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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未来：数字社会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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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0 | PRINTED_PAGE=\*

但是，新自由主义抛出的实用的和经济成功的阴影笼罩着文化。2016年在埃森市的一次主题为经济、文化和创意的研讨会上，一位发言人谈到，汉堡创意协会决定哪些年轻人及其新创意应该得到政府资助，哪些不可以。这位发言人在报告开始时说道：“在决定是否提供政府资助时，我总是先提一个问题：你要解决哪些问题？”对于一个文化创意的政府专员来说，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委拉斯开兹<sup>18</sup>解决了什么问题，莫扎特解决了什么问题，卡夫卡又解决了什么问题？正如这个例子所示，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甚至那些出于职业关系必须更好了解创造性的人的观念里，数学技术扼杀了创造性等许多其他的特性。在生活中大多数情况下，创造性是投入时完全不可预知结果的艺术活动。“问题—解决方案”的模式在许多人类创造性的问题上并没有帮助。

“问题—解决方案”模式无法提供帮助的另一个现实案例是烹饪和聚餐。一大型银行在波恩组织了一场活动，我有幸无意中听到了投资公司Rocket Internet数字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萨姆威尔兄弟的谈话。这位智慧的年轻企业家在谈到未来家居时说到，未来人们不再需要厨房了，一台智能冰箱足矣，超市或餐厅的无人机会送来人们需要的一切。当我问他这能带来什么好处的时候，他说，可以赢得“时间”。我接着问他，赢得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他却没有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对有些人来说，比起坐在沙发上玩电脑游戏或在线下订单所消磨的时间，大家一起做饭度过的时间更充实。显然这个问题不在萨姆威尔兄弟的想像范围。一些社会生物学家声称，人类的合作和社交的起因正是没有人能够独自猎捕一头猛犸。这种说法也许还真有些道理。似乎也没有人能够独自吞食一头猛犸，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更喜欢一起做饭、一起聚餐——除了一些极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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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1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数字技术既让我们进步，也能让我们退步。

很多来自硅谷的主意乍一看都富有想象力，仔细观察并非如此，很多想法缺少对人类的认识。一些科技发明并不是很多人或社会迫切需要的；很多通过科技手段可以使之完美的东西，不必要而且也不应该完美。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没人想要的，那么它注定不会是完美的。设想一个一切都是高效、完美的优化社会，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不放慢速度，什么都不能改变，社会必然不会多样化。将效率作为最高标准，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人类最有效的状态、所有生活问题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死亡——一种人们不必活动的状态，不再消耗能量、不再需要努力，摆脱了生活中所有的困苦。死亡是人类最聪明的一种状态，没有比死亡更好的解决方案了。但是生命并不是聪明的，它有韧性，不可预知；它不成熟且模棱两可——正是这些特点，才使生命更有价值并令人兴奋。

在数字时代里，人道主义乌托邦必须以锐利的目光分辨，哪些科技进步值得推动，哪些不值得。现在人们着迷于用软件代替人事经理，将来这恐怕会被看作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而载入历史。也许，人们将会为过去的“创新者”和“恢复模拟技术专员”开辟新的职业领域，恢复以前那些荒诞的东西。毕竟，计算机挑选出来的最佳职位人选不一定适应与之合作的人。

与之对比，更糟糕的是后来被证明是危险的捷径。在美国，1997年到2007年间，每三个低龄儿童中就有一个依靠CD和DVD学习母语，在软件的帮助下，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应该得到最好的语言训练，结果则是一场灾难。在科学测试中，接受这种教育和训练的孩子的成绩差强人意。[61]为了学习母语，儿童不仅要回应语言，还要回应眼神、表情、手势以及神情关注。非语言交流在人类中至少与语言交流一样重要，这与任何其他灵长类动物一样。

