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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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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0 | PRINTED_PAGE=083

但实际上，价值在这里已经成为一个过程的主体，在这个过程中，它不断地变换货币形式和商品形式，改变着自己的量，作为剩余价值同作为原价值的自身分出来，自行增殖着……货币是每个价值增殖过程的起点和终点……价值成了处于过程中的价值，成了处于过程中的货币，从而也就成了资本。①

但是，要注意的是，马克思在这里说的是资本表现为什么，而不是资本实际上是什么。例如，在这些段落中，他提到资本如何“获得创造价值的奇能……它会产仔，或者说，它至少会生金蛋”。②在第一卷中，马克思向我们展示了这些金蛋是如何在生产的隐蔽之处，在资本的指挥和控制下，通过工人的劳动生产出来的。

但是，在第二卷中，“运动中的价值”被分解为货币资本循环、商品资本循环和生产资本循环。难道这些循环中的某一个比另外一个更适合作为资本的定义？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不同的循环之间或之内是否存在能成为政治斗争的焦点的重要转折点呢？我们该如何理解由循环过程产生的，而不是直接源于劳资对立关系的矛盾呢？我们又该如何理解这个简单的事实呢：如果价值没有在循环中实现，价值(和部分剩余价值)就会消失。

在这些章节中，马克思极力强调货币不是资本。他说货币只能执行货币职能：买卖商品。此外，在资本取得支配地位之前，货币形式就已经出现了。但是，尽管资本不能归结为货币，有一些比较好的理由能说明为什么资本不仅表现为，而且实际上也能成为货币资本。货币是一种由私人占有的社会权力形式。对更多货币权力的渴求激励着一大批资本家，这肯定可以成为私人积累欲望的驱动力之一。更进一步说，只有在货币形式下，剩余价值才是可计算的。在循环开始时，资本家很清楚他花费了多少，并且可以很容易地算出他能挣回来多少。因此也难怪当提起资本时，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它的货币形式。从这里我们能看出货币就是资本这种拜物教信仰是怎么生根发芽的。承认这种拜物教信仰的力量非常重要。确实，货币的力量不仅很重要，而且也是人们欲望的对象。但是，货币拜物教，像第一卷中精辟论述过的商品拜物教一样，掩盖了潜在的社会真相。货币本身不能创造出任何东西：它只会执行货币职能。因此，马克思表明，认为货币资本是资本循环最耀眼的形式是一种错觉。在循环的某个时点，产业资本采取了货币形式，当它这样做的时候，就产生了货币资本。

二 循环的三个公式和资本流动的连续性(第二卷第4一6章)

①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一卷，第180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②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一卷，第180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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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1 | PRINTED_PAGE=084

商品同样也只执行商品职能。即使不是资本的产品，商品也可以存在。事实上，马克思指出，商品生产和交换的整个世界，以及货币和市场形式，必须在资本形成之前就存在。如果市场上没有商品，资本家将从哪儿购买生产资料和工人生存所需的消费资料呢?因此，一般意义上的商品化，甚至是直接的商品生产，都不能定义资本。特殊之处在于，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商品中包含着剩余价值，而且商品自己不能孕育出商品。但是商品也不能定义资本。尽管它在第二卷中很重要，商品循环也不能定义资本。

更令人吃惊的是，马克思断言，通常作为资本定义的基础的劳动力买卖可以在没有资本的情况下存在。劳务支付可以在所有的资本循环范围之外进行。这种做法在封建制度下很普遍。阅读狄更斯的小说，你会发现即使在资本主义制度已经完全建立起来的伦敦，这样的情况也到处存在。这个区分仍然很重要：如果我付款给一个孩子，让他下午在我家附近为我遛狗；或者，我给花了几小时帮我修门廊的邻居一箱啤酒，这些经济活动都不需要预先假定资本或资本循环的存在。马克思说，为了取得货币或者其他商品而进行的劳务交换，在资本可以以商品的形式购买劳动力之前就必须存在。所以，尽管大规模的无产阶级化是资本产生的必要前提，它也不能定义资本本质的全部内容。

马克思也指出，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必须按“生产一般”的方式进行，并且和“非资本主义的生产过程”没有任何特殊的物理属性上的差异。①种玉米就是种玉米，在任何生产方式下都是如此。因此，使用价值生产的物质实践也不能定义资本。原则上来说，同样的生产过程在封建主义、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的社会关系下都能发生。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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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2 | PRINTED_PAGE=085

