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现实生活里和常人眼中的不正常和疯狂,达利恰恰执着干那个妄想狂的批判。与被传统知识教化为“虫人”(尼采语)的一般人不同,达利时刻“在记忆中寻找那以最自发和最直观的方式显示给我的事物”。所以,达利的言说“自动地相继涌出,最经常的情况是,我的言词丝毫不配合我觉得是触及了崇高的那些思想过程。不时,我感到发现了每种事物的谜、起源和命运”。②因此,达利一定会喜欢基于幻像的巫术:
我相信巫术,确信天体演化论或超验的每一新尝试需要以巫术为依据,需要重新恢复那种指引过帕拉塞尔斯或雷蒙·合尔等人头脑的精神状态。妄想狂批判对我的感觉摆脱不掉的那些形象的解释,对撒满我日程中的那些偶然事件的解释,对伴随着我各种无意义行动而来的时常具有“客现仍然性”的那些现象的解释,这一切都不过是向各种符号、各种占卜、各种预兆提供“客观严密性”的尝试而已。 ③
其实,笔锋至此,读者应该已经能够理解,达利为什么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达利的笔为什么能画出那些看起来并不在现实中实在的图景了。在巴黎,当我真正站在达利的作品前,心里最频繁涌出的疑问就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一个活在现实惯性生活中的常人来说,达利是荒诞的。这是因为:达利就是他自己的欲望,未曾被他者的欲望所引诱的本真的渴望:达利就是他自己的自由幻想,没有被知识教化收编的本真的妄想;达利就是他自己本真的存在,没有被父母亲的告诫、老师的教诲和书本语言象征性扼杀掉的个体生命。达利超越常规之处,是他从来不在本体存在上屈服于他者的镜像和意识形态质询。在拉康哲学的意义上,非常人的达利的生命不是无,而是一个真实生命。而拉康哲学的主体对象,则是那些自以为不疯的正常人。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达利:《达利自传》,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版,第147页。
② 达利:《达利自传》,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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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达利:《达利自传》,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版,第2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