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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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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0 | PRINTED_PAGE=003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矛盾：工人作为商品的买者，对于市场来说是重要的。但是作为他们的商品——劳动力——的卖者，资本主义社会的趋势是把它的价格限制在最低限。还有一个矛盾：资本主义生产全力扩张的时期，通常就是生产过剩的时期；因为生产能力从来也不能使用到这个程度，以致它不仅能够生产更多的价值，而且还能把它实现。商品的出售，商品资本的实现，从而剩余价值的实现，不是受一般社会的消费需求的限制，而是受大多数人总是处于贫困状态、而且必然总是处于贫困状态的那种社会的消费需求的限制。①

简而言之，市场上有效总需求的不足，会成为资本持续积累的严重阻碍，而工人阶级的消费是有效需求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资本论》第二卷的结尾，马克思(尽管有些不情愿地)提到工人阶级的需求，还有对工人阶级的欲求、需要和欲望的操纵是怎样对“理性消费”形式的实现起到重要作用的，后者会支持资本的持续积累。

在资本主义这种社会形态中，这个矛盾是永远存在的。要么最大化剩余价值生产的条件，结果是威胁到市场上剩余价值实现的条件；要么改善工人待遇，保持充足的有效需求，结果是影响生产中创造剩余价值的能力。换句话说，如果经济像《资本论》第一卷中设定的那样运行良好，那么它很快会遇到《资本论》第二卷所切入的问题，反过来也是这样。比如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资本在1945年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倾向于总需求管理，这和《资本论》第二卷的观点相符(强调价值的实现条件)，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剩余价值生产中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组织严密、政治力量强大的工人阶级运动)。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资本(在与劳动者进行了激烈的斗争之后)转而倾向于总供给管理，与《资本论》第一卷的逻辑更相近，强调(通过降低实际工资、镇压工人阶级组织和一般性的削弱工人阶级力量等方法)为剩余价值生产创造条件。20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的新自由主义反革命解了剩余价值生产的燃眉之急，但代价是加剧了剩余价值实现的问题，特别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信用扩张如何掩盖了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并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达到顶峰是一个复杂的历史过程。这当然只是非常粗略的陈述，但也清楚说明了历史上生产和实现的矛盾统一运动。资产阶级经济理论的变化也体现了这一矛盾。例如，以需求管理为主导的凯恩斯主义在20世纪60年代占据统治地位，然而货币主义和供给学派的理论在1980年之后成为主流。因此，把这些历史纳入《资本论》前两卷中潜在的生产和实现的矛盾统一体中非常重要。

导言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二卷，第350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003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1 | PRINTED_PAGE=004

然而，有一种办法能够缓解甚至有效地管理生产和实现的矛盾，那就是乞求于信用的帮助。这是因为，用扩大信贷供给来平衡价值和剩余价值的生产和实现，在原则上没有任何限制。最浅显的例子便是，金融家一面给开发商融资帮助其投机建造房屋，一面为消费者提供抵押贷款让他们购买这些房屋。当然，问题在于这个过程太容易引起投机泡沫，正是这种泡沫的破灭引发了2007—2008年惊涛骇浪般的金融崩溃。房地产市场泡沫崩溃主要发生在美国，但也波及了西班牙和爱尔兰。房地产市场繁荣、泡沫和崩溃的长期历史，证明了这种现象在资本主义历史中的重要性。但是，政府干预信用制度在某些方面也确实有效，它对困难时期资本积累的持续发挥了积极作用。

