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异与重复

虽然一个理念在多重层面上被戏剧化，但分属不同秩序的戏剧化不仅交相呼应，而且还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层面。以岛的理念为例：地理的戏剧化分化了它，或是根据两个类型划分了它的概念一个类型是原初的海洋类型，它与火山爆发、露出水面联系在一起；另一个类型是派生的大陆类型，它指向了脱节、断裂。但是，岛的梦者(rêveurdel'ile)重新发现了这一双重动力，因为他既梦见自己在一次漫长的漂流后无限地远离大陆，又梦见自己在一个根本的基础上绝对地重新开始。②人们经常指出男女的全局性行为倾向于再生其生殖器官的运动，而他们的生殖器官的运动则再生了细[284]胞元素的动力：三种不同秩序的戏剧化(精神的戏剧化、有机体的戏剧化、化学的戏剧化)相互呼应。如果“探索潜能之物直至其重复的基底”是思想的任务，那么“以这些重演或回声为着眼点把握现实化过程”则是想象力的任务。正是想象力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领域、秩序和层面，推倒了一块又一块隔板，同外延于世界，指引我们的身体，激发我们的灵魂，领会着自然与精神的统一性，它是不断从科学走向梦，又从梦走向科学的幼生意识(conscience larvaire) 。

第四章 差异的理念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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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参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前揭，“水蛭”（页404—409)与“论更高的人”(页462—476)两章。

②【译按】参德勒兹，〈荒岛存在的因由〉，董树宝译，载《〈荒岛〉及其他文本：文本与访谈(1953—1974)》，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8,页5—7。

微分 的复杂概念分化

现实化依循空间、时间、意识三个系列进行。一切时空动力都是一种初级意识(conscience élémentaire)的出现。这种意识指明了各种方向，将运动与移动二重化，并在与物体或对象(它是这物体或对象的意识)相关的被凝聚的诸奇异性的阈限处产生。只说意识是对某物的意识还不够，①因为它还是这某物的复身。而且，每一个事物都是意识，因为每一个事物都具有一个复身，即使这个复身是远离它的、完全陌生的。重复无处不在，它既处于被现实化的事物中，又处于现实化活动之中。它首先处于理念之中，它遍历了比[关系]的变异性与奇异点的分配。它同时也规定了空间与时间的再生，规定了意识的恢复。但在所有这些实例中，重复都是差异与分化的强力：它要么凝聚了奇异性，要么加快或放慢了时间，要么改变了空间。重复永远不能通过概念中的同一性形式或表象中的相似之物来解释。概念之阻断无疑使一种赤裸的重复出现了，它被人们切实地表象为相同者之重复。但除理念之外又有哪一个可以阻断概念？如前所见，阻断也是依循空间、时间、意识这三种形态产生的。正是理念的过剩解释了概念的不足。同时，正是着装的重复，亦即依赖理念的超常的、奇异的重复解释了普通的重复，亦即依赖概念并仅仅发挥着最后衣装作用的赤裸的重复。在理念及其现实化中，我们同时发现了概念之阻断的自然理由和重复的超自然理由(这种重复高于被阻断的概念所归摄的那种重复)。仍然外在于概念的东西更为深刻地指向了内在于理念的东西。理念整体在 $[ 2 8 5 ] \frac { \ddagger { \boxplus } \chi \{ \} } { \substack { \bigstar \{ \cdot \{ \cdot \} } } ( \mathrm { ~ d i f f \ ' e r e n ~ \frac { ~ t ~ } { ~ c ~ } i a t i o n ~ } )$ 的数学一生物学系统中呈现出来。但在这里，数学与生物学仅仅发挥着专业范型的作用，它们的目的是要探究差异的两半(deuxmoitiés)，亦即辩证法的一半与感性论的一半；是要探究潜能者的展示与现实化的过程。辩证理念在微分比[差异关系]的变异性和相应的奇异性的分配(微分)中得到了双重规定。感性的现实化在特殊化与组合(分化)中得到了双重规定。特殊化体现了比[关系]，而组合则体现了奇异性。现实的质与部分、种和数目与理念中的可质化性元素(élément de la qualitabilité)和可量化性元素（élément de laquantitabilité)对应。但是，充足理由的第三个方面，亦即理念的潜势性元素，将其实现(effectue)的又是什么？答案无疑是前一量的(pré-quantitative)与前—质的(pré-qualitative)戏剧化。实际上，正是它在与理念之微分的对应中规定、发动、分化了现实之物的分化。但戏剧化的这种力量又是从何而来？在种和部分、质与数目之下，它难道不是最为强烈或最具个体性的行动(acte le plus in-tense ou le plus individuel)吗？如果戏剧化是重复理由之第三元素的发展，那么我们尚未表明是什么奠定了戏剧化的基础既是对现实之物而言又是在理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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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译按】参胡塞尔，《纯粹现象学通论：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哲学的观念(I)》，前揭，页140：“我们把意向性理解作一个体验的特征，即作为对某物的意识’”。

