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 物理页索引 80
文件中的第 81 页 · 印刷页码:75
Krahl)的作品中尤为突出。<sup>32</sup>
作为货币的补充,景观使货币从作为流通媒介的使用价值中脱离出来,而货币本身则是所有商品必要的一般等价物,进而确立了一种作为整个社会范畴的一般使用的伪自主性。如果说货币是交换价值对使用价值否定的实现,那么景观则是使用价值的回归,只不过这次它披上了一层虚假的独立性。景观体现为价值在其主权地位上的使用价值外观,同时无情地将世界的细节抽空。正是作为价值的客观可视化及其对使用的垄断,德波才能将景观描述为“是人们只能观看的金钱,因为在它身上,正是使用的总体(totalité de l’usage)与抽象的表现总体(tatalitéde la représentation abstraite)在进行交换。”(§49)。
作为共同体(Gemeinwesen)的货币
我们还需要探讨货币的另一个方面,以便理解景观与资本间的关系。对马克思来说,货币形式的价值是一般等价物的具体实现,因此社会在货币中表现为统一和整体。在货币中,我们可以看到,正如阿尼特拉·尼尔森(Anitra Nelson)所说:“个人与自己和他人的疏离的普遍性”和“他们所有关系和能力的普遍性和一般性。”<sup>33</sup>然而,对于德波来说,在景观之中,社会能够在各个地方表现出统一性,不仅仅是在货币形式中,而是“商人世界的总体以整块形式出现,就像一种普遍的等价,与整个社会能够变成和所做的事情等价。”(§49)。要理解这与资本的关系,我们需要研究货币作为统一的共同体(Gemeinwesen)的功能。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sup>32</sup> Helmut Reinicke, Revolte im bürgerlichen Erbe: Gebrauchswert und Mikrologie, Gießen: Achenbach, 1975; Wolfgang Pohrt, Zur Theorie des Gebrauchswerts oder über die Vergänglichkeit der historischen Voraussetzungen, unter denen das Kapital Gebrauchswert setzt, Frankfurt am Main: Syndikat, 1976; Stefan Breuer, Die Krise der Revolutionstheorie. Negative Vergesellschaftung und Arbeitsmetaphysik bei Herbert Marcuse, Frankfurt am Main: Syndikat, 1977; Hans-Jürgen Krahl, ‘Bemerkungen zur Akkumulation und Krisentendenz des Kapitals’, in Konstitution und Klassenkampf, Frankfurt am Main: Neue Kritik,1971, pp. 82-97.
<sup>33</sup> Anitra Nelson, Marx’s Concept of Money: The God of Commodities,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999, p. 70.
75
PDF 物理页索引 81
文件中的第 82 页 · 印刷页码:76
在《大纲》中,马克思讨论了货币的几种功能,其中包括与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不同的第三种规定。在这里,货币表现为一种目的本身,即“作为货币的货币”或“财富的普遍物质代表”(universeller materiellerRepräsentant des Reichtums)。<sup>34</sup>马克思将这种第三种规定描述为货币之前功能的统一,而作为一种目的本身,它不能局限于流通领域。第三种规定已经是潜在的资本,尽管只是通过保持其流动性、退出并重新进入流通领域来实现的。换句话说,为了使交换价值真正独立为货币,它必须发展成为资本;也就是说,它必须退出并重新进入流通,并追求永恒性。被自主化的货币是从流通中产生的交换价值,但它重新进入流通并实现自身的增殖,这就是资本。也就是说,只有在资本中,货币才失去了其刚性,成为一个过程。当然,使货币成为资本而不仅仅是商品的特定交换,是通过购买劳动力来实现的,货币通过劳动力购买实现资本的增殖过程。
在向资本的过渡过程中,货币不再仅仅是独立的交换价值,而是作为“自我设定”(selbstsetzende)的交换价值的自主性:“货币必须用于生产性消费,也就是说,它必须投入于再生产交换价值的过程中。”<sup>35</sup>在G-W-G’循环中,货币是“自为的交换价值”(Der Tauschwert als sichselbstsetzende Bewegung)。作为资本的货币独立于流通,并通过购买劳动力来激活生产。资本必须同时存在于生产和流通中,既作为商品,又作为货币。
78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sup>34</sup> Marx, Economic Manuscripts of 1857-58, p. 151. 中文版译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第 170页。在《大纲》、《〈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和《资本论》中,马克思从三个主要的子决定因素来讨论“货币作为货币”的概念:(1)贮藏;(2)债务偿还手段;(3)国际贸易中的支付手段,即世界货币。
<sup>35</sup> Marx, Economic Manuscripts of 1857 -58, p. 113.
