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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当代社会批判理论下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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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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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他者，一个他者的幽灵，在数字空间中徘徊。

或许，我们每一个人在进入数字空间时，不免会有这样的感觉，在我的搜索引擎、购物界面、短视频App，甚至是地图导航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支配着我们的选择。我购买商品之后，总是有一些我们熟悉且希望看到的商品弹窗出现屏幕上，我刷过短视频之后，后面接连出现的短视频也大多符合我个人的兴趣，在高德导航或百度导航到某个地点之后，可能会向你推荐你大概会喜欢的餐厅和酒店。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我们拽进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世界。但是与我们自己筑造栖居的家园不同，这个世界并不是我通过我的实践活动构造出来的世界，这是通过背后的算法和大数据分析得出了数字绘像，它们能十分准确地判断我的偏好和性格、我的职业习惯和爱好，甚至我们无法直接描述的审美倾向，在数字算法的计算中，也能找到符合我们自己口味的感觉。我们在惬意享受这一切的同时，不由得想到，难道在屏幕的后方存在着一个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他者，我所希望看到的、听到的、享受的一切，都在这个他者面前一览无余？而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顺势去享受面前的这一切。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们准备看几分钟短视频，结果反而就刷了一个多小时的原因吧，这既是我们自愿的沉溺，但也并非我们自我意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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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熟悉了福柯式的权力批判，我们的生命不再面对监狱或精神病院式的暴力规训时，我们是否仍然可以成为权力的产品？这既是一个生命政治学的问题，也是一个当代主体哲学必须面对的问题。大数据和智能算法在数字空间里制造了一个对我的习性十分熟悉的他者，而这个看不见的他者以我所欲望的方式让我变成巨大的权力机制的一部分，由此我们仍然面对着福柯的规训机制的难题，即我为一个无形的凝视着我的他者所监控，我在其中成为一个正常的人。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问题是，这种无形他者的出现，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自从启蒙以来的主体的自我意识，以及在这种自我意识之下的生命的意义？而自我意识又如何去面对另一个自我意识的他者的存在？实际上，我们面对的他者并不止一个，至少，在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中，我们就面对着两种不同的他者。而在数字空间中，随着智能技术和大数据技术的发展，产生了一种新的他者形象。对此，我们仍然需要回到黑格尔那里，找到理解这个新他者的门径。

一、物的化用：作为第一他者的对象

在美国黑格尔研究学者罗伯特·皮平（Robert Pippin）看来，在整个德国古典观念传统中，黑格尔最特别之处并不在于他对自我意识的阐述，而是他将自我意识引入到一个社会维度之中，“黑格尔认为，这样的尝试和成就本质上是社会性的，必然涉及与他者的关系。关于现实化作用的最后一个问题开始引入了这样一种依赖性，但是从一开始就很难理解为什么其他人需要参与到亲密性和私密性中来，这看起来似乎只是自我与自身关系的特征”①。寥寥数语，皮平十分清楚地概括了黑格尔与之前的观念论，尤其与康德和费希特等人的区别所在。简而言之，在费希特等人的自我意识哲学中，自我与自身关系的问题，是一个纯粹的内在性问题，它属于主体的内部，在自我意识设定的运动和变化中完成转变，这种自我与其自身的关系，并不涉及外在世界中的存在。即便涉及外在客体，在一定程度上，客体也是被设定的存在物，在经过主体意识的运动后再返回自身，成为了自我意识的内在内容。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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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3 | PRINTED_PAGE=051

显然，黑格尔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他敏锐地意识到，不可能在平整的自我意识的框架下来消化一切对象。对象或客体并不是为自我而存在的存在物，在一定程度上，它总是无法完全为自我意识的设定所消化，即对象总是会呈现为一种他者存在，并挑战着主体存在的自我意识。如果不引人无法被内在自我意识所消化的他者概念，主体的自我意识便无法完全摆脱定在的范畴，无法实现对自我的超越。因此，黑格尔指出：“与此同时，对意识而言，他者不仅为着意识而存在，而且在这个关联之外也存在着，是一种自在存在。他者是真理的一个环节，也就是说，意识在其自身内认作是自在体或真相的东西，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那个尺度，这是意识自己建立起来的，用以衡量它的知识。”①在这段话中，黑格尔强调了他者实际上包含两个不同的部分，一部分是“为着意识而存在”，即这部分的他者或对象，在一定程度上符合意识的设定，属于意识谓词规定中的一部分，从而可以很轻易地返回到自我意识之中，成为自我意识的自为存在。但是，黑格尔继续指出，他者还存在着在自我与对象的关系设定之外的存在，黑格尔命名为“自在存在”。与“为着意识而存在”的区别在于，后者才是构成黑格尔“真理”或“实际性”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我们的自我意识运动，并不像德国古典观念论传统认为的那样，是一种平滑而顺畅的运动过程。与之相反，黑格尔看到了一个无法完全被自我与对象的关系设定所消化的他者，而只有在面对这种无法消化的他者面前，我们才真正遭遇了所谓的“真理”，那么，其中隐含的意义在于，那种自我与对象的统一性关系并不是真理，或者说不是真理的全部，自我意识只有在真正遭遇它无法消化的他者时，才能完成对自我的扬弃和升华。在《精神现象学》的一个早期版本中，黑格尔似乎更直白地指出了无法消化的他者和自我意识走向真理过程的关联：

