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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自然哲学》中的递归性
在《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中,谢林显然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斯宾诺莎的影响,他提出要发展一种“物理学的斯宾诺莎主义”。②谢林接受了斯宾诺莎关于自然的单一和无限性的观点,③这种作为整体的自然“同时是自身的原因,也是自身的结果”。④斯宾诺莎区分了两种因果:相继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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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 泽维尔·蒂列特(Xavier Tilliette)表明,谢林从 1800 年起就提出了第二种自然哲学,他在维尔茨堡会议和与布鲁诺(Bruno)、卡拉(Clara)等人的对话中谈到过这一点,但这第二种自然哲学与科学几乎没有什么关系,它的重点是宗教,或者说是“一和全”("Ev καì Πãv)。蒂列特暗示说,谢林对他早先关于自然的作品很满意,在《自然哲学的观念》和《论世界灵魂》的重印本中,他只增添了一段序言和一些小的更正。见泽维尔·蒂列特,《谢林,生成的哲学,1,生命体系1794—1821》(Schell-ing, Une philosophie en devenir, 1, le système vivant 1794—1821), 黎:Vrin,1992年,第386页。
② 谢林,《第一纲领导论》(Introduction to the First Outline),见《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194页。
③ 人们认为斯宾诺莎是从布鲁诺那里得到这个想法的;见维克多·德尔博斯(Victor Delbos),《斯宾诺莎主义:1912—1913年间索邦大学的教程》(Le spinozisme : cours pro fessé à la Sorbonne en 1912—1913),巴黎:Vrin,1916/2005年,第20页。后来谢林也发表了一篇关于布鲁诺的对话,这并非巧合:《布鲁诺,或论事物的神圣和自然原则》(Bruno,o-der über das göttliche und natürliche Prinzip der Dinge), 1802 年。
④ 谢林,《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2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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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结果是由外因导致的;和内在的因果—原因和结果内在于存在本身之中,即自因。①其次,谢林也采纳了斯宾诺莎的术语,尤其是自然化的自然和自然的自然化。斯宾诺沙在《伦理学》中对这两个术语的定义如下:
我们必须把自然的自然化理解为在自身之中、通过自身或实体的属性被认识的东西,它表现出永恒且无限的本质,换句话说……它是作为自由因的神。
我用自然化的自然指所有那些由神的本性、或任一属性的必然性而来的东西,即神的属性的全部样态一它们被理解为在神之中、离开神就无法存在或被认识的东西。②
[64]因此自然化的自然指的是自然的产物,自然的自然化指自然的生产力。谢林认为,当自然只是产物(naturanat-urata)时,我们把它当作对象,但当它是生产力时,我们把它当作主体。③这样,主体与自然的关系就不同了,因为我是自然的一部分,可以从自然中推导出来。自然作为生产力不断产生产物,因此自然总在生成中。谢林也用了和斯宾诺莎一样的词汇,但他给予这些词的含义和权重可能和斯宾诺莎不同。约瑟夫·劳伦斯(Joseph P. Lawrence)认为,谢林给自然的自然化的优先性比斯宾诺莎更严格,①同时他也把偶然性引入了生产过程。如果说在斯宾诺莎那里,理性地展现出来的东西是理性的,那么正如劳伦斯所指出的,在谢林那里理性地展现出来的可能是非理性的。②
第一章 自然与递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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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尔博斯,《斯宾诺莎主义》,第17页。
②斯宾诺莎,《知性改进论,伦理学和书信集》(On the Improve-ment of the Understanding, The Ethics, Correspondence),埃尔威斯(R.H. M. Elwes)译,纽约:Dover,1883/1955 年,第一部分,命题29,第 68—69页。
③汉斯-彼得·昆兹(Hans-Peter Kunz),《无限与系统:谢林早期 写作及数学中无限的含义》(Unendlichkeit und System:die Bedeutung des Unendlichen in Schellings frühen Schri ften und in der Mathematik), 海德堡:Winter Verlag,2013年,第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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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产物是显像的形式(Erscheinugformen),它们是临时的产物。当自然力被其他东西抑制(gehemmt)时,产物就产生了,在产物中我们能观察到自然持续不断的显现。谢林经常举漩涡的例子:当水流遇到障碍物,就会产生漩涡。但它不是漩涡本身,而是像漩涡一样根据时间轴和水流的力量而不断变化。也就是说,产物也总在变化中,并且是生产性的:“漩涡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不断变化的,每时每刻都在重新产生。自然中没有任何产物是固定的,它们每时每刻都被整个自然的力量生产出来。(没有持续性[Bestehen],而只有自然产物的不断再生产。)”③
漩涡这一视觉比喻展示了自然的无限生成过程,它体现在有限者之中,有限的存在被或生产或毁灭的自然力[65]卷入一个系统。在自然的持续生成中,存在着不同形式的亚稳态,事实上,存在和哲学的有机形式都是由亚稳态构成的,它们以无条件的自然为条件。弗雷德里克·贝瑟观察到,先前的一些对立在早期浪漫主义中被部分和解了。首先是理念论与实在论的和解,这两种理论体现在费希特和斯宾诺莎那里。在由费希特代表的理念论中,主体被设定为知识的基础,而斯宾诺莎代表的实在论则肯定了自然在人类主体之外的存在。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谢林的著作中,自然哲学意味着通过寻找自然的规律性和合目的性,在实在中建立理念,同时克服先验哲学和经验科学。第二种和解是通过莱布尼茨——尤其是他的单子论——阅读斯宾诺莎。贝瑟评论说:“浪漫主义者把莱布尼茨的活力(visviva)与斯宾诺莎的单一无限实体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生机论的泛神论或泛神论的生机论。如果说他们接受了斯宾诺莎的一元论,那么他们拒绝了他的机械论;如果他们拒绝莱布尼茨的多元论,就接受了他的生机论—也就是暗含在他的动力学中的关于自然的有机概念。”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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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归与偶然
