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知道,拉康认为符号就是事物和人死亡(不在场)的代理者。对于主体来说,命名将是初始的异化之异化,或者说是异化之异化的第一个层面。异化之异化是人活着的方式,这种悲剧性的存在将贯穿人的一生,永无终点。或者,还可以用拉康式的极其费解的言说来表达,这是以无(符号—存在的尸体)在无(迷失在他者镜像中的伪自我)上贴出主体。面对名字,人们从不关心已经隐没在他者映射关系(开始是作为小他者a映象,现在则成了大写他者A的询唤奴隶)中的“真我”,实际上,它也从来没有出场过,且必定永远不可能在场。人们对“王二”寄予了太多的期望,“王二”应该考钢琴十级,“王二”应该上清华大学,“王二”应该在哈佛拿博士学位,“王二”应该像父亲一样成为知名学者或高官大款……声声迫人,你正无法挽回地在被询唤为一个大人眼中的“王二”:这就是一种先验的期望。在当前中国僵化的初等教育体制下,高中毕业以前的孩子们实际上多是为家长和老师们活着的。他们往往没有自己爱好,丢失了属于儿童时代和青少年岁月的诸多乐趣,更不能有真实属于自己的个性,他们日复一日地伏案苦读,大多只是为了满足父母们和老师们虚伪的“面子”。
如果说,通常的命名还是一种善意的期望,那么还有人经历更悲惨的人生:替他人冒名顶替地活着。收编现成的故事就是我曾经讨论过的阿尔都塞。②阿尔都塞的妈妈露西安娜与他后来在战场上早亡的叔叔路易订有婚约,可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夺去了路易的生命,露西安娜无奈只好嫁给从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的阿尔都塞的父亲查里斯。于是,一个对阿尔都塞一生产生严重影响的事件在他甚至还未成形时就这么发生了:他年轻多情的母亲其实并无法忘却死去的路易,虽然与查里斯成婚并生下了阿尔都塞,但却以恋人的名字来命名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路易·阿尔都塞一生下来就不是作为他自己,而是作为一个已经失却生命的他人而被自己的母亲期待着。阿尔都塞自己后来说:
第五章作为存在之尸的象征性语言
① 巴赫金:《审美活动中的作者和主人公》《巴赫金文论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89页。
②参见拙著《问题式、症候阅读和意识形态—一种关于阿尔都塞的文本学解读》,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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