同一循环的内部按照类比的尺度相互重复？(2)这两种时间本身是否在一个新的类比循环中被重复？从本质上说，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完全取决于第三种时间的本性(约阿希姆的“即将到来的圣约”、维柯的“人的时代”，巴朗舍的“无名者”)。这是因为，如果第三种时间(亦即将来)是真正的决断场所，那么，就其本性而言，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它消除了内部循环假设和交互循环假设，它同时消解了这两种假设，它使时间成为了一条直线，它重新树立起了时间并从中得出了纯粹的形式，也就是说，它造成了时间的“脱节”，而且它本身作为第三综合，取消了另外两种综合的可能性。第三种时间不仅没有确保循环和类比，而且还将二者统统取消。这样一来，根据新的界线(frontière)，各种重复间的差异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前和之中是且始终是重复，但它们仅仅进行一次[一劳永逸]。第三种重复既依循时间的直线分配着它们，并且还消除了它们，又在将“一次又一次地不断进行”完全留给第三种时间的同时使它们只进行一次[一劳永逸]。就此而言，佛罗利斯的约阿希姆已然看到了本质性的东西：同一个被意指之物拥有两种意谓。具有本质性的是第三圣约。同一个被重复之物对应着两种重复，这独一的被意指之物、被重复之物自在地重复着自身。它既消除了自身的意谓又消除了自身的条件(conditions)。界线不再是在“第一次”和被它以假设的方式赋予了可能性的重复之间，而是在有条件的(conditionnelles)重复和第三种重复，亦即取消了另外两种重复回归的可能性的永恒回归中的重复之间。只有第三圣约自行旋转。只有第三种时间中存在着永恒回归：在该时间中，或者是固定镜头被重新激活，或者是被自身长度牵引的时间直线重又形成了一个循环。时间直线所形成的循环不类似于先前任何一种循环，因为它通向的是无形式之物。它是一个怪异的圆圈，它只对第三时间和归属于该时间的东西而言才有价值。如前所见，不足行动的条件不会回归，变形的施动者的条件[380]也不会回归；只有产物中的无条件者(inconditionné)才会作为永恒回归回归。永恒回归的排除力、遴选力、离心力旨在将重复分配在伪循环(pseudo-cycle)的三种时间之中。但不仅如此，它还要防止前两种重复的回归，它们只出现一次[一劳永逸]；它还要使自行旋转的第三种重复一次又一次地回归、永恒地回归。否定之物、相似之物、类比之物都是重复，但它们不会回归，因为它们总是被永恒回归之轮所驱赶。

488

差异与重复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8 | PRINTED_PAGE=489

结论 差异与重复

48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509 | PRINTED_PAGE=490

不会回归的东西

我们都知道尼采没有对永恒回归进行阐明。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了解到了这一点，其中既有最为简单的对文本的“客观评论”的原因，又有最为谦逊的诗意或戏剧性的领会的原因。《查拉图斯特拉》的文本状态告诉我们，尽管永恒回归的问题出现过两次，但它始终是一个没被达到、未被明言的真理：第一次是在侏儒、小丑发言时(Ⅲ，“幻觉与谜团”)；第二次是在动物们发言时(Ⅲ，“痊愈者”)。单是第一次就足以使查拉图斯特拉患病，使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并最终促使他决定出海旅行。第二次，经历了一次新的危机的查拉图斯特拉满怀宽容地向他的动物们微笑着，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只会存在于尚未被道出的“第三次”那里(第四部的结尾已经宣布了这第三次：“征兆出现了”)。我们对尼采遗稿的使用必须遵循那些他在生前出版的著作中已然确定了的方向，因为这些手稿是一些被放在一边、有待将来进一步雕琢的保留材料。我们只知道《查拉图斯特拉》尚未完成，它本应当还有一部记述查拉图斯特拉之死的续篇：作为第三种时间、“第三次”。不过，《查拉图斯特拉》的戏剧性演进本身已然允许人们作出一连串的提问与回答。

