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未来：数字社会乌托邦

12　克利斯托夫·布特尔韦格（Christoph Butterwegge，1951—　）德国政治学家，科隆大学政治学教授，主要研究国家和民主理论，主要著作《右翼极端主义、种族主义和暴力》《社会平等国家和新自由主义的霸权》《转型中的福利国家》《福利国家的危机和未来》。——译者注

13　雅各布·洛贝尔（Jakob Lorber，1800—1864）19世纪奥地利作家，是一位多产作家，主要著作有十卷本《伟大的约翰福音》《从地域到天堂》《地球和月球》《伟大时代的时代》等。——译者注

14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美国犹太人，20世纪最重要的政治哲学家之一，因其关于极权主义的研究而著称于西方思想界。著有《极权主义的起源》《人类的境况》《平凡的邪恶》《权力与暴力》等，她的著作被翻译成多语种。——译者注

15 卡尔·施密特（Carl Schmitt，1888—1985）德国法学家、思想家，对20世纪政治哲学和神学思想有重大影响，其中以“决断论”著名。其学术思想受马克斯·韦伯启发和影响。专著《论罪责与罪责模式》《国家的价值与个人的意义》《法与权力》《宪法学说》。对主权概念的研究专著有《论专制》《政治神学》等。——译者注

16 泰瑞·伊格顿（Terry Eagleton，1943— ）英国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英国兰卡斯特大学英国文学教授。主要著作有《文学理论导论》《美学意识形态》《后现代主义的幻象》《文化的理念》。——译者注

17 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法国数学家、哲学家，社会学和实证主义的创始人。主要著作有《实证哲学教程》（共六卷）、《实证政治体系》（共四卷）。——译者注

18 委拉斯开兹（Velázquez，1599—1660）文艺复兴后期、巴洛克时代的西班牙画家。其作品《镜前的维纳斯》（1651）是宗教严厉的17世纪西班牙少有的裸体画像之一。1656年创作的最著名的《宫娥》《纺纱女》，构图和光线对比曾经对印象派画家莫奈等人产生重要影响。——译者注

19 剑桥分析公司（Cambridge Analytica）是一家经营资料收集和数据分析的控股公司。2018年3月以不当手法获取5000万份脸书用户数据而闻名。丑闻曝光后其客户和供应商大量流失，2018年5月宣布停止运营，在英国和美国申请破产。——译者注

20 视觉DNA公司（Visual DNA）经营互联网信息传输，旨在通过用户同意后将个人数据出售给零售商以获取利益。他们邀请用户参加性格测验，由此建立潜在客户的个人资料，并将之卖给零售商和信用卡公司。——译者注

21 安客诚（Acxiom）总部位于旧金山，提供身份识别平台，收集、分析和出售客户信息给广告公司以用于商业营销目的。——译者注

22 泰勒制（Taylorismus）即美国管理学家泰勒（1856—1915）提出的科学管理理论。该理论借由重新设计工作流程，对工人和劳动任务之间的关系进行系统性研究，透过标准化等方式，以使劳动效率和产量最大化。——译者注

23 “弗莱堡学派”（Freiburger Schule）德国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以弗莱堡大学为中心、以瓦尔特·欧肯和弗兰茨·伯姆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流派，其核心理念是“秩序自由主义”，在此基础上创立并发展了社会市场经济理论。该理论涉及经济学和法学两个不同的领域，主张建立市场经济秩序，提出了自由原则和国家有限干预原则，保障在国家秩序框架下的市场经济竞争和公民自由，以“全民福利”为基本目标，并提出了超越社会主义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之外的“第三条道路”。瓦尔特·欧肯1934年出版的《资本理论研究》形成了其“经济秩序的纯粹形态”的学说，1943年出版的《国民经济学基础》奠定了弗莱堡学派的方法论和理论基础。——译者注

深 夜 思 考

我们与其他人

——数字化对全球的影响

托马斯·莫尔没有完成他的《乌托邦》，也没有指出他写作时的所有顾忌和疑虑。后来他承认，最终他发觉他“所写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荒谬的”。他的小册子当时起草的是一个关于人类共同生活的最现代的、最人性化的设想。小说不是以一个预言作为结尾，而是用诚恳的言辞谈到他的理想国：“当然我祝愿它比我希望的更好。[96]

我十分赞同他的话。在简单答案的背后往往掩藏着一个真实的问题；在苦思冥想的夜晚看起来浑浊不清的、荒诞不经的问题，往往在白天则显得简单清晰而又明朗。有多少次在苦思冥想的夜晚看起来是错综复杂的、荒谬不合理的，而在白天则显得简单而又明朗。令人恐惧和沮丧的恶劣心情在2017年和2018年新旧年之交的灰色冬日，变成了春意盎然的欢快乐观。对于某些人来说，我的建议过于激进，甚至是敌视科技的。我是否严重低估了数字经济会带来成千上万个未知的新职业？我为未来生活的自由和自主担忧，有没有过度夸张？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我的想法还不够前瞻。何时废除金融资本主义？以加密货币和区域货币改变未来的力量在哪里？究竟什么时候结束现金流通？什么时候可以引入“全民基本收入”？有些人做梦都想看到不断成功的资本主义，其他人则想立即消灭它，甚至等不到明天。