①约瑟夫·劳伦斯,《谢林的斯宾诺莎:通过批判的挪用》(Spinozain Schelling:Appropriation through Critique),见《理念论研究》(Idealis-tic Studies)33,第2—3期,2003年,第178页。
② 同上,第186页。
③ 引自昆兹,《无限与系统》,第103页,出自A. a.O.,S. 276(注 释):"Der Wirbel ist nicht etwas Feststehendes, sondern beständig Wandelbares aber in jedem Augenblick neu Reproducirtes. Kein Produkt in der Natur ist also fixirt, sondern in jedem Augenblick durch die Kraft der ganzen Nature producirt. (Wir sehn eingentlich nicht das Bestehen, sondern das bestängdige Reproducirtwerden der Naturproduk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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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力是莱布尼茨的一个概念,它被定义为“一种只要有阻碍的抑制就会运作、却又不与运作本身等同的力量”。②力量自发地行动,不受先前的活动限制。这种活力与莱布尼茨的实体概念相容,但与亚里士多德的实体概念矛盾;因为对亚里士多德来说,无论是有生命还是没有生命的实体,都不会真正自发地行动,只是根据外在的刺激行动。在莱布尼茨主义的力和斯宾诺莎主义实体的结合中,我们能看到一种无处不在的有机递归形式,它由根据前定和谐展开的单子的反思构成。①单子成为构成自然的简单要素,它们的全体则规定了它们自身的运动。当谢林[66]描述他所说的动态原子(dynamicatoms)时,他指的是一些相当于原子的原初行动者(ursprüngliche Aktionen),它们形成了对微粒哲学家来说的物理物质,谢林也称其为自然单子(Naturmonade)。② 但我们必须记住的是,这些简单行动者本身并不是物质,它们更像是力或力的综合体。谢林提出了一种很类似于西蒙东的个体化概念的三段操作:当一个限制或抑制被强加于行动者时,它们之中的力就会发生“交替”(alternation);交替最终走向一种亚稳态。③现在,谢林希望避免单子系统和动力系统的对立,这两种观念的出发点是有问题且对立的:④
第一章自然与递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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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同上,第227—228页。
②克莱尔·施瓦兹(Claire Schwarz),《莱布尼茨—存在的合理 性》(Leibniz—La raison de l'être),巴黎:Belin,2017年,第 202 页:“une puissance qui agit dès la suppression de l'obstacle, sans s'identifier à l'activité elle-mê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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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力系统否认自然的绝对演化,它从作为综合的自然(即作为主体的自然)走向作为演化的自然(即作为客体的自然);单子系统则从原初作为演化的自然,走向作为综合的自然。动力学从直观的立场走向反思,单子论则从反思的立场走向直观。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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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在《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105页中,谢林建议通过前定和谐把无机自然和有机自然联系起来。
②彼得·豪尔(Peter Heuer),《谢林的自然哲学的观念》(Schell-ings Begriff der Naturphilosophie),见《德国古典哲学中的自然观念》(DerNaturbegriff in der Klassischen Deutschen Philosophie),彼得·豪尔等人编,维尔茨堡:Königshausen& Neumann,2013年,第186 页。
③谢林,《第一纲领导论》,第224—228页。
④ 谢林,《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211页。
⑤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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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想把他的系统作为第三者,即把自然的二元性看作处于递归相互性中的生产力和产物。《论世界灵魂》和《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三部分中明确表达了这种递归相互性。谢林就生命的第一因提出了三种假设,和往常一样,第三种是最可能的一个系统。第一个假设问,我们应当在生命物质本身中寻找生命的第一因吗?第二个假设问,我们应当在生命物质之外寻找生命的第一因吗?第一个假设是无效的,因为生命自身的产物不具有生命的属性,相反:生命的产物是物质。第二个假设来自关于应激和过敏的医学发现,它意味着生命物质是由外部[67]环境激发的。这个假设也被谢林拒绝了,因为它只是基于相继性因果的解释,不能解释生命。与思辨性物理学相比,物理和化学都不能超越作为现象或客体的自然,达到作为主体的自然。第三种假设是这样的:“生命[Lebendigen]的第一因包含在对立的原则中,其中一者(积极的)要在活的有机体之外寻找的,另一者(消极的)要在有机体本身中寻找。”①比如说,生命是燃烧的积极和消极原理的有机形式:②一方面要获得燃素-还原,一方面要去燃素-氧化。③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递归模型的核心是热的问题,它是18世纪科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我们将在第二章回来讨论它。这种“永恒的回路”是一般有机体(AllgemeinerOrganismus)的形式,也是谢林构想的自然,是对柏拉图《蒂迈欧篇》中世界灵魂概念的复兴。它也包含了谢林的组织(organization)概念的要素:
第一章自然与递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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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居伯,第 103 页,“die erste Ursache des Lebendigen ist in entgegengesetzten Prinzipien enthalten, wovon das eine (positive) außerhalb des lebenden Organismus, das andere (negative) im Organismus selbst zu suchen ist."
