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批判

什么是批判

[德]拉埃尔·耶吉 蒂洛·韦舍 编

孙铁根 等译

Was ist

Kritik

耶吉作品系列田毅松王贵贤 主编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PUBLISHING GROUR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耶吉作品系列

什么是批判

[德]拉埃尔·耶吉 蒂洛·韦舍编

孙铁根 等译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NOSNA LTERS RUSO OUP北京师范大学由版妆

总序

21世纪以来，当代德国哲学似乎风头不再。除了哈贝马斯和霍耐特仍不时出版著作，提醒着人们德国的“学统”仍然赓续不绝，似乎很少再有什么特别引人关注的人物、著作和思想出现。这不但与法国哲学和英美哲学的风头无两的局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也更难与作为西方哲学史上的高峰即以康德、黑格尔等为代表的德国古典哲学所受到的关注相提并论。从二战后至今，德国哲学除了法兰克福学派，尤其是哈贝马斯、霍耐特等少数思想家的著作得到了较多但并不系统的翻译和研究，它在国内整体上显得“边缘化”。究竟是德国学界整体上思想“贫瘠”，还是他们确实出现了诸多成果但没有得到国内学界的真正重视？这需要在学术上给予澄清，更应该在事实上予以改善。

马克思主义研究需要“瞻前顾后”。所谓“瞻前”，是指马克思主义研究需要不断“回到马克思”，既要进行基础性的文本文献研究工作，这相当程度上可以视为“马克思学”的研究主题，也要挖掘和阐发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所谓“顾后”，则是指马克思主义研究应该及时关注国外左翼学者尤其是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者最新的研究进展。他们关于当下晚期资本主义的分析和批判，应该成为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主要论域。进而言之，西方马克思主义著作的译介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推动马克思主义的研究。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学习研究当代世界马克思主义思潮，对我们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发展21世纪马克思主义、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具有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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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基于上述考量，我们这个团队的主要成员基本上形成了这样的认识，马克思主义研究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一体两翼”。所谓“一体”指的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马克思主义研究者，我们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阐释和发展上。青年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提出，德国需要彻底的革命，以便让人们获得解放，而“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这就为马克思主义研究者奠定了永恒的主题。

所谓“两翼”一是指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尤其是马克思恩格斯的文本文献研究；另一则是指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马克思恩格斯文本文献研究由于能够奠定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文献学基础，夯实研究者的基本功，因此能够让研究者“飞得更稳”。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主题日新月异，能够及时对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或者更宽泛地说现代社会出现的问题做出及时反映，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加以深刻且富有启发的反思。不管是对现代性的整体反思，还是对资本主义社会诸种危机的鞭辟人里的分析，不管是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全面批判，还是试图借助西方传统思想资源“重构”现代人的生活方式，西方马克思主义基本上都“在场”。正如陈学明先生在其《西方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与影响研究》中所指出的，西方马克思主义不但推动了改革开放以来“一系列的理论创新”，而且任何轻视和忽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做法“都会造成马克思主义发展史的缺环’，都会破坏马克思主义谱系’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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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方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学派之一，法兰克福学派及其批判理论的影响可以说是全面且深入的。我们不但在哲学领域能够看到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思想家及其著作不断出现，而且作为该学派基本内容的批判理论被当做重要的理论分析工具，还渗透到了社会学、政治学和思想文化等诸多领域。如果从1923年法兰克福学派的机构即社会研究所(InstitutfürSozialforschung)算起，今年恰好是法兰克福学派的百年华诞。在其百年的发展历程中，从霍克海默、阿多诺，经由马尔库塞、哈贝马斯，直至当下被人们关注的霍耐特，法兰克福学派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星丛”，而是构成了一道既有历史持久性，也有内容广泛性和深刻性的思想“星河”。“传统理论和批判理论”的对比分析，启蒙辩证法和否定辩证法的持久影响，交往行动理论的广泛应用，直至承认理论得到广泛“承认”，都彰显了这一学派的持久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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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学派之所以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学派，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在这个学派内部的思想传承和发展之间保持了一种必要但又适度的张力。该学派成员都比较关注社会现实，继承了马克思的批判精神，并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现代资本主义。但它们在哲学思想层面并没有要求一致性，反而表现出了巨大的差异性。阿多诺、霍耐特、耶吉等人比较偏爱黑格尔的思想传统，喜欢在黑格尔那里找到更多的理论资源，而哈贝马斯(尤其是晚期思想)、福斯特等人则具有比较明显的康德主义倾向。但是，该学派内容的张力恰恰刺激了该学派的发展和壮大，在一定程度上为国内学者研究马克思主义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和新的理论资源。更重要的是，他们既重视凸显自身理论上的“独特性”，也会不遗余力地借鉴和吸收对手甚至是学生的观点，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中成全自身，推动法兰克福学派、批判理论乃至西方学界研究领域的拓展。耶吉的学术思想就是在这种语境中发展和逐渐成熟的，因而，她的思想观点既具有非常明显的法兰克福学派的特点，也日益成为法兰克福学派当今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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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法兰克福学派最具原创性和代表性的学者。耶吉教授与她的老师霍耐特和其他学术前辈之间既具有相似性，也具有自身的特点。就其相似性而言，耶吉秉承法兰克福学派的传统，注重从黑格尔和马克思的哲学思想中吸取理论资源，比如，她的《生活形式批判》就明显继承了黑格尔和马克思的传统，一方面在批判生活形式时试图恢复黑格尔在客观精神中特别强调的伦理生活，从而反对康德和康德哲学传统的形式主义道德哲学，另一方面，她将生活形式归结为一种“惰性实践的总和”，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马克思的实践观和“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论断。就其创新性而言，耶吉一方面将理论资源扩展到了美国哲学传统，尤其是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哲学。并予以理论上的改造，另一方面吸收了20世纪以来现代哲学的反形而上学旨趣，尤其是反对本质主义的倾向，她把异化界定为“无关系的关系”就是证明。