迪斯尼公司用这种学习产品创造了四亿美元的利润，却给受影响的孩子留下了灾难性的后果。这很好地证明了，承诺快捷方式的新技术很快就会导致“客观性损害”；购买、接受或喜欢一个产品，市场不是评判其好坏的唯一标准。凡是在典型人性的、心理学方面极为重要的部分被技术所取代，其糟糕的后果不可忽视，且迫在眉睫。这取决于技术是加强了心理学的重要性还是技术取代了心理学，前者很有用，后者通常很危险。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2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人类是奇怪的生物。生活的幸福需要矛盾和抵抗。几乎没有人能像美国哲学家罗伯特·诺齐克那样完美地展示这一点。1974年，他向读者介绍了“体验机器”的概念。[62]天才的神经心理学家研发出一种机器，可以让我们潜入理想的欲望世界。幻觉是如此完美，以至于我们无法将其与现实区分开来。我们所体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真实，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愿望都得到满足，所有的一切都是完美无缺的，正如我们所期待的。我们会使用这台机器吗？

诺齐克认为，大多数人肯定不会使用这台机器。2018年2月在慕尼黑，在一次大约有1000多位IT开发人员参加的演讲会上，我提出了这个问题。听众中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在体验机器上用他们的真实生命换虚拟生命。生活在一个完美的虚幻仙境中，会场上的很多人可能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也许人们并不希望所有的愿望都梦想成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人类生活中有比完美幸福更重要的东西。尽管如此，可能还是会有人愿意登上诺齐克的体验机器。虽然不会是一跃而上，但是会化为上千个小步骤渐行渐近，每个小步骤都微乎其微，不会让人们感到危险和突兀。

过去，人们满足于观察世界万物，发现那么多令人惊叹的奇迹。孩子们对恐龙十分感兴趣，但他们只是从博物馆里恐龙的骨骼以及图画了解恐龙；印第安人和海盗的生活令他们兴奋；参观动物园是一种生动的体验；火车头、汽车、飞机令他们神往着迷。但是在21世纪的西欧，对很多十岁少年来说，这一切都很无聊。他们早已习惯于电子游戏世界里快速剪辑的影视和完美的虚幻仙境，很少面对现实世界。未来，他们甚至完全可能生活在“虚幻和现实混合”的世界里。如果现实生活不能满足他们——这很可能会经常发生——他们可以戴上“虚拟—现实头盔”或全息眼镜潜入与真实世界平行存在的宇宙。他们的日常生活在潜移默化中变色，他们无需做任何事情：无需跳进冰冷的水里探索未知世界，无需像世世代代以来许多同龄孩子那样经历一切。这一切都由应用程序完成，长大后他们也不再给自己的孩子讲述他们的童年，因为没有留下熟悉的记忆，没有能够回顾的个人生涯，只有陌生的印象。青少年时期所获得的情感的、创意的和道德的基础，正在日渐消失。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预制的，没有个人的经历和体验。最终，人变得懒惰又急躁，像广告业所需要的客户——宁愿放弃选举权而不愿放弃智能手机或者其他新的可以把自己与未来世界连接起来的神奇设备。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3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这样的孩子将成为多数还是少数，情况在2018年尚不明确。因此，数字时代，人类乌托邦要确立、保护自治的目标。自己动手并拥有技能，无论对工匠的、道德的还是整个人生的价值取向都是宝贵的。被呵护、被照顾，但生活中一切非凡的实践和体验都被剥夺，这不是人类的进步。所幸，我们与之打交道的不是超人，而是那些身心发展从未超越童年阶段的平凡人——他们认为自己没有必要超越童年的发展。伟大的启蒙哲学家，如康德、席勒和赫尔德都曾反对童真的天堂乐园。在他们看来，满足快乐、避免痛苦的社会是不值得追求的；有价值的自由并不存在于追求幸福的捷径之中。他们追求的目标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天堂，而是一个在文化进步中致力于生活并不断成熟的人。自由意味着对自己也对别人承担责任，而不是让别人照顾呵护自己。技术进步导致我们越来越无需对自己承担责任，它违背了我们基于宪法的社会基本理念，也与有责任感的公民理念相矛盾。