部分因为这个原因，我决定把《资本论》第三卷中说明商业和金融资本的部分连同对信用制度的说明一起加入对第二卷的解读。理论上讲，这个调整是符合逻辑的，因为《资本论》第二卷开始于对资本的三个完整循环货币、生产和商品的研究。但是马克思只是用纯粹的技术性术语解释了这些循环和它们的内在联系，而没有考虑控制资本在货币、生产和商品三种形式中配置的阶级当事人。当然，生产者在《资本论》第一卷中的地位非常显著，但是商人和金融家的特殊作用只在《资本论》第三卷时才被提及。我们发现信用一直都是引发投机狂热的源泉，这也带来了一个明显的问题：为什么资本能容忍信用这种多余事物的存在？尤其是当下信用在我们亲眼目睹下对价值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资本论》第二卷之中，尽管马克思没有特意作出回答。事实上，马克思系统性地把信用完全排除在第二卷的分析之外(这种做法引起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读者的沮丧和不满)。但是我们从第二卷中可以看出，没有信用制度，资本家会被迫去贮藏越来越多的资本来解决固定资本流通、周转、劳动和流通时间差异等类似的问题。当资本被贮藏起来时，资本就丧失了活力。如果越来越多的资本处在贮藏状态，资本主义积累的动力会被大大减弱，资本的循环会黏滞并且最终停顿下来。因此信用制度对释放这些贮藏的、不活跃的货币资本至关重要，它帮助这些资本重新进入活跃状态。但是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信用投机活动的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所有不好的事物都涌现出来。马克思没有明确指出这些问题，但他在第二卷中对完全排除信用的经济的分析，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004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2 | PRINTED_PAGE=005

我把《资本论》第三卷的一部分加入到对第二卷的解读中的决定性原因是，这有助于我们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总体性。通过把《资本论》第二卷和其他两卷结合起来阅读，我们能更好地理解这一卷在马克思的总体计划中的内容和意图。我们也建立起了理解马克思总体计划的基础。我一直以来的观点是，不应该从这一卷或那一卷引用几段，好像它们是纯粹的、绝对的真理；即便是对那些说得很确定的命题(例如，第一卷中工人越来越贫困化)，也应看作马克思想要阐述的总体关系下视情况而定的陈述。当然，第二卷的内容本身对我们的总体理解至关重要，但也必须将其置于马克思写作计划不断演进的框架中去。

就第二卷现行的文本而言，我怀着兴奋和忧虑的复杂心情对充分地阅读《资本论》第二卷进行了设计。兴奋是因为对我而言(而且我知道不只是我)，马克思一些最有意思和最具创新的想法和深刻见解来源于对马克思著作的仔细阅读。第二卷从资本循环的不同形式(货币、商品和生产活动的循环)而不是从生产出发，建立了一个与《资本论》第一卷中完全不同的、关于资本怎样发挥作用的模型。用我最喜欢的比喻来说，就是从世界的另一扇窗户看资本。从《资本论》一二卷这两扇窗户，我们看到的是很不相同的关系和活动方式；然而，每扇窗户里的景象又都是客观和真实的描述。我想，马克思称为“资本的运动规律”的一般原理，必须从这两个视角的统一中得出。可惜这个目标完成得始终不尽人意，部分原因是《资本论》第二卷没有完成和马克思手稿的模糊不清。《资本论》第二卷也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三卷中被阅读和研究得最少的一卷。

导言

005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3 | PRINTED_PAGE=006

我个人在许多方面都非常感激《资本论》第二卷，因为《资本论》第二卷是关于资本循环如何塑造自己的空间和时间的。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资本主义历史以生产加速和削减空间移动的成本与障碍为特征。第二卷把这一趋势置于永不停歇的再生产和阶级关系扩张的背景下—这恰恰是资本是什么的核心问题。第二卷还提供了更严谨的理论基础，使我得以理解城市化的政治经济学和区域间不均衡发展的动力学，因此我自己的著作从中获得了很多灵感。比如在我的《后现代的状况》一书中，我创造并一定程度上普及了“时空压缩”这个短语，来描述资本将一个货币、商品、人、信息和思想流动的世界，以一种更加紧密、复杂和集中的方式连续不断地联系在一起。这个想法正是来自于我对《资本论》第二卷的阅读。

同时我也非常忧虑，因为这一卷是相当无趣的(可能这还是比较保守的说法)。《资本论》第一卷这样一本大部头，因为其文学风格、幽默的火花、尖锐的讽刺和横扫千军的气势而十分可读，而这些在第二卷里统统没有。此外《资本论》第二卷中没有吸血鬼和巫术，也没有像第一卷那样引用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歌德、巴尔扎克的作品，更不用说希腊哲学家和启蒙思想家了。翻译者DavidFernbach由于担心自己因为语言乏味而被责备，特意指出了《资本论》前两卷风格的巨大差异：第一卷“对公众而言是晓畅易懂的，既是一本科学的著作，又是一本世界文学名著”，然而第二卷“是第一卷语言平实部分的延续”。熟悉第一卷的读者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在第二卷的大部分中，马克思就像一个枯燥乏味的会计那样记录着生产一件商品要花多少天和小时，把产品投入市场销售又花了多少天和小时。Fernbach写道，写作的主题“很大程度上是技术性的，甚至是枯燥的”。这一卷尤其“因绿洲间的沙漠而出名”，这也“让很多非专业的读者选择放弃”。①坦白而言，这一卷的深刻思想被单调的行文和冗长的数学计算所掩盖了。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006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4 | PRINTED_PAGE=007