76
PDF 物理页索引 82
文件中的第 83 页 · 印刷页码:79 / 77
在成为资本的过程中,货币成为了共同体或社会纽带。“货币本身就是共同体,它不能容忍任何其他共同休凌驾于它之上。但是,这要以交换价值的充分发展,从而以相应的社会组织的充分发展为前提。”正如马克思接着所阐述的,货币是“现实的共同体,因为它是一切人赖以生存的一般实体;同时又是一切人的共同产物。”<sup>36</sup>因此,资本成为社会,这一发展包括劳动过程真正从属于价值增殖过程。价值的形式规定性力图将自身构成一个统一的总体性。<sup>37</sup>我们可以首先通过《资本论》第一卷追溯这一愿望,在那里马克思将资本定义为过程中的价值(value-in-process),然后通过《资本论》第二卷中将资本流通定义为可变资本和不变资本的统一,最后在《资本论》第三卷和《大纲》中,资本被定义为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的统一。简而言之,资本成为了构成社会的价值形式。现在我们可以直接讨论资本与景观社会间的关系。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79
<sup>36</sup> 同上,p. 155和p. 158. 中文版译文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95,第 175、178 页。我们再次发现,货币作为使用价值的垄断形式,能够“满足任何需要,因为它可以换取任何需要的对象,对任何特殊性都不在乎”(同上,p. 153. 中文版译文同上,第172页)。货币具备商品所有自然属性。货币作为普遍财富,因此“包含一切享受可能性的对象”的全部需求集合(同上,p. 155. 中文版译文同上,第174页);“货币是商品中的上帝”,“代表商品的天上的(himmlische)存在,而商品代表(darstellen)货币的人间的(irdische)存在”(同上,p. 154. 中文版译文同上,第173页)。
<sup>37</sup> 卡马特写道:“资本对社会实行绝对统治,并倾向于成为社会……不再是资本与以前生产方式间的对立,而是资本的一部分与资本本身间的对立,这是生产与流通过程的前提。Jacques Camatte, This World We Must Leave and Other Essays,Brooklyn NY: Autonomedia, 1995, p. 123.
77
PDF 物理页索引 83
文件中的第 84 页 · 印刷页码:80 / 78
作为景观的资本
景观不能被简化为商品,因为商品本身并不提供交换价值的客观自主性。这种自主性只会通过货币形式的出现才得以实现。然而,景观也不能被简化为货币,因为它不是一个仅限于流通领域的现象。货币只有在作为资本(货币资本)退出流通时才具备这一功能。那么,景观是否与资本或更具体地说,与“过程中的价值”同义呢?我认为并非如此,这不仅仅是因为德波识别出了一些景观的前资本主义倾向,尽管这些主题在此处无法深入探讨。<sup>38</sup>
我已经指出,景观从商品中继承了交换性作为社会综合的主导模式。<sup>39</sup>然而,更为重要的是上面提到的货币的三重特性:(1)作为颠倒的社会关系的视觉客观化和现实性;(2)作为所有使用价值的本质;(3)作为统一的社会整体或表象形式的统一性——即作为资本。然而,《景观社会》一书的视野跨越了许多不能直接被简化为资本范畴的社会现象。这些现象大体上包括看似对立的政治派别的景观化表象、以广告名人个性呈现的个体性景观形象(第三章)、无产阶级在各种组织形式中的景观化再现(第四章)、由商品生产和流通构建的景观化时间(第五、第六章)、城市环境的景观化构成(第七章)、文化产品和话语的景观化呈现(第八章),以及意识形态的景观化呈现(第九章)。这些只是景观这一多义范畴所要批判性探讨的社会生活的若干方面,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法轻易归结为资本的范畴。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80
<sup>38</sup>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发展的同时,德波还勾勒出景观的历史起源——宗教投射与专业化现象。这两者都以商品生产和交换所必需的社会劳动分工为基础。社会中神职人员专业化群体的形成及其伴随的宗教拜物教现象,至少部分可以归因于社会劳动分工和阶级的形成。
<sup>39</sup> 正因如此,我们可以说“景观概念在方法论上的重要性,如同商品范畴对马克思的重要性”。Perspectives, At Dusk: The Situationist Movement in HistoricalPerspective, p. 38.