即使在2018年，许多人也会凭直觉领悟到他们的思想。只有阳光灿烂的日子也许根本不值得追求，其不可弥补的后果是对生活感到厌烦。有充裕的时间当然很好——前提是你有事可做。获得满足感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意义，若生活中总是追求效率，力求走捷径获得最大的满足感，这未免是对人的本质和生活意义的片面夸大。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4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德国的经济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并非硅谷所有的成功案例（通常是短期的）都是德国的良好商业模式。人们今天忍不住会调侃那些高层管理人，几年之前他们身着笔挺西服走进硅谷，几年之后满腮胡须身穿着连帽衣回来。这和20世纪70、80年代试图复制日本经济理念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同。过去日本遵循“改善原则”（变得更好），其令人眼花缭乱的高效工作的成功模式并没有将日本从后来的发展停滞和经济衰退中拯救出来，人们不应该这么快就遗忘了历史。因此，我们应该认真思考，是否有必要对当前的发展趋势轻信和盲从。正如德国经济论坛上经常声称的那样，硅谷所谓的失败文化离我们并不遥远；以怀疑态度面对可疑的商业模式固然也是没有错的。德国的企业文化在世界上得到尊重并非没有道理，其产品质量高于美国；其经济命脉由中层企业支撑，与一些由大公司操控的国家相比，有着不同的风俗、习惯、传统和成功模式。消费品行业对德国经济的作用相对较小。德国两个世纪以来，经受住考验的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在美国根本不存在。德国的大众银行和储蓄所的金融业务遵循的是合作社原则或者本地非营利服务原则。如果用区块链或金融科技代替，意味着不仅是向另一种商业模式的转换，还是一次深刻的文化转变，背离了城市以及地区间的互助互惠原则。

然而，原则和文化并没有约束德国发展商业创新模式和新数字技术应用，包括能源和环保技术、废物处理技术等许多其他技术领域的创新开发。其中有两个领域特别值得关注。在这两个领域里，不可知的魅力保持在很狭窄的范围内。正因为如此，它们在人道主义乌托邦的作用中显得特别重要，极富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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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领域是城市交通领域。在没有更好的、更有价值的预防措施之前，如何避免交通事故还是值得努力研究的。可以期待未来会有很多数字技术应用该领域。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5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被神化了的私人交通造成大中城市拥堵，将不再有长久的未来，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自从大多数德国人拥有一辆私人汽车，常常还买得起第二辆汽车以来，交通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仅2017年一年，在德国就有超过3000人因交通事故身亡，还有约40万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与之相对比，2016年在德国因谋杀身亡的人数为371人。[63] 2015年和2016年，在整个西欧有150人死于恐怖袭击。在这种情况下，让德国道路交通更加安全的承诺只能算一种美好的愿望。

未来更通畅的交通意味着更少的车辆。道路上的车辆越多，个人的行动自由就越受限制。发展无人驾驶自动汽车（“自动驾驶”一词具有误导性，因为人们不再自己驾驶汽车，所以称它是自动的）可以改善这个问题，现在这类无人驾驶自动汽车已经偶尔现身美国西海岸和东海岸。它与地位象征毫不相干，具有简单轻巧车身的静音电动车不适合装配狐狸大尾巴，也不能招摇过市给邻居留下深刻印象。这种汽车只能纯粹当作商用车使用，因此可能很少会有私人购买，至少在大城市不可预期会有很多人购买。相反，人们下载适当的应用程序，支付一定的费用，就可以随时随地在大城市任何一个地区使用无人驾驶共享汽车。

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全球现有超过十亿辆汽车，消耗大量能源，污染空气。未来社会只需运营车辆（只有很少的备用车）。现在，汽车主要停泊在各处停车场：晚上车辆都停放在停车场或车库，白天开车上班的人也将汽车停放在车场。据估计，至少在城市中，将来只需要当今汽车保有量的五分之一。[64]停车场地基本上将大量废弃，可以改为绿化带或用于餐饮业。未来，汽车将来自中央地下车库，中途或许会交换乘客以节省时间。一个更浓郁的乡村风情将走进都市圈，有点像19世纪中叶的铜版画。城市将更加谧静宜人，更加环保绿化，最重要的是更加安全。今天超过90%的交通事故是人为错误造成的。无人驾驶自动汽车可能让交通事故趋向于零。未来的孩子们不必再像今天的德国孩子那样被反复叮嘱：千万要当心汽车！交通堵塞会在很大程度上得以缓解和避免，废气排放量将会大幅下降。这将会极大地提升生活质量。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6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为此人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德国人不得不放弃在经济奇迹的遥远岁月里普遍流行的自豪感——以私家车定义自己的身份。实际上这种变化已在悄然进行。在德国年轻人中，认同自己的身份和汽车有关的人数已经迅速下降了。一部中档汽车几乎不再作为身份象征，跑车和越野车可能还代表一定的社会地位。但是越野车正在进入身份象征的死胡同，汽车几乎不能再加大体积了，否则无法开进地下车库，或者会妨碍道路其他使用者。越野车手疯狂驾车好比最后一次在火山口上跳舞，越野车的能耗正在破坏子孙后代的生存基础，当然这无损于他们的身份象征。恐龙在灭绝之前从来没有像在白垩纪时期那么庞大！