然而不只是写作风格存在着问题。第二卷同样也缺乏令人信服和清晰的叙述(有时可以称为辩证法)，第一卷则是如此令人信服。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归咎于这本书没有完成，因此具有了某种不确定性。把整卷书串起来的线索就在那里，但是发掘起来却要花很多工夫。有时候这些线索即便勉强没有断，也遭到了破坏。读者理解全卷唯一的方法就是捡起最显著的线索，把它们编织成可以理解的片段。这需要想象力和耐心，即使这样还是很难保证你理解到的思想正是马克思所想的。所以有人说，对第二卷的评论更多地反映了评论者而不是马克思的思想。这句话对我在一定程度上当然也是适用的，可是阅读这一卷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除了理解上的困难，恩格斯对第二卷和第三卷文本的编写方法也存在问题。最近对马克思原始笔记和手稿的研究发现，恩格斯对原稿做了大量的改动，而且有时问题还不小。有些改动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更应该认为这两卷的作者是恩格斯而不是马克思。马克思原始的笔记和手稿已经以德语出版，随着马克思的研究者对原稿研究的深人，《资本论》后两卷不久可能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解释。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有必要告知读者有这种改动的可能。而目前我只能依据已有的版本进行研究。

《资本论》第二卷是高度抽象的，因此也缺乏第一卷的结合实际材料的品质。比如当马克思在第一卷中提出绝对剩余价值理论时，他用围绕工作日展开的漫长斗争史来加以说明，剩余价值和日常生活、政治的关系因而一目了然(还记得第一卷里因为过度工作而死的女工玛丽·安·沃克利吗?)。马克思在第二卷却似乎不太有闲心这么做，而当他使用例子时如他查阅铁路手册以了解怎样维护、修理和更换固定资产部件(如枕木和机车)的工作时，他只能在流水账般的信息记录基础之上进行更为合适的抽象说明。我们可以想象，如果要像第一卷中对工作日那样，也给周转时间的变化配一个很长的说明性章节，写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原因不在于马克思缺乏说明的材料：流通时间(从生产到销售的时间)因铁路和电报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对这种时空的重构，现在读者能轻易地用自己的例子加以补充(例如互联网和手机的影响)。但是，在一章接一章缺乏任何用来自日常生活的材料对抽象内容和科技发现进行的说明之后(更不用提用来自资本主义发生的历史地理演化的材料来说明了)，第二卷很容易被人们放在一边。

导言

① David Fernbach, 80.

007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5 | PRINTED_PAGE=008

缺乏政治性的内容让第二卷变得更为糟糕。正如欧内斯特·曼德尔在给企鹅版的《资本论》写的导言中指出的那样，恩格斯担心“第二卷定会使人大失所望，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纯学术性的，没有多少鼓动性的材料”。①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保守的说法。第二卷失去了贯穿第一卷并一次次赋予其活力的道义愤怒；阶级斗争不见了，阶级之间的活跃关系也一样；极为强烈的讽刺不复存在，也没有革命的号召。马克思好像只对资本流通的具体细节感兴趣，他把自已辛辣的批评这把利剑收了起来(只有批评李嘉图和亚当·斯密的“错误”时除外)，并在大部分内容中进行了消极的描述。

尽管中断和危机的潜在可能性被反复探究，将其转化为现实力量的催化剂却很大程度上缺失了。这让人有时候觉得一个永存的资本主义体系的积累能永远进行下去，只是偶尔会遇到点小麻烦。罗莎·卢森堡对第二卷结尾的抽象再生产图式表示强烈不满：“积累、生产、实现和交换，都按部就班地准确进行着。”她讽刺道(这基于马克思对一年到另一年积累扩张进行的冗长的数学计算，有时还有错误)；“毫无疑问这种特殊的积累’能无限进行下去，要多久有多久一只要墨水和纸还够你继续写下去。”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十卷，第535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008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6 | PRINTED_PAGE=009