我们被迫下这样的结论：资本的本质就是资本和劳动在生产中的阶级关系，这种关系有利于系统性地生产和占有价值与剩余价值。这个资本的定义与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导言》中的观点是一致的：资本是生产—理解为剩余价值的生产(不是物质生产)，它支配着分配、交换和消费的所有环节，更重要的是，支配着生产的物质过程本身。资本的再生产总是被理解为劳动和资本的阶级关系的再生产(在第一卷第23章中解释得很清楚)。

马克思描述的故事是这样的：货币、商品、劳务的买卖和给定的生产的物质与技术能力等所有这些因素都必须先于资本存在。它们结合起来，为有利于系统性地生产和占有价值与剩余价值的劳资之间的阶级关系的产生，提供了必要的前提。但是，只有后面的这个中心特征才能定义资本的特性。因此，如果我们想探讨“共产主义假说”或反资本主义政纲，那么，核心的目标必定是消灭生产中的阶级关系。

这样，人们自然倾向于得出下面的结论：在一个存在货币化、商品化甚至有劳务买卖的世界里，原则上有可能建设社会主义甚至共产主义，只要从生产领域铲除资本和劳动的阶级关系就可以了(用“联合起来的劳动者”取代，马克思在考虑替代性选择时经常提到它)。毕竟，如果所有这些特征在资本出现之前就存在，那么它们为什么不能在社会主义甚至共产主义社会中继续扮演重要的角色呢?

但是在这些章节中还有一个更复杂的故事。一旦劳动和资本的阶级关系在生产中占主导地位，那么产生它的前提必然会发生转变。货币、商品的流通和劳动力市场的运行都会发生转变，以便支持甚至控制和规训生产领域中阶级关系的再生产。在这些章节中，我们可以看到货币资本循环、商品资本循环和生产资本循环三者之间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如果不同时改变所有的循环，就无法改变任何循环。但这并不意味着变革是不可能的。确实，一个循环在某一时点上的中断对其他循环有直接影响，这使变革有可能发生。马克思向我们表明的是，中断是必然要发生的，因此它为政治活动提供了大量的机会。只要深入理解，我们就会发现整个体系是十分脆弱和不稳定的。

二 循环的三个公式和资本流动的连续性(第二卷第4一6章)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二卷，第9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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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3 | PRINTED_PAGE=086

尽管货币、商品和劳务交换在逻辑上和历史上都比作为阶级关系的资本先出现，但是这些交换那时候是在完全不同的社会条件下进行的。当大部分个体对自己的生产资料拥有一些控制力时，或者(如奴隶制和农奴制下)在社会秩序中确保有固定(尽管受到严格的限制)的地位时，直接生产者的再生产总是全部或部分地在市场交换之外进行的。有些劳务和商品的交换可能是在极度饥饿和作物歉收的情况下被迫进行的，但更多的是对超出社会再生产所需的剩余进行的交换。这些交换发生在交换价值施加的规训之外。在所谓的“部分无产阶级化”的情况下，全球劳动力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拥有一些土地和其他家族或血缘资源，当他们遭遇失业、生病或残疾时就会回到这种状况。例如，在当代中国就是这种情况，很多社会再生产的成本都是由农村地区承担的。更为冷酷无情的是，美国的农业综合企业就是以这种方式把社会再生产的成本转嫁到墨西哥身上的：雇用非法移民来从事有致癌作用的杀虫剂的喷洒工作，直到他们病入膏盲，从而不得不返回墨西哥农村，在那里接受照顾或者死去。

在第二卷开篇的前几章，马克思要我们注意这样一个总体观点：随着劳资之间的阶级关系逐渐在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在马克思的年代就已经如此)，它对货币、商品和劳动力市场的形式和运行的转变产生了影响。马克思指出，一旦货币成为货币资本，它就不仅仅是资本家拜物教欲望的目标和对象。它也承担了极其不同的职能，特别是以信用制度的形式，被独自地组织起来支持阶级关系的再生产。不同的资本循环缠绕交错，相互支持，偶尔也发生矛盾，而阶级关系和剩余价值生产始终处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中心。资本“是一种运动，是一个经过各个不同阶段的循环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又包含循环过程的三种不同的形式，它只能理解为运动，而不能理解为静止物”。①这和马克思的“总体”这个辩证性的概念是一致的，也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导言》中阐述过。资本的特性存在于有利于创造剩余价值的生产中的阶级关系之中，其一般性存在于由货币、生产和商品资本循环构成的产业资本的循环过程之中。