78
PDF 物理页索引 84
文件中的第 85 页 · 印刷页码:79
德波在第一章末尾处提出了景观与资本之间最明确的联系之一。他写道:“景观就是积累到某种程度的资本,这时它就成了图像”(Lespectacle est le capital à un tel degré d’accumulation qu’il devient image)(§34)。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一表述?毕竟,从价值作为表象形式的统一性的角度来看,资本已经是“图像”了,被理解为“Erscheinung”。在我看来,要解开这个晦涩的命题,可以回想前面关于价值的货币形式的讨论。也就是说,正如货币成为商品关系在其总体性上的显现,景观对德波来说则是资本作为总体的显现,但不仅仅是资本的货币化,因为这将是一个冗余的表述。资本本身已经是货币的运动。<sup>40</sup>相反,景观作为资本的显现,是表象统一性的显现——即统一在资本下的社会的显现方式。然而,“显现”不能被理解为景观这一概念主要关注的是字面上的视觉形象,或简化为广告和消费主义过度饱和的环境。这里的“显现”指的是货币拜物教的谜团——如同在马克思话中,世界被“耀眼地展现在我们眼前”。这样,景观作为一个范畴,批判性地阐明了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交换关系所构成的抽象形式的统治,并且将这种结构扩展到远远超出纯粹“经济”关系的范围。正如德波所写:“资本不再是领导生产方式的可见核心。”在景观下,“社会的整个广度便是它的写照”(§50)。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81
40 《景观社会》开篇的最终定理常常使阐释者感到困惑:对德波的景观理论而言,究竟是商品还是价值的资本形式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参见Gilles Dauvé, akaJean Barrot, ‘Critique of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1979), trans. Louis Michaelson,in Home, ed., What is Situationism? A Reader; and ‘Back to the 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然而,仅举一例来说明德波对政治经济学批判范畴微妙之处所具有的敏锐洞察,他在情境主义国际解散后针对拉乌尔·范内热姆(Raoul Vaneigem)发表的以下论战性评论便是指征:“再往后我们会遇到另一个‘珍宝’,他(范内热姆)发现‘压迫我们的不再是资本,而是商品的逻辑’。他完全清楚,马克思无需靠他来证明资本仅仅是‘商品的逻辑’;即便如此,他还是天真地指望自己的说法能听起来很现代。”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 2003, p. 127.
79
PDF 物理页索引 85
文件中的第 86 页 · 印刷页码:82 / 80
人类被剥夺了任何除了由价值的形式规定性所引入的实质内容,并由此被表象所结构化,这一观念源自于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然而,从景观概念的角度来看,这一普遍表象运动的总体性含义并未在理论上得到彻底贯彻。关键在于,表象形式的完全自主性只在虚拟资本或生息资本的出现中才得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资本回归到它最初以货币形式出现的状态,并且似乎只凭借自身或直接通过流通中价值的增加来产生更多的货币。在这里,生产过程实际上消失了,而对马克思来说,这是形式规定性的终极形态,其中一切都被还原为流通。<sup>41</sup>然而,对马克思而言,这种“拜物资本的完成”<sup>42</sup>仍然与生产关系本质上有着内在的联系和依赖。因此,可以说,马克思在其对资本的分析中明确了表象形式与基本社会关系间的必然联系。
然而,表象形式如何脱离并重新构建真实具体的社会关系,标志着它们作为社会现实的胜利,并因此引发了对表象的自主性和运动如何渗透到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的探讨。在此,景观的范畴派上用场。价值在其特定表象形式中的发展与景观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与价值的拜物教性质不同,景观的神秘化并不依赖于伪装。景观只有一个要求:即社会现实必须在其所有的透明性中展现出来。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82
<sup>41</sup> “因此,在生息资本上,这个自动的物神(automatic fetish),自行增殖的价值,会生出货币的货币,纯粹地表现出来了,并且在这个形式上再也看不到它的起源的任何痕迹了。”《资本论》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4,第441页。
<sup>42</sup> 正如马克思所写:“在这里,资本的物神形态和资本物神的观念(Vorstellung)已经完成。在G-G’上,我们看到了资本的没有概念的(begriffslose)形式,看到了生产关系的最高度的颠倒(Verkehrung)和物化。”同上,第442页。
80
PDF 物理页索引 86
文件中的第 87 页 · 印刷页码:83 / 81