陨石撞击地球是不会避开德国的。无人驾驶自动汽车跟智能手机一样，它们不是只为联邦德国设计的。相反，我们正处于无处不在的全球一体化发展中，它完全不以个别政党的意志或者个别行会的意愿为转移。关于无人驾驶自动汽车的问题将不会在德国的选举活动中由投票决定。在广泛投入使用这种机器人汽车之前仍然存在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不能掩盖它们可能很快就会在德国公路上行驶的事实。目前的问题是保险和责任问题，这也可以解决，未来受到生存威胁的汽车保险公司不会错失这笔生意。

此外，还有道德问题。例如，怎样给无人驾驶自动汽车编入避让的程序。人们必须摒弃无人驾驶自动汽车应该“学习”的观念。现在，每一个复杂的路况都还是作为“学习经验”去改编程序软件，为了控制，需要监控软件，而监控软件又被其他具备学习能力的软件监控。最终形成一个没有“人”使用的交通软件，还容易失去控制，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为什么汽车软件应该“学习”并且必须“学习”呢？当汽车行驶在复杂的路况中必须避让的时候，根本就不该被编入“道德”程序。一个简单的技术解决方案会更好——保护驾驶员，向右边避让；若不行就往左边避让。在为汽车编程时，只要没有为汽车配备传感器以便汽车按照年龄、性别等进行面部识别（根本没必要），那么关于老人及幼童的生命价值的离奇思维游戏都是毫无意义的。无人驾驶自动汽车在道德上保持中立，没必要害怕它的“学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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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考虑。首先，那些总是能及时刹车也从不急躁的智能汽车，怎样才能防止行人，更夸张的是骑自行车的人，扰乱、无视和阻碍交通？无人驾驶自动汽车面对此类情况能够冷静地泰然处之，立法者则必须对违章者采取更强硬的措施，交警也必须对此类交通违法行为加大惩罚度。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其次，尽管自动汽车发展很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是预先确定的，但从机动车过渡到无人驾驶自动汽车的时间无法确定。无人驾驶自动汽车采用轻质材质，大马力车型车体为坚硬金属，二者很难兼得，这与马车和普通汽车的差距不同。当年汽车在城市出现的时候，马匹受到惊吓，很快马车就从城市消失了。显然，同样的场景很快会再现。城市里的居民一旦认识到并享受到无人驾驶自动汽车的好处时，他们就不会再愿意让“普通的”机动车在社区街道上行驶了。城市将逐步停止使用传统的机动车，直到除了警车和消防车以外没有任何人被允许驾驶传统汽车通行。最后，传统的汽车将被替换，人们又像是回到了马车时代。

最后，无力承担无人驾驶汽车费用的人不得不依赖公共交通工具，公交车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替代方式需要在价格方面要有竞争力，公共交通财政应该由税收融资支持，而不是通过售票维持。每个人都应该可以免费乘坐公交车，没有人必须依赖于某一种商业模式。从物流上来看，城市交通规划者还面临一些需及时解决的问题以防止日后的交通混乱。同时，还要给那些认为能驾驶汽车是一项重要的文化技能的人提供从事体育运动的机会。过去，人们从城市的家畜马匹保留了赛马项目，将来，为什么不可以为那些真正想开车又擅长开车的人提供合适的赛车运动场地呢？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8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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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领域是医学领域。为了更好地预防疾病，及早诊断和治疗疾病，现代化医疗器械提供了全新的可能性：传感技术的精密仪器不断改善；超声波设备今天已经可以给器官做高分辨率的造影，并运用数学功能描绘出数据图形。健康数据越多，例如被匿名保存的血液测值、既往病症、诊断结果等，疾病研究成果越显著。先决条件是有一套相应的数字基础设施，同时确保健康数据只能由主治医生亲自通知患者。数字技术改进了诊断，也使高度靶向治疗成为可能。不同于以往治疗的规范程序，未来病人有机会获得基于对器官的精确诊断而对症下药的治疗。对于患有糖尿病或者危险高血压患者来说，如果手腕上佩戴一个小小的仪器就可以监测身体状况，这是一种幸运；仪器的另一端连接到医院的电脑上，每一次监测数值出现较大偏差时它就会发出报警信号，医生就会马上处理。数字联网的病例档案还可以节省医生在行政工作上的时间。