②谢林,《论世界灵魂》,见《全集》1:2,第493页。
③燃素被认为是热的实体。即使在拉瓦锡发现燃烧氧化原理之后,包括詹姆斯·瓦特、詹姆斯·赫顿和约瑟夫·普利斯特里(JosephPriestley)在内的许多科学家仍然持燃素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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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组织只不过是停止的因果流。只有当自然没有抑制这种流,它才会(以直线)向前流动。而当自然抑制这个流,它就(沿圆弧线)返回自身。有机体的概念没有排除全部相继性因果,这个说法只表示在一定限度内流回自身的序列。①
我们将在第三章进一步讨论谢林早期哲学的形式问题。这里有必要说明的是,这种[68]自然模型不仅限于解释特定现象,而是试图解释作为全体的自然。它意在构建一个系统,而不只是提出一个假设。然而在每个有限存在中,都有一种克服机械性与有机性、无限与有限、法则与自由、必然性与偶然性这些二元对立的无限过程。这种无限性是由生产性递归产生的。如果对费希特和谢林来说,无条件者(theUnconditional)被看作这种递归思想的起点,那么,这种无条件性(uncondi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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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谢林,《论世界灵魂》,见《全集》1:2,第 349 页:“Organisation ist mir überhaupt nichts anderes als der aufgehaltene Strom von Ursachen und Wirkungen. Nur wo die Natur diesen Strom nicht gehemmt hat, fließt er vorwärts (in gerader Linie). Wo sie ihn hemmt, kehrt er (in einer Kreislinie) in sich selbst zurück. Nicht also alle Succession von Ursachen und Wirkungen ist durch den Begriff des Organismus ausgeschlossen; dieser Begriff bezeichnet nur eine Succession, die innerhalb gewisser Grenzen eingeschlossen in sich selbst zurückfließ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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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作为整体的自然本身。从康德到费希特再到谢林,理念论者们的目标是为理论理性建立一个数学模型,以揭示精神和自然的“无限变形”(infinite metamorphosis)。①
§14 有机主义者与生态学范式
如果说谢林的自然概念即便不是胡说八道,也被认为是非科学的,那么我们为何要花费这么多笔墨来重构他的自然哲学?首先,我们想通过历史批判性的阐述,来展示递归性和偶然性如何在自然哲学中得到表述;其次,我们希望让谢林的自然哲学与我们的当代处境进行对话。一些历史学家认为,谢林的自然哲学对同时代的科学家影响巨大,这一点不容忽视。然而,我们的问题不是要把哲学归于科学、把哲学视为伪科学或仅是灵感的来源。谢林对自然的论述是一种哲学尝试,它希望把自然科学整合进去,赋予科学以翅膀,而不是让哲学屈从于或被化简为科学;同时,他也没有拒绝或谴责科学,而是让科学变得更加强大。谢林的自然哲学是一个试图解决自然与精神、必然性与自由的对立的系统;《论人类自由的本质》的读者或许会发现,自由系统是基于他早期构建的自然系统之上的。谢林的自然作为浪漫主义自然的一部分,是反对机械论的。[69这种反机械论思想与工业革命并行。工业革命是机械论主导的,因为那时还不可能有有机的机器。瓦特的离心调速器(centrifugal governor,1788年)采用了反馈机制,但是反馈理论只有到1948年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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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谢林,《自然哲学体系的第一纲领》,第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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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种进一步发展谢林的自然概念的方法。一种是设想一种在18世纪和19世纪交界点的“浪漫主义生态学”,进一步理解这丰富的、活生生的自然概念在艺术和哲学中的体现,就像历史学家罗伯特·理查德(Robert Richards)所做的。