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批判理论

[北京大学科技哲学丛书]

技术批判理论NSFORMING TECHNOLOGA CRITICAL THEORY REVISITED

[美]安德鲁·芬伯格 著韩连庆 曹观法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PEKING UNIVERSITY PRESS

北京大学科技哲学丛书

技术批判理论

[美]安德鲁·芬伯格著韩连庆 曹观法 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PEKING UNIVERSITY PRESS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技术批判理论/〔美〕安德鲁·芬伯格著；韩连庆，曹观法译.一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8

(北京大学科技哲学丛书)

ISBN 7-301-08220-7

I. 技…Ⅱ.①芬…②韩…③曹… Ⅲ.技术哲学 Ⅳ.N02

中国版本图书馆 CIP数据核字(2004)第115036号

书 名：技术批判理论

著作责任者：〔美]安德鲁·芬伯格 著韩连庆 曹观法 译

责任编辑：戴远方

标准书号：ISBN7-301-08220-7/B·0295

出版发行：北京大学出版社

地 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京大学校内100871

网 址：http://cbs.pku.edu.cn 电子信箱：pkuwsz@yahoo.com.cn

电 话：邮购部 62752015 发行部 62750672 编辑部62752022

排版者：北京军峰公司

印刷者：北京飞达印刷有限责任公司

经销者：新华书店890mm× 1240mm A5 9.5 印张 251 千字2005年8月第1版2005年8月第1次印刷

定 价：20.00元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或抄袭本书之部分或全部内容。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

《北京大学科技哲学丛书》总序

作为哲学二级学科的“科学技术哲学”(简称科技哲学)过去叫“自然辩证法”，但从目前实际涵盖的研究领域来看，它既不能等同于“科学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也无法等同于“科学哲学和技术哲学”(Philosophy of Science and of Technology)。事实上，它包罗了各种以“科学技术”为研究对象的学科，比如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科技政策与科研管理、科学传播等等。过去二十多年来，以这个学科的名义所从事的工作是高度“发散”的；以“科学、技术与社会”(STS)为名，侵入了几乎所有的社会科学领域；以“科学与人文”为名，侵入了几乎所有的人文学科；以“自然科学哲学问题”为名，侵入了几乎所有的理工农医领域。这个奇特的局面也不全是中国特殊国情造成的，首先是世界性的。科技本身的飞速发展带来了许多前所未有但又是紧迫的社会问题、文化问题、哲学问题，因此也催生了这许多边缘学科、交叉学科。承载着多样化的问题领域和研究兴趣的各种新兴学科，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户，最终都归到“科技哲学”的门下。虽说它的“庙门”小一些，但它的“户口”最稳定，而在我们中国，“户口”一向都是很重要的，学界也不例外。

研究领域的漫无边际，研究视角的多种多样，使得这个学术群体缺乏一种总体上的学术认同感，同行之间没有同行的感觉。尽管以“科技哲学”的名义有了一个外在的学科建制，但是内在的学术规范迟迟未能建立起来。不少业内业外的人士甚至认为它根本不是一个学科，而只是一个跨学科的、边缘的研究领域。然而，没有学科范式，就不会有严格意义上的学术积累和进步中国的“科技哲学”界必须意识到：热点问题和现实问题的研究，不能代替学科建设。惟有通过学科建设，我们的学科才能后继有人；惟有加强学科建设，我们的热点问题和现实问题研究才能走向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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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科技哲学丛书》总序

如何着手“科技哲学”的内在学科建设？从目前的现状看，科技哲学界事实上已经分解成两个群体，一个是哲学群体，一个是社会学群体。前者大体关注自然哲学、科学哲学、技术哲学、科学思想史、自然科学哲学问题等，后者大体关注科学社会学、科技政策与科研管理、科学的社会研究、科学技术与社会、科学学等。学科建设首先要顺应这一分化的大局，在哲学方向和社会学方向分头进行。

本丛书的设计体现了我们把“科技哲学”作为哲学学科来建设的构想。我们深知，一个学科特别是人文学科的范式，通常体现在它的经典著作和教科书中。目前，科技哲学专业的研究生们还没有公认的必读书目和必修课程体系。我们希望通过本丛书，为有哲学兴趣的科技哲学教师和学生提供一种可供选择的方案。

我们的注意力将集中在自然哲学、科学哲学、技术哲学和科学思想史四个分支学科上，因为这四个子学科是对科学技术进行哲学反思的核心和基础学科。我们将在这四个学科方向上，系统积累基本文献，分层次编写教材和参考书。我们希望本丛书的出版能够有助于推进科技哲学的学科建设，也希望学界同行和读者不吝赐教，帮助我们出好这套丛书。

