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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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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0 | PRINTED_PAGE=430

如若不可能至少从根本上追踪意识产生的过程以及其中发生的推延，上述设想就将是荒谬的。被意识之物必须至少根本上作为生命发生的效应被弄清楚。根据利科的阐述，在怀疑的解释学中，这应该通过一种间接处理的意义科学(Wissenschaft des Sinns)来进行，这种科学本质上是间接的，也就是说，不可还原为直接的或即时的意义意识。②只有当这种科学相较于此意识是另一种形式的知识时，它才能证明自己是这种知识的真理。

这种间接科学的运用就是怀疑练习。这意味着，它使某一意识内容带上了非真实性的标志。那些始终被意识到的东西并非自身存在的东西，而且是其生成性无法追及的生成物。在其从根本上被设定的直接性中，意识不能把握到自身的，以及在自身中被给予物的生成性。正如怀疑的解释学所预设的，意识没有经验的可能性。它是某个他者的影响，因而是其直接性中的假象(Schein)。①

①“意义的阐释”(exégèse du sens)(Paul Ricoeur，De l'interprétation. Essai sur Freud, Paris 1965, Kapitel II.3: » L'interprétation comme exercice du soupçon«, S. 44.)

②“一种间接的意义科学，不可还原为直接的意义意识” (une scíence médiate du sens, irréductible à la conscience immédiate du sens)。(Paul Ricoeur, De l'interprétation. Essai sur Freud, Paris 1965, Kapitel IL 3: »L'interprétation comme exercice du soupçon«,S.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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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1 | PRINTED_PAGE=431

现在，对于怀疑解释学而言，关键在于，这一假象没有明确可与之等同的存在相对应。那些不存在，而仅仅显现的东西不是什么特殊之物及其在特殊性中确定之物的显象，而是将自身作为生命之动力构建的东西无论这种生命被设定为与自然的新陈代谢、权力意志，还是力比多的发生。就此而言，显象一方面同与其相异的东西关联，另一方面又是不可还原的。它只能使自身在怀疑中作为显象被确定。因此，对于怀疑解释学而言，必须考虑其可能性。为了适应一种可识别的、清楚明白可确定的深层含义，怀疑解释学又复归于一般性意识的基础。这样，虽然它以一种间接的方式追寻其相关意义，但只要意义被发现，意义也就会直接地，即在一般性意识中被把握。

怀疑解释学因之有充足理由承其名。怀疑不仅是其起点、不仅是其过程，而且是其存在之可能性。只在怀疑中才存在怀疑解释学。若其一刻放松，以求让位于确定性、则与之联系和推进的解释学也在其可能性中作为整体消失了；它作为向一般性意识的绕行拒斥了自身。因此，怀疑解释学不能承认一般性意识的修正。那些从属于它的吁求，若将之考虑为自然的新陈代谢、权力意志或本能生命的不可避免性并以之为基准，①就不应把意识回溯至其与生命的联系；在意识中出现的，是依据怀疑解释学的信念从这种联系，即从生命环节与生命力的活动中脱落的。就此而言，这种吁求仅仅以敞开怀疑为目标，而怀疑则保持并持续在这种决断的非决断之浮荡中。它可以将所有意识内容都打上可疑的标志，并由此给出自身的优越性特征。但怀疑仍是一种姿态，并将保持为一种姿态、一种无可辩驳的建议，它从未确定自身，也从未被驳斥。

① 这一设想可以通过尼采的文章《论非道德意义上的真理与 谎言》(Ueber Wahrheit und Lüge im aussermoralischenSinne)得到很 好的说明。〔Kritische Studienausgabe (KSA)，Band 1, hg. von G. Colli und M. Montinari, S. 873-890. 参 见： Günter Figal, Gegenständlichkeit, Tübingen 2006, hier: §7, S. 59-67.

理解-怀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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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2 | PRINTED_PAGE=432

每种“深层解释学”(Tiefenhermeneutik)都是怀疑解释学，这种解释学希望在理解后批判地反问并寻求异于可理解物的东西。这种解释学的困难并不在于其实行了教条的客观化，如伽达默尔批评哈贝马斯那样，而是在于，它是解释学而又无法兑现为解释学。其姿态是这样一种批判性理解的姿态，这种批判性理解不应是一般性理解，并且在其非决断的浮荡中也根本不能是理解。

① Paul Ricoeur, De l’interprétation. Essai sur Freud , Paris 1965, S.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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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3 | PRINTED_PAGE=433

批判解释学的不稳定性是显而易见的，而一种批判性理解的构想又是不可反驳的。这种构想似乎无可辩驳；存在要求这种构想的事态。哈贝马斯提到的那种理解条件的扭曲是存在的；若非同时与理解性的边界、与不可理解之物碰撞，则理解很难被经验到。同样，对反思必要性的提示也不能被拒斥。对明显超出自明之物的事态之把握，没有反思也很难成功。问题只是在于，反思及其注意力是否必须从外部被带入理解里面的不确定的、受限的和受妨碍的东西之中，使得一种称为批判性的理解被证明是一般性理解的真理。或许一般性理解与批判性理解的对立正如直接意识与间接科学在利科那里的对立太过醒目且错失了理解的本质。或许“深层解释学”根本就只是解释学。只有当人们试图将理解的本质至少粗略地澄清时，两者才得以相互区分。