回想一下,景观采纳了交换价值的要求:一切皆有可能,因为一切都是等价的。作为已经以表象形式显现出来的对生活和具体现实的否定,景观通过作为使用价值规定的否定来宣示一种积极的存在。为此,景观显现了一个既在场又不在场的世界。景观,作为被凝视的对象,指的是交换价值的非同一的同一性,不仅作为运作的形式存在,而且是被揭示出来的。它是商品社会形式“它所存在的样子”(§37),是一种极致清晰的异化展示。正如德波所写:“不仅景观与商品的关系清晰无疑,而且人们只能看到这个关系:人们看到的世界就是景观的世界。”(§42)。
作为一种揭示其对象的结构,景观是一种在虚假领域上展开的光辉。在景观中,社会活动被呈现出来,并在这一过程中赋予其一个包含商品社会下社会发展的图像和目标的意义。通过景观,资本的肖像成为整个社会的现实,因此,“社会劳动的集中结果,在经济富足的时刻,已经变得显而易见,并迫使任何的现实去服从表象,这个表象现在就是社会劳动的产物。”(§50)。用雅克·卡马特(Jacques Camatte)的话说:“景观必须向人类展示他们是什么,或者他们必须成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人类不过成为“资本的仪式”。<sup>43</sup>在此,资本成为“一切再现的镜像”,摆脱了对其形态嬗变的依赖,并且在某种程度上通过其表象形式的形式规定性自我复制。<sup>44</sup>资本成为景观,正因为作为一种社会现实,只有表象形式得以持续存在。对于卡马特和德波来说,这一资本的运动,作为自我增殖的价值或作为一种没有实体自我发展的表象形式,进而导致了人类的拟人化,即既资本化了人类,也使资本人化。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83
<sup>43</sup> Camatte, This World We Must Leave and Other Essays, pp. 170, 108-9. 卡马特是一个重要的理论资源,用以阐释客观的表象形式如何在资本主义社会内主导社会关系。尽管德波与卡马特之间没有直接通信,但他们各自的分析却构成了相似的图景。卡马特源于意大利左翼共产主义的政治传统,深受早期意大利共产党成员阿马德奥·博尔迪加(Amadeo Bordiga)的强烈影响,并主张资本已将自身人格化为一个物质共同体。在英语世界几乎未受任何关注的卡马特,从未声称自己与“社会主义还是野蛮”(Socialisme ou Barbarie)或情境主义国际(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有任何亲缘关系,因为他认为这些都是正式的组织,并在他眼中固守着过时的委员会共产主义(council communist)纲领。就德波而言,他没有留下任何与卡马特接触的证据。在一段本可以出现在《景观社会》中的文字里,卡马特写道:“资本已成为绝对的表现:人的一切行为都映射于其中;它之所以能成为
81
PDF 物理页索引 87
文件中的第 88 页 · 印刷页码:82
莱希尔特(Reichelt)提醒我们,马克思关于幽灵的各种表述不能仅仅理解为修辞,而是指现实的特征,其中“现实是倒置的,是表象,在这种倒置的存在形式中,理性通过(异化的)社会统一形式矛盾地存在。”<sup>45</sup>相应地,德波的景观概念遵循了这种分析,在我看来,是20世纪马克思主义中这一统一性最为发展的形式。景观是社会统一性的表象,其中尽管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依赖于资本主义生产,但它们将每个瞬间整合成一个整体。因此,德波旨在完全勾勒出阿多诺所称的“和谐的魔鬼图像”(diabolical image of harmony)的轮廓。<sup>46</sup>值得注意的是,景观不仅仅是对表象的批判理论,更是对表象形式统一体或组织的理论。对其中一个方面的正当化即是对整体的正当化。它是生产与消费、工作与闲暇、文化与商品、国家与经济、意识形态与物质环境的主导身份的名称。它不仅使生产与消费、垄断与竞争、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间的区别变得相当,而且也使阶级区别得以体现,留下了其运动的拟人化、再现、表象或图像。这种社会组织方式,如德波在1966年的一封信中所写,“垄断了所有人类的沟通”,还涉及到人类知觉的组织,定义了应当看到什么以及如何感知。<sup>47</sup>景观是价值的现象学领域,一个“表象的垄断”(§12),正如德波所写,“自然地发现视觉是与触觉在其他时代的地位相同的特权人类感官”(§18)。<sup>48</sup>因此,景观“仅仅意味着‘出现的(ce qui apparait)就是好东西,好东西就会出现’”(§12)。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世界的景观,是因为它反映、并将整合进其生命进程的各种运动返还给所有存在者。”Jacques Camatte, Capital and Community (1976), trans. David Brown, New York:First Prism Key Press, 2011, pp. 339-340. 其与德波思想的亲缘关系毋庸置疑。在另一段文字中(这极有可能是直接借鉴了《景观社会》第 17 节),卡马特写道:“他们被剥夺了自身的活动,这些活动以再现的形式归还给他们;异化的运动不再关乎‘存在’或‘拥有’,而是关乎‘显现’:他们的生活为他们组织起来,因此他们越来越倾向于将自身感知为被抛入了非生活中。” Camatte, Capital andCommunity, p. 252
<sup>44</sup> Camatte, Capital and Community, p. 251.