①另一种是看到在谢林的思想中,存在一种控制论或系统论的原型。但我们想表明,这两种方式是不可分离的。一些主张回归自然的作者②认为谢林的自然哲学是一种生态学思想,因为它首先包含原初的自然概念(希腊phusis意义上的自然),其次还有一种整体论,它像盖亚假说那样,把整体性和相互性作为自然的原则。然而,匆忙得出这个结论是有问题的,这样就没能把谢林的自然哲学看作有机主义和器官学的前身。谢林思想中的这种原始的有机主义和器官学与浪漫主义的解读相矛盾,因为它既把自然的生产力肯定为一般有机体,也提出了一种可以被数学建模的一般形式。格兰特在他开创性的工作中,指出了这一模型与数字技术或“人工生命体”的相似处,他把“抽象人工性”和“物理现实”对立起来,③却没能更进一步。或许他希望消除自然和技术的区分,但在我看来,他在这一点上太过匆忙了,我们的任务是要阐明这些历史性转折。
我们想看看对谢林的自然哲学来说根本的有机整体,是如何在20世纪初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并围绕着被称为[70]有机主义的观念发展出众多学派的。①问谢林的自然哲学根本上是不是一种生机论,是个无效的问题。如果我们用生命冲动或隐德莱希的概念理解生机论,那么我们在他的思想中是找不到这种生命力的。事实上,谢林也把这些概念斥为神秘主义。但如果我们把生机论理解为一种避免了亚里士多德的形质说(hylomorphism)—认为物质是惰性的,形式是赋予同一性和运动的唯一力量—的思想,那么确实可能把谢林和生机论联系起来。但是,在生机论和机械论之间还有一种被称为有机主义的“第三条道路”,它以路德维希·冯·贝塔朗菲、约瑟夫·李约瑟、约瑟夫·伍杰和康拉德·瓦丁顿(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1921年著名的斯佩曼-曼戈尔德组织者实验[Spemann-Mangold organizer② experiment]的影响)等人为代表。①有机主义者希望克服生机论和机械论的对立,并表明,比如,细胞既不能被化简为物理化学解读,也不能被看作神秘的生命力,而是包含不同形式和层次的组织(比如按照汉斯·斯佩曼的说法,可以存在不同层次的组织者)。[71]这个能从一片移植物诱导出另一个胚胎的组织者是什么?它进行怎样的物理化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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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见罗伯特·理查德,《浪漫主义的生命观:歌德时代的科学和哲学》(The Romantic Conception of Life : Science and Philosophy in theAge of Goethe),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2004年。
② 例如,见弗雷德·达尔迈尔(Fred Dallmayr),《回归自然?生态学的反历史》(Returnto Nature?An Ecological Counter History),莱克斯-英顿:肯塔基大学出版社,2011年。
③格兰特,《谢林之后的自然哲学》,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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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作为冯·贝塔朗菲、普里高津(I. Prigogine)和哈肯(H. Haken)的先驱,谢林被许多作者所熟知,见毛里西奥·埃斯波西托(MaurizioEsposito),《浪漫主义生物学,1890—1945》(Romantic Biology,1890—1945),伦敦:Routledge,2013年,第29—30页。
② 这被看作发展生物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1924年,本科生希尔德·曼戈尔德和德国弗莱堡大学的汉斯·斯佩曼一起,使用色素沉淀不同的蝾螈卵做实验。她移植了一片蝾螈(Triton cristatus)胚胎的背唇,使其与蝾螈(Triton taeniatus)早期原肠胚未分化的外胚层接触。发育过程中细胞的状况是可以追踪的。斯佩曼和曼戈尔德证明,移植物变成了脊索并诱导邻近细胞改变了它们的发展方式。邻近的细胞采用了更类似背侧的分化方式,并产生了诸如中枢神经系统、体节和肾脏等组织,即另一个胚胎。斯佩曼称胚胎特殊的背唇区域为组织中心。参见唐娜·哈拉威(Donna Haraway),《晶体、结构和领域:形塑胚胎的隐喻》(Crys-tals, Fabrics, and Fields: Metaphors That Shape Embryos), 加州伯克利:North Atlantic Books,1976/2004 年,第115页;另见《自然评论 分子细胞生物学》(Nature Reviews Molecular Cell Biology)中罗伯特(E. M.DeRobertis)的文章:《斯佩曼的组织者与两栖动物胚胎中的自我调节》(Spemann's Organizer and Self-Regulation in Amphibian Embryos), 7,第4期,2006年,第296—30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