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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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4 | PRINTED_PAGE=087

因此，认为在不对其他循环的运行进行根本变革的条件下，就可以在生产领域实现深刻变革的想法只能是妄想。向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过渡，不仅需要通过激烈的斗争去消灭生产中的阶级关系，还需要逆转或者重建其他循环，以表明货币化、商品化和劳务的交换是怎样实行变革，为生产中的联合劳动提供支持的。例如，如果为了便利交换，需要保留与货币类似的东西，那么我们如何避免它成为货币资本，如何防止货币内在的社会权力被那些利用它为自己生产和占有剩余价值的阶级所攫取？商品交换是一回事，作为所有人类交易的调节者的交换价值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没有这些辅助性的变革，废除生产中的阶级关系似乎是不可能的。

这个结论在这些漫长而往往自负的历史中找到了支持：尝试在非资本主义方式的基础上重新改造资本主义生产，特别是在联合劳动的口号下。工人控制、自我管理、工人自治和合作工厂的尝试(20世纪70年代在欧洲和2001年经济危机后在阿根廷兴起的那种)一直受到怀有敌意的商人和金融资本的控制力的威胁，在某些情况下一度被摧毁了。工人控制和工人自治的梦想，经常在货币和商品资本力量，以及规训它们的交换价值规律的岩石上撞得粉碎。价值增殖从而榨取剩余价值的驱动力难以阻挡。显著的例子是1956年西班牙法西斯专政时期巴斯克县的工人合作社蒙德拉贡，它之所以能长期存在，部分是因为它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信用机构和市场机制，从而在三个循环中贯彻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它继续存在并且繁荣发展着，其两百家企业中的大部分仍把参与者的回报差距控制在3:1(相比之下，美国公司是400:1，甚至更高)。

二循环的三个公式和资本流动的连续性(第二卷第4一6章)

① 马克思，《资本论》，第2版，第二卷，第121—12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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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5 | PRINTED_PAGE=088

联合劳动形式面对的困难主要来自一直存在的资本主义的价值规律。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价值规律支配并常常摧毁个别资本。一旦进入由价值规律支配的世界，企业就得服从这些规律的规训力量。远离这种规训力量即使不是不可能的，也是很困难的。为了生存，蒙德拉贡和那些在阿根廷复兴的工厂不得不寻找与价值规律相妥协的方式。这使我们得出了一个至少表面上令人气馁的一般性结论，马克思已经在他对资本贬值和去工业化的分析中使我们为这个结论做好了准备：不废除资本的运动规律和支撑这些规律的价值规律的无形却客观的力量，就不能废除生产中的劳资阶级关系。但是马克思经常被历史转变的协同演化理论所吸引。如果我们在这里加入协同演化理论的轮廓，那么一种反资本主义斗争的策略就浮现出来了。尽管劳动和资本的阶级关系处在资本定义的核心，它被深深的嵌入到了循环过程的其他方面之中，以至于不废除或者取代它旁边的支撑物就很难消除它。尽管我们仍然相信联合劳动、工人自治和自我管理的原则，也为尝试实行这样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漫长的斗争史感到光荣，我们还是得面对社会变革的所有其他方面，它们是把全社会从资本的统治下解放出来所必需的。

虽然共产主义最后必须要废除劳动和资本的阶级关系，但它没必要废除货币(或其等价物)，也没必要废除劳务和商品的交换。正如它之前的资本所做的那样，共产主义必须找到重组其他所有的循环过程的方法，使之支持联合劳动，而非支持资本的阶级关系。这就提出了一些非常普遍而且似乎很难的问题，即货币、商品化和市场在将来的作用和本质是什么。例如，劳务是如何交易的，劳动又是如何从一个生产线或生产地点流动到另一处的？劳动分工如何与社会目标相协调？会有劳动和商品的交换么？向共产主义过渡必然要求改变其他所有的循环过程，以使它们不再支持资本。但是试图通过完全废除所有这些补充性的形式，以建立共产主义的实践，像朝鲜那样，也是不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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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6 | PRINTED_PAGE=089

