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异化了,城市也异化了。”列斐伏尔描绘的这个现代世界,在全球尺度上,不过100年,在中国,不过50年。没办法,因为现代建筑得按规范来建,现代城市得按详细规划来实现,必须安装红绿灯,地上画线,杆子上挂标签,交通广播里不断提醒驱车的人哪里拥堵,让人几乎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自以为掌握了真谛的“技术专家”的设计走,因为他们会通过手机、网络、电视,拿出交通事故、“堵你3个小时”之类的“实证知识”来吓人。无独有偶,多少技术专家(现代巫师)在电视里和网络上“吓唬”观众,多少行家里手在指点我们的生活,好像我们不会吃盐、不会化妆、不会谈恋爱,甚至不会呼吸似的。实证知识,技术现代主义的决断,湮灭了人的非理性的能力。“死东西控制了活东西!”
真没办法了?肯定不是。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大城市,甚至它们的核心地区之外,只要我们不去照搬拼凑起来的大城市规范,而是找回传统的城市参照系,在城市设计上多给人留些选择,少一些“精心设计”,甚至扔掉那些自以为是的诱导,现代世界的城市空间是可以转变成后现代世界的城市空间的。
在第三卷第二章的“空间和时间”一节中,列斐伏尔提出了这样一个哲理,即只有认识了城市,才能找回技术现代主义毁掉的传统城市参照系。“什么是城市空间?什么是城市?城市如何在住宅楼、商业大楼、纪念物等各类建筑单体层次上和城市层次上发展起来呢?”这些问题与许多哲学问题有着密切的联系:什么是人?什么是人与存在的关系?什么是存在与空间之间的关系?事物如何与人的存在、人的进化、人的进步或人的孤独在一起?如果我们真的知道如何定义“人”,我们还不能定义城市吗?如果我们打算定义人,这种建设了城市,在城市里生活或从城市里逃出来的政治动物,除非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否则,我们就必须首先认识城市。首先认识城市,然后定义人,在这种情况下,探索不是从孤立的实证知识开始,或依靠抽象的能力,而是从研究作为整体的城市开始。城市也许掌握着多年以来哲学家们一直忽视的关键问题。不从研究整个城市开始,城市的神话就没有任何答案。不计其数的事物、男人、女人、创造物和符号的汇集具有一种迄今仍未解读出来的意义吗?或者说,它们没有意义?然而,正是在城市和作为整体的城市里,我们建立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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