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自主:道德福利
一旦我们确立并接受这个批判性的视角,桑德尔对罗尔斯的解读就以令人赞叹的清晰展开了。然而,不那么清晰的是在他对自由主义的批判中所隐含的替代性的道德或社会视野。桑德尔强调,为了让自由主义真正立住,我们需要为权利理论赋予一个本体性的维度,为我们关于共同善、身份与共同体的观念赋予实质性的内容。我们关于社会主体的理论不仅要关注我们所拥有的是什么,而且要关注我们是什么。换言之,我们关于应然的话语必须与实然的秩序统合起来。深度反思的过程以及之后的集体性自我一理解是走向我们所缺乏的强势身份的第一步。让我们从社会的角度来深入论述这一过程,从而去认识这种社群主义的政治本体论可能带来的真实后果。
这个社会纲领建基于社会批判之上。从社群主义的视角来说,自由主义的危机不仅是理论危机,而且也是一种社会危机:身份的危机和价值的危机,它们的表现形式是社会整体结构的同质化和碎片化。泰勒将危机的一个面相描述为:在后工业民主政体中有意义的社会区分(differentiation)越来越匮乏,现代社会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无阶级现象’(classlessness)”(《黑格尔与现代社会》[Hegel andModern Society],第111 页)。自由民主政体摧毁了社群的基础,因此让当下的社会主体虚弱无力,无法去实现更强大的身份。“因此就有了黑格尔面对现代民主时的困境,最简单的概括就是:现代平等与全民参与的意识形态导致了社会的同质化。这让人们与他们传统社群的关系疏远了,但是却无法作为认同的焦点(focusof identity)来取代这些社群。”(第116页)如果说后工业自由主义社会成功做到将自己呈现为一个统一体,那么这个统一体不过是没有内在区分的和同质性的,缺乏身份,因此依然是虚弱无力的。泰勒所想到的黑格尔主义替代方案是彼此不同的、部分性的共同体的和谐一致的构形(formation),这些共同体可以统合成为一个单一且强大的总体:“现代民主政体的一大需求是恢复具有重大意义的区分感(sense of significant differen-tiation),这样其部分性的共同体——无论这些共同体是地理性的、文化性的还是职业上的—可以再度成为共同体成员重要的关切和活动中心,如此一来可以让他们与总体产生关联”(第118页)。同质化会产生一个空洞的总体,在这个总体中,在特殊与一般之间存在着弱关联,但是,部分性共同体中的社会区分提供了中介机制,让社会中的个体与总体可以形成强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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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尼索斯的劳动:对国家一形式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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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译文见桑德尔,《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万俊人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1年,第174页。——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