三

理解①不同于把握或领悟，它尤其不是单纯的知识获取。这在如下处境中尤其明显，这种处境首先通过非理解被规定，而理解在其中立刻设定自身。当一个对话伙伴的表达被理解，人们不仅知道他人意指的是什么，而且也知道与之应对。当人们理解和明白一个之前不清楚的游戏规则，就可以参加游戏。理解因此意味着：从某物开始某物。

① 更详细的讨论见：Jürgen Habermas，Theorie deskommunikativen Handelns, 2 Bände, Frankfurt/M. 1981, §12, S. 104- 126.

理解一怀疑一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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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4 | PRINTED_PAGE=434

然而、理解不是单纯的能力；它不同于一种作为倾向被获取，并在适当时机被实现的“能力之知”。①对理解而言，关键其实在于，某物被理解；某物自行展开，从而为某人自身提供了一种之前尚未存在的行为可能性。或多或少明显的是，这规定了某种行为，这种行为被普遍地看作解释学行为；就理解而言，相对于行为的正当，它较少依赖于行为本身。理解意味着：能够从某物开始某物，并且，人们以某物为准进行设定，使其在解释学行为中如其所是地发挥积极作用。正因如此，人们在一个充分理解的答案中评估对话伙伴的表达，也正因如此，游戏较少关乎本己行为，而更关乎本己行为所属的游戏的现实性。②

相对于理解者作为实事在场的东西越集中，理解的事实束缚和事实性也就越明显。文本建构就是最集中的情况，就其本质而言，它是需要解释的。在这里，在本己解释行为之下的意图是，使文本，也就是说，使一部作品内在的意义组织(Bedeutungsgewebe)发挥积极作用。若其成功，并且文本在行为中得以呈现，那么文本就被理解了。也就是说，理解是从本己行为的适当性出发，对伴随行为所呈现的实事进行的成功设定。

① 参见吉尔伯特·赖尔对于“能力之知”(knowing how)和 “命题之知”(knowing that)的区分。(Gilbert Ryle，The Concept of Mind, London 1949, besonders Kapitel 3, S. 62-82.)

② Hans-Georg Gadamer, »Spiel als Leitfaden der ontologischen Explikation «, in: ders., Gesammelte Werke, Band 1, Tübingen 1986,S. 107-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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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5 | PRINTED_PAGE=435

由于理解首要关乎要理解的实事，这种成功很少是终极的。某物越是要求集中的解释，它在一个单独解释中，或者在少数几个解释中展开得就越少。即使它已经被理解，也还总是可以被更彻底地理解。理解固然不是先行的；伴随着展开文本的解释，文本得到理解。但理解也并不是锁闭的；它不会终结，而是在解释可能性的差异中积聚。

若一个文本能够被更彻底和更好地理解，那么所有解释都是受限的，而解释正是在其受限性中或多或少变得清晰可辨。这种可辨性是为了实现更彻底和更好的理解；特殊的解释应该为了解释和理解行为而在其独特性和受限性中被考量。如若这样，这种解释行为就是反思的。人们不应将之视为一种从解释行为外部添加的对解释行为的思索和检验。对一个解释的反思考虑仍然从属于解释行为。它是解释行为本身的一个构成环节，不必总已实现，但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实现。

就其字面意思理解，反思就是弯折回去(Zurückbeugung)。这可以意味着，解释行为的注意力不在于要解释的实事，而在于解释。但只有解释作为对文本，以及对作为文本被给予之实事的解释时，解释才是其所是。这样，人们对某物的注意就属于解释行为的反思。正如反思不是解释行为的外在思索，它也没有以实事为代价朝本己行为折返的特征。相反，反思总是在解释与文本间运动，并得以尝试将双方联系起来澄清。反思从属于解释和文本的关联(Korrelation)。

理解-怀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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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6 | PRINTED_PAGE=436

这一关联—可以因其对解释学事态的重要性被称为解释学关联(hermeneutischeKorrelation)—不是两个自身确定实存间的关系，而是一种使解释和文本得以可能的敞开状态(Offenheit)。在反思中，文本和解释在其敞开状态的视角下得以相互澄清，使得它们的本质同属性和差异性，以及两者间的关联游戏发挥积极作用。

理解的成功是在解释学关联的敞开状态中得到的。这一成功等同于一种适于这一关联的事实一致性—伴随着一个在特定方面合适的解释，文本才能发挥积极作用。这种一致性固然不是制造出来的；它不可强求，只能自行得到。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种一致性是一种难解的发生；它和一种在“实在的当下”①生发的文本揭示(Offenbarung)没有什么关系。相反，理解所是的那种一致性有其本己的，在反思中仍可提升的清晰性。这种清晰性提升之可能性不仅适用于解释和文本，或普遍而言适用于一种努力理解的行为，以及应在其中发挥积极作用的实事，也还同样适用于其关联自身的敞开状态。

