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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畴批判
我们始终在提出一些描述性概念:它们所描述的要么是现实的系列,要么是潜能的理念,要么是一切都从中产生的无底。但是:强度—耦合—共振—强迫运动、微分与奇异性、并合一内含一外展、微分—个体化一分化、发问一问题一解决,等等,所有这些概念绝没有形成一个范畴表。认为“范畴表在原则上是开放的”是徒劳的;尽管在事实上可能是这样,但在原则上却并非如此。因为范畴属于表象世界。在这个表象世界中,它们构成了种种分配形式一正是根据这些分配形式,存在按照定居的比例性规则在存在者之间被分派。所以,哲学始终试图在范畴的对立面树立起一些不同本性的概念。这些不同本性的概念是真正开放的,它们表现着理念的经验的、多元论的意义:“实存上的”反对“本质上的”,感知物反对概念。——或者是人们在怀特海(Whitehead)哲学中发现的经验—理念性概念表(la liste des notions empirico-idéelles);正是因为后者的关系,《过程与实在》(Process and Reality)成为了最伟大的现代哲学著作之一。这些概念被应用于幻像或拟像之上,并在多重视角下与表象范畴区分开来,就此而言,它们应当被称为“幻想的(phantastiques)”概念。首先,它们是实在经验的条件,而不只是可能经验的条件。也正是在这种意义上,作为不大于被约束者的条件,它们重新统一了感性论的两个部分,也就是〔在康德哲学中被遗憾地割裂开来的经验之形式的理论和作为实验的艺术作品的理论。但这一方面还不足以让我们确定上述两类概念本性上的差异何在。这是因为,第二,这些〔概念〕类型支配着那些区别分明、无法还原、互不相容的分配:与范畴的定居分配对立的是由各种幻想的概念施行的游牧分配。实际上,这些幻想的概念既不是范畴那样的普遍之物,也不是365作为范畴在表象中应用于其上的杂多的hic et nunc[拉:此时此地]、now here[英:此时此地。它们是空间与时间的复合物,而且它们无疑是可运送的,但条件是要强加它们自己的风景,或是在它们暂时停留的地方支起帐篷:同时,它们也是一种本质的遭遇(而非一种认知)的对象。毫无疑间,能够意指它们的最佳词语就是巴特勒创造的“埃瑞璜”、“erewhon”。①它们就是一个个“埃瑞璜”。康德最为强烈地预感到了这样一些概念:它们既不可被还原为概念之普遍性,又不可被还原为此时此地的特殊性,而是具有着想像力的幻想性质。因为如果综合是对此时此地的杂多的综合,如果综合或范畴的统一性是对任何可能经验进行约束的连续普遍之物(universels continus),那么图型则是这样一些先天的时空规定:它们以间断的方式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运送地点与瞬间的实在复合物(complexes réelsde lieux et de moments)。如果康德式图型不再不适当地从属于范畴(后者将图型还原为表象世界中的单纯中介状态)的话,它便可以产生飞跃,可以朝向一种差异性理念的构想跃进。而且,我们还要再进一步,假定在表象的彼岸有一个存在之问题一这些问题由范畴和幻想的或游牧的概念之间的差异调动起来;归根到底,存在被分配给存在者的方式究竟是类比的还是单义性的?