尽管马克思不是空想社会主义者，但他似乎赞成这个想法：将联合劳动者自主控制并决定以什么方式生产哪种使用价值，作为对基于交换价值和剩余价值占有的、无情的资本主义的革命性替代方案的基础。但是在第二卷最后两章，当我们研究再生产的整体条件时就会发现，如果没有某种指挥和协调机制或者治理权威，没有有意识地计划如何以一种合作的方式生产使用价值，这就不可能发生。当然，所有这些离马克思的实际文本已经很远了。但是我认为阅读第二卷时需要对这些过程和问题多做思考，这样才能在创造性的政治思考中把阅读这样一本枯燥无味的书转变为更加有趣的经历。

但是此处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观点。在世界上的许多地方，特别是美国，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概念总是和国家集权的独裁形式联系在一起的。完全不信任国家和国家权力运用的正当性的人随处可见。但是马克思在这里构想的共产主义社会的替代方案的核心是：在一个分散化的经济中，让自由联合起来的劳动者控制自己的生产过程并在工作场所自主地行使权力。我想起了数年前的一个公共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很多美国人认为工人控制是一个好主意。在2008年危机的时候，当芝加哥的共和国门窗厂的工人占领了他们的工厂时，他们被美国的主流媒体描述为当地的英雄，而不是红色的共产党恶棍。如果你问社会主义的最大的反对者，包括“茶党”，①问他们是否同意工人控制，而非国家或政府控制，他们肯定会回答同意。事实证明，许多人至少支持这种版本的共产主义假说。因此，这些章节中出现的不仅仅是一个清晰的资本的定义，更是一个甚至很多美国人都非常赞同的共产主义替代性方案的概念。

二 循环的三个公式和资本流动的连续性(第二卷第4一6章)

①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一个于2009年初开始兴起的美国社会运动，主要参与者是主张采取保守经济政策的右翼人士，代表的是下层保守派利益。主要分布在保守势力强大的美国南方和中部的农业州。TEA并非茶叶之意，而是指“已缴纳够多的税”(Taxed Enough Already)的简写。—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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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5—6章概述

接下来的两章处理和先前几章中描述的流通过程相关的时间和费用问题。在这里马克思展开了对持续的资本积累的时间性的研究。尽管他完全专注于资本运动的规律，但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不难看出这些循环过程如何必然影响和塑造了人们日常生活的时间性。实际上，这几章的细节中隐藏着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居于统治地位但不断变化的时间性和不断涌现的空间性问题的深刻研究。那么，资本的时空演变是什么样的?它背后隐藏着什么力量，为什么它有特殊的运动轨迹?当我们阅读文本细节的时候，脑海中应该带着这些问题。

这里需要提出一个基本观点，它是理解马克思这几章内容的基础，源于他长期坚持的观点价值和剩余价值无法通过交换行为产生。这个基本观点就是：价值在生产中产生，生产中创造的价值才是价值。根据这一观点，花费在市场上的流通活动的时间和劳动是不生产价值的。市场上的流通活动要占用大量的时间和劳动。马克思认为这造成了时间损失和可用于价值生产的劳动时间的损失。因此，人们有探求降低这种损失的方法的动机。结果之一是资本一直以来都对加速运转着迷。把商品转化为货币和把货币转化为商品的劳动消耗是非生产性劳动(非生产不意味着劳动是没有用或者不必要的，也不是说从事这些劳动的是闲散懒惰和不生产的工人，而是说它不生产价值)。当然，商品流通中雇用了很多劳动，而且商人、批发商和零售商之类的资本家组织这些劳动并从中获利，部分是通过像生产领域内的资本家那样剥削所雇用的工人而得到的。但是在马克思看来，这仍然是非生产性劳动。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围绕着它进行了大量没完没了的争论。欧内斯特·曼德尔在他为《资本论》第二卷写的“导言”中，对一些讨论做了很好的概括(尽管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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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DF_PHYSICAL_PAGE_INDEX=98 | PRINTED_PAGE=091