根据我们的理解，耶吉教授的思想发展具有高度的内在融贯性，到目前为止，她的论著之间共同构成了一个思想链条。与哈贝马斯晚年发生了自由主义转向不同①。

二

①哈贝马斯的哲学思想或许过于庞大，因而其哲学立在晚年表现得非常矛盾。一方面，当他与罗尔斯就理性的公用进行争论时，他明确承认自己与罗尔斯之间的争论是家族内部的争论，这里的家族显然是自由主义族系；另一方面，当他在新进接受采访时，又明确表达过自己的马克思主义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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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想没有出现剧烈变化；与霍耐特把“承认”概念作为其整个思想体系的核心不同，她的论著似乎也没有仅仅围绕着一个核心论题展开。但是，从异化理论到生活形式批判，然后再到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她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批判理论。

耶吉教授的第一本也是篇幅最小的专著是《世界与人》(Welt und Person)。然而，就是这本小册子，尽管主旨是从阿伦特的政治一社会哲学出发讨论社会、政治以及世界和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其中对阿伦特“世界异化”的讨论为其成名作《异化》(Entfremdung)全面讨论“异化”作了理论铺垫，其“《生活形式批判》中所提出的具有集体实践特征的生活形式””也与这本小册子中阿伦特以主体间行动来界定的政治和社会运动相关。不仅如此，这本小册子还奠定了其之后一以贯之的反本质主义立场，以及方法论上对内在批判的坚持(ImmanenteKritik)。

作为耶吉教授最具代表性和原创性的著作，《异化》在一定程度上复活了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的“异化”概念。正如霍耐特为这本著作所作的序言中所说，由于传统的“异化”概念建立在本质主义基础之上，当20世纪哲学开始追求一种后形而上学(甚至是反形而上学)和反本质主义时，如何在新的语境下发展“异化”就成了一个“难题”，这也让很多哲学家对此望而却步。耶吉在充分吸收黑格尔一马克思传统的异化理论以及存在主义异化理论的合理内核的基础上，对异化概念作出了反本质主义的发展，将异化概念界定为“无关系的关系”，将其视为人的本真性(Authentizität)丧失，从而为异化批判确立了规范性基础。但是，耶吉尽管仍然像大多数哲学家一样寻求社会一实践哲学的规范性，但并非单纯的思辨论证，而是通过四个极具独立性但同时从不同侧面体现现代人异化状态的具体案例勾勒人的异化状态，对异化现象作出了微观分析，从而重构了异化概念。在此基础上，耶吉将传统异化概念强调的自由、解放、自我实现以及自我决定等概念进行了更为充分的分析和诠释，详细论述了自我异化和社会异化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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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吉在《异化》中讨论主体并没有随着该书的出版而告一段落，相反，其中很多内容在她的另一部重要著作《生活形式批判》(Kritik vonLebensformen)中得到了延续和发展。从宏观层面看，异化现象的盛行必然导致人们对现代社会的反思，进而促进人们考虑现代社会的转型问题，这恰恰是《生活形式批判》的重点研究内容。实际上，如果我们带着自身的“前见”来解读耶吉的异化理论，那么她从微观的甚至是生活化的场景中讨论人的异化，必然也会导致应该从具体的生活语境中分析异化的“扬弃”，这种思路自然而然会更倾向具有一定情景主义的伦理解决方案，而不会倚重形式主义道德。因而，耶吉在《生活形式批判》导言中开宗明义批判了当代自由主义的“伦理节制主义”(ethische Enthaltsamkeit)，并且在批判方法上更侧重伦理和文化批判尽管她试图把功能性批判、道德性批判和伦理性批判综合应用同时把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了仅仅重视道德分析或批判的罗尔斯和哈贝马斯。也正是在此意义上，耶吉毫不讳言黑格尔对其思想的影响，同时对麦金泰尔等社群主义者表现出来更明显的亲和性。当耶吉试图通过学习作为现代社会转型的动力机制时，伦理主义强调的传统也就成了其非常重视的资源。

总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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