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①[美]罗伯特·皮平：《黑格尔论自我意识》，马晨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22年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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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如这个进程的序列一样，也有必要将这个目标放进认知之中；这目标就存在于认知不再需要超越它自身之处，就存在于它找到了自己，并且概念符合于客体，客体符合于概念之处。所以，取向这个目标的进程也是不停顿的，是不在以前的任何过站上找到满足的。凡是局限在一种自然生命上面的东西就不能够由它自己来超越它直接的定在；但它会被一个他者逼迫来做这种超越，而这样被破拽出来，就是它的死亡。①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德]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先刚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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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黑格尔不仅指出了他者相对于自我意识运动的真理性，即意识必须通过一个他者，才能实现自我意识的升华。更重要的是，这种他者的介入，或者说他者对自我意识的超越，并不是由自我意识来直接实现的，它不会满足于“客体符合概念之处”，而是被“逼迫来做这种超越”，从而超越其是其所是的定在。这种与无法消化的他者的相遇，不再是遵守原先设定的意识的模式，而是必须在一个否定性的框架中，对自我意识进行反思，从而将对象重新纳入一种新的运动中。也正是在与他者的遭遇中，黑格尔与此前的德国古典观念论传统拉开了距离。因为与他者的相遇，自我意识运动不能保持自我同一性和肯定性的运动，而是必须被否定改变，这种被改变的运动痕迹，从而让那个在主体内部设定的主体与对象之间的统一体发生了分裂。所以黑格尔进一步指出：“统一体分裂了，因为它是一个绝对否定的统一体，或者说一个无限的统一体。统一体是一种持存状态，正因如此，差别也只有在统一体之内才具有独立性。形态的独立性显现为一个特定的事物，显现为一种为他存在，因为它是分裂的东西。就此而言，对于分裂状态的扬弃是借助于一个他者发生的。

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① G. W. F. Hegel, The Berlin Phenomenology, trans. M. Petry, Dordrecht: Riedel, 1981, p.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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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6 | PRINTED_PAGE=054

但是统一体本身仍然包含着一个他者，因为那个流体恰恰是那些独立的形态的实体，而这个实体却是无限的。”①

事实上，问题并不在于自我意识是否在面对无法消化的他者时会走向分裂，即对原初的意识的否定，而是如何从这种分裂和否定重新走向统一和肯定。而这种经过分裂和否定的过程，形成的对他者一对象的吸纳，成为了自我意识升华和扬弃的必经阶段，也是自我意识在通向绝对真理必须面对的困境。在《精神现象学》的第四章即“自我确定性的真理”中，黑格尔实际上通过两种不同的他者来处理这个问题。一种是作为对象的他者，这种他者并不具有自我意识，尽管这种他者也试图摆脱自我意识的控制，但是它并不构成对自我意识真正的挑战。在这样的他者设定中，黑格尔意识到，“在这个过程中，个体性恰恰扬弃了它与他者之间的对立，而个体性之所以是一个自为存在，恰恰是依赖于这个对立”②。简单来说，黑格尔认为与个体有差别的他者，并不是对自我的真正否定，因为自为存在的个体正好就是在自我与他者的概念差别基础上出现的，在这个意义上，由于自我意识的运动，反而可以将这些有差别的对象纳入个体性之中，这就是黑格尔所谓的“普遍的消解过程”。霍耐特的弟子拉合尔·耶基（RahelJaeggi）使用了“化用”（Aneignung）③的概念，更恰当体现了黑格尔谈到的作为他者的对象被主体的自我意识消解的过程。耶基说：“反过来说，异化的取消并不意味着回到与自己和世界的不可分割的一体，而是反过来是一种关系，一种化用的关系。……这种化用关系应该被理解为一种生产关系和一个开放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化用总是同时意味着：对给定事物的整合和改造。”①也就是说，尽管作为他者的对象总是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着主体的化用和改造，但这个过程是开放的，在我们持续面对他者的过程中，作为差异的对象不断地被化用到主体的自我意识范畴。总而言之，当主体意识面对一个无法消化的对象时，对象成为了一个对象化的他者，在化用过程中对象回到了自我意识，让主体完成了意识的运动。对于化用概念，我们可以从以下几点做进一步的理解：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德]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先刚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114页。