结论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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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在我们看来,巴特勒的“埃瑞璜”不只是对no-where[英:乌有之乡]的伪装,而且还是对 now-here[英:此时此地]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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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复、同一与否定
当我们将重复视为表象的对象时,我们不但以同一性来理解它,而且还以否定的方式来解释它。实际上,如果没有一种(限制的或对立的)否定性力量阻止概念根据自身所归摄的繁复性被特殊化、被分化,那么概念同一性便不能给重复定性。我们已经看到,物质重新统一了如下两个特征:(1)使绝对同一的概念实存于与“次数”或“实例”数量相当的范例中;(2)凭借这一概念的自然贫乏性或它那无意识的、异化的自然状态而阻止它被进一步特殊化。因此,物质虽然是心灵的同一性,亦即概念,但它是异化的、不具有自我意识的、被置于|366自身之外的概念。表象在本质上要将那种它以相同来理解,以否定来解释的物质的、赤裸的重复当作范型。而这难道不同样是表象的二律背反吗:一方面,它只有在这些视角下才能表象重复;另一方面,它在这些视角下就无法无矛盾地表象重复。因为这一物质的、赤裸的范型确切说来是不可思维的(意识如何才能表象那对它只有在场可言的无意识呢?)。诸同一元素只有在诸“实例”相互独立或诸“次数”彼此间断(这两者只有在“一个”已经消失的情况下才会使“另一个”产生)的条件下才会被重复:表象之中的重复被迫在自身形成的同时消解自身。或者更确切说,表象中根本就没有形成过重复。在这些条件下,它无法在自身中形成。所以,为了表象重复,必须将静观的灵魂、被动的自我、下表象的综合、有能力缩合诸实例或诸元素(为的是随后在一个专属于表象自身的空间或存贮时间temps de conservation中恢复它们的习惯安置在各个地方(caetlà)。由此产生的结果极为重要:这种缩合即差异,亦即静观的灵魂的一种变状;而且,它甚至就是这一灵魂的变状本身(lamodification),是属于它的唯一变状(它在此变状后便会死亡),最具物质性的重复似乎只能借助一个通过缩合而从它那里析取出来的差异而产生,且就在这个差异之中产生;它只能借助一个从重复中析取出差异的灵魂,且就在这个灵魂之中产生。因此,重复虽然被表象了,但这种表象活动得以进行的条件是:要有一个具有完全不同的本性的静观与缩合的(而非行表象的与所表象的)灵魂。实际上,物质被这样一些灵魂充斥着、披盖着一这些灵魂给予了物质一种厚度,没有这种厚度,物质就无法在表面上呈现出任何的赤裸重复。并且,我们不要认为缩合外在于它所缩合的东西,或者这一差异外在于重复:它是重复不可或缺的构成性部分,它是任何在表面上重复的事物都不能缺少的深度。
结论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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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因此而改变。如果差异必然(在深度中)是那个它从中被析取出来的表面重复的组成部分,那么知道这种差异有何内容就变得至关重要。这种差异就是缩合,但这种缩合又有何内容?它难道不是过去(过去在所有舒张层面和所有程度上与自身共存)的最高缩合程度和最为紧张的层面?367整个过去伴随着每一时刻,但是在不同的程度和层面上。当前只是缩合程度最高、紧张程度最高的那个程度和层面。以上便是柏格森的著名假设。所以,与先前的情况不同,当前的差异不再是一个从诸时刻的表面重复那里析取出来的差异,它毋须勾勒一个表面重复的实存所不可或缺的深度。现在,是这个深度自身在展开。重复不再是一种元素的重复或前后相继的外在部分的重复,而是在不同的层面或程度上共存的整体的重复。差异不再是从元素的重复那里析取出来的,而是存在于一个每一次都是整体的、整体化的重复(une répétition chaque fois totale ettotalisante)的诸程度或诸层面之间;从一个层面到另一个层面,差异移置着、伪装着,每一个层面都包含着它的奇异性,也就是专属于它的优先点。而且,对于涉及诸时刻的元素的重复,我们只能说它是整体的重复的最高舒张程度;对于从元素的重复那里析取出来的差异,我们只能说它恰恰是这个整体的重复的最高缩合程度。这样一来,差异本身就处于两种重复之间:一种是表面重复,也就是由它缩合的同一性、瞬时性的外在元素的重复;另一种是深度重复,也就是一个始终可变的过去(它是这个过去的缩合程度最高的层面)的内部整体的重复。