我在开始之际提及这些不是为了赶跑读者，只是事先提醒各位前方面临的一些困难和挑战。确有一些好理由解释为什么第二卷迄今为止在三卷中是阅读得最少的一卷。然而，马克思在第一卷法文版序言中的警告，在这里需要加倍地再提醒一次：“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①我向您保证，坚持阅读《资本论》第二卷从长远来看不仅是必要的，也是非常值得的。从一些光辉顶点处俯瞰的风景，往往出乎意料，充满了不确定性并具有启发性。

因为有着明显的困难，我在行文中行使了一些自由裁量权，以给初次阅读者方便。我尽可能加入了一些容易触摸的(尽量是当代的)例子，来说明马克思想要揭示的原理；补充了一些对政治含义和可能性的评论；从别的地方引入了一些材料(特别是《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来支持和描述一些在这里说得不充分的关键思想。更为显著的变动是，如前所述，我把第三卷中关于商人资本、货币、金融和银行资本的部分加入了第二卷对货币和商品资本循环的纯粹技术性描述中。第三卷中这些更为生动的资料(虽然不完整和经常令人失望)涉及了商人和金融家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兴起中的当事人职能，也帮助解释了为什么非要在第二卷中把资本循环分解为货币、商品和生产活动几部分。将这些社会当事人(商人、金融家和银行家)的活动与行为和资本积累的技术方面结合起来，我们就对资本怎样运行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也是在第三卷中，马克思对实际危机一1848年和1857年危机做了最贴切的分析。看看马克思的分析，对应对2007年后资本主义的全球危机很有帮助，也让文本的阅读和当今环境联系起来。我不是说马克思为解释我们目前的困难这个难题提供了现成答案，但是马克思所处的时代和我们所处的时代存在某些具有启发性的相似之处。比如马克思认为英国1844年的“错误”的银行法加剧和延长了1848年和1857年的商业和金融危机，这与2008年之后欧洲央行在加剧和延长欧洲危机中所起的作用有着惊人的相似。

导言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一卷，第2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009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7 | PRINTED_PAGE=010

正是由于第二卷没有完成，我们才需要超越文本以更好地理解它。如果不对各种可能性进行推测，那么从第二卷中是读不出很多东西来的。我不是说我的推测和解释就是对的，或是我有别人没有的洞察力，但我确实希望证明我这样来诠释第二卷可以更加有趣。如果你仍为其枯燥和技术性的叙述所困，我的解读可以帮你摆脱过度的枯燥。更有扩展性和推理性的阅读可以让你在文本中加入自己的政治见解，而这些文本表面看来并不能为政治激进主义提供多少材料。

《资本论》第二卷是关于资本运动的，资本持续经历货币、生产和商品这些不同阶段的“形态变化”。鉴于劳动过程和剩余价值的生产主导着《资本论》第一卷，以上这些在第二卷中不仅被视作资本在市场中实现剩余价值的过程中的某一时刻，而且也被视作资本通过循环支配社会劳动的权力不断更新过程中的某一时刻。循环的时间性(空间性相对次要)一下子成为了问题的焦点。第一卷中假定的资本持续循环在第二卷中成为了主要的分析领域。我们处理周转时间和加速问题时要考虑到复杂性，因为资本周转越来越是固定资本的周转一不仅仅是机器和工厂，还有整个复杂的运输网络、建成环境和基础设施。

在这里，资本的流通过程就像贯穿资本主义政治体的命脉，不顾一切地追求再生产出资本和劳动之间的阶级关系。在流通过程中，潜在的障碍、阻隔和不均衡都构成矛盾，需要分析，也埋下了政治斗争的潜在交锋点。反对资本主义的政治活动要想成功，就必须努力抓住第二卷中的这些发现(尽管它们可能是尝试性的)。虽然第二卷为政治鼓动者埋藏了很多潜在的良好材料，但很多发现都不太容易与左派马克思主义者(受到第一卷的很大影响)传统的政治假设相适应。问题提出来了一比如货币和信用的未来，但是这些问题并不容易用经典形式的、以生产场所为核心的阶级斗争来解决。第二卷界定了如果我们不打算在革命到来之前一直挨饿的话，哪些问题需要在流通领域重新设定或被替换。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010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8 | PRINTED_PAGE=011