<sup>45</sup> Helmut Reichelt, ‘Social Reality as Appearance: Some Notes on Marx’s Conception of Reality’, in Werner Bonefeld and Kosmas Psychopedis, eds, Human Dignity: Social Autonomy and the Critique of Capitalism, Aldershot: Ashgate, 2005, p. 34.
<sup>46</sup> Theodor W. Adorno, ‘Reflections on Class Theory’, in Can One Live after Auschwitz? A Philosophical Reader, Stanford C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p. 96.
82
PDF 物理页索引 88
文件中的第 89 页 · 印刷页码:85 / 83
结论
理解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与德波景观理论间关系的关键在于对价值表象形式结构的研究。因此,实际上在《资本论》第一卷的前三章中,我们就可以找到景观的基本形式。然而,对马克思来说,表象形式
从商品到景观:德波的马克思
<sup>47</sup> Guy Debord Correspondance, Volume 3: Janvier 1965-Décembre 1968.
<sup>48</sup> 德波对视觉的强调,应结合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以下段落来理解。在该段落中,人类感性的历史通过异化的人类实践及其对象性得以现实化:“只是由于人的本质客观地展开的丰富性,主体的、人的感性的丰富性,如有音乐感的耳朵、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总之,那些能成为人的享受的感觉,即确证自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感觉,才一部分发展起来,一部分产生出来。因为,不仅五官感觉,而且连所谓精神感觉、实践感觉(意志、爱等等),一句话,人的感觉、感觉的人性,都是由于它的对象的存在,由于人化的自然界,才产生出来的。五官感觉的形成是迄今为止全部世界历史的产物。囿于粗陋的实际需要的感觉,也只具有有限的意义。……对于一个忍饥挨饿的人来说并不存在人的食物形式,而只有作为食物的抽象存在,食物同样也可能具有最粗糙的形式,而且不能说,这种进食活动与动物的进食活动有什么不同。忧心忡忡的、贫穷的人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没有什么感觉;经营矿物的商人只看到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物的美和独特性,他没有矿物学的感觉。”《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9,第 191-192 页。
85
83
PDF 物理页索引 89
文件中的第 90 页 · 印刷页码:86 / 84
“掩盖了现实关系,正好显示出它的反面”。<sup>49</sup>这与景观通过揭露来运作的方式形成鲜明对比。这也是为什么货币的拜物教性质如此重要:神秘化获得了一种客观和自主的形式,与商品拜物教不同,后者的社会关系隐藏在物的社会关系背后。即使景观的范畴以这些基础为前提,它仍然超出了价值的具体规定,是一种更广泛的社会组织模型,在这一模型中,表象的结构超越了其表象的内容;更具体地说,它赋予了特定的表象以内在的一致性,作为总体性的时刻。
景观这一范畴将马克思的表象形式提升为一种多视角且无处不在的社会现实元素。正如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所说,“《资本论》不只是政治经济学”。<sup>50</sup>因此,景观这一范畴试图提供一种对社会现实的理论重建,视其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而这个整体正是在价值表象形式的自主性中并通过其自主性构成的。因此,景观不应以资本积累所达到的定量程度来衡量,而应以一个基于资本积累的社会总体结果在主导的表象形式层面上获得客观性作为衡量标准,即作为主导的社会结构。
景观是资本的一个方面,它不能简化为剥削现象。景观引发了一种新的贫困形式,这种贫困不仅扩大了无产阶级的困苦,也将其扩展为一种新无产阶级(nouveau prolétariat),<sup>51</sup>这超越了传统的剥削关系和恶化的工作条件,揭示了资本主义富裕中固有的贫困。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景观批判的出现通过战后繁荣的特殊性获得了尖锐的历史规定。在这里,革命性的阶级斗争不再仅仅是为了摆脱匮乏,而是为了摆脱在主导的满足和社会意义的形象中所隐含的不满。现代贫困(nouvelle pauvreté)<sup>52</sup>超越了物质贫困,并在战后繁荣所带来的改善中不断蔓延。正如德波在他 1961 年的电影《分离的批判》(Critique de la séparation)中宣称的那样:“关键不是要认识到有些人生活得比其他人好或差,而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处于失控的状态”。<sup>53</sup>
资本主义:概念、理念、图像
86
<sup>49</sup> Marx, Capital, Volume 1, p. 540. 中文版译文见《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2004,第 619 页。
<sup>50</sup> Henri Lefebvre,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vol. 1 (1947), trans. John Moore, London: Verso, 1991, p. 80.
<sup>51</sup> Internationale Situationniste, Internationale situationniste: Édition augmentée, Paris: Librairie Arthème Fayard, 1997, p. 253.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