第四章 差异的理念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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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感性物的不对称综合

差异与杂多

[286]差异并非杂多(divers)。杂多是所与，而差异则是使所与得以被给予的关键。正是差异使所与作为杂多被给予。差异不是现象(phénomène)，而是最接近现象的本体(noumène)。因此，尽管上帝确实是通过计算来创造世界，但他的计算始终不那么准确。而且，正是这种结果中的不准确、正是这种不可还原的不等性形成了世界的条件。世界“被造”于上帝计算之时①；假如上帝的计算是准确的，世界便不会存在。世界始终可以被视为一个“余数”，而世界中的实在则只能根据分数甚至不可通约数来被思考。一切现象都取决于作为其条件的不等性。一切多样性、一切变化都取决于作为其充足理由的差异。任何产生与出现的事物都与各种差异秩序相关：水位差异、温度差异、压力差异、张力差异、势能差异、强度差异(différence d'intensité)。卡诺原理和居里原理以各自的方式对此进行了解说。①到处都是闸门。②一切现象都在一个信号—符号的系统(système signal-signe)中闪烁。所谓信号，我们指的是至少由两个异质系列或两个能够产生交流的龃龉秩序构成或框定的系统。现象则是符号，亦即借助各种龃龉存在的交流在信号系统中闪烁的东西。“祖母绿将长着明亮眼睛的水精(on-dine)藏在自己的刻面里………”：一切现象都属于“长着明亮眼睛的水精”这种类型，祖母绿使之成为可能。一切现象都是组合而成，因为不仅框定它的两个系列是异质的，而且这两个系列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由异质项组合而成并且以那些[287]形成了各种亚现象(sous-phénomène)的异质系列为支撑。

①【译按】此处指的是莱布尼茨的表述“Cum Deus calculat. .. ，fit mundus[拉：上 帝计算…之时，世界诞生之日]”(Die philosophischen Schriften von G. W. Leibniz, hrsg. von C. I. Gerhardt, 7 Bde. , Berlin 1875—90 [ Nachdruck Hildesheim 1960—61 ] ; Bd. VII, S. 191 Anm. ) 。

差异与强度

“强度差异”这一表达是同语反复。强度是作为感性物之理由的差异形式。一切强度都是微分，都是自在的差异。一切强度都是E—E′,其中，E 自身指向了 e—e'，而e 又指向了ε—ε′，等等：每一强度都已然是耦合(其中，耦合的每个元素都指向了属于另一秩序的元素的耦合)，它因而揭示了量的真正的质的内容。③我们将这种差异被无限地一分为二、无限地共振的状态称为龃龉(disparité)。龃龉，亦即差异或强度(强度差异)，是现象的充足理由，是显现之物的条件。与康德的时空相比，诺瓦利斯(Novalis)的电气石(tourmaline)更加接近感性物的条件①。感性物的理由、显现之物的条件并非空间与时间，而是不等自身(Inégal en soi)，是在强度差异、在作为差异的强度之中被包含和规定的龃龉活动(disparation)。

第五章 感性物的不对称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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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作为“充足理由”的不对称，参Louis Rougier,《在居里、卡诺与爱因斯坦之 外》(En marge de Curie , de Carnot et d’Einstein, Chiron éd. , 1922) 。

②【译按】德勒兹在本书中提到的法耶恰好于1964年发表了一部名为《闸门》(L’Écluse, Paris, Éd. Seuil, 1964)的小说。

③ J. -H. Rosny, ainé(Boex-Borel),《科学与多元论》(Les sciences et le pluralisme,Alcan，1922)，页18：“能量学表明：一切功都派生自温差、势差、水位差，正如一切加速度都假定了速度差：一切可被计算的能量很可能都内含着E—E'形式的因素，而E与E'本身又掩藏着e—e'形式的因素……给已然表现着差异的强度’下一个更好的定义极为必要，而且，特别要让人们明白的是，组成强度的不能是两个异质项，而至少是两个异质项的系列”—罗西尼(Rosny)在这部有关内强量的极为精彩的著作中阐发了两个论题：①类似性假定了差异，相互类似的正是差异;②“单是差异就足(转下页注)