① George Steiner, Real Presences. Is there anything in what we say?, London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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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批判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7 | PRINTED_PAGE=437

因此，这种清晰性也涉及理解的空间，努力理解行为的进行条件，以及能被理解之物的被给予性条件。反思在解释学关联中，以及相应在使解释学关联得以可能的敞开状态中有其位置，这种敞开状态在理解中或多或少地发挥积极作用。

如果这样，那么就没有一种和一般性或非反思性理解相区别的反思性理解。相反，反思根本就是理解的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固然不总是被实现，但总是可以实现的，从而构成了理解的一个环节。在解释学视角下，所有有意义的反思都来自理解本身的联系，就此而言，理解不需要补充。既然理解已经澄清了自身，也就不必添加外在于理解的东西。

现在，反思不等同于批判，并且就此而言，对批判性理解可能性的追问仍是敞开的。对这一追问的回答仍然要通过对反思的思考来准备。某物要能够被批判，就必须能够被当成主题来思考。批判来自反思，没有反思就没有批判。就此而言，可以说，批判依赖于反思。对于理解和批判关系的探讨也就因之能够接续迄今为止的考量。这一探讨必须纳入迄今为止澄清的批判环节结构中。因此，在特定方面下发展出的对反思的规定也需要修正。

四

批判是区分，一般伴随着评价。它将善恶、得失、真假区分开来。在这一意义上，对理解的批判可以指对真正和虚假理解的区分。但只有当区分以可领会的方式进行时，这种批判才是令人信服的。区分的可能性，即其宣告和断言，是不够的。这正是怀疑解释学的问题；这种解释学依赖于区分的潜伏，也就是说，它断言了区分，但尚未兑现，而是将其置于漂浮中。只要怀疑解释学将理解像这样置于怀疑之下，对真正和仅仅虚假的理解之区分就尚未开始。

理解-怀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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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8 | PRINTED_PAGE=438

因此，怀疑的解释学仅仅表面上是批判性的。它还缺少兑现批判的可能性，因为它仍保持与理解的相对外在的对立。但批判只能在理解自身中兑现。某人是真正地，抑或只是虚假地理解，这取决于理解是否是可证明的。对游戏规则理解的宣称通过正确玩游戏得以被确认，并通过不合适的行为得以被否定。同样，对文本的理解而言，所宣称的解释成功也必须能够被证明和展示。

由于理解就是这样一种成功，批判的可能性就在于理解自身。解释学把握的批判不关乎理解本身，而关乎在理解中能够实现的，并且被正确理解后也确实实现了的东西。理解一开始就涉及在实现与不实现间的抉择。它本质上属于这样一种解释学经验，其使得无论自身行为还是要理解之物都服从于可实现性的视角。任凭谁想要努力理解，都以不同程度投入了理解的可能性，从而使要理解之物发挥积极作用。本己的可能性只在此观点下被考虑；只要其仍关乎实事，而非关乎以特定视角呈现自身并作为人自身采取某种立场，那么可能性是否是本己的就无关紧要了。对这些立场的肯定，如断言某一断言，在理解意愿和理解中就是不重要的；如现象学转向所言，这是“加括号”，是设定悬置。由于本己的可能性作为本己的被“加括号”，这些可能性就不能不受限制地从实事的视角出发起作用。这关乎实事，而非关乎人们自己相较其他东西当作信念使之起作用和主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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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459 | PRINTED_PAGE=439

在理解愿望中被加括号的不仅是本己的可能性，实事也被加括号。即使实事自身是可以被确定和规定的，它在其所是之中也是敞开的。在理解的视角下遭遇的东西，只能通过解释在理解中实现的方式展开。只有当某物证明自己是可理解的，它才在解释学视角下是确定的。

如同反思已然明确的，使实事作为可理解的而发挥积极作用的可能性同样也涉及实事，正如实事也涉及理解它的可能性。批判的可能性正是存在于这种交互性和反思之中的。当解释学的行为相较于其他行为，其可能性被标记为特别合宜或不充分时，这种可能性会被感知到。或者，当人们就特定方面将一件实事视为对于解释学行为不可通达时，其亦会被感知到。因此，批判是解释学态度之中的一种立场，相较于在其敞开状态中，它更多地在展望其实际完成中得以实现。由于批判在这之中有其标准、要使批判可信，它就必须在这之中证明自身—通过比较某种批判行为的可能性与其他成功的或至少更成功的可能性，或通过证明尽管进行了各种尝试、某物还是未能展开。因此，一个解释之所以是可批判的，是因为其尚未达到其他解释的差异性和简明性。当一个文本在重复的、从不同看法出发进行的解释尝试中没有展开为一致的，这个文本就是可批判的。人们不应把文本的非一致性与其不可穷尽性混淆，如同这种不可穷尽性对伽达默尔所谓著名文本①是根本性的那样。一个著名文本是在无限多的解释中将自身呈现为一致的，而不能在其一致性中被最终展现。

理解-怀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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