（1）当听到侏儒说“所有真理都是弯曲的，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圆圈”时，查拉图斯特拉为何会勃然大怒，而且还体验了一场异常恐怖的恶梦？在稍后阐释自己的恶梦时，他对此做出了解释：他害怕永恒回归意味着一切、相同与相似的回归，其中包括侏儒，包括最渺小的人(参，“痊愈者”）。他尤其担心重复是否定的、不足的：人们只是由于耳聋、矮小、跛脚、骑在[381]他人的脖子上才重复。人们因无力行动而重复(上帝之死)即使行动已经被做出。而且，他知道循环性重复必然属于这一类型。所以，查拉图斯特拉否定了时间是一个圆圈，并对侏儒做出回应：“你这重力的精灵！你不要弄得太轻松了！”与“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圆圈”相反，根据查拉图斯特拉的意愿，时间应当是一条向两个相反方向延伸的直线。而且，假如真的形成了一个怪异地偏离了圆心的圆圈，它也只是在直线的“末端”……；(2)查拉图斯特拉为何经历了一次新的危机并得以痊愈？与哈姆雷特一样，使查拉图斯特拉具有了行动能力的也是一次航海旅行，他认识到了主人公之变形的变得一相似、变得一相等；尽管如此，他觉得时刻尚未到来(参ⅢI，“违愿的幸福”)。这是因为他已经消除了否定之物的影子：他知道重复并非侏儒的重复。但是，主人公之变形的变得一相等、变得一相似只是让他接近了一种假定的源始同一性：他还没有消除同一之物那表面上的实定性。新的危机与痊愈是必要的。所以，动物们说是相同和相似在回归，它们能够将永恒回归解释成一种实证的自然确定性；查拉图斯特拉不再听它们讲话，而是紧闭双眼假装睡觉，他清楚这仍然不是永恒回归真正的样子，因为永恒回归不会让相同或相似回归；(3)尽管如此，查拉图斯特拉为何仍然一言不发？他为何还没有“成熟”？他为何只能在那未被道出的第三次当中变得成熟？“一切、相同并不回归”这一启示与“相同与一切皆回归”的信仰内含着同样多的焦虑一尽管它们内含的是不同的焦虑。将永恒回归构想为遴选的思想，将永恒回归中的重复构想为遴选的存在，这便是至高的考验。应当去体验与构想那脱节的时间，那呈现为一条直线的时间—它不带丝毫怜悯地去除了那些卷入到了时间之中，虽然登台露面，但却仅仅重复一次一劳永逸的事物。遴选是在两种重复之间发生的：那些否定地重复、同一地重复的东西要被消除。它们只重复一次一劳永逸。永恒回归只面向第三种时间：喜剧与悲剧之后的戏剧的时间(当悲剧变得欢快，喜剧成为超人的喜剧时，戏剧便被界定了）。永恒回归只面向第三种重复并且只处于第三种重复之中。圆圈处在直线的末端。无论是侏儒还是英雄，无论是患病的查拉图斯特拉还是痊愈的[382]查拉图斯特拉，他们都不能回归。永恒回归不仅没有使一切回归，而且还消灭了那些经不起考验的东西(而且，尼采仔细地指出了两种经不起考验的类型：被动的渺小之人或末人，能动的、英勇的、“自愿去死”的伟人)。①否定不会回归。同一不会回归。相同与相似、类比与对立不会回归。只有肯定回归，也就是说，只有不同、不似才会回归。在从这种遴选的肯定中提取出快乐之前会有很多焦虑：没有任何否定永恒回归的东西能够回归，不足不能，相等也不能，唯有过剩能够回归。唯有第三种重复能够回归。这是以牺牲查拉图斯特拉本人的类似性与同一性为代价的：查拉图斯特拉应当失去它们，而且自我的类似性和我的同一性应当消逝，查拉图斯特拉应当死去。查拉图斯特拉一主人公被放在了等号的一边，而被放在等号另一边的恰恰是不等哪怕以他现在失去主人公那假装的同一性为代价。因为，“人们”永恒地重复着，但“人们”现在指的是无人身的个体性与前个体的奇异性的世界。永恒回归不是同一给一个变为相似的世界造成的结果，不是一个被强加在世界之混沌上的外在秩序，而是世界与混沌的内部同一性——混沌宇宙(Chaosmos)。而且，读者怎么会相信尼采这位一切、相同、同一、相似与相等、我与自我的最伟大批判者——会让永恒回归包含这些范畴？怎么会相信这位将“他的”假设与一切循环假设对立起来的思想家会将永恒回归构想为一种循环?②怎么会相信他会陷溺到循环时间与线性时间、古代时间与现代时间之间的对立这种平淡无奇的虚假观念之中？

490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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