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工作
神经系统的无产阶级化、系统性愚蠢与新商业
生产者的位置缩得越小,市场和消费者的数量就必须扩得越大——自动化不断扩大无产阶级化的领域,同时削弱劳动的作用(即削弱可变资本的作用)。交易本身已被自动化,工程师自身也被无产阶级化了。曾经构思、开发、安装和管理系统的工程师已不复存在。如今存在的是“流程”,在这些流程中,越来越多的助忆工具介入其中,在每个层面上对心理个体进行短路。
在这些流程中,神经系统的劳动力正日益被无产阶级化,而神经系统的无产者在知识剥夺上并不亚于肌肉系统的无产者。然而,他们被剥夺的知识并非技艺之道(savoir-faire),而是理论知识——即本质上属于理智性(noetic)的知识。随之发展出一种精神权力(psychopower),它既控制消费者(在此意义上,这涉及对力比多的引导),也控制生产者与设计者——后者的神经能量必须被纳入西蒙东(Simondon)所称的“技术集合体”(technical ensembles)的服务体系。
于是我们看到,纯粹的认知劳动力完全沦为缺乏知识的存在——借助认知技术,认知本身已被无产阶级化<sup>①</sup>。这便是所谓的认知资本主义(亦称为 “创造性”或 “非物质” 资本主义)的本质。其具体表现为:认知被降格为可计算性——从药理学和经济学角度看,逻各斯(logos)已沦为了理性(ratio) <sup>②</sup>。
如果说熟练职业(métiers)确实仍有留存,那么其中极少与所谓的“创造性”生产相关联,而且大多数时候这类工作并不真正具有创造性。因为所谓“创造性”——即劳作(ouvrer,意为“针对某物劳作,开启一项作品”)——在于生产负熵。然而今日被称作“创意工作者”的人,实则仅仅是制造那种可以在市场上被估价的“价值”:他们如同新闻官或公关人员,致力于让系统适应熵增状态,却并未创造任何作品或开启任何事业(mais qu’ils n’ouvrent à rien ni tout)。真正的“劳作”(oeuvrer)始终意味着与不可计算之物打交道——即与欲望的无限性共处,这意味着一个个体化进程正是通过其未完成性而得以构成。
<sup>①</sup> 毛里齐奥·拉扎拉托(Maurizio Lazzarato)深刻揭示了,对“知识时间”的消除如何构成新自由主义本质所蕴含的“不平等治理”计划的核心——而恰恰在这一时期,一种意识形态大量涌现,试图让我们相信:正是导致让-弗朗索瓦·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所称的“认知者”(sachant)陷入无产阶级化的认知资本主义,竟能被包装成 “知识社会”。参见 Lazzarato, 《不平等的治理》(Le Gouvernement desinégalités, Critique de l'insécurité néolibérale (Paris: Amsterdam, 2008))。
<sup>②</sup> Mécréance et discredit 1,p.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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