差异因而拥有两副面孔,或者说,时间综合已经具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哈比图斯,它倾向于以它为可能性条件的初始重复:另一方面是摩涅莫绪涅,它向第二种重复敞开,而且它本身就是第二种重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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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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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重复
因此,说“物质的重复有一个被动的、秘密的主体,这个主体无所作为,但一切都在这个主体中发生”和说“存在着两种重复,物质的重复是那种表面的重复”是一回事。虽然人们将记忆理解为一种既具有创生性又能够唤起回忆的纯粹过去的先验能力,但将物质的重复之外的另一种重复的全部特征都赋予记忆也可能是不确切的。总之,两种重复的对立特征是以多种形态出现的,记忆只是其中的第一种。在这两种重复中,一种是相同者之重复,它只拥有被抽取或析取出来的差异;另一种是不同者之重复,它包含了差异。前者拥有固定的项和位置,后者在本质上包含了移置与伪装。前者是否定的、不足的,后者是实定的、过剩的。前者是元素、实例、“次”、外在部分的重复;后者是可变的内部整体、程度和层面的重复。前者是在事实上继起的,后者是在原则上共存368的。前者是静态的,后者是动态的。前者是外延的,后者是内强的。前者是普通的,后者是特异的和奇异的。前者是水平的,后者是垂直的。前者是被展开的且应当被外展的;后者是被包含的且应当被阐释的。前者是结果中的相等性与对称性的重复,后者是原因中的不等性、非对称性的重复。前者是严密性与机械论的重复,后者是选择与自由的重复。前者是赤裸的重复,它被戴上面具的方式只能是外加的、事后的;后者是着装的重复,面具、移置与伪装既是它的初始元素,又是它的最终元素、唯一元素。
结论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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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当从上述特征的对立中得出两个结论。首先,人们“试图用相同来理解重复”和“以否定的方式来解释重复”,这两种做法的出发点是相同的,而且还是同时进行的。对于重复的哲学来说,这里有一种误解,它恰恰与那损害着差异哲学的误解相对应。实际上,人们对差异之概念的界定依据的是差异被纳入到概念一般之中的环节和方式;因此,差异之概念就与单纯的概念性差异混为一谈了;人们因而将差异包含在了同一性之中,概念一般只是在表象中展开的同一性原则。与此相应,重复只能被界定为一种无概念的差异;显而易见,这一定义继续将被重复之物的概念同一性假定为前提,但不是将差异纳入到概念之中,而是将差异置于概念之外从而使其成为号数上的差异,并进而将概念置于其自身之外,从而使其成为与那些在号数上有区别的次数或实例数量相当的样本。所以,它乞灵于一种外在力量或外在性形式,这种力量或形式可以将差异置于同一性概念之外,并通过阻断同一性概念的特殊化而将概念置于自身之外一如人们先前乞灵于一种内在力量或内在性形式,这种力量或形式可以将差异置于概念之中,并通过一种连续的特殊化而将概念置入自身之中。因此,在同一时间,出于相同的着眼点,概念的被假定的同一性“将差异整合、内化为概念性差异”,“又将重复投射为以否定的或不足的方式被解释的无概念的相关差异”。然而,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连串的误解中联系了起来,那么所有的一切同样应当在差异与重复[369]的复兴中联系起来。理念并非概念;作为永远实定的微分繁复体,它截然不同于概念的同一性;理念不是通过使差异首先从属于同一性概念,随后从属于知觉类似性、谓词对立、判断类比的方式表象了差异,而是解放了差异,并使差异在种种实定的系统中演进。在这些系统中,不同的东西相互关联在了一起,偏移、龃龉、分离成为肯定的对象,它们打破了概念性表象的框架。而重复的强力则是移置和伪装,正如差异的强力是分离和偏移。差异与重复全都归属于理念,因为理念既不具有内部亦不具有外部(它是“埃瑞璜”)。理念将差异与重复造就为同一个问题。存在着一种专属于理念的过剩、一种理念的过度,它使差异与重复成为了统一的对象(objetréuni),成为了理念的“同时发生者(simultané)”。正是这种理念的过剩被概念不正当地利用了,而且这一利用还是以背叛和歪曲这种过剩为代价:实际上,概念将理念性过剩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概念性差异,第二个部分是无概念的差异;第一个部分变得与其自身的概念同一性相等或相似,第二个部分仍然预设着同一种(不过是被阻断的)同一性的不足条件。