本丛书的编辑出版受到“北京大学创建世界一流大学计划”经费资助。 Y

吴国盛

2002年12月于燕园四院

技术批判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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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版序言

新版《技术批判理论》①是法兰克福学派的马克思主义、计算机革命和技术的建构论社会学之间不同寻常的遭遇的产物。这一经历是从我在赫伯特·马尔库塞的指导下从事研究生工作开始的，而马尔库塞本人又是马丁·海德格尔的学生。我的早期著作受到了马尔库塞对资本主义文明的革命性批判的影响，而他的批判中也包括对技术的批判。但是在随后的十几年间，革命的领域隐退了。确实，随着罗纳德·里根②当选为美国总统和自由主义共识的崩溃，革命最终消失了，而正是在这种自由主义共识的背景下，抵抗最初在20世纪60年代被动员起来。

在这种不同的情形下，我开始以不同的眼光来思考社会变化。20世纪60年代开启了一种不同的社会运动，它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左派主动性残余的来源是像女权主义和环境保护论这些非马克思主义运动。如今，在20世纪60年代作为全球谴责对象的社会以具体和特殊的方式受到了挑战。这些新的社会运动根据技术设计对人的生命、健康和尊严所产生的后果，就工业污染、分娩惯例、艾滋病的实验治疗进行了论战。相似的问题也以生产技术的去除技能(deskilling)为中心出现在工人运动中。

① 本书第一版名为《技术批判理论》(Critical Theory of Technology，New York:Oxford,1991)，第二版作者更名为《转化技术：重新回顾批判理论》(TransformingTechnology:A Critical Theory Revisited，NewYork:Oxford,2002)。中文版依据第二版译出，经作者本人同意，书名仍用《技术批判理论》。（书中脚注均为译者注，下同）

中文版序言

② 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on,1911—2004)美国第 49 届(1981年)、50届(1985年)总统。

第一版《技术批判理论》是我的第一本关于技术哲学的著作。它遵循了马尔库塞和海德格尔所认为的“技术是意识形态”和支撑一种统治体系的观点。但是我更强调马尔库塞的观点，这一点还没有被广泛注意到。马尔库塞认为，技术政治学所依赖的技术设计的特征是偶然的而不是必然的，它是由一种文明规划所决定的，而不是取决于海德格尔所宣称的技术的本质。这种方法表明，不同的设计可以在技术自身领域的民主自组织的基础上支撑一种更民主的社会。

我的结论是，在任何社会关系是以现代技术为中介的情况下，都有可能引入更民主的控制和重新设计技术，使技术容纳更多的技能和主动性。我认为马克思惟独将相似的观点用在生产上.是因为在马克思所处的时代，生产是技术应用的主要领域。随着技术中介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每一个领域，随之产生了技术的矛盾和潜能。

这些抽象的论证是我对阅读马尔库塞著作的一种反思，但同时也来自于我所享有的一个参与计算机革命——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革命—的特殊机会。1982年，我应邀帮助创建了第一个在线教育(online education)程序。在加利福尼亚州拉荷拉(LaJolla，Califoria)的西方行为科学学院(Western Behavioral SciencesInstitute)，我们使用计算机网络与学生交往，这是一种用于学习的扩展程序，它早在因特网进人公众领域之前就出现了。这种参与使我直接接触到一个新兴的技术领域，促使我学习了有关技术的基础知识。我亲眼目睹了人类行为在引导技术发展中的作用。随着我们将计算机用于教育领域，对技术的民主渴求在这种情境中是合理的。

随着这一段时期社会建构论和行为者网络理论这些竞争学派在英国和法国的出现，技术社会学经历了自身的革命。我意到了这些争论，但是这些学派的思想拒绝讨论由法兰克福学派所提出的有关现代性的更大问题，我对这一做法深表怀疑然而，新的技术社会学确实提出了一种富有成效的方法论和反对技术决定论的强有力的论证，这些成果可以用来支持技术领域中民主变化的观念。这些论证在我的其他两本书《可选择的现代性》(Alternative Modernity: the Technical Turn in Philosophyand Social Theory)（此书已有中文版)①和《追问技术》（QuestioningTechnology)中得到了发展。在这些书中，我从一种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转变到我所说的“批判的建构论”的立场。对于技术哲学的研究，我试图发展一种更加经验主义的方向。

