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在1946\~1961年,日常生活变化了—不是在展示日常生活掩藏着的富裕这个意义上,而是在相反的意义上:贫困、(市场等的)操纵、被动。那些年里,资本主义正处在征服新部门的过程中:征服农业部门,原先大部分还维持在前资本主义状态下;征服城市,通过向外扩展和内部更新,历史城镇面目全非;征服空间,旅游和休闲攻克了作为整体的空间;征服文化,把文明减至文化产业,并且从属于文化产业;最后,无独有偶,资本主义正在征服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批判(第二卷)》包含了一个可能过分苛刻却并非无意义的论题。这个论题与对立的前卫思想协同展开。按照这种理论,日常生活取代了殖民地。不能够维持旧的帝国主义,寻找新的统治方式,资本主义的领袖们已经决定依赖国内市场,对待日常生活就像当年对待殖民化的地区一样:大规模交易场所(超级市场和购物中心);交换绝对支配使用;对生产者和消费者的能力实施双重剥削。所以,《日常生活批判(第二卷)》努力揭示,媒体、广告和出版机构为什么和如何不知不觉地安排了日常生活。当时,人们正在详细地用许多具有说服力的判断,解释他们应该如何生活才会“生活得好”,才会让事情最好;他们会选择什么和为什么;他们如何使用他们的时间和空间。消费、奇观和奇观化、滥用形象、信息的极大丰富和冗余,这些特征没有一个可以定义这个社会,但是,这些特征正在破坏着社会性,与此同时,这些特征也显示了这个社会的命运;日常生活里包括了所有这些特征。最终结果是矛盾的:无可争辩的满足,深陷难以捉摸的问题。一个危险的和正在增加的占用暴露了出来,这种占用不是占用自然的身体和生命属性,而是通过外部的、量化的和反复的因素,通过看不见的形象和陌生的声音,通过对每一件存在的事物所做的不着边际的和让人惊讶的塑造,占用一般的“人”,占用作为整体的社会。在这个占用中,中产阶级居于轴心地位,支撑着对一般的“人”的占用,对社会的整体的占用,中产阶级的主体和对象以及这些术语至今依然有意义。许多特殊产品,小汽车、电冰箱、广播、电视,的确有用,人见人爱,这些产品被分配了如下使命:占用身体,补偿这个占用;用固定的需要取代欲望;用编制好的满足替代愉悦。被替代的、以新的方式在日常生活中定位的“现实”,随后完全实现了这个理想。实际上,满足不能被认为是不值一提的:为了消费客观产品而生产出来的主观需要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这些个人需要是现实的,这种现实是物质的和连接起来的,常常被尊称为检验真理的标准。
引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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