所有这些都是利好消息。但是，数字化是否能导向人道主义的医学发展，这并不取决于医学进步自身。与任何一项科技创新一样，医学领域的数字化发展也会遇到问题，社会应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如何避免社会意义上所不期待的后果，是目前亟待思考的问题。

首先，高危健康风险的人可以借助于数字设备时时被数据监测，这当然是一个便捷有力的、有时是挽救生命的优势，但问题是，它是否是未来社会唯一可以信赖的手段？健康危险从何而来？医疗保险公司对此如何看待？没有高危健康风险的人让仪器时时监测自己，是否会获得更好的保率？这些问题产生自一个依赖数字监测的社会：在这里人们花费大量时间自我监测，从事很多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没有数字仪器的帮助人们就不知道自己是否健康。对正常的健康人来说，仪器依赖并不可取；但是如果医生或医疗保险公司鼓励这种行为的话，则更不可取。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9 | PRINTED_PAGE=NOT_DETECTED

其次，把本来由人可以更好承担的关怀责任转嫁给仪器是最大的危险。如果数字时代的“个性化医疗”导致与真人的关联越来越少，那将会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痛苦结局。在线健康咨询与通过皮肤接触感受关爱、关怀不同。IBM开发的Watson计算机系统，尽管被录入了无数病例，但是相比一个了解自己病人、从业二三十年的医生，Watson系统是否能够给出一个更好的诊断，目前尚不确定。

数字系统可以辅助医学，但是如果用它代替医生则是危险的。正是“辅助可以，替代不行”。应用数字技术涉及的社会和道德的重要规则在医学界同样适用。可以想象，如果在医学领域可以测量的就是全部，即患者的病历就是患者自己全部，将会是多么可怕。传统医学的缺陷在于它往往不能把身体和心灵之间复杂的、独立的相互作用考虑其中，这在数字时代的医学领域还会被继续放大。如果有一天心灵被分解为数以百万计的数据，这是否对克服传统医学的缺陷有所帮助，仍然未知。

技术越是精准和合理，富有同情心的医生就越是重要。如果说数字化给医生节省了很多浪费在事务性工作的时间，那么发展道路上的部分障碍已被清除，人类助手的任务也指日可待：必须是一个真实的健康助手，就像传统医学的家庭医生那样，不能把自己的角色转交给信息处理程序。显然，医学院需要一个与现行不同的医学新生的录取标准，医学界迫切需要的不是最勤劳或最理性的人，而是富有爱心的人中最适合的和最有能力的人。

医学越真心关注人们的健康幸福，人们对数字助理越信任；医学文化转变越彻底，对技术的接受程度就越高，在护理界尤其如此。我们应该欢迎还是谴责护理机器人？这个问题原则上很容易回答。护理机器人在日本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得到了大量资金支持和推广。这里主要有两种类型：助理机器人和宠物机器人。助理机器人看起来像个滚动式的垃圾桶，跟随医生看病人，它的体内配备了各种器械设备和医疗记录。另一种助理机器人（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批量生产）帮助病人换洗便盆，把不能自主行动的病人挪到轮椅上，或者它自己变成一个轮椅。相比之下，宠物机器人就比较轻巧可爱，在日本它被应用在老年痴呆病人当中。如果轻挠它的人工皮毛，它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还会兴奋地扭动身体，或者用海豹双鳍拍打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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