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对寻求真实性的反对是坚持一种解释的相对性,那么我相信第二种反对原因更加激进,甚至更是后现代情境所特有。抨击者声称不管人们在何处追寻真实情境,都会徒劳无获,因为它在那些渴望它的人的想象之外,根本不存在。人们会认为,在某个地方———朝思暮想处,或天涯海角,在某个时代—存在“现实”(thereal)、“真实”(the authentic)。而且,当它被发现的时候,我们会感到非常满足,因为我们发现了真实(thegenuine)(自身的真实、这个时代的真实,或者某个国家的真实),这种真实将与肤浅而虚伪的事物分庭抗礼,对抗洋溢着“时髦”、“作秀”和“都是为了钱”的当代世界,这些物欲横流的浅薄追求都是我们抗拒的对象。
以如今流行的人们通过追溯家族史来寻根的行为为例。现在许多人都付出极大的努力去详细考察他们的族谱,试图从中找到他们自身的起源。这种尝试建立真实性的通常表现是重新移居到他们的祖先在几代之前离乡背井的故乡。当他们到达清教徒们逃亡出来的村庄时,当他们到达那些饥民们逃出的爱尔兰村庄时,当他们到达犹太人们被驱赶进去的波兰犹太人区时,这些寻根者们发现了什么?他们发现的当然不是真实:更可能是一种对清教徒谷仓式教堂“一模一样”的重新建构,一种“真实的”土豆晚餐(potato dinner)(如果想要,还有冷却过的黑啤酒和优质葡萄酒),一个新建立的带有中央供暖系统和计算机化的家族史记录的犹太教会堂。
你渴望找到“真正的”英格兰吗?那片精心护理过的“绿草如茵、赏心悦目”的旷野,田园牧歌般的牛群,未曾被改变的风景,石灰粉刷过的乡间农舍,有墙壁的花园和真挚的邻居?所有这一切都受到了高速公路的建造、房地产以及那些只在一个地方居住大约一年便搬走的人们的威胁。在那个地方人们可以找寻到“真实的自我”,发现他们的“根”,找到能让我们接触到我们的祖先们的真正英国式的生活吗?但是让我们仔细看看英国的乡村生活—欧洲最城市化的乡村一我们能找到什么?农业经济、高科技耕作、养鸡房中的母鸡以及由一些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经常往返的人们所带来的“被遗弃的村庄”。这些人在乡村留下了他们那些被完好地维修的地产(它们通常超出当地居民的预算)。在他们的房屋中装有预置的中央供暖系统,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个供暖系统打开;同时,他们也从超级市场上购置了制冷器以在乡村和他们以城镇为中心的办公室之间来回驾驶他们的4x4s/SUV汽车(这是可靠性和乡村崎岖的工业标志)。这些新来者们已经处于重新建造“传统”乡村的前线:他们抵制工业的发展(这能使一些曾经的农场工人重新获得工作,他们已经被联合收割机、拖拉机和园艺科学所取代);他们拥有必要的资金去重新建造从前的铁匠谷仓(通常这是第二个家——拥有所有现代化的生活设备);他们在支持一些历史协会上是最积极的(协会为乡村宅邸)拍摄了许多精彩的褐色照片,显示出“在我们如今如此珍爱的地方,生活曾经是如何美妙”;当然他们也重新复兴了一些像莫理斯舞(morrisdancing)和乡村工艺(比如纺纱和编织)之类的“传统”(Newby, 1985,1987)。
信息社会理论
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