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空间:可能性和选择性
我们为什么喜欢过年?桌子上有了好多好吃的,走亲戚、逛庙会、看戏、看电影、在大街上溜达、网聊、网购,全家老小,各得其乐。“过年”,用列斐伏尔的概念,“节日”,让生活多了些可能性,让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受到更多的刺激,“突然爆发”出许多兴奋点,快乐的或烦恼的,现实的或幻觉的,所以,我们一辈子都在过年,却从没腻味过。
有人说,“年味儿没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其实,“年味儿没了”的原因之一是,过年时,供我们选择的多样性少了,现代化颠覆了“年”这个节日的传统参照系。儿时过年,家里也就是那几份肉票,得搭配好了,还得起早去排队,用砖头、篮子多排几个队,这样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仔细想想,那时与现在买肉有多么大的不同,我们甚至可以在网上把菜都订好了,快递送来,热热就可以吃了。这样当然没了年味儿。总而言之,有了更多的可能性,有了选择,人才能品尝出生活的“酸甜苦辣”。“年”这个节日的选择比日常生活里的选择要多些,如果“年”这个节日和平日一样,自然就“没了年味儿”。
哪能天天过年?我们还得回到平凡琐碎、简单无聊的“日常生活”里。不过,我们是否可以让单调的日常生活多一些选择,把无聊的日常生活变得像节日那样灿烂、像革命那样辉煌呢?
这是列斐伏尔的愿景,至于如何实现,列斐伏尔肯定是不会具体说出来的,因为只要他说出一个甚至一百个方案来,他恰恰就排除了那些说出来的方案之外的无穷多的方案,而那正是他所看到的当代日常生活的悲剧。
当然,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批判(第三卷)—从现代性到现代主义(关于日常生活的哲学)》里,探索了现代性的危机和技术现代主义的决断,对消费主义社会展开了激烈的抨击,从而揭示了日常生活不像节日那样令人兴奋的原因。现代化减少的可能性肯定多于它创造的多样性,商业广告肯定是把我们引向它替我们选择的那个产品上,人美不美,地方美不美,都因为选出来的那几个美而让无数的美被遗忘掉了。城市化实际上也让人们越来越以相同的模式生活,住在外观完全相同的公寓里,没有春秋,只有一个季节,没有昼夜,只有一个线性时间,追随相同的时尚,操着相同的话语体系,吃着电视、网络、书刊上“大腕儿”教的饭菜,看着相同的甚至哪里该笑都由导演规定好的电视节目,然后,人们以相同的模式看世界、想问题、过他们的日常生活。在喜怒哀乐都一样的世界里,人与兵马俑别无二致,活着和死去其实都一样。
译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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