技术批判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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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技术批判理论》融合了所有这些早期著作的思想。它代表了一种对技术进行哲学研究的新方法，它不同于目前影响深远的应用伦理的方法。伦理的论证通常将现有的技术作为固定的背景，没有质疑技术设计和发展的社会根源。在我看来，哲学必须处理的价值问题恰恰涉及到技术和技术体系的这些社会根源。这种方法直接导致了有关现代性本质的根本性的政治问题和替代占主导的西方模式的可能性。我希望新版《技术批判理论》中文版的出版将扩大技术研究所讨论的范围，使哲学家将这一领域中的问题与具有悠久文明的中国的现代性和未来的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

中文版序言

① 本书中文版由陆俊等翻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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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人类必须屈从于机械的苛刻逻辑吗？或者能否从根本上重新设计技术，以便更好地服务于它的创造者呢？这是关系到工业文明前途的最终问题。这主要不是一个技术(technical)问题，而是一个涉及到社会哲学、技术中立性和相关的技术决定论理论的基本问题。假如技术是中性的，那么它的巨大而且常常是令人烦忧的社会和环境影响就只是进步的偶然的副效应。当前，围绕着这些副效应是否超过了技术的益处这一问题展开了许多争论。持续进步的拥护者们以“理性”作为他们的同盟，而反对者则为了维护“人性”而反对机器和机械化的社会组织。这就促成了支持和反对技术的斗争。

本书抛弃这种两难困境，认为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技术或进步本身，而在于我们必须从中做出选择的各种可能的技术和进步途径。决定论者声称没有这样的替代选择，认为技术进步总是在任何地方都导致同样的结果。这种观点越来越受到技术研究者们的质疑。但是假如替代的选择确实存在，那么在它们之中进行选择将具有政治含意(implications)。

我们都知道，现代技术跟中世纪的城堡或中国的万里长城一样，都不是中性的：它体现了一种特定的工业文明的价值，特别是那些靠掌握技术而获得霸权的精英们的价值。我们必须在一种技术的文化批判中阐明和评判这些价值。通过这些工作我们才能开始把握建立在其他价值观基础上的另一种可能的工业文明的轮廓。这项规划需要一种与占主导的技术理性不同的思想，一种能在技术的更广泛的情境(context)中进行反思的判理性。

前言

这些从《技术批判理论》第一版前言中摘录的评论写于十年前。那时比现在更容易提出有利于激进转变的理由。前苏联和东欧共产主义的失败以及随后十年的经济增长损害了社会批判的信誉。实证思维的力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显。尽管有最近十年来这些惊人的成就，但还是有理由对这个社会实现我们理想的能力心存怀疑。当然，没有必要罗列众多令人沮丧的事件和趋势来证实这些怀疑。这里只给出一个例子：一个束缚了其近百分之一人口的社会是一个有着极大缺陷的社会。大部分工作如果实际上不是棘手的和危险的、至少是还没有完成的事实依然存在。我们也没有发现一种解决环境问题的一般方法，而这些环境问题是由我们自诩的“生活方式”所依赖的技术所引起的。当我们比以前更加明显地意识到技术进步所带来的希望和威胁时，我们依然缺乏思想手段和政治工具来左右这种进步。

第一版《技术批判理论》在一种激进的技术哲学的基础上，通过重新建构社会主义的观念来处理这些问题。这本书的中心议题是民主与资本主义的和技术专家治国论①的组织形式之间的日益增长的冲突。我们依然面临这种冲突，这不仅存在于民主政治讨论的更加狭窄的范围内，而且也存在于自信地预言专家统治即将到来的社会科学中。这里提供的替代选择是将我们社会中许多以技术为中介的制度民主化。当本书最初构思时，这个提议具有一种有利的历史情境。那时比较容易构想一种在分裂的共产主义的混乱中实际得到检验的乌托邦式的政治话语。现在这种情境已经消失，因此需要重新思考继续讨论乌托邦式的政治观念的理论基础。

在这种新的情境中，激进的政治学比十年前有了一些不同的特点。我们已经接受了共产主义在东欧垮台的负面教训，但是还没有酝酿出积极的渴求来应对全球化和计算机化的新趋势。有人的确被当代社会民主主义和左翼话语的普遍消极的语调所打动。有的人致力于为福利国家辩护，抵御集团的攻击；而另一些人则花了太多的时间来批判资本主义，但是却没有说明用什么来取代资本主义。

技术批判理论

① 技术专家治国论(technocracy):指主张按科学家、工程师的研究成果来管理工业资源并改革财政机构和社会体制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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