尽管如此,如果我们追问是什么阻断了概念,我们会清楚地看到答案永不会是缺乏、不足、对立。它不是一个概念的名词的限制;它不是一个时空的自然无差异;它不是无意识的精神性对立。始终是理念之过剩构成那中止了概念或颠覆了表象之约束的高级实定性。并且,正是在同一时刻,正是从相同的着眼点出发,差异不再被还原为一个单纯的概念性差异,而重复则与差异结下了最为深邃的纽带,并且,它同时为自己和这一纽带找到了一条实定的原则(在记忆之彼岸,死亡欲力显而易见的悖论便是:尽管被冠以这样一个名称,但在我们看来,死亡欲力从一开始就具有双重功能:使不同之物的全部力量包含在重复之中,同时以最为实定、最为过剩的方式说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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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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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结论便是,仅仅将下面两种重复对立起来是不够的:一种是物质的、赤裸的、以概念的同一性和不足为根据的重复;另一种是精神的、形而上学的、着装的、「370以始终实定的理念的差异和过剩为根据的重复。我们还应当在这第二种重复中发现第一种重复的“理由”。鲜活的、着装的、垂直的、包含着差异的重复应当是水平的、物质的、赤裸的重复(人们满足于从这一重复中析取出差异)产生的原因。对此,我们已经在自由概念、自然概念和名词概念这三种实例那里反复看到:在上述三种实例中,物质的重复始终是更为深邃的重复的结果。这种更为深邃的重复是在厚度中被创制的,它将物质的重复当作结果、当作外部包装(就像是一个可分离的外壳)生产出来。但是,一旦物质的重复不再由其原因或另一种重复所激活,它便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失去了自我再生的全部能力。因此,正是着装的重复存在于赤裸的重复下面前者不但制造了后者,而且还将后者当作其分泌(sécrétion)的效果排出(excrète)。隐秘的(secrète)重复被一种机械的、赤裸的重复包围着。后者就像是最后的屏障,它到处标记着诸差异(在隐秘的重复的作用下,各种差异在一个运动系统中产生了交流)的终极边缘。而且,重复正是在同一个运动中包含着差异(差异不是一种偶然的、外在的变体,而是重复的核心。它组成了重复的本质性变体,构成了重复的移置和伪装,而这是为了一种本身是发散的和移置的差异)并应当获得一条引发了无差异的物质性重复(蛇的空皮;所内含之物的已然被掏空的外壳;只因自己那潜伏的灵魂或内容而或生或死的表皮)的实定性原则—一这是一个恒久的事实。对于自然概念来说,情况已然如此。如果自然被还原为物质的表层,如果这种物质本身没有支配着一种作为自然之母胎的深度,自然便永远不会重复。在自然的母胎中,有生有死的重复不但被制造着,而目还变为命令性的、实定的存在,而实现此一状况的条件便是使一个始终在场的差异,一个将重复造就为进化的差异移置、伪装。没有这一母胎,自然的各种重复都只是一些听任实验者和科学家的善良意志支配的假言重复。一个科学家无法使春天来临,几个科学家也不会使季节轮转。相同永远不会为了在循环交替中将自身分配到若干“同类者(pareils)”那里而出离于自身之外,除非差异在这些循环中移置、在这相同中伪装,除非差异使重复成为命令性的重复,而不是单纯将赤裸的重复摆在外部观察者眼前,而在外部观察者看来,变体从本质上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它们没有对由它们在内部所构成的东西产生多大影响。
结论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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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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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学与艺术、刻板症与副歌:作为全部重复之共存场所的艺术