差异之取消

尽管如此，我们在尝试将卡诺原理或居里原理视为一条先验原理的区域性表现时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我们认识的只是那些已然被定位与排布在广延中的能量形式，只认识那些已然被各种能量形式定性的广延。能量学用内强的(intensif)与外延的(exten-sif)这两个因素的组合来界定一种能量(例如，线性能量是力和长度的组合、表面能量是表面张力和表面的组合、体积能量是压力和体积的组合、重能是重量和高度的组合、热能是温度和熵的组合……)。[288]在经验中，intensio[拉：强度]显然与将它和 ex-tensum[拉：广延]联系在一起的 extensio[拉:外延]不可分割。而且，在这些条件下，强度本身显然从属于那些填充广延的质(作为第一性质的 qualitas[拉:物理的质]和作为第二性质的 quale[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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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接上页注)以使人们构想存在”。罗西尼曾是居里的朋友。他在自已的小说作品中发明了一种强度的自然主义(naturalisme en intensité),这使他的作品向史前洞穴与科幻小说中的未来空间这两个内强尺度的极端敞开。

①【译按】参Gaston Bachelard,《应用唯理论》，前揭，页195。另外，西蒙东在《个体化：以形式和信息的基本概念为根据》一书中也谈到了诺瓦利斯的电气石，见该书第89页。

感性的质])。简而言之，我们认识的只是那些已经在广延中展开并被质覆盖的强度。我们因而具有了一种倾向，即：将内强量视为一个基础不牢的经验概念，一种感性的质与广延、甚至物理的质与外延量的不纯粹的混合物。

假如强度就其自身而言没有在展开它的外延之中和覆盖它的质以下表现出一种相应的倾向，那么上述倾向确实就不会有什么结果。虽然强度即差异，但差异却倾向于在广延中和质以下自我否定、自我取消。质确实就是符号，它们在差异的间距中闪烁；但确切地说，这些质测量着一种均等化的时间，也就是差异在它被分配于其中的广延中自我取消所花费的时间。卡诺原理、居里原理、勒夏特里耶原理最为一般的内容便是：只有就变化倾向于否定差异而言，差异才是变化的充足理由。正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因果律在发送信号的过程中发现了自身的严格的物理规定：强度为一系列不可逆状态规定了一个客观方向，也就是“时间之矢”。根据时间之矢，分化程度会从最高向最低转化，生产性差异会逐渐弱化，而极端状态就是彻底消失。以下事实众所周知：差异的减弱、杂多的均一、不等的均等化这些主题终于在19世纪末最后一次缔结了最为奇怪的同盟关系，也就是科学、良知与哲学的同盟关系。热力学便是锻造这种合金的熔炉。一个让所有人(其中还包括某种康德主义)满意的基础定义系统得到确立：所与，作为杂多；理性，作为朝向同一性的倾向或同一化、均等化过程；荒谬或非理性，作为杂多对这种同一化理性的抵抗。“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理的”①这一表达在此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因为无论是在自然之中还是在理性之中，多样性都倾向于弱化自身。因此，差异既不能形成自然法则，也不能形成精神范畴，而只能形成杂多的起源=X：所与，而非“价值”[289]（除非是一种范导性的或平衡性的价值)①。事实上，如果我们这种怀疑内强量观念的认识论倾向没有与下面这种倾向趋于一致，那么它不会证明任何东西：强度差异本身在各种已被质填充的广延系统中自我取消。我们对强度表示怀疑无非是因为它看似走上了自杀的道路。

第五章 感性物的不对称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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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译按】黑格尔，《法哲学原理》，范扬、张企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页11。