② 同上书，第115页。

③对于耶基的Aneignung的译法，我参考郑作彧教授的译法“化用”，对于“化用”一词的详细解释，详见郑作彧：《化用的生活形式，还是共鸣的世界关系？—批判理论第四代的共识与分歧》，《社会科学》202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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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67 | PRINTED_PAGE=055

（1）意识与作为他者的物的遭遇是外在的，例如主体遭遇了一个从未见过、对之也没有任何知识的物，这个物是一个对象(Gegenstände)，这个德文词的原意是处在我对面的东西，我无法描述它，对之没有任何认识。然而，意识只有通过对这种绝对矗立在主体对面的对象的化用，才能实现自己的圆满。如果排斥这样的对象，意味着意识永远是有限的残缺的意识，只有通过化用，将矗立在我们对面的对象纳入到自我意识之中，自我意识才能实现圆满。

(2）对象的化用，实际上有两种。一种是认识上的化用，如对从未见过的事物的命名，从而让其在主体的认知结构中具有一定的位置，从而赋予对象一定的定位。另一种是实践上的化用，例如当主体看到一株大树，通过自己的劳动（Arbeit），让这棵大树变成木材，进一步加工成家具。在这个意义上，曾经在与他者（大树）遭遇中的对象，在实践的化用下，变成了归属于主体的所有物（Eigentum)。在后一种意义上，物或对象的化用具有本体论的含义，即通过劳动的化用，主体实现了对对象的占有，从而让化用之后的对象成为主体的一部分。家具不再是与自我意识格格不入的外在物，而是被化用为主体生活方式的一部分。

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① Rahel Jaeggi, Entfremdung: Zur Aktualität eines sozialphilosophischen Problems, Berlin: Suhrkamp, 2016, 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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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题并不在于对对象的完全化用和占有，而是在于通过化用，主体的自我意识得到了圆满，从而进一步让主体的生命以及自我意识得到扩展和变化。在这个意义上，耶基指出：“我们不要认为原初创造和生活形式之下的实践的化用有着天壤之别。由于化用过程（我们是从褒义角度使用这个词)，生命形式不断得到再造。即便化用不是无中生有，但它们总是在化用过程中塑造和改造。”①换言之，在自我意识对对象的化用过程中，被改造的不仅仅是对象，也包括了自我意识本身，自我意识在化用过程中不断脱离了原先设定的运动轨迹，在与不同的作为他者的对象遭遇的过程中，实现了生命的变形和转变。

不过，在物的化用过程中，自我意识事实上并没有遭到挑战，依照黑格尔的说法，真正的挑战并不在于物的对象，而是在于面对另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他者。他指出：“一个自我意识为着另一个自我意识存在着。只有到了这个地步，自我意识才真正成其为自我意识，也只有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意识才通过一个他者获得自身统一。”①这就是皮平所说的黑格尔在自我意识哲学中引入了社会性的原因，真正的他者不是物质性和无机性的他者，而是有生命的他者，与另一个作为自我意识的存在者的相遇。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Rahel Jaeggi, Kritik von Lebensformen, Berlin: Suhrkamp, 2014, p.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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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主奴关系：第二他者的承认

显然，当我们遭遇第二类他者，即与我们同样拥有自我意识的他者时，我们不能采用针对第一类他者的化用的态度。因为化用在总体上意味着，主体遵循自己的自我意识来将他者改造为对象，但在自我意识遭遇到另一个自我意识时，他者也具有与我一样的改造和化用能力，这决定了与第二类他者的遭遇一开始不可能是和平的，黑格尔用“生死较量”(Kampf auf Leben und Tod)来刻画这种遭遇，其原话是：

既是对方的行动，也是自己的行动。如果把这看作是对方的行动，那么这意味着，双方都企图置对方于死地。但这里面又包含着另一种行动，亦即自已的行动。至于前一个行动，则有搭上自已的性命的危险。双方都是自我意识，相互之间有一个特定的关系，即它们通过生死较量来考验自己和对方。它们必须进行这个较量，因为双方都必须把各自的自身确定性（即确信自己是一个自为存在）在对方那里和自己这里提升为一个真理。①

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①[德]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先刚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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