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势是内在于事物内部的潜能,从中可以筛选出各种可能性:它们开启了前摄性的可能领域。被选中的可能性随后会作为技术事实具体呈现,但这些技术事实始终经由社会体系而被导向。另一方面,社会体系自身目前正卷入一场争夺集体个体化控制权的斗争。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在于,由虚拟资本主导的经济体系强加于一种技术体系之上,并将其演化描述为必然——这种必然性据称不仅适用于国家职能的瓦解,还适用于所有长期跨个体化循环的清除(这正是撒切尔和里根在 20 世纪 80 年代所倡导的,也是萨科齐和贝卢斯科尼在 21 世纪头十年仍在推行的)。但事实上,此类配置是历史性的,且具有完全的偶然性——更有甚者,它们极具毒害性。
从驱力性虚空到趋势倒转
这套技术体系的极端自由主义参数最终导致了 2008 年的灾难,其导向完全受制于短期利益,即通过市场营销组织和制造的技术事实——而这种营销否认长期趋向的存在:这种“管理型教条主义”<sup>③</sup>宣称,唯有市场才能指引流变(devenir),即使这种流变最终不再有任何未来(avenir),也在所不惜。
那些主张并明确要求否认长期存在——最终否认时间本身(即独特性的个体化、存在)的人宣称,技术性未来既无法预测,也不可能构建任何形式的政治意愿或将其变为现实。但这种对预期的贬低——就其自身逻辑而言与所有投资形式相矛盾——实则是基于技术事实与技术趋势之间的混淆。
勒鲁瓦-古尔汉确证了技术发展的可预见性,条件是我们领悟:由技术趋势引导、推动和驱动的发展会被“衍射”并偏转至技术事实之中——这些技术事实在短期内可能看似完全与该趋向相悖(正如一条河流的水流,在极小的尺度上观察时,可能看起来明显是自东向西流动,而实际上它是自西向东流动,因为所观察的部分是一个漩涡,产生了相反的水流),甚至可能持久地阻碍该趋势(现有技术可能会被用来抵消承载该趋势的新技术)。
<sup>①</sup> “There is no alternative.”即“别无选择”——译者注。
② “There are lots of alternatives.”即“存在多种选择”——译者注。
③ “管理型教条主义”这一概念源自皮埃尔·勒让德(Pierre Legendre)的《统治世界:管理帝国》(Dominium Mundi, L'empire du management,Paris: Mille et une nuit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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