良知与常识

因此，科学与哲学在这里给良知带来了最后的满足。因为成问题的既不是对扩展卡诺原理漠不关心的科学，也不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卡诺原理本身漠不关心的哲学。每当科学、哲学与良知碰面时，良知必然会自诩为科学和哲学(所以，人们应当尽量避免这些碰面的发生)。因此，关键就在于揭示良知的本质。黑格尔在《费希特与谢林哲学体系的差别》(Différence dessystèmes de Fichte et Hegel)中简明、准确地指出了良知的本质：良知乃是与绝对物的情感接合在了一起的半截真理。②在良知中，作为理性的真理以部分的状态存在，而绝对物则是作为情感存在。但绝对物的情感如何与部分的真理结合在了一起？良知从本质上说是一个分配者或分派者：一方面[一部分]与另一方面「另一部分]是其平庸乏味或假装深刻的套话。它要将各种情况都考虑进来。尽管如此，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并非所有的分配都属于良知，因为还存在着疯狂的分配或疯狂的分派。甚至良知本身就须要将疯狂假定为自身的前提，它是要作为一个后来者来修正存在于先前分配中的疯狂之物。当一种分配倾向于消除被分配之物中的差异时，它就与良知相一致。只有当人们假定各个部分的不等性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中间地带(milieu)被取消时，分派才真正与良知相一致，或者说，它才会沿着一个“好(bon)”的“方向(sens)”前进。良知从本性上说是末世论的，它是最终的平衡与最终的均一化的预言者。它之所以是后来者是因为它假定了疯狂的分配—游牧的瞬时的分配、戴皇冠的无政府状态、差异。但作为常驻者、被动者或[290]时间之支配者的良知修正了差异，并将它引入一个应当取消差异或在部分间实现平衡的中间地带。良知本身就是一种“中间地带”。它自认为身处极端之间，它消除了极端，填充了极端的间隙。与此相反的是它并没有否定差异，而是使差异在广延的条件下和时间的顺序中自我否定。它使中项的数量不断增长。它就像柏拉图的造物神那样不停地耐心消除可分者中的不等。良知是的意识形态，后者在作为抽象产品的平等中认识自己。与行动相比，良知更多地是梦想自己能够构成自然的中间地带，构成从分化程度最高的东西走向分化程度最低的东西的行动环境：18世纪政治经济学的良知便是如此，它在商人阶层那里看到了各种极端的自然平衡，在商业的繁荣那里看到了各个部分之均等化的机械过程。因此，与行动相比，它梦想的更多是预见，并使行动从不可预见之物走向可预见之物(从差异之生产走向差异之减弱)。它既不是静观的，也不是行动的，而是预见的。简而言之，它从“未遭火袭的部分(partdes choses)”走向了“遭受火灾的部分(part du feu)”：从被生产的差异走向了减弱的差异。它是热力学的。它正是在这种意义上使绝对物的情感和部分的真理相结合。它既不乐观也不悲观。如果说它带有悲观的或乐观的色彩，这完全取决于那夺走一切并将所有部分均一化的“遭受火灾的部分”，取决于它是被打上了不可避免的死亡或虚无的烙印(我们在死亡面前是平等的)还是拥有着存在者的幸福的充实(我们在生活中拥有平等的机遇)。良知不但不否定差异，反而还承认差异，但这无非是为了肯定，只要有足够的广延和时间，差异就会自我否定。在疯狂的差异与被取消的差异之间，在可分者中的不等和被均等化的可分者之间，在不等的分配和被分配的相等之间，良知必然会作为一条普遍分派的规则存在，因此它也就必然作为被普遍分派了的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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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参拉朗德(André Lalande)的〈差异的价值)(Valeur de la différence,Revue philos-ophique，1955);作者在这篇文章中总结了自已的主要论点。尽管迈耶松(EmileMeyer-son)对卡诺原理的作用与意义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但他的立场与拉朗德的立场极为相似。他接受了相同的定义系统。同样，虽然加缪(AlbertCamus)在《西西弗的神话》(Mythe de Sisyphe)中援引了尼采、克尔凯郭尔、舍斯托夫，但他更为接近的却是迈耶松和拉朗德的传统。

②【译按】参黑格尔，《费希特与谢林哲学体系的差别》，宋祖良、程志民译，杨一之校，北京：商务印书馆，1994，页17以下：“人类实际上也只有对它们真理的信任，因为绝对物在这种情感中伴随着人类，并唯一地给这些光亮点以重要性。正如人们个别地接受通常人类知性的这些真理，仅仅把它们知性地、作为一般认识加以孤立，那么，它们就歪曲表现为半截真理……”

第五章 感性物的不对称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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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的基础是一种时间综合，确切地说，是我们在上文中规定的第一综合或习惯的综合。良知之为“良”知就在于它与时间方向的契合是以这种综合为根据。作为活生生的当前(以及这一当前的疲劳)的见证者，它从过去走向未来，从特殊走向一般。但它却是用“非或然”或“较少或然性”来界定过去。既然一切部分系统实际上都将一个对自身领域进行个体化的差异当作起源，那么，鉴于差异就在一个身处系统当中的观察者背后，[291]除了将差异把握为过去、把握为高度“非或然性的”，他还能做出不同的观察么？与此相对，在同一系统当中，时间之矢、亦即良知将未来、或然之物、差异之取消当作一回事。这一条件奠定了预见本身的基础(一个经常被注意到的事实是：如果起初不可辨别的温度要发生分化，人们并不能预测哪些温度会上升，哪些温度会下降。如果粘性在加速的话，它会使运动物体摆脱静止状态，但却是在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上)。玻尔茨曼(Boltzmann)在他的一些著名篇章中评论了良知的这种科学和热力学保证。它们表明，在一个部分系统中：一方面，过去、非或然如何与差异相同一；另一方面，未来、或然如何与均一性相同一。①这种均一化、均等化并不只是在每个部分系统中发生，它还想象自己能够在一种真正普遍的良知之中从一个系统转入另一个系统。这种真正普遍的良知将月球与地球、将绝对物的情感与部分真理的状态结合在了一起。但是(正如玻尔茨曼表明的那样），这种结合并不具有正当性，正如这种时间综合也并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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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