多学者对曼德尔的解读存在争议①)。

我不想深入探究这些争论。但是有些一般性的问题还是需要看一看，即使它们不能在这儿得到解决。例如，有一个与马克思在第一卷中的构想有关的潜在的难题。在第16章中，他把焦点从个体转向了“总体劳动者”。显然，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工厂，生产线上的直接生产者与清洁工、维修工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混杂在一起，马克思很乐意将所有人都看作是总体生产过程的一部分，尽管其中的一些人并不会把他们的劳动力投入到正在生产的商品中去。正如我在《跟大卫·哈维读〈资本论〉》(第一卷)中所说的，准确定义总体劳动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是个难题。它包括工厂里的设计者、管理者、工程师、维修工、清洁工和主管贸易的人么？如果就像马克思在这里坚持的那样，重要的是总体劳动的生产力，而不是个体劳动者的生产力，那么我们需要知道，哪些工人的生产力应该被计算在内，生产价值的“相关劳动者”包括哪些人。工厂中的总体劳动的一部分职能(例如清洁工作和平面广告设计)被转包出去时会出现什么情况?难道它们会突然从总体生产性劳动的一部分转化为非生产性劳动么？资本主义企业有一个显著的、系统性的趋势特别是在过去四十年左右的时间里，那就是越来越依赖于外包。这产生了更加“精简和合适”的总体劳动者，并提高了他们个人的利润率(尽管它对剩余价值生产的总效应还是模糊不清的)。清洁、维修、设计、市场营销等工作日益被组织为“商业服务”，很难分辨(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马克思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它们是生产性的劳动还是非生产却必要的劳动。公认的社会主义形式也存在这个问题(有人批评蒙德拉贡越来越依赖外包合同，因此是通过剥削其他地区而生存)。

我不能集中于这个问题，只能告诉你我们在这里进入了一场核算上的噩梦之中(在我看来，它是无解的)，结果会导致一大堆的争论(马克思主义者一向最擅长此道)。我把这些问题留给你，请你有时间再看。这样做的话，你会发现在亚当·斯密的书中，生产性劳动和非生产性劳动之间的区别是很重要的；马克思为了更好地形成自己的定义，在《剩余价值理论》第一卷中用了大部分篇幅分析并批判亚当·斯密的观点。但我本人并不相信马克思找到了这个问题的合理答案。我也并不认为别人已经找到了让我信服的答案，这就是它仍是一个有争议的遗留问题的原因。

二 循环的三个公式和资本流动的连续性(第二卷第4一6章)

①对曼德尔导言中的观点的批评意见，参见PatrickMurray，“Beyond theCommerce and Industry' Picture of Capital" , in Christopher John Arthur and Geert A. Reuten, eds. , The Circulation of Capital: Essays on Volume Two of Marx's Capital (London: Macmillan, 1998),5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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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产性和非生产性劳动之间的区分，在没有一个明确的核算上的解决方案时，我们面对的难题就是：如果既要保留马克思的直觉洞察力，又要承认实施这种区分的困难性(不可行性？)，我们该怎样继续研究下去？直觉洞察力来自对资本的三个循环的分析。存在生产的时刻(劳动过程)，因此能找到生产循环。但是如果没有协调好货币和商品界定的流通条件，生产循环就不能完成。很明显，劳动被卷入到三个循环中，产业资本循环(总体程)的连续性依赖于所有三个循环所界定的连续性条件。压倒一切的想法是：连续性和流动速度(加速)的必要性，以及为确保这种连续运动而采取的措施。

如果连续性是唯一的顾虑，那么我们就可以说，生产、流通和实现过程的所有劳动(也可以延伸到用于劳动力再生产的家庭劳动)都是维持并再生产资本的总体劳动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认为所有参与产业资本循环的劳动者都算生产性工人。但是在马克思看来，这将会粉饰和掩盖一些重要的东西。如果价值和剩余价值只在生产资本循环的生产时点产生，那么产业资本流通中的费用和付出的劳动必须通过扣除生产中产生的价值和剩余价值的一部分来支付。很明显，不管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社会的角度，资本再生产都极为关注这部分扣除的数量。如果所生产的价值和剩余价值都被用作流通费用，那么谁会愿意费力生产呢？因此，减少这一扣除的策略以及最大限度减少流通中损失的时间的方法，在资本的历史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感受到这些策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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