马克思在第二卷的开头说明自己的研究主题基于第一卷中关于货币的章节。这无疑令人沮丧，因为关于货币的章节又长又乏味，挑战性太强，很多人就是在这儿放弃读《资本论》第一卷的。所以我建议初次阅读的人在看第一卷时可以先快速扫读这一章，推进到其他更有意思的章节。但是这里，在第二卷，我们需要对这章多花点时间，详细地进行一些拓展。很容易这样做，先回想资本的定义(第一卷的第4章中)，资本不是物，而是一个过程，基本过程是价值在不同状态间的持续转化(涉及形式的变化，或者马克思所说的“形态变化”)：

$$
\begin{array} { c } { { L P } } \\ { { M \longmapsto C \ \cdots P \cdots C ^ { \prime } - M + \ \Delta M } } \\ { { M P } } \end{array}
$$

如果读者想知道真实的过程是什么样子的，《资本论》第二卷提供了深刻的见解一比如生产加速的驱动力，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之间愈发紧张的关系这些见解经常令人感到惊讶，并给人很多启发。

马克思在研究的过程中毫不犹豫地进行了大量的简化假设，他也经常提到这让他能在“纯粹状态”下研究资本流通和积累的动力。因此，在第二卷的第一页中我们可以看到：

为了纯粹地理解这些形式，首先要把一切同形式变换和形式形成本身无关的因素撇开。因此，这里不但假定商品是按照它们的价值出售的，而且假定这种出售是在不变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也把在循环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价值变动撇开不说。①

导言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二卷，第3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011

## PDF_PHYSICAL_PAGE_INDEX=19 | PRINTED_PAGE=012

商品按照自身价值交换的假设(我们把它从日常生活中不断变化的市场价格里抽象出来)在第一卷中很常见，我想我们可以假定马克思提到的“不变的情况”是指第一卷第2章中运行良好的、合法的和充满竞争的市场交换。“纯粹状态”也假设了一个封闭的体系，没有和外部的贸易除非另作说明这时资本在封闭系统中完全占据了支配地位。真正的重点是最后一句话：“价值变动”来自于劳动生产率的改变。实现它需要技术和组织结构的变革，第一卷占据大篇幅的相对剩余价值理论对此进行了描述。在第二卷中，马克思排除了相对剩余价值理论，构建了在技术和组织结构为静态时经济的模型。比如在第20章的开头，马克思又重申了他的假设：“一经证明，那么，价值革命……都不会改变这个规律。”①因此，虽然技术和组织结构为动态时的情况在第一卷中占有支配地位(在《共产党宣言》中构成了强大的革命性力量)，在这里我们还是暂时把它放在一边，好研究资本的运动规律的其他重要方面。

那么马克思在第二卷中探究的是什么呢?一旦剩余价值被生产出来(我们在第一卷中很好地理解了这一过程)，它是如何实现并作为积累的资本继续循环的呢？而且，随着它的循环，哪种资本的特殊形式必然会产生呢?马克思很明显已经意识到，商人、银行家、金融家还有地主等阶级与产业资本家有关，而产业资本家在第一卷中被刻画成是雇佣劳动生产的剩余价值的直接和唯一占有者。他也知道，这些其他形式的资本先于资本主义生产和工厂制度出现，因此这些资本形式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确立上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但是，马克思反对仅仅把它们定义为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制度过渡中产生的“余孽”。他想弄清为什么这些资本形式对于“纯粹状态”下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存续从社会上来看是必要的，是怎样发挥作用的，以及它们将通过什么方式成为矛盾和危机的发生地。

“纯粹状态下的资本”对马克思而言很重要。当面临危机时，总是可以说危机是由纯粹或完美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些“杂质”或故障引起的。近年来，我们经常听到新自由主义者这样的声音：他们说，危机不是由市场资本主义的新自由主义模式内在的深层矛盾产生的，而是因为没有正确地遵循新自由主义的理论。他们解决危机的办法是通过严厉的财政紧缩和解除国家权力让资本更加回归其“纯粹状态”。马克思试图揭示的是，危机内在于纯粹状态下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本身，对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持续是必然的和常见的。不仅调控措施不能解决问题，而且经济越接近纯粹状态，危机就越可能加深(欧洲在2012年采取的紧缩政策明显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一卷，第437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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