「371对于自由概念和名词概念而言就更是如此了。人类的言语和行为引发了各种物质的或赤裸的重复,但这些重复只是另外一些具有不同本性的更为深刻的重复的效果(“效果”是在因果、视觉与着装这三种意义上被使用的)。重复是痛苦(pathos),哲学即病理学(pathologie)。但是,病理学有很多种,重复也有很多种,而且还交错在一起。当强迫神经症患者重复着某一仪式时:一次、两次;当他重复计数时:1、2、3—他所进行的是一种外延的元素的重复,这种重复消除和表现了另一种重复,亦即垂直的、内强的过去的重复,其在每一次或每一计数那里都在移置,在所有数和所有“次”那里都在伪装。这便是宇宙论证明在病理学中的等价物:世界之中的因果的水平连贯性需要一个整体化的、世界之外的第一因,其乃是各种因果的垂直原因。人们要同时重复两次,但这两次重复的内容截然不同:一次在横向上,是机械的与物质的重复,一次在纵向上,是拟像的象征的重复;一次是部分在重复,一次是部分所依赖的整体在重复。这两次重复虽不在相同的维度之中,但却彼此共存;一种是诸时刻的重复,一种是过去的重复;一种是元素的重复,一种是整体化的重复;当然,最为深邃的重复、“生产性的”重复显然不是最为显见的、带来最多“效果”的重复。在我们看来,这两种重复一般进入了如此纷繁多样的关系之中,以至于必须进行一种尚未完成的极为系统的临床研究,从而能够区分那些与它们的各种可能组合相对应的实例。让我们来考察几种动作的或语言的重复,精神错乱或精神分裂类型的重复症与刻板症。它们似乎不再表现一种能够在仪式的框架内投注一个对象的意志;确切说来,它们是作为生物反射发挥作用的,其标志着投注的一般失败(faillite générale)(所以,病人无法在他参与的测试中自主地重复)。“不由自主的”重复无论如何都不像否定性解释所认为的那样依存于失语症障碍或健忘症障碍,而是依存于大脑皮质下的病变和“情绪”障碍。这是对重复的另一种否定性解释方式吗——仿佛病人由于退化(dégénérescence)而再度陷入到了那些未被统合的初始回路(circuits primitifs non intégrés)之中?事实上,人们应当在重复症甚至刻板症那里注意到缩合的恒常在场,它们通过元音或[372]多余的辅音来展现自身。然而,缩合仍然具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它针对一个由它变更的物理重复元素,另一方面,它涉及到一个可以在不同程度上重复的精神整体(totalitépsy-chique)。正是在这种意义上,人们不但在每一种刻板症之中,甚至在青春期精神分裂症患者那持续咀嚼所发出的咯吱声中,辨认出了一种持续存在的意向性。由于缺乏对象,这种意向性不仅将全部精神生命都倾注到断片、动作或词语之中,而且它本身也变成了另外一种重复的元素:譬如,一个病人用一只脚越来越快地旋转,另一条腿则伸得笔直,他似乎要以这种方式击退任何一个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人,他由此表达了自己对女人的恐惧以及对她们会惊吓到他的担忧。①那原本是病理学的东西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缩合不再保障同时以不同方式“上演”的两个或多个层面的共振,而是挤压所有的层面,将它们压缩在刻板症的断片之中。另一方面,缩合不再从元素那里抽取出一种使元素的重复在意志所组织的时空中成为可能的差异或变状,它反而使变状本身成为了要被重复的元素,它在一种加速(accélération)之中把自己当成了对象,而这种加速恰恰取消了任何赤裸的元素之重复的可能性。因此,人们在重复症和刻板症那里看到的不是纯粹机械的重复3731的独立性,而是两种重复间的关系的特殊障碍(troublespécifique),以及着装的重复由以是且始终是赤裸的重复的原因的那个过程的特殊障碍。
结论 差异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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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与重复
① 人们可以在阿贝勒(Xavier Abély)的《刻板症》(Les stéréotypies,Dirion,1916)中找到各种诸如此类的例子。对刻板症和重复症的出色临床研究仍然是吉罗(PaulGuiraud)的《临床精神病学》(Psychiatrie clinique,Le François,éd.,1956,页 196 以下)和〈对刻板症症状的分析〉(Analyse du symptôme stéréotypie, L'Encéphale, nov. 1936)。吉罗明确地区分了言语重复症和重复(连续的重复症或间隔的刻板症)。这是因为,如果言语重复症的现象能够通过不足或精神空虚,亦即通过否定性的方式被解释,那么重复的现象则将“呈现凝聚和缩合”与“要求一条原初的、实定的解释原则”当作自身的双重性质。关于这个方面,人们注意到:当杰克逊主义将重复与“实定”症状的范畴关联在一起时,它却维持着一种完全否定的解释原则;因为它所援用的实定性只是机械的、赤裸的重复的实定性,其表现了一个假定的低级平衡或原始平衡层面(unniveausupposé d'équilibre inférieur ou archaïque)。事实上,机械的重复,就其构成了(转下页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