人可以有很多梦想。在我看来这本书的重要性在于，在通往乌托邦的道路上是驾驶拖拉机而不是跑车，担心走得不够远或走得太远了只是次要问题之一。尤其是当人们对遥远的未来浮想联翩、脱离了德国和欧洲富国的富裕而舒适的蚕茧的时候，后果总是很糟糕的。数字化不仅影响技术上最发达的国家，也影响其他所有国家。像东南亚地区，在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成为欧洲和美国工业的生产流水线，在未来则无法跟更便宜的机器人竞争。德国在东南亚的第一家纺织工业公司已经拆除了当地的厂房重返德国生产。如果我们在实验室用玻璃皿培育食用肉，以消除人们对密集型畜牧养殖的厌恶，那么在门槛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很大程度上依赖畜牧业和饲料加工业为生的人又该怎么办呢？这些国家也无力负担全民基本收入。

工业国家考虑怎样继续保持营利的同时，也扩大了和贫穷国家的差距，其后果是未知规模的移民潮。相比之下，前几年的难民潮只是一次很小的预震。几千年来人们一直跟随着动物群迁徙，今天他们跟随资本流动。但是大型自动化不太可能为他们提供未来可以赖以为生的任何东西。

数字革命对许多人来说具有巨大的潜力，让人们在保护生态和清洁生产的可持续发展经济中，使自己的生活发展更加自主、更多信息和更网络化。与我们当下不同的是，我们不仅要考虑创新，还要考虑保留，考虑为消除以前创新改革而产生的成本。但是，我们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经济体系吗？我们真的会和他人分享资源和经济成果吗？暂且不说我们这样生活是否会幸福，就像我们经济未来的乐观愿景向我们所预示的那样——21世纪首先是一个新的世纪，在这个新世纪里，我们必须和他人分享我们的富裕繁荣，因为这是我们以他们为代价获得的一部分，而且还会进一步努力获得全部。人权宣言诞生于18世纪，19世纪在一部分欧洲国家被接受，20世纪在欧洲得以普遍实现。21世纪将是我们必须在全球范围内认真对待人权的一个世纪。承认启蒙主义并不意味着欧洲放弃人权，人人都享有人权。

更多地分享资源的同时保护资源，这在全球范围内究竟有没有可能？如果我们的生活越来越数字化，我们不会面临再也看不到生物和自然生态的危险吗？我们是否对自己、对我们星球上其他动物都有这种责任感？实际上作为生物的和有情感的生命体，人类和动物在未来应该比其他的人工智能更为亲近。法国后印象派画家亨利·卢梭1907年创作的油画作品《耍蛇女郎》是一幅彩色田园牧歌图，让人有一种回归自然而非技术的感觉。这位居住在巴黎郊区的布列塔尼亚人，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热带森林的天堂，他常常梦想回归完美无缺的原始大自然，回归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的伊甸园：月光给天空周边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朦胧暮色，照亮了灌木丛，原始森林一片谧静祥和，沉浸在虚幻的苍白月色下，使人产生一种超脱时代的、大自然缔造和平的古老感觉。画中，人类不是大自然的主人，也不是大自然的设计师，人既不改变自然也不掠夺自然，人类属于原始大自然中的一部分。画中的琵鹭完全不惧怕正在耍蛇的肤色黝黑的夏娃，蛇的狡猾诡计也没有摧毁伊甸园。

如果未来猎人、牧人和评论家的社会没有失去对大自然最后的想象力；如果社会不凭借科技诡计破坏大自然，而是极力保护自然；如果这个社会的技术有助于减少对自然资源的掠夺，并愿意花更多的时间保护资源，那么这个社会将为人类做出最大的贡献。

实现这种理想的可能性还不是很大。即使有些人屈服于硅谷科技巨头的强大优势，笃信宿命论，相信通向机器独裁的道路在演化进程中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仍然可以在经济和社会的数字革命震荡中免遭其难，并在这个基础上建立新的社会契约。如此，需要以什么为代价呢？我们肆意消耗资源和能源，以最快速度加快毁灭地球，这一事实无法避免。北非萨赫勒地区的沙漠地带每天继续向北移动，中亚地区的咸海和中非地区的乍得湖几乎快要消弥，南极和北极的冰川继续融化，亚热带雨林日渐萎缩消亡。工业国家几乎没有减缓气候变化的有效措施，很快就会使世界许多地方无法居住。在这里我们必须重新思考如何为我们星球上数十亿人口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同时又不破坏包括大气层在内的所有大自然，目前看成功的几率不大。

悲观主义有肥沃的土壤和更安逸的温床，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倾向悲观主义，最终肯定会出现一个反乌托邦，因为没有人试图让世界的发展进程更好。乐观主义者需要鼓起勇气，悲观主义却让自己安于怯懦，他们只需要有足够的同类证明自己的悲观主义是合理的。

乐观主义者的期望纵然尚未实现，他的生活也一定比悲观主义者更有